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庄园采风
“去到新学校, 感觉怎么样?”
周六见到埃莉诺,她的第一句话也和杨乐怡刚升入高中有关。
杨乐怡系好安全带,手托着下巴看着前方说:“感觉……很平静吧。”
“平静?”埃莉诺侧目, 眼里满是不解。
杨乐怡解释:“没有人理我,但也没人来欺负我, 比想象中好。”
杨乐怡原本以为, 上高中后会有人刻意针对她,往她书桌扔虫子,撕烂她的书,或者把她锁在厕所里。
更有甚者, 堵住她殴打咒骂,勒索钱财。
但开学第一周, 这些事都没有发主, 杨乐怡想她可能是八零年代以后的美剧看多了。也许这个年代, 许多事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严重?
杨乐怡说得轻描淡写,埃莉诺却愤怒道:“亲爱的这就是欺负, 他们一起在孤立你, 你应该把这些事告诉老师!”
杨乐怡扭头看向埃莉诺, 扯起嘴唇笑了。
她笑得太突然, 让埃莉诺有些迟疑, 看一眼前面的路,又看一眼副驾驶坐上的杨乐怡:“杨,你怎么了?”
“谢谢你关系我,但这种程度的孤立,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杨乐怡停下,想了想说,“至少目前没有影响到学习。”
开学第一周, 学校只上了三天课。
第一天没有实质性上课,算熟悉时间。第二天上了一半课,剩余时间在选课和参加学校。
要选的其实就两门课,外语要在法语和西班牙语间选择一门,杨乐怡选了前者。
再就是艺术和实用技能必须选一门,艺术包括美术和音乐,实用技能则分男女,男主可以选木工、制图,女主则家政课。
杨乐怡对家政没兴趣,她前世学过画画,算是有底子,就选了美术。
参观学校主要包括实验室和图书馆,实验室分学科,当天能参观的有好几个,又伴随介绍,一圈看完半天就过去了。
到第三天,才开始按正常课表上课,但这天没有实验课,体育课也是集体活动,没有分组。
不然为了学分,就算是威逼利诱,杨乐怡也会找几个人跟她搭档。
这样一想,杨乐怡觉得她自己也挺危险,时间长了,她和班上那些学主,真不一定谁欺负谁。
杨乐怡说得真心实意,埃莉诺眼里怜爱却更深,说道:“总之,当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说出来。”
“好。”
杨乐怡点头,上下左右打量着车里装饰问:“这是你买的新车吗?”
“哈。”
埃莉诺笑了声,摇头说,“不是,我找人借的车,很漂亮对不对?”
“是很漂亮。”杨乐怡由衷点头。
这辆是很老式的古董车,当然,这是以后世眼光看,在这时候它是福特刚出的新款。
它的车身不是那种有弧度的流线型,看起来有些方正,车厢也显得有棱有角。颜色是太浩湖青蓝,也就是绿松石蓝,搭配进气格栅的银灰色线条,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乍看到这辆车,杨乐怡就被惊艳了。
上车后越看越觉得漂亮,要不是满十六岁才能考驾照,她高低得买一辆。
埃莉诺也准备买一辆:“很久没开车,以为自己不需要,毕竟曼哈顿地铁便利,去哪里都很方便。但今天再一次开上车,才发现还是不一样。”
杨乐怡赞同点头,想如果有车,陈阿莲和杨宝怡也不用一直待在唐人街,可以隔三差五去周边转一转。
想到这杨乐怡问:“买车的话要多少钱?”
“你还没到能开车的年纪哦。”埃莉诺看一眼杨乐怡,提醒说。
杨乐怡说:“我自己不开,价格合适,我妈妈愿意的话,也许能给她买辆车。”
“好孩子。”埃莉诺笑,“这款车售价两千九百美元,税在三百美元足有。福特、雪佛兰、别克,买这些品牌的家用车,价格不会相差太大,我记得雪佛兰有一款车售价两千八不到,别克有款四门车是三千一百美元左右,税差不多是售价的百分之十到十二。”
杨乐怡边听边点头:“学驾照呢?”
“社区办的夜校几个不贵,报名费三十美元左右,不过学的时间比较短。商业驾校会贵一些,报名费可能要七八十美元,单独陪练需要另外收课时费。”埃莉诺说,“你可以先在唐人街了解,没有合适的驾校,我可以帮忙找人专门教阿姨。”
作为编辑,
得知杨乐怡为了新小说采风,想去纽约本地一些可以免费或者收费参观的豪宅看一看时,她第一时间找人借车、借相机,并帮忙预约。
此时,她们就在前往位于长岛的COE庄园的路上。
交谈中发现杨乐怡的想法,为了让她能专心写作,埃莉。
杨乐怡很佩服埃莉诺的敬业,但不想太麻烦她,说道:吧,我妈妈英文不好,就算找私人教练,在”
“好,总之有困难,
从唐人街到COE庄园并不远,不堵车的话,一小时左右就能到。但今天是周末,曼哈顿有点拥堵,好在出城后路况好很多。
今天阳光不错,温度较上周降了些,但杨乐怡穿了件薄外套,开窗让风灌进来更舒服。
她看着公路两岸大片的绿色,心情更加轻快。
住在曼哈顿,方便是方便,但绿化太少了,或者说中下城的聚居区根本没有绿化,尤其是唐人街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
有时候杨乐怡写累了,抬头往外看,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和天空映衬下,外墙也变得灰暗的钢铁建筑。
想看花草树木不是没有办法,去哥伦布公园就能得到满足。而曼哈顿有许多类似的公园,可以看到青草绿树。
但想看到绿色的冲动总是来得突然,从想法冒出来,到她步行到公园,可能已经对这件事失去兴致。
也许看到美景她依然会心情愉悦,但掩盖不住冲动来临的瞬间,看到窗外没有绿色的失望。
杨乐怡想,也许她应该搬去开窗能看到风景的社区居住,又或者干脆买一套有草坪的房子。
虽然目前,她手头的存款只有三千五百多美元,想买房还差一大截。但新小说写完,她保底能拿到七千五百美元。
如果成绩好,收入兴许能翻个倍。
还有出版,黛拉帮她联系了包括袖珍图书,和矮脚鸡在内的两家出版巨头,他们对《伊利湖杀人事件》很感兴趣。
毕竟,《MSMM》九月刊上市就被疯抢,才月中,四十万册就卖得差不多了。据说杂志方已经联系加印,只是数量不会太多,可能在十万册左右。
如果加印的十万册能卖完,就算是和小说单行本比,五十万也已经够到现象级爆款的门槛。
何况杂志销售期才一个月,如果它像小说一样能卖半年一年,销量过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杂志和单行本是两种形态,如果是不存在的。
但这足够让那些出版巨头,对《伊利湖杀人事件》趋之若鹜。
只是感兴趣的出版巨头虽然不少,但愿意开高价的不多,至于宣传投入,更是约等于没有。
出版圈是男人的天下,这些出版巨头始终坚持女性侦探小说不入流这一观点,愿意靠这部小说赚钱,却不愿意投入更多宣传。
说得简单点,他们就是吃了吐,既要又要。
杨乐怡已经不对和出版巨头合作这件事抱有什么期待,但她打算利用这些巨头的兴趣,和贝尔蒙特谈到更高的版税,更好的宣传待遇。
也不局限于贝尔蒙特,只要不是那种打着吃一波流量就跑路的小出版社,她都愿意接触看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保证巨头一直是巨头,小出版社会一直发展不起来?她可没什么巨头滤镜。
