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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_泽达》青春校园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江砚舟跟小山雀同时抬头看它,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纯澈又灵动。


    这画面着实对眼睛非常好。


    连带着人心也能松快,萧云琅见他铺着纸提着笔:“在练字?”


    江砚舟摇头:“柳……子羽兄教我练字时还教了我一点画技,我看山雀可爱,正好试试。”


    哦?


    萧云琅来了兴趣,走到桌边往江砚舟的纸上一看——


    一个非常勉强的圆,中间两个点。


    笔好像比以前稳了点,但是鸟呢,山雀在哪儿?


    左看右看,纸张上其余地方都是空白的。


    ……所以这个圆就是小山雀??


    风阑在旁边沉重低头,萧云琅盯着纸张,默然片刻后缓缓开口:“……挺好的,寥寥几笔,山雀的神韵像了七八分。”


    风阑:!


    这居然都能夸!


    倒是江砚舟非常有自知之明,讶异地看了眼萧云琅,欲言又止,最后搁笔把画纸往自己这边卷了卷,小声嗫嚅:“……也不用硬夸的。”


    话可是从萧云琅嘴里出来的,江砚舟听多了,万一自己也当真怎么办?


    萧云琅面色不变,十分稳重:“不是恭维,确实勾出了小山雀的几分鲜活。”


    风阑沉默矗立在旁,心说那大概是自己眼瞎吧。


    萧云琅揭过这个话:“可以去睡了,晚上等事闹起来,皇帝多半要召所有人。”


    这个时间让旁人去睡可能有点难,但江砚舟已经提前喝了安神的药,他起身:“那殿下也去休息会儿吧。”


    萧云琅却没动:“你软榻借我靠一会儿就行。”


    对了,江砚舟了然,今晚江家和丽嫔要动手,肯定不会放过萧云琅的房间,把屋子空出来,正好拿来做鱼饵。


    不过怎么能让堂堂太子屈尊在软榻上?江砚舟立刻道:“床给你,我……”


    “睡你的。”他话没说完,萧云琅就往软榻那边走,“我不困,就坐会儿,以前行军三日不眠我照样能统筹事务,你好不容易养回点精神,正是需要注意的时候。”


    萧云琅说着,还顺手从旁拿了本书,大有看书打发时间的意思。


    要是真不困,那的确也没法强行按着睡。


    江砚舟踟蹰片刻,见萧云琅老神在在不动如山,才试探道:“那我去休息了?你要是想睡了可以跟我换。”


    萧云琅颔首,表示听见了,江砚舟于是去了床铺,乖乖躺下休息。


    小山雀被拎去了外间跟风阑在一块儿,免得吵到主子休息。


    萧云琅听到屋内江砚舟呼吸均匀后,阖上了手里的书,往软榻上一躺。


    他是不困,但行军时休憩时间经常不固定,他养出了需要的时候,只要静心躺下就能简单睡会儿的习惯。


    软榻窄,躺平后也装不下他一双长腿,萧云琅也不曲膝盖,就这么交叠着搭在边沿上。


    他好像找到了一点对付江砚舟的办法。


    江小公子什么都先想着别人的毛病一时半刻可能改不了,这时候你不用跟他讲道理,诓一诓他,反而更有效。


    萧云琅对自己人是大度,而江砚舟对自己人是格外心软。


    从前萧云琅身边没这样的人,如今江砚舟出现,他也得到一点新领悟。


    太子合上眼浅眠。


    残阳熔金,行宫朱红的瓦片上流淌着烟霞色,影子在地面越拉越长,直到金乌驮着最后一抹光消失,万物沉入夜色。


    身边传来轻微声响时萧云琅立刻睁开眼,里面清醒一片。


    风一低头,萧云琅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江砚舟,比了个手势,示意去外间说。


    风一压低声音:“捉住一个禁军,正在对您的屋子动手脚,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萧云琅:“审过没,都招什么了?”


    “他只说是自己鬼迷心窍,别的什么都不肯多言。”


    挑来行事的人,把柄都捏在主子手里,哪怕上刑,也未必能交代什么。


    萧云琅手指下意识想在桌面敲一敲,但刚动,又收了回来,没让桌子发出声响。


    “谋害太子按律能诛九族,孤仁慈,只要他一条命。”


    “打晕,挑个避人耳目的湖,扔进去。”太子殿下能记挂着不让声音吵到太子妃安眠这种小事,却也能冷酷无情生杀予夺,“记得让锦衣卫先发现他的尸体。”


    “江家要对付魏家,怎么能全身而退,”萧云琅眼神晦朔,“我要禁军也下去。”


    禁军总督跟江家沾边,行宫这一场还不足以撼动他,但能消磨皇帝对禁军的信任。


    皇帝要制衡,就会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天子近臣,不是还有从永和年初就被闲置许久的锦衣卫么。


    不然为什么萧云琅会助锦衣卫在赈灾案上出风头?


