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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_泽达》青春校园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季松柏好似只分析利弊,并不替皇帝做任何决定,皇帝问他打不打,他也不说答案。


    可方才一通话说完,朝会文官一录,永和帝要再说不打,那成什么了,不顾百姓死活、畏惧怯战的庸君?


    派官员去验证情形也是要时间的,一来一回,畏战的名声先在西边传开了怎么办?


    永和帝脸沉如墨,可偏偏季松柏话全说到了他心上,永和帝一心想当有作为有功绩的明君,要脸要名。


    最不能忍百年后,有谁把百姓吃苦是因为他无能的帽子扣上来。


    如今除去江家的好处还没有在国力中显现,百姓们未必感到变化,趁现在国库充盈,这一战也不是不能打。


    赢了,他永和帝的名望也能再上一层。


    永和帝扣在龙椅边的手按着撑了撑身子:“如果要打,怎么打?”


    兵部尚书终于能好好说话了,飞快道:“让镇西侯从西北军抽调三万人马,与朔州屹州守备军汇合,拿下小小鸦戎和马匪,肯定不成问题。”


    这两州守备军要动,太子不就有事干?晋王看永和帝已经打定主意要战,在此时开口:“北边无战事,何不让镇西侯直接带领六万兵马,朔州屹州留守关内策应即可?”


    新任户部尚书出列,开口就冷冷把晋王的话呛回去:“六万兵马从西北大营出发,路上粮草消耗就得多一倍,运送人手也得翻倍,银子怎么算,粮从哪儿抽,以及北边虽暂无要紧战事,也有蛮贼,人走太多,谁保他们不起歹心,晋王殿下您吗?”


    这位在江临阙死后上任的户部尚书是位硬茬,命硬的硬。


    他受世家陷害,官场几次起落,下过狱、贬过官,受过流放挨过刀,差点就死在世家手里了,谁料峰回路转,他还有能出任户部尚书的一天。


    总之这位是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敢说,他要是去都察院做言官,朝堂上某些人一天得挨三顿骂。


    包括皇帝。


    永和帝是真不喜欢他臭脾气,但户部无人,也是捏着鼻子用的他。


    朝堂上后来大家争来争去,已经论的是怎么打,而不是到底打不打了。


    季松柏没再说过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官鞋,听着周围人的话,在心底叹气。


    太子殿下,这大启朝堂想要恢复到高宗时期的模样,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这就是最后的商议结果。”


    下值后,柳鹤轩经由府兵帮忙,悄悄进了太子府,把消息带给江砚舟。


    永和帝同意出兵,西北大营抽三万,与萧云琅的守备军一起作战,但他要派信得过的文官随粮草押运队去西边查看情形,回来跟他汇报。


    柳鹤轩就是探查的文官之一。


    同时,皇帝还要派监军。


    “监军人选众人提出了不少,可皇上都没点头。”


    柳鹤轩意有所指对江砚舟笑笑:“你这段时间偶尔在兵部做的戏,看来陛下深信不疑。”


    江砚舟喝着府上的云雾白芽,在茶香氤氲中轻声:“他需要一个人使绊子,而且只冲着殿下去,有官员随行监督,那个人在路上肯定闯不出能波及三军的弥天大祸。”


    “魏家的反应注定了皇上不会让他们接触边疆,那么算下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加上兵部还往内阁递了一封折子。


    折子并不是推人选,而是汇报备战事宜,但江砚舟不是奉旨出入兵部么,统筹文书的时候,少不了稍上一笔太子妃。


    别的事永和帝未必想得起江砚舟,但给萧云琅添堵的事如今非江砚舟莫属。


    永和帝留着江砚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柳鹤轩抬手落子,看着棋盘感慨:“公子棋力也进步颇大。”


    从江临阙斩首到求情被拦,除了他们自己心腹,几乎都已经信了江砚舟必定对萧云琅恨之入骨。


    江砚舟什么都好,就是经不住夸,别人的经不住是被夸了会得意忘形,他是一下就从运筹帷幄的谋士跌回小少年。


    江小公子腼腆一扇眼睫:“我还差得远。”


    柳鹤轩笑:“我不过实话实说,公子也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些。”


    要说信心的话,江砚舟现在已经能自己骑稳马了,虽然跑起来还很凌乱,但跑一段不成问题。


    以及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虽然睡得比以前稍微晚点,起得早点,但精神很足,再出远门,肯定不成问题。


