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宇智波一败涂地》百合耽美小说_是谁的乌鸦

    绢代最近又开始咳嗽,身体只好转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出现颓势。


    我开始更频繁地上山,院子角落的土被我翻过很多次,下面都是各种鸟类的尸体,我在那上面种了几株不起眼的草。良子来的时候问过一次,我说是药草,她就没有再问。


    鼬空闲的时候会陪我上山抓鸟,我觉得他奇奇怪怪的,陪我抓鸟有什么好玩的。他擅长追踪,体术又好,从来不多问也很听指挥,有鼬在,事情会方便很多,于是之后,只要他有空,我上山的时候都会叫他。


    那段时间,佐助开始在宇智波族地里上族学,其实就是一些启蒙课。有一次他来点心店,坐在柜台边,非常郑重地翻开自己的练习纸给我们看。


    良子夸奖他:“佐助写得很好呢。”


    佐助高高兴兴的走后,绢代问我:“小夜要不要也去上学?”


    “不要。”


    “为什么?”


    我理直气壮:“那种东西还需要教吗?我这么聪明,根本不用去。”


    绢代转头问良子:“良子,你觉得呢?”


    良子正在擦盘子,想了想,说:“小夜的话,好像确实不用教。她账也会算,字也会写,店里的记录有时候还是她帮我整理的。”


    绢代着看我,却没有说好。忍者学校也好,族学也好,只要把我放进同龄孩子中间,我就会变得很显眼。与其每天绞尽脑汁装傻,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上学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下来。


    佐助倒是很有意见,有几次我去宇智波族地找鼬,佐助站在门口看见我,脸就鼓了起来:“哥哥又要和你出去吗?”


    我说:“对啊。”


    佐助看向鼬:“哥哥今天不是说陪我练习吗?”


    鼬点了点佐助的额头。


    我十分识趣地说:“那今天不去了。”


    佐助表情刚缓和一点,鼬就说:“可以一起去。”


    佐助:“……”


    我:“……”


    最后我们三个一起上了山。


    那天我们什么都没有抓,佐助在旁边,我不太方便。鼬也知道,所以只是带着我们在山里走了一圈,又摘了些能吃的野果回去,顺便陪佐助训练,佐助心满意足。


    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会带佐助,佐助还是小孩。


    我蹲在草丛边,刚把一只鸟收进布袋里,鼬忽然问:“这种事有副作用吗?”


    我的事情和木叶没有关系,和任务没有关系,也不会威胁到村子,就算他以后暗部,我也不觉得他会把这种事往上报。是单纯担心我,还是发现了什么?


    我把布袋扎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是暗部的命令,就不会直接问我了,想到这里,我冲他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笑:“没有啦。”


    其实是有的。


    绢代开始睡得越来越早,以前她觉少,天还没亮就会起来准备东西,现在有时候太阳已经照进院子,她还没有醒。


    良子担心得不行,问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绢代笑着说:“年纪大了嘛。”


    她夜里也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一开始是灯暗的时候会撞到桌角,后来是傍晚以后不再出门,再后来,她连晚上去厨房倒水,都要先摸着墙慢慢走,我在绢代身后跟着她:“绢代……”


    月光很亮,绢代朝我笑,但是她看不见我在哪里,只是有些迷茫的对我的声音的方向做了个表情。


    鸟类在夜里是看不清的,如果我继续用鸟来替她续命,她会越来越不像人。也许有一天,她会真的退化成一只鸟。


    可停下来呢?停下来,她就会死。


    不管选哪一个我都会杀掉朝仓绢代。


    朝仓绢代与我相处的两年里,毫无保留的爱着我,我无以为报。


    世界上原来还有这般好的人,我如此幸运的珍惜着却无法回馈全部,我自私自卑懦弱不堪,我有点懂我的母亲了,她为什么恨着我又恨着自己。


    母亲不再是美咲,我也不再是小夜了,我是夜澄啊。


    我在母亲的眼泪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点心店的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恐惧,直到绢代病重我才松了口气,命运要夺走我的绢代,幸好我早有防备,也幸好我不爱绢代。


    夜澄不爱绢代。


    小夜痛苦至极。


    我情绪不太好,谁都能看出来,我烦躁的无法影藏自己的情绪。绢代坐在柜台后面,一页一页地翻账本:“小夜,看这里。”


    “这家铺子给我们的价格一直不错,但是雨季之前要提前订,不然会涨价的,成本高了不划算的。”


    我说:“嗯。”


    “还有这里,年节前后卖得最好的是羊羹和年糕,平时就是豆沙团子多一些。”


    我说:“嗯。”


    她看我答得敷衍,就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小夜要记住哦。”


    绢代给我买衣服,春天穿的,冬天穿的,外出穿的,在店里帮忙穿的,什么都买。我抱着一堆东西,忍不住说:“绢代,买太多了。”


    她笑眯眯的:“小孩子长得快,东西总是要提前备着。”