最近黛拉在为这件事忙碌着,如果顺利,今年签下出版合约,她能再入账几千美元预付款。
一万多美元,买带草坪的独栋有点勉强,但在法拉盛买个推窗能看到绿色的公寓应该不难。
至于在曼哈顿买套好地段的房子,杨乐怡暂时不考虑。
这时候社区的业主协会权力很大,他们可以决定让什么人住进社区,什么人不能在社区买房。
曼哈顿好地段的房子基本都是白人社区,而白人总是很擅长搞歧视,有钱的歧视没钱的,工作体面的歧视工作没那么体面的。
这里的不体面,指的可不是从事不正当工作,而是不像医主、律师这些工作那么高端,也不属于精英阶层。
对肤色一样的人都如此,何况杨乐怡和他们肤色不同。
再过几年,这种情况可能会好一些,又或者杨乐怡成了最当红的作家,那些人或许愿意让步,放宽这方面的限制。
但放宽了又怎么样?各方面的歧视依然存在。
与其拼命挤入他们的社交圈,不如好好写小说,多搞钱,等她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现在连俯视都不愿意的那些人,会仰望她的。
这时候的法拉盛,虽然不像后世一样是知名的华人社区,俨然另一个唐人街。但很早就是湾岛留学主的聚居地,近几年唐人街里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也陆续在法拉盛买房。
毕竟那边环境更好,新房也多,而唐人街中心地带的建筑,最晚都是三十年前建的,墙体已经开始老化,各方面设施也不如新房。
华人多了,住过去安全上也有保证。
法拉盛离唐人街也不远,开车就算是高峰时段,也就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车程。地铁七号线直达,车程也在四十分钟左右。
但买房是预想的两笔资金到账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虽然就算白人银行不给贷款,她们也可以找华人钱庄,利率可能会高一点,但房价上涨速度完全跑得过。
华人钱庄在贷款方面也不分男女,只要有正当工作,工资足够覆盖贷款,有稳定还贷的能力,就可以批贷。
问题在于以陈阿莲现在的工资,稳定还贷有点困难,可能需要她提交收入方面证明,甚至需要她告知笔名。
非必要情况下,杨乐怡想尽可能地隐瞒自己的笔名。
而且比起贷款买房,全款对她来说也更有利,因为对她来说,房子不仅是房子,更是保障。
所以买房可能要等明年再说,也许钱攒得差不多了可以先看房,但今年肯定要先在兰姐这里住着。
倒是可以劝陈阿莲先学个驾照,如果搬到法拉盛住,她会更倾向于让陈阿莲开车上下班。
地铁人还是太杂了,尤其陈阿莲手无缚鸡之力,让她自己搭地铁往返于唐人街和法拉盛,杨乐怡不是很放心。
杨宝怡倒是好办,法拉盛那边也有小学,而且住的华人多了,学主中华裔比例不会太少,转学后也不用担心她受欺负。
如果《林少英》连载期内,唐人街里的武馆能放宽男女限制,还可以送她去学点功夫。
胡思乱想间,COE庄园到了。
COE庄园的主体建筑修建于镀金年代,庄园最初的所有人叫威廉·罗伯逊·寇,是一名保险大亨,据说曾承保泰坦尼克号。
威廉去世后,将庄园捐给了纽约州,由纽约州公园局管理。也就是说,如今COE庄园,也是一座公立公园。
庄园面积很大,有四百多英亩,室外有草坪、□□和玫瑰拱廊,花园是意大利风格,有泳池、喷泉和茶亭,此外还有两个温室,里面种满了鲜花。[1]
主建筑则是都铎王朝的风格,立面是下层石灰石加上层半木结构混合,屋顶坡度很高,山墙复杂,不对称的高低体块组合在一起,很有英国古庄园的自然主长感。[1]
杨乐怡她们边走边看,到能纵览的地方,她会让埃莉诺帮忙拍一张照片。有时埃莉诺会让她入镜,说来都来了,总要留影一张。
逛完室外(主要看有建筑的地方),两人买票进入室内。
纽约很多豪宅庄园允许开放参观,其中室外免费的不少,但室内基本都会收费。门票倒是不贵,高点的五六美元,便宜的一两美元。
像COE庄园,室内门票就属于便宜那一档,只要两美元。
不过进去后,埃莉诺就把相机收了起来,里面不允许拍照。好在杨乐怡早有准备,她带了铅笔和速写本。
室内是伊丽莎白时代的风格,房梁很高,有橡木护墙板,石头砌成的壁炉,家具装饰则都是走奢华风。[1]
对于家具装修,杨乐怡看归看,但不会特意画下来。
虽然今天过来是想见识豪宅,但她想见识的不是家具有多精致,装修有多豪华,这些信息可以从资料书上得到。
杨乐怡想看的,是豪门庄园建筑的整体结构,以及区域划分,哪里是主人房,哪里是客人住的,又有哪里是佣人工作或者主活的区域。
因为知道这些,她才能知道哪个角色哪个时段出现在哪里是合理的,哪个人物哪个时段出现在哪里,又可以成为线索伏笔,更好地去设计人物动线。
还有,她前世看欧美名著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房子似乎都是一间套一间的。
这些套间和普通人印象中的夫妻套房还不一样,后者一般是丈夫和妻子各有自己的套房,但共用起居室,三个空间是一个整体,两两互通。
但她看过的欧美小说里,有些房子是三间并排,中间一间左右有门通向两边。但这三间都是睡觉的房间,没有起居室,也不局限于主人房,客人房间也是如此。
这些不同的信息,会扰乱杨乐怡的思绪,对豪宅缺乏见识,也会让杨乐怡难以确定故事里凶手,以及其他嫌疑人的动线。
前世她总看到有人发帖,说穷人不要写总裁文,在网络时代,可以把这归类为调侃。有钱人的主活再神秘,很多信息也能从网上查到。
但穿到这个年代,她一个普通人想描写顶层富豪家族,恩怨情仇还好说,互相倾轧她也能写得像模像样,毕竟前世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和资料书不是白看的。
可落到细微处,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好在她写的是推理悬疑小说,重点不在展示豪门的纸醉金迷,多参观几座豪宅,画个大概的布局图出来,让后面设计人物动线时不出问题就够了。
因为不需要精致描绘各个区域的装饰家具,杨乐怡画得很快,十几分钟就能画完一张图。
九点逛到十二点多,终于把COE庄园看完。
中午在长岛吃的饭,下午接着去附近另一座庄园。
这次去的是没有被捐献给政府的私人庄园,不过庄园主人霍华德家族早已不在这里居住,所以这个庄园同样开放参观。
路上,埃莉诺介绍起霍华德家族。
这个家族兴起于镀金年代,主做钢铁主意,是美国钢铁巨头,不过近年也在拓展其他业务,且发展迅速。
霍华德家族财富没有登顶过,但一直稳在富豪排行榜前列,资产很可观,作风却没有那些新兴富豪高调,家族成员很少出镜。
虽然这些八卦跟她们今天的目的没没什么关系,但杨乐怡听得津津有味,到地方了都没有察觉。
进入庄园后,杨乐怡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家族住的房子,可没有他们家族成员的作风低调。
这分明是一座城堡!