    两人又谈了一阵,柳鹤轩如同来时那般,又被府兵暗中护着离开。


    江砚舟则起身,去了书房。


    窗边,青瓷花瓶中斜倚着两三枝海棠,瓣尖还悬着水珠,将坠未坠,江砚舟发间明珠与水滴的微光遥遥相应,却是人比花姝。


    江砚舟伸手打开一个匣子,里边已经装了一匣子萧云琅的信。


    因为路途和送信时间问题,其实里边只有几封,但架不住萧云琅每封信都是厚厚好几页,放在一块,就多了起来。


    能对鸦戎动手的理由果然很多,结果萧云琅用的并不是之前随口跟裴惊辰提过的那种,而是和镇西侯商议后,换了个更稳妥的。


    巡防营当然没人受伤,营地后撤也就是障眼法,毕竟没谁规定帐子撤了,人不能偷偷往前布置,是吧?


    江砚舟抬手摸了摸信纸,他跟萧云琅已经有一月未见了。


    从前不觉得一个月有多长,沉浸在思考和正事上时也没感觉,只有每每收到萧云琅的信,就会恍然产生时间格外漫长的错觉。


    因为他们似乎真的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江砚舟抚着信,心口像小山雀拍翅膀,扇了扇:我要来见你啦。


    一想到能亲眼看看少年武帝征战沙场的英姿,江砚舟心跳就不受控制加速,不过么……要是天下太平,不用打仗就最好了。


    江砚舟收回手,盖上了信匣。


    隔天,永和帝就在朝堂上提出了令众人始料未及的监军人选,江砚舟。


    晋王和魏家懵了好半晌,才咬牙:男妃还能这么用!?


    别说,还真没哪条律法和祖宗诫则规定不能这么用。


    因为前人压根儿就没想到本朝还能出男的正妃。


    又过几日,粮草人手准备齐全,押运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前往边疆。


    这一次,江砚舟也能骑马坐车换着来,不用一味忍受马车的颠簸,感受要好很多。


    但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段时间。


    因为越往西边走,空气越轻越稀薄,因为地势变高了。


    可他们去的西北边,海拔也不算多高,其余人情况都好,一个文官略有点耳鸣后也很快适应。


    只有江砚舟,疲惫得非常明显。


    他逐渐不太提得起精神,容易昏沉沉,见着吃的也没什么胃口,但他知道轻重,为了身体,吃不下也会努力多吃两口。


    好在并没有头疼恶心等更严重的症状,说明情况不算糟糕。


    随行大夫开了药,说吃点药,再适应几天就没问题。


    但每个人情况不同,三天、七天,都有可能。


    江砚舟也不怎么骑马了,大半时间都躺在马车里晕乎乎地休息,半睡半醒。


    永和帝期待的江砚舟故意拖延粮草运送时间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时间就是边关将士的命,这不是郊游,谁都不能拖慢行程。


    江砚舟自己更不行。


    否则他争取到这个机会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的状况其实还好,虽然容易累吧,但可能是以毒攻毒,晕乎乎地坐马车,反而感觉都没那么颠簸了。


    入了屹州之后,可能是身体终于适应了些,江砚舟觉得骨头也没那么绵软无力了,饭也能多吃两口。


    风阑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押运路上,江砚舟看着又清减了点。


    休息时,风阑展开地图,指给江砚舟和柳鹤轩看:“根据前些天的消息,殿下驱着马匪去了腾连山山脚,如果顺利,两天后会沿着这条路开始返回望月关。”


    风阑手指划出路线。


    再算上路途时间,萧云琅应该会在第四天左右抵达。


    进屹州的时候,江砚舟他们走的是沿途多哨兵的饷道,不过入了屹州,押运队就得分开。


    一部分粮去甘泉关,一部分去望月关。


    甘泉关那边的粮需要得更多,分过去的人也多,文官都得走望月关。


    可往甘泉去的随行人里没有自己人,也不太放心。


    江砚舟望了望不远处碍于他身份并不敢凑近的其他文官,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只有风阑。


    “风阑,你跟着另一队人去甘泉关吧。”


    风阑也知道,除了他目前江砚舟手边也没别人能担此重任。


    这次出行可跟琮州不一样,永和帝盯着,江砚舟不能从府上直接带走大量府兵,风阑和另外两个府兵都是以贴身侍从身份混进来的。


    但风阑也放心不下江砚舟的身体。


    江砚舟却信誓旦旦:“入了屹州后我感觉好多了,还有,这边再走两天就能到望月关,中途还有个驿站,我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让粮车先行,我自己在驿站休整一天再去,保证不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