    只要给他们一个能踩下禁军的机会,不用多说,隋夜刀自己就该知道怎么做。


    风一领命而去。


    夜半万籁寂静,直到一声“走水了”的高呼撕开虚伪的平和。


    江砚舟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嘈杂的吵闹,人声混乱、甲胄磕地,他动了动,想睁眼,耳边却传来低低的一声:“没事,还不到时候,你可以接着睡。”


    ……是萧云琅。


    萧云琅的声音总能让江砚舟安心,他往被窝里缩了缩,还真又沉沉地重新睡了。


    等江砚舟再被吵醒时,外面的人声已经清晰可闻了。


    “行宫走水,陛下为保各位贵人的安危急召人至玉树殿,太子殿下为何还不出门迎圣上口谕!”


    嗓门咆哮如雷,江砚舟被窝里的手指一颤,彻底从梦中抽身。


    他拉着被子爬起来,眼睛眨了好几下才适应昏暗的烛火,虽然算算睡眠时间应该够了,但是夜半三更要人离开温暖又舒服的被窝……


    唔,动、动不了,再给,五秒钟……


    萧云琅让风阑来给江砚舟穿衣,还让他不用急,自个儿转身,拉开了房门。


    外面正跟太子府兵对峙的禁军噪音静了。


    为首的人正是丽嫔的哥哥,一个总旗,惊愕地目睹萧云琅出现,他转头看了看原本属于太子的屋子,再猛地扭回头看向萧云琅。


    他这一下扭得太狠,险些抻到脖颈。


    “你,您、怎么会从太子妃的房间里出来!?”


    萧云琅衣衫整齐,抱着手臂掀了掀眼皮:“你既知是太子妃,怎么,孤夜里不能在他屋中?”


    “不是、但是……”


    总旗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吞了下去。


    是啊,皇帝跟皇后贵妃也勾心斗角,但耽搁他们同房了吗?没有啊。


    同床异梦,起码也有同床。


    从前所有人觉得萧云琅不会碰江砚舟,是因为不知道太子喜欢男人,但昨天萧云琅不都当着百官的面承认了吗?


    他喜欢男的,江砚舟又长着祸国殃民的脸,越不喜欢江家,说不定会在卧榻上把人欺负得更狠。


    合理。


    但分房的时候太子太子妃都没意见,巡防的人也没发现萧云琅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房间……


    慢着。


    总旗心里猛地一紧,萧云琅是刻意避开禁军去江砚舟屋中的!?


    难不成太子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今夜太子院子里才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那来太子院中动手的禁军呢,回来了吗?


    总旗喉结滑动,握着刀刃的手已经开始渗汗了。


    江砚舟在紧绷的气氛里款款来迟,轻轻打着呵欠,像一朵云飘进了暗潮汹涌之中。


    偏偏一点儿风都没能挨着他的边,岿然自得。


    萧云琅听着江砚舟衣袂窸窣,看着已经站立难安的总旗,挑眉:“不是圣上急召,怎么还不走?”


    总旗心中有鬼,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犯怵,再也不敢扯着嗓子说话,侧身:“两位殿下请。”


    江砚舟和萧云琅到玉树殿时,殿中已经很热闹了。


    重臣们已经到齐,众人大半夜的被惊醒,有些年纪大的被赐了座,喝着茶强行提神。


    晋王和魏尚书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都垂着头默不作声,不过江临阙面色竟也很凝重。


    也是,他没想过今晚要弄死晋王,因为晋王死在现在对他没好处。


    可听救火的动静,火势明显超出他的预料。


    永和帝穿着明黄的常服,腮边肌肉微微抽动,脸比这夜晚还黑,眉心锁着一场即将披头砸下的暴风雨。


    禁军总督从外而来,半句不敢废话:“回禀陛下,火势已经扑灭,好在无人伤亡。经查,是一名太监不慎打翻了西苑小佛堂的烛火,等打水回来,发现火势已不是他一人能控制,还波及了晋王居住。”


    “小太监已经拿下,小佛堂塌了一角,西苑那边暂时没法住人了。”


    要在平时,晋王早该跳出来嚷嚷了,怎么严重怎么编,比如是专门有人想刺杀他云云。


    但今晚他却一反常态,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