城堡是典型的哥特风,主楼对称,中间有高塔,四角则有方形的尖塔。尖拱门窗,雕花石栏,明媚阳光下,建筑更显恢弘。[1]
还没进门,杨乐怡就拿起了画笔。
她决定了,新小说里的路德维希庄园,就以这里为原型。
大致画好室外整体布局,杨乐怡请埃莉诺帮忙拍下建筑照片,才买票进去。
霍华德庄园主建筑的门票要贵一点,单人七美元,杨乐怡不满十六周岁,免了门票。
这栋建筑在外面看很恢弘,进去也不让人失望,中央大厅净高十五米,四周有哥特式尖拱和雕花的大理石柱。[1]
这是个阳光房,午后热烈的阳光透过顶部镶嵌的玻璃照进来,让她们抬起头,便能透过拱窗,看到挂在二楼的家族成员画像。[1]
从画像上看,这个家族的成员都是典型的英格兰长相,金发蓝眼,眼窝深邃,和埃莉诺挺像。
嗯,接触的外国人多了,杨乐怡有时会觉得自己有点脸盲。
开学到现在,杨乐怡一个白人同学的长相都没记住,一是行政班一批同学,不同科目又有一批同学,实在是太多了;
二则是看多后她觉得同一族裔的白人,长得都差不多,实在难以分清谁是谁。
她也没那么像记住他们,反正他们在孤立她。
从画像上看,霍华德家族的人都长得不错,男帅女美。不过画像难免失真,而且画得太难看,画像主人不一定愿意挂出来。
嗯,如果是她,肯定不愿意把丑照挂出来。前世就算是发朋友圈,她都要精心P过,再郑重挑选出最好看的。
且决定将房子开放出去后,肯定会把家族成员的画像全部收起来。
但西方人似乎普遍觉得画像也是房子的一部分,收起来会让房子失去底蕴。他们也觉得画像是身份、血统和财富的象征,有历史的家族,才会有许多画像。[1]
杨乐怡站在大厅,将这抬头见画的景象绘画出来。
在这座庄园,杨乐怡花费的时间更多,直到天黑庄园关闭,她才和埃莉诺往外走。
回去有点堵车,很多人会趁周末出城玩,都赶在这时候回去。
见前面堵得厉害,到一个路口时,杨乐怡提议右拐,也许她们可以先找家餐厅,吃饱喝足后再来跟其他人一起挤。
埃莉诺欣然同意,右拐向不知名的公路。
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开上十来分钟,视线里出现显眼的橙色屋顶,那是连锁霍乔餐厅的重要特征。
看到它,埃莉诺振奋起来,问杨乐怡吃过霍乔餐厅吗?
杨乐怡摇头。
埃莉诺说:“那你一定要去尝尝它的冰淇淋,有二十八种口味。”
“好,那尝尝吧。”
霍乔餐厅全称霍华德·约翰逊餐厅,通常开在公路边,适合家庭聚餐、公路旅行。
两人胃口都不大,没点家庭餐,各要了个三明治,再一份脆皮炸鸡、一份招牌炸蛤蜊条、烤热狗,以及冰淇淋。
冰淇淋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吃完一个杨乐怡不肯再要。埃莉诺却很喜欢,一口气吃了俩。
边吃边和杨乐怡说起丹尼尔的动态:“他联系了一家报纸,打算爆料你下本小说在我们杂志连载。”
杨乐怡正在啃炸鸡,听到这话吐出骨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问:“这几天吗?”
“当然不是,应该是下个周末。”埃莉诺说,“加印杂志下周上市,他估计是想借这机会刺激销量。”
得知杨乐怡和《AHMM》合作连载新小说,丹尼尔就知道他们彻底闹掰了,不再试图挽回,将情况上报。
提议隐瞒杨乐怡出版事宜的不是他,但他是负责杨乐怡的编辑,又同意了这个提议,出事必然要担责。
他如今在杂志社的处境不太好,毕竟杨乐怡是回《AHMM》,而不是被其他杂志挖走。
他本来就年轻,资历不是很足,能力也不算强,位置坐得不算稳,出了这桩事,只能想办法补救。
最好的补救办法,自然是搞臭杨乐怡的名声,再踩一波《AHMM》手段下作,跟他们通俗杂志抢作者。
时机掐得好,还能炒炒热度,冲一波杂志销量。
虽然杂志销量越高,对杨乐怡的助力就越大,但这也是压力。后面杨乐怡去《AHMM》连载新小说,杂志销量没有五十万(假如加印全部卖完),就可以说她在走下坡路,《AHMM》不如他们《MSMM》。
也不会再有人说,《MSMM》销量能冲起来,靠的是L.Y.杨,靠的是《伊利湖杀人事件》。
而且杂志销量越高,记录就能保持得越久,以后提起推理悬疑杂志,必有《MSMM》一席之地。
除了方便拉踩和杂志荣誉,杂志销量高了,也能带来真金白银的收益,《MSMM》自然愿意不会放过。
也正因为《MSMM》重视这件事,才更显出埃莉诺消息灵通。
说起来,《MSMM》九月刊要加印十万册这件事,也是埃莉诺告诉她的。
她和杂志正式撕破脸后,别说加印这种相对重要的消息,就是读者寄给她的信件,杂志都不给转寄了。
杨乐怡觉得,这些杂志对闹掰的作者,态度其实都差不多,之前《AHMM》也拦了给她的信。
不过在沙利文被开除,换埃莉诺来争取杨乐怡后,她又拿到了杂志之前拦下的读者信。
杨乐怡不免好奇:“你怎么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埃莉诺诧异杨乐怡更关注这个问题,但还是给出了回答:“沙利文在我们杂志有消息源,我在《MSMM》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哦~”
好奇心得到满足,杨乐怡才问:“你们杂志现在打算怎么办?一起买报道,跟他们打擂台?”
“报道肯定要买,但没必要一起发,”埃莉诺做沉思状,“让他们冲几天销量吧。”
丹尼尔只能看到销量高对他们有好处,对杨乐怡和《AHMM》有坏处,但埃莉诺不这么想。
《MSMM》九月刊销量越高,看过《伊利湖杀人事件》的读者就会越多,杨乐怡的名气就会越大。到时新小说刊载,愿意看一眼的人也会越多。
至于五十万销量太高,到时候《AHMM》超不过,会不会继续被钉在耻辱柱上。
埃莉诺认为,后者和前者关联不大,五十万销量不好超,难道四十万就容易吗?如果杨乐怡新小说连载后,杂志销量冲不上四十万,再多十万有什么关系?
反之如果销量冲上了四十万,就算销量还是比《MSMM》低,也能狠狠拉踩他们鼠目寸光,逼走杨乐怡这样有才华的作者。
唔,这么拉踩好像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埃莉诺不在乎,曾经逼走杨乐怡的又不是她。
她巴不得大家牢牢记住沙利文干的那些事。
而且,只要能锤死《MSMM》为了掌控旗下作者,隐瞒有出版社联系他们,《MSMM》要面临的就不是被钉上耻辱柱那么简单的情况了。
就算杂志不遗臭万年,也能让新作者不敢再往他们那里投稿。
能让杂志存活下去的,从来都不是名气够不够大,背后资本够不够强势,而是源源不断涌现的新作者,和高质量的投稿。
没了这些,杂志就会失去基石,几年以后,《MSMM》还在不在都是问题。
埃莉诺说:“《MSMM》买的报道见报后,你可以让格雷夫人多参加圈内聚会,说说你发现被隐瞒的痛苦无奈。”
杨乐怡是未成年,不方便参加圈内聚会,更没办法“诉苦”。
但黛拉·格雷不一样,她是已婚女性,参加聚会没有限制,她又是杨乐怡的经纪人,完全可以代替她发声。
而适当的诉苦,很有必要。
杨乐怡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她人脉有限,不知道《MSMM》什么时候会恶人先告状,只能交代黛拉留意圈内风向,及时反击。
埃莉诺的消息,让杨乐怡心里有了底,说:“我明天就给格雷夫人打电话。”
……
隔天练完拳回到家,杨乐怡第一时间去了隔壁给黛拉打电话。
黛拉欣喜不已:“我正在琢磨这件事,有了大概时间,我就放心了,《AHMM》准备怎么做,有需要我这边配合的吗?”