    我说:“我没长那么快的。”


    她笑意更深:“那也先备着。”她说得轻松。


    她又开始教我厨房里的东西。


    “这个柜子里是糯米粉。”


    “这个罐子里是糖。”


    “蒸年糕的时候火不能太着急,急了里面还是生的,外面的年糕先裂开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想到我以前做饭的惨状和被我差点烧掉的厨房,实话实说:“我不擅长做饭。”


    “没关系。”绢代笑着说,“小夜很聪明,一听就会。”


    锅里煮着红豆,甜香一点点浮起来。良子在旁边切年糕,偷偷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有一天,良子终于忍不住对我说:“小夜,要好好睡觉哦。”


    我抬起头:“我没有熬夜。”


    良子看着我:“你的黑眼圈都这么重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我看不出来。”


    佐助正好坐在旁边吃点心,闻言抬头:“是真的,夜澄有黑眼圈。”


    佐助最近一有时间就往这里来找我。


    我看向他,佐助非常诚实:“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


    鼬坐在他旁边,捂住了佐助的嘴巴。


    佐助十分震惊,被捂住的嘴还在含糊的说:“哥哥?”


    鼬平静地说:“少说两句。”


    良子在旁边忍笑,只有绢代没有笑,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那种沉默让我焦躁,晚上回家后,我先一步跑到门口,把屋里的灯都点亮。暖黄色的光从纸门后透出来,把门前那一小块地照得很清楚。


    我拉开门,先进去把玄关的灯也打开,然后回头朝她伸手:“慢一点。”


    绢代把手放到我手里,我扶着她跨过门槛,走到玄关坐下。她弯腰准备脱鞋的时候,我已经蹲了下来,着头替她解开鞋带,把鞋子摆整齐,又把拖鞋推到她脚边。


    绢代无奈地笑了一下:“小夜,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我本来就会的。”我随口说,她穿好拖鞋,我才扶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屋里的灯全亮着,我扶着她在客厅的垫子上坐下,去厨房倒了热水回来,放到她手边。


    绢代捧着杯子忽然问:“小夜,你想不想继承这家点心店?”


    我要去拿药的脚步停住。


    “绢代想要给我,我就要。”我说,“绢代不想给我,我就不要。”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想不想给你,是小夜自己想不想要。”


    我心里的烦躁一下子翻上来。又来了。


    我讨厌这样。


    非常讨厌。


    我低头看着客厅角落里绢代给我划的身高线,声音硬邦邦的:“我不知道。”


    绢代安静了一会儿,我正准备去给绢代拿药,她却先叫住了我。


    我回头时,她已经扶着身边的矮桌慢慢挪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又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坐垫:“小夜,过来。”


    我磨蹭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木板被两个人压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绢代低头看着我,沉默片刻,然后她说:“那去忍者学校吧。”


    我说:“我不去,我没有忍者的天赋。”


    她没有生气。


    只是做了一个令我愕然的动作,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眼睛。我闭上眼,那只手停留了很久,指腹带着一点干燥的茧,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我的皮肤里。


    她隔着这层薄薄的眼皮,看见了什么?


    “这是秘密吧?”她问。


    我的脊背颤抖了一下,一股巨大的被揭发的惊愕感击中了我的心,我感到一阵寒冷,随后就是畅快的感觉,绢代发现了我隐瞒的秘密,她知道我是一个怪物了吗?


    我说:“对。”我们住在一起太久了。


    绢代靠着矮桌,把怪物搂近了自己的怀里,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小夜,点心店太小了。”


    我说:“我觉得很好。”


    她继续说:“点心店很好是一回事,点心店太小了,你知道的。”


    “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我说:“我不想看。”


    她又开始摸我的头:“可是小夜是一只鸟。”


    “小鸟如果长出了翅膀,就要飞起来。”


    院子下埋着小鸟的尸体,我不是小鸟,我是夜澄。


    我的身体里有一个恶心的东西,杀掉了一院子的小鸟,我把它们埋在院子里,为我的卑劣做下见证。


    我已经失去过太多地方,所以我不想再去很远的地方,绢代在等待死亡的降临,正和我一样。可这些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


    绢代看着我:“怎么这个表情?”


    我低头告诉她实话:“我没有翅膀,绢代。”


    她摸上我的后背,好像那里真的长出一对翅膀:“有的。”


    “没有。”


    “有。”


    我们幼稚的争论着,分不出哪个是答案,我有点生气地看着她,你自己留下来不就好了吗?你留下来,我哪里都不去。


    这又不是绢代可以决定的,我不能生绢代的气,我不可以,也没有资格,要杀掉绢代的是我,是我!


    我往前一趴,趴在绢代怀里说:“我不想飞,我可以把翅膀给绢代。”


    绢代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搂着我,说:“小夜,我老了呀……”


    我在她怀里捂住耳朵,耳边是缠绕着我的水声。


    下雨了。


    我讨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