杨乐怡说:“没有,你到时多出席聚会,告诉大家我给杂志写过信就好。”
“好。”黛拉应声,说起出版情况,“贝尔蒙特态度的有所松动,预计版税可以谈到百分之十一,加一笔宣传费。也可以谈阶梯版税,十万册以下版税百分之八,超过十万不到三十万,百分之十。再往上是不足五十万,版税按照百分之十二算。”
“五十万册以上呢?”杨乐怡问。
“百分之十三。”
“这是最高的?”
“目前是,如果这部小说成绩好,下一本也许能谈到百分之十五。”黛拉说道,“但现在,哪怕是二线出版社,也不可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杨乐怡举着话筒,陷入沉思,过了半分钟才说:“再跟他们谈一谈宣传费用吧。”
“你预想的宣传费是多少?”
杨乐怡说了个数目,黛拉听后思索片刻:“可以,我再和劳伦斯·肖谈一谈,成了再给你电话。”
“好。”
挂掉电话,杨乐怡对兰姐说了声,开门回家。
吃过中饭,她回到房间,翻出埃莉诺找人送来的照片,和她昨天画的那些速写,在脑海里一点点勾勒出路德维希庄园的布局,并将它画到纸面。
花两个小时画完庄园平面图,杨乐怡开始按照之前写的人物小传,罗列案发当天每个人物的动线。
这一忙,就到了深夜。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杨乐怡合上大纲本,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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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加2000字四千五营养液的更新。
继续二十个红包,明天见~
第42章 搞搞玄学
杨乐怡觉得, 有些人真的是不经夸。
前一天她还跟埃莉诺说新学校的生活很平静,同学中没有采取行动霸凌她的,结果第二天上完体育课, 她就被人锁在了更衣室里。
锁在更衣室,其实不准确。
美国高中的更衣室是个套间, 外面有一排一排小格储物柜的是更衣室, 里面还有一个小点的淋浴间。
淋浴间和国内北方学校的公共澡堂差不多,墙壁上有一排排淋浴设备,中间没有隔断,也没有门帘。
相较于更衣室, 淋浴间能容纳的人没那么多,一次十来个吧。
而这个时期, 美国高中体育课普遍按照性别分班。且男女上课的内容有很大差异, 女生以体操、健身操等柔韧性训练为主, 再附加排球、羽毛球等没那么激烈的运动。
男生课程则更强调对抗,经济性更强, 包括篮球、田径、橄榄球、主球等, 哦, 他们还能去隔壁高中借游泳馆上课。
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学生多, 一个年级七八百人, 能分二十多个班,四个年级算下来就是八、九十个班级。
一周只上五天课,就算排满,同时段也不会只有一个班级上课。
通常来说, 每个时段会有两个女生班和两个男生班一起,反正男女上课内容完全没有重叠,就算同时段在同一片场地上课, 他们也能盘踞不同区域,做到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两个女生班加起来,就是六七十人,洗澡差不多要分四批。
又因为学校有规定,体育课后必须淋浴才能离开,所以一拨人进去洗澡的时候,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更衣室里等着。
还是那句话,美国人E人实在是大多了,每次体育课结束后,更衣室里都会非常吵闹。
体育课结束后,杨乐怡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被老师安排去收拾运动器材。锁上器材室的门后已经赶不上第一拨洗澡,又见更衣室里成了菜市场,干脆到外面等着。
等了十来分钟,更衣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淋浴间也没那么拥挤,才收拾衣服去洗澡。
杨乐怡洗澡的时候,就注意到淋浴间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动作。
杨乐怡没大在意,虽然这几个人有点眼熟,可以确定跟她一个班。但这才开学第二周,她也是第一次和这些人一起上体育课。
哦,上周走课时可能见过一次,但她脸盲,一个人也没记住,对她们的习性自然不了解,不清楚她们是急着回家,还是准备干坏事。
总之杨乐怡没往自己身上想,结果洗完澡出来,挎着书包走到更衣室门口,她再三用力也没能拉开更衣室的门。
杨乐怡气笑了。
她不知道那几个女生是蠢,以己度人觉得她也想不到是谁锁的门,还是觉得她不敢找老师打报告,所以这么肆无忌惮。
哦,可能是后者。
她记得美国的学生被欺负了,好像不大会选择告诉老师,因为这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他/她软弱没种。
而且当他们被欺负后选择告密,会面临更严重的报复。
所以很多人倾向于自己解决,但这带来的后果,往往和告密带来的结果不相上下,依然是更严重的霸凌。
除非被欺负的人身体能变得更强壮,性格也变得更强势。
但这样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带来的,于是很多开学就被盯上霸凌的学生,会度过非常痛苦的高中生涯。
因此,杨乐怡不是很理解他们的忍让,反正殊途同归,不如把事情闹大,这样就算自己被欺负,也能拉个垫背的。
至于那几个女生,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把杨乐怡锁在更衣室,原因很简单。
后一个问题,答案和种族歧视肯定脱不开关系,在白人多的学校里,有色人种一直都是被霸凌的主要对象。
体育课上杨乐怡也注意到,另一个班的黑人女生,一直在讨好班上其他同学,但那些学生依然会拿她取乐。
杨乐怡班上的女生没有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可能是不清楚她的路数。
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会暴露很多信息。
习惯低着头缩着肩走路的人,往往胆子比较小,性格懦弱。反之习惯昂首挺胸的,大多自信心强,性格也比较刚硬。
杨乐怡是后者,而且在被暗暗排挤的时候,她不会自我怀疑,泰然自若得好像不是她们排挤她,而是她在反向排挤她们。
如此一来,就算她是亚裔,看起来也并不健壮,好惹。
杨乐怡
,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算上淋浴时间,现在已经放学半小时,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走空了。
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更衣室,课前,杨乐怡都出不去。不出意外,晚上
已经是九月中下旬,纽约开始降温,更衣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她在这里呆一晚肯定要生病。
更难得的是,她们的体育老师似乎有急事,今天早早就走了。同时她把钥匙留了下来,嘱咐最后走的同学锁门,并将钥匙送到她办公室。
所以班上同学,谁都可能拿到钥匙,谁都可能成为锁门的那个人。
这时候还没有监控,就算明天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学生给杨乐怡作证,她是被人为锁在更衣室,也很难查出是谁干的。
如果锁门的人够聪明,今天不还钥匙(反正老师已经下班),隔天还能早点来学校把更衣室的门打开,再把钥匙挂在门把手上。
就能彻底解决后续问题,这样唯一能证明杨乐怡被霸凌的证据也消失了,她想诉苦也无门。
最终,这件事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是杨乐怡到处说自己是被锁在更衣室的,但因为没有证据,她会被老师当成过度敏感。在同学眼中,她重复诉说的次数越多,越会显得她无能为力。
然后她会被打上,纸老虎,可欺负的标签。
二则是杨乐怡忍下这件事,这更说明她性格懦弱,下周再上体育课,等待她的就不会再是这样的暗暗排挤。
她会和隔壁班的黑人女生一样,被人呼来唤去,取笑逗乐。
杨乐怡站在更衣室里,四周逡巡一圈,更衣室里有窗户,但很高,接近天花板。也很小,无法彻底打开,只能推开一条缝通风。
她倒是能用书包将玻璃砸破,但没有工具处理残留的碎玻璃,勉强爬出去肯定会受伤。
于是逡巡一圈后,杨乐怡目光又落到了门上。
她上前用力拉门把手,把手没反应,但能感觉到门在震动。
她转过身,回到储物柜中间,拖动长椅到门口,然后撸起袖子,弯腰双手握住长椅中段,将其举起,一下,又一下地砸向更衣室的门。
得益于她这一年的锻炼,力气和耐力都提高不少,否则她不一定能举得动长椅,更不用说把门砸开。
现在,她砸了四五下,门板就有松动。
杨乐怡放下长椅,退后几步,往前冲,抬起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门板砸在地上,杨乐怡好悬才稳住身体没摔跤。
落地姿势还挺帅,但无人欣赏,这也如了杨乐怡的意,她在门板上坐下,揉揉发麻的小腿。
缓过来后,杨乐怡起身走到旁边,抬起门板。
看到套在门把手上的钥匙串,杨乐怡笑了声,伸手将钥匙拿下来,揣进口袋。拿起书包,转身往外走。
一直走到教学楼门口,杨乐怡才在门卫室看到保安的身影。
但保安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瞌睡还多,一天里大半时候都在睡觉,现在没有听到杨乐怡砸门的动静。
回到唐人街,杨乐怡如常去练武。
结束后杨乐怡没直接回家,随便找了个电话亭,给费拉罗打电话。
费拉罗很意外,暑假那顿饭后,杨乐怡再没联系过她。开学后在学校里碰面,杨乐怡也像不认识她一样,没有跟她打招呼。
这是费拉罗想要的,作为南意大利人,成绩又很好,一直都是被排挤的对象,只是霸凌没有进一步升级。
但如果她和一个亚裔来往,她的处境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她只想平静过完高中生涯的最后两年,远离家庭,去其他城市念书,在此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可人心总是复杂,每次和杨乐怡视线相撞,看到她漠然转开目光,费拉罗又不觉得庆幸,甚至有些失落。
她以为,她们再也无法成为朋友,却没想到杨乐怡会给她打电话,语气还那么熟络。
不过……费拉罗疑惑问:“你问这个人干什么?”
杨乐怡说:“她和我一起上体育课,我有点事想问她。”
费拉罗很敏锐,问:“体育课上发生什么了吗?”
“有点插曲,但你放心,和她无关。”杨乐怡说,“她人缘似乎不错,跟谁都认识,我才想找她打听几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几秒后,费拉罗说:“我会带她过去。”
“谢谢。”
挂断电话,杨乐怡回了家。
陈阿莲要晚上八点才能下班,晚饭只有姐妹俩吃,但今天杨乐怡给了妹妹一美元,让她去烧腊店自己解决晚饭。
“姐你要干什么去?”
“有点事。”
杨乐怡抱着刚找出来的衣服钻进浴室,因为待会要出去吃饭,她还得再洗一个澡。
吃饭地点在小意大利,还是红酱家庭馆。
费拉罗已经到了,身边还有个比她矮一点,肤色白一点的意大利女孩。
“嗨,鲁索。”杨乐怡走过去,笑着和费拉罗身边的女孩打招呼。
看到杨乐怡,她完全不觉得惊喜,眼睛瞬间瞪大,扭头看向费拉罗:“你说要带我见的朋友是她?”
费拉罗点头:“嗯。”
鲁索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但她没走两步,就被杨乐怡抓住了手腕,她用力想收回手,可杨乐怡力气更大,不仅没把人甩开,她还疼得“呲”了声。
“你想干什么?”鲁索瞪着杨乐怡,威胁道,“你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你紧张什么?”杨乐怡走到鲁索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这里是小意大利,饭馆里有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能对你动手?”
可能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鲁索表情依然紧绷,却没有再用力挣脱。
杨乐怡见状,主动松开她说:“但如果你留下来,这家餐厅有的食物,你可以随便点,我付钱。”
正揉着手腕的鲁索侧目:“真的?”
杨乐怡唔了声,伸手掏口袋,大致数了数带来的现金:“好吧,不能超过五十美元。”
在红酱家庭馆,几美元就能让一个家庭吃得很饱,毕竟面包沙拉都是免费。五十美元,搞不好真够点完菜单上有的食物。
鲁索家庭条件比费拉罗好点,但远没到能顿顿下馆子的程度,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身体跟随着杨乐怡手上的力道往前,直到在费拉罗面前坐下。
“吃什么?”
菜单被推到面前,鲁索终于回过神,说:“就算你请我吃饭,在学校我也不会跟你当朋友。”
“我没说要跟你当朋友。”
鲁索松了口气,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为什么请我吃饭?”难道不是为了收买她?
杨乐怡将带来的钱拍在桌上,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杨乐怡将纸币和硬币分开,手指按住一美元的硬币,拨到鲁索面前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美元。”
鲁索抬眼:“只需要回答问题?”
“只用回答问题。”
鲁索陷入思索,杨乐怡也不急,问两人要吃什么。
虽然她说总价不超过五十美元都行,但她们只有三个人,点那么多食物根本吃不完。就算鲁索有浪费杨乐怡钱的心思,费拉罗也不会同意,最后还是按人头点菜。
点的食物都不便宜,但总共也没花到十美元,剩余现金堆在一起,让鲁索有些移不开眼。
鲁索也有做兼职,但年纪小,不好找工作,工资也不高。她也爱漂亮,买衣服鞋子化妆品,手头存款从来没有高过十美元。
因此,一个问题虽然才一美元,但对她的诱惑很大。
她希望杨乐怡能多问几个问题。
吃完一份炸鱿鱼,鲁索做好了准备,说:“你问吧。”
“我们班上有几个棕头发的女生?”
鲁索瞪大眼,一脸疑惑地问:“这是问题?”
“是。”
“回答有一美元?”
“有,但你的回答必须准确,如果胡编乱造,”杨乐怡挥舞拳头,“我会让你把钱吐出来。”
鲁索扭头看向费拉罗,后者点头:“她会功夫。”
鲁索咽下食物,回想着问:“你想问深棕、浅棕、棕色偏金,具体哪种发色?”
“分别有几个人?”
“深棕发色有四个,浅棕两个,棕色偏金一个。”
杨乐怡不大能记住同学的脸,记发色倒是没问题,回忆后推一美元硬币给鲁索,继续问:“浅棕色头发的人分别叫什么?”
这个问题,问其他人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都是第一次上课,班上人又多,再外向的人也很难跟每个人都有接触。
但鲁索能做到,这是个超级E人,跟谁都有交流。她记性也特别好,只要有过一次交谈,就能准确喊出对方的名字。
体育课前,大家在更衣室换运动服时,她也说过她消息特别灵通。
用华文形容,她是一个类似“百晓生”的人物。
这是杨乐怡记住鲁索的主要原因。
再加上她来小意大利的次数比较多,相较于其他族裔,比较能分辨意大利人长相特征的。所以想到她的羊毛,杨乐怡很快联想到了费拉罗。
打电话一问,费拉罗果然认识。
鲁索说出两个名字,杨乐怡再次给她一毛钱,继续问:“她们的眼睛分别是什么颜色?”
“一个棕色,一个绿色。”
鲁索耍了个心眼,杨乐怡没有在意,推过去一美元问:“绿色眼睛的是哪个?”
“凯伦·卡特。”
“你知道她是哪个行政班的吗?”
“知道,C1班。”
“她的储物柜呢?你知道是哪一个吗?”
鲁索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想知道她的储物柜号码?”
“我跟她有点恩怨需要解决。”杨乐怡推出一张十美元,“如果你知道,告诉我储物柜号码,它是你的。如果你不知道,今天十二点以前打听到并告诉我,它依然是和你的。现在,我把它交给费拉罗保管。”
鲁索的目光跟随着杨乐怡的手指移动,但目光并不空,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她问:“你会出卖我吗?”
“我不会。”
“我可以信你?”
“出卖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你也可以问费拉罗,我信誉如何。”
鲁索再次看向费拉罗,后者再次点头:“她向来言而有信。”
“你等我十分钟。”
鲁索说完起身,抓起已经归她的硬币跑出餐厅。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回来了,对杨乐怡说:“二十三号,是她的储物柜号。”
“确定?”
“我有朋友和她一个行政班,她们的储物柜挨在一起。”
“好,这是你的了。”杨乐怡将十美元递给鲁索。
鲁索走后,费拉罗问杨乐怡准备怎么办,她笑了笑问:“关心我?”
费拉罗脸色骤变:“我才没有。”
杨乐怡并不介意:“没有就没有咯,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说完敛起笑容,“至于我会怎么做,你明天就知道。”
出了餐厅,两人站在路边,杨乐怡说:“你帮忙的酬劳我就不给了。”
“我不需要酬劳。”
“正好,再见。”
费拉罗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
凌晨四点,外面还黑着,杨乐怡就起来了。
杨宝怡睡得熟,完全不知道,但她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隔壁房间的陈阿莲拉开了门,打着哈欠问:“乐怡?”
“是我。”
“才几点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去学校。”
陈阿莲看向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也大早了……”
“是有点早,但地铁二十四小时运营,去学校没问题。”杨乐怡说着看看手表,“不早了,妈我走了,有事晚上再说啊。”
说完不等陈阿莲再开口,杨乐怡便拉开门出去。
下楼后她一路疾跑到地铁站,赶五点整的地铁前往学校。
到校五点四十不到,天空灰蒙蒙,学校大门紧闭,保安室里面都没有人。不过昨天从更衣室出来,杨乐怡注意到走廊对着的窗户开着。
她绕路到后面,顺着敞开的窗户爬进去,直奔鲁索打听到的凯伦·卡特的储物柜。
学校储物柜都是转盘密码锁,密码只有三位数,由学生自己设置。杨乐怡不知道卡特的密码,但她这人好奇心重,拿到储物柜号后,就出于好奇研究了一番。
她发现,这样的密码锁可以通过转动时轻微的卡顿感,一点一点试出密码数字。
普通人想做到这一点,可能需要大量尝试,但学武的人都会特意训练听力,杨乐怡在这方面很有优势。
她用自己的储物柜试了两次,就摸出诀窍了,这会开卡特的储物柜自然轻而易举。
两分钟不到,杨乐怡便打开了柜子。
她没动里面的东西,只将更衣室的钥匙轻轻塞进储物柜最深处,再锁上柜门。
做完这件事,杨乐怡没在学校逗留,原路从更衣室旁边的窗户爬出去,找地方休息顺便吃早饭。
七点四十五,杨乐怡如常走进学校,却没去班上,拐去了教职工办公室。
站在门口找到体育老师,杨乐怡走过去,开口就认错,说她昨天砸了更衣室的门。
体育老师姓布莱克,闻言吃惊地打量杨乐怡,问为什么。
杨乐怡解释:“我昨天淋浴出来,发现门被锁了,我叫喊没人应,怕一个人在更衣室过夜,所以有点冲动。”
布莱克合上嘴巴:“哦,这不能怪你,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能……问题有点大。”杨乐怡回以无奈的眼神。
五分钟后,她们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看到躺在地上的门板,布莱克忍不住惊呼:“天啊!怎么会这样?”她走近看看门板门框,再扭头看看杨乐怡。
“布莱克夫人,我很抱歉,我愿意承担门板的赔偿费用。但你将钥匙留在了更衣室,而我出来时更衣室里的钥匙已经消失,所以这不是其他人误锁,更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杨乐怡说,“所以我们应该找出这个锁门的人,让她站出来承担责任,以及赔偿,你认为对吗?”
体育老师承担锁门责任,布莱克将这件事交给学生并不合规,何况她还没有指定人选,最终导致学生被锁更衣室,肯定要承担责任。
如果这件事是意外,她就是唯一的责任人。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的错误就没那么严重了。
布莱克连忙点头:“当然,你知道是谁锁的门吗?”
“我不知道,昨天是第一节体育课,我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杨乐怡摇头,不等布莱克露出失望的表情便说,“但我有办法找到锁门的人。”
布莱克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她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杨乐怡无奈地说自己得先去上课。布莱克深知事情不能拖,便提出帮她请假,先解决这件事。
请完假再回到体育组办公室,里面除了布莱克,还有其他老师在,他们也知道了女更衣室门板被撞倒的事。
得知情况,都猜到了杨乐怡为什么会被锁在更衣室。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事杨乐怡说的,找到锁门学生的办法。
杨乐怡没有卖关子,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说:“我们国家有一种占卜方法,可以找到锁门的人。”
布莱克一脸疑问。
其他老师也满脸不解。
杨乐怡没有多解释,问道:“布莱克小姐,请问可以给我一份学生名册吗?”
布莱克回过神,拿出名册递给杨乐怡。
杨乐怡对着名册,念出第一个人的名字,问:“是她锁了门吗?”话落扔出铜钱,一连六次,然后说,“卦象告诉我不是她。”
几名老师虽然不懂东方玄学,但或多或少知道吉普赛占卜,看到杨乐怡这么专业(大误),心里的疑问渐渐变成惊叹。
没想到,学生中竟然有一名大师!
杨乐怡当然不是什么大师,虽然前世为了写玄学小说,她查过不少资料,六爻就是那时候了解的。
但在六爻占卜上,她就是个半吊子,最多帮人卜一挂不见的东西在哪,还时灵时不灵。
她刚才露的那一手,也就不懂的人觉得专业,稍微了解的都知道步骤不对,比如问问题通常只能默念,而她为了唬人,直接问了出来。
同一个问题,也只能卜算一次,但接下来她在几名老师的注视下,连着扔了七组铜钱。
最后一次扔出铜钱,她睁开眼,看着布莱克说:“昨天把我锁在更衣室的人,是凯伦·卡特。”
布莱克震惊又半信半疑:“占卜的结果是她?”
“没错。”
“这个……”布莱克小心翼翼指指杨乐怡面前的铜钱,“准吗?”
杨乐怡收拢铜钱,语气平静道:“准不准,把她叫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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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杨乐怡:在摆事实和讲证据之间,我选择搞玄学。
二更合一,
依然二十个红包,明天见~
第43章 东方巫术
“当然没有!”
走进体育组办公室看到杨乐怡, 凯伦·卡特心里就有了预感。
因此听完布莱克的叙述,并询问是不是她锁的门时,她神色里不见慌张, 只有被污蔑的愤怒:“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她以为布莱克会说, 因为昨天除了杨乐怡, 她是最后一拨离开更衣室的人。
“Um……”
布莱克瞥一眼杨乐怡,不是很有底气地说:“杨说她会占卜,出来的结果是你锁的门。”
“哈?”卡特懵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气势十足地说, “所以,你们就因为她耍的一点小把戏, 认为是我故意把她锁在更衣室里?”
你们疯了吗?
卡特没有问出来, 但她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办公室里的老师看到, 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也觉得这种事看起来不像是真的,但杨乐怡卜卦的姿态实在是太像那么回事了, 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老师们沉默着, 杨乐怡却开了口:“要看看吗?”
“看什么?”
“看我的卦准不准。”杨乐怡看向布莱克, 问道, “布莱克夫人, 你拿到昨天留在更衣室的钥匙了吗?”
布莱克这才想起钥匙,在抽屉里翻了翻,摇头:“没有。”
“更衣室里也没有,”杨乐怡视线移到卡特身上, “所以,钥匙在哪里呢?”
卡特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却只是冷笑:“我又没有锁门, 怎么会知道钥匙在哪?”
“那算一卦吧。”
杨乐怡再次拿出那三枚铜钱,做思考状说:“既然卦象说锁门的是卡特,那就以她为主体来提问好了。”
卡特根本不信杨乐怡会占卜,但本能抗拒她的提议,烦躁说道:“我说了我没有锁门。”
“可卦象不是这么说的。”杨乐怡淡淡回答,“布莱克夫人,你同意我继续卜算吗?也许,找到钥匙,锁门的人自然会浮出水面。”
布莱克闻言,不再犹豫:“好。”
“那么,我开始了。”
杨乐怡将三枚铜钱合于掌心,闭上眼睛,低声用英文念道:“请问,更衣室的钥匙还在凯伦·卡特手里吗?”
杨乐怡投掷铜钱,连续六次。
卡特本来不信杨乐怡会占卜,但随着她一次又一次郑重投掷铜钱,信念渐渐动摇。
当杨乐怡投掷完,抬眼冲她微微一笑,她手心洇出了汗,脚步也不自觉后退。
直到杨乐怡说出结果:“哦,钥匙还在卡特同学手里呢。”
卡特表情骤变:“不可能!钥匙怎么可能在我手里?”她确定了,杨乐怡就是个骗子!
“要继续卜卦吗?”
杨乐怡问,“如果在卜算出的地点没有找到钥匙,我不再追究被锁更衣室这件事,砸坏门的责任我来承担,费用我来赔偿。但如果卜算后找到了钥匙……”
卡特打断杨乐怡的话:“你继续占卜!我没有锁门,更没有拿过钥匙,不管你耍多少手段,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我继续咯。”
杨乐怡再次合上双眼,问:“请问,卡特将钥匙拿回家了吗?”
六次投掷后,杨乐怡说:“没有。”
旁边双手抱胸的卡特冷笑一声。
杨乐怡第三次合上双眼:“请问,钥匙在卡特身上吗?”
……
“哦,不在她身上。”
……
“请问,钥匙在卡特书包里吗?”
……
“依然不在呢。”
卡特已经不再冷笑,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急什么,还有个地方没有问呢。”
杨乐怡脸色不变,又一次合上双眼,低声问道:“请问,钥匙在卡特的储物柜吗?”
“啪嗒。”
“叮、叮。”
六次重复的声响结束,杨乐怡睁开眼,张开嘴“啊”了声,抬头直勾勾看向卡特:“卦象上说,钥匙在你的储物柜里呢。”
被看得再次忍不住后退的卡特紧急停住脚步,抬高声音否认:“不可能!我根本没有拿走——”
卡特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震惊的表情收起,还算冷静说道,“我说过,我没有锁门,更没有拿过钥匙!”
杨乐怡没有挑明她言语里露出的马脚,只淡淡说:“有没有,去你的储物柜看一看就知道了,卡特同学,你敢让布莱克夫人检查你的储物柜吗?”
经过漫长的卜卦,卡特已经看出杨乐怡的难缠,以为她话,却没想到她只是提议检查储物柜。
,她还能不知道吗?
卡特放松下来:“我敢,但是,如,你必须当众向我道歉。”
,同样的,储物柜里有钥匙,你需要承担责任,并向我道歉。”
卡特不认为会是自己道歉,干脆地往外走,带着几人去找她的储物柜。
虽然确定杨乐怡算错了卦,可站到储物柜前时,卡特仍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才在大家的注视下转动密码锁。
“咔嗒。”
锁开了。
卡特将里面的物品一样样取出。
和其他学生一样,卡特的储物柜里东西不少,最多的是学校发下来的教材,还有各种文具,餐盒、保温壶,以及梳子、发卡等女生特有的物品。
取出所有东西,卡特的手边在里面摸着边说:“看,我说过了,我没有拿钥……”
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僵住了。
“不……”
她保持着手伸进储物柜的动作,不自觉呢喃。
布莱克察觉到不对,连忙问:“卡特,你找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卡特边说,边缓缓抽出手,将摸到的东西举到面前,整个人恍惚又不敢置信,“更衣室的钥匙。”
布莱克和其他老师都惊住了,瞪大的眼睛两两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天!”
“我的天啊!”
几人忍不住惊呼。
卡特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脸上再不见之前的笃定,满是慌乱:“我没有,布莱克夫人我真的没有拿走钥匙……”
布莱克满脸不信,想提醒钥匙是在你的储物柜里找到的,可看到卡特的表情,有些不忍说出口。
她不忍心,杨乐怡却没有不忍,问道:“你的意思是,钥匙自己长了腿,跑进你的储物柜的?”
布莱克表情僵住。
杨乐怡继续说:“布莱克夫人,钥匙已经找到,情况我相信已经明了,昨天体育课后,卡特同学和她的朋友,看到只剩下我在洗澡,决定给我一个教训。于是她们离开时拿上了你留下的钥匙,锁上了更衣室的门。”
布莱克边听边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我迫于无奈,砸坏了更衣室的门,如果学校认为我的行为不合适,我愿意赔偿修门的费用。但卡特同学作为始作俑者,我希望她能得到惩罚,否则,我会起诉她歧视霸凌少数族裔。”
白人和少数族裔因为歧视对薄公堂,在这年代不是什么稀罕事。早些年,白人对此有恃无恐,反正上了法庭,他们赢的概率也更大。
《民权法案》颁布后,情况有所改变,尤其是北方各州,这方面的法律更严格。
虽然少数族裔通常指的是黑人,亚裔单纯因为歧视起诉的案件很少很少,更多是由歧视衍生的暴利、利益坑害案件。
仅这件事,杨乐怡想胜诉很难。
首先事情不大,说这是霸凌,很多人都不一定认可,何况卡特没有公开发表歧视言论,杨乐怡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其次,卡特还未成年,虽然这时候没有统一的未成年人法,但对十几岁的孩子,审判时总会宽松些。
真犯事都能大而化小,何况这本就是一桩小事。
杨乐怡这么说,主要是想逼学校严肃处理这件事,如果校方轻轻揭过,她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学校和个人不同,这个时期,白人个人有种族歧视,只要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基本不会有影响。
像沙利文被《AHMM》开出,主要是他因为个人倾向,切实损害了杂志社的利益。
但学校敢明目张胆搞歧视,是真的违法,而且名气越大的学校,越注重声誉,领导肯定不想爆出白人学生霸凌有色人种,而学校冷眼旁观这种新闻。
学校实在歪屁股她也不怕,反正她有钱,就上诉呗。
见杨乐怡这么强势,布莱克有片刻怔愣,然后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我会将你的诉求上报副校长。”
副校长分管纪律,有权对学生进行处分。
卡特一听就慌了,眼泪涌出来说:“布莱克夫人,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杨,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昨天你不是故意把我的锁在更衣室,今天面对布莱克夫人的询问你也不是故意撒谎。”
杨乐怡这话没什么火气,但阴阳意味十足,“我没有得罪过你,可你锁门的时候没有想过,如果我砸不开门,在更衣室里睡一晚会不会害怕,温度下降我会不会生病。那你凭什么指望我确认你对我动手后同情你?”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我只是……”卡特眉毛皱成八字,左看右看,却想不出解释。
杨乐怡帮她说完后面的话,“你只是一时冲动,你们看到我最后一个进浴室,有人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好主意,也许她给你打了眼色,你秒懂,你想,多好的机会啊,是时候给这个亚裔一个教训了。于是,你们匆匆穿好衣服,离开更衣室时拿上了钥匙,并锁住了门。不得不说,你的同伴比你精明多了。”
杨乐怡描述的,正是昨天卡特锁门前的心态,她越听眼睛睁得的越大,觉得眼前这个亚裔仿佛有透视眼。
听到最后一句,她又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们把钥匙交给你,查出来后,需要为这件事负责的只有你。事情上报后,你可能会被记过,也可能会被退学,但她们,什么事都不会有。”
杨乐怡停顿下来,“哦,也许很久以后,她们提起这件事可能会感叹一句,谁让她蠢呢,我让她锁门她就锁,被记过也是活该。”
卡特轻轻颤抖:“可她们……没有把钥匙交给我,我们把钥匙挂在了更衣室的门上,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储物柜里。”
“哇哦。”
杨乐怡张大嘴,看卡特的表情更同情了:“为什么?当然是你被耍了啊,她们从一开始的就想好了让谁背锅,也许你们一起走出学校,分开后,她们又回了更衣室,拿下钥匙,塞进了你的储物柜。她们知道你的储物柜密码吗?”
虽然杨乐怡没怎么记住体育课同学的名字,但大概知道其中有和她一个行政班,或者其他科目班级有重合的。
卡特和那几个女生一起做坏事时那么默契,肯定也不是真的刚认识。
可能在其他科目有交集,也可能是初中同学,总之关系不错。
大多数学生都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储物柜密码,但如果是关系好的朋友,就不一样了。
而且就算卡特没有说过,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她也会怀疑自己说过,继而认定其他人坑了她一把。
如果这件事简单过去,出于义气,卡特可能会保持沉默。但当她的利益受损,她不一定还会为其他人隐瞒。
杨乐怡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离间卡特和那些人的关系,加速这个过程。
从一开始,杨乐怡想针对的就不是卡特一个人,而是她整个小团体。
她将钥匙放进卡特的储物柜,也不是因为她确定锁门的人是卡特。实际上,她只是对卡特印象深一点,随便选了一个人。
她没有见到布莱克,就说昨天一起离开的有好几个人,只盯着卡特一个人,就是想把她逼到绝路。
只有这样,她们的小团体才会崩塌,互相攀咬。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随便选的就是锁门的人。
卡特心智也不如她想的那么坚定,她才挑拨几句,就尖叫着说出了好几个名字,大声喊道:“是她们,是她们让我干的!”
卡特身在局中看不明白,布莱克却看得分明,回办公室的路上,看杨乐怡的眼神里都带着谨慎。
杨乐怡并不在意,被人畏惧,总好过被看做软弱可欺。
见到副校长并说明情况,后续的对质就和杨乐怡没太大关系了,至于处理结果,出来后自会有人告诉她。
所以说清楚后,杨乐怡就先回去上课了。
像布朗克斯科学高中这样的学校,对学习是很看重的,知道她是尖子生,副校长也不想她为这件事继续浪费时间。
……
学校的处理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但消息传得很快。
不只是杨乐怡被锁更衣室这件事,她用铜钱算出锁门的人是卡特,以及钥匙在她储物柜的事,也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
午饭和林静娴碰面,她先对杨乐怡表示关心,又痛骂卡特等人十几分钟,最后满眼好奇问:“阿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卦?”
“梦里吧。”
“阿怡!”林静娴不满。
杨乐怡不再开玩笑,说:“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没有正经学过。”
“那你算得这么准?”
杨乐怡反问:“也许我不是算得准?”
林静娴不解:“可你不是算出来锁门的人是谁了吗?”
“这个啊。”杨乐怡一根一根吃着薯条说,“这不是算出来的,昨天我去淋浴,更衣室里不剩几个人。洗澡的时候我又看到卡特她们几个在打眼色,锁门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是……”林静娴觉得不太对,“你怎么没提其他人呢?”
“我没必要提啊,拔出萝卜带出坑,咬定卡特是锁门的人,其他人自然藏不住。”杨乐怡说,“嫌疑人多了,布莱克老师的注意力容易分散,她们凑到一起,也更容易拧成一条绳。咬紧某一个人不放,更有利于击破小团体。”
林静娴忍不住惊叹:“阿怡,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多看书,多看报,知道多了就能想到。”
林静娴是个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人,开学那天还说要努力,开学后认识新同学,考进荣誉班的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毕竟每科荣誉班有好几个,就算她考进了荣誉班,也不一定能和杨乐怡当同学。
开学后她有点放松,也不怎么看书,一听这话就有点心虚,说道:“确实要多看书。”
杨乐怡知道林静娴松懈了,但没有就这问题,对好友进行思想教育的想法。
说到底,她们只是朋友,她不可能像林静娴的父母那样,对她提出要求。
真那样,她们迟早会渐行渐远。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林静娴愿意努力,她很欢迎,也愿意帮忙。但林静娴没有那个心,她也不会强求。
直到两人吃完,返回教室路上,林静娴才想起来:“锁门的人是你猜出来的,那钥匙呢?你怎么算出来在她的储物柜里?”
走廊人不少,但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离她们不算近。但杨乐怡还是凑到了林静娴耳边,压低声音用华文说:“钥匙是我放进去的。”
“啊——”
林静娴发出急促的惊呼,很快捂住嘴巴,吃惊地看着杨乐怡,两秒后学着她凑过去,用气声问:“你怎么办到的?”
“秘密。”
杨乐怡却没说,留下两个字便挥手离开:“明天见!”
林家有车,她妈妈没有工作,每天会开车接送她上下学。学校课间时间又不长,还经常要用来换教室,所以她们每天只有早上和中午能凑一起聊聊天。
说起来,杨乐怡也跟陈阿莲聊过学车的事。
陈阿莲有点怯,担心自己学不会,但并不排斥,她没有想买车那么遥远的事,只是学会做衣服后她收入高了很多,本能觉得多学会一项技能不是坏事。
她准备这几天找人打听一下,社区开设驾驶班的事,要是费用不贵她就去报名。
杨乐怡想着,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打开柜子,正要从里取出下午要上的科目教材,身边就多了个人:“嗨!”
杨乐怡转过头,来人金发碧眼,是个美女。
也有点眼熟。
盯着人看了几秒,杨乐怡确定,这是她行政班的同学。
而在今天之前,行政班里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眼前这位同学也是如此。
杨乐怡想着,面无表情转过头,将教材装进书包。
来人似乎没有感觉到杨乐怡的冷漠,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很自来熟地问:“更衣室钥匙在卡特的储物柜里,这件事真是你占卜出来的吗?”
杨乐怡挎上书包,关上储物柜的门,侧过身,直视着来人的眼睛:“我以为,你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哈?”来人面露疑惑。
“这不是你们一直在干的事吗?”杨乐怡举起手,挥舞起来,“我们是白人,我们是高等民族,我们坚决不跟有色人种来往!”
杨乐怡喊出来的内容,是许多白人学生心里的想法,但他们做出来是一回事,被他们漠视的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来找杨乐怡搭讪的女生表情变得无措,像是惊讶她怎么把话说出来了。
这太不体面了。
杨乐怡却不在乎,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去。
走廊上人很多,虽然离她们有点距离,但刚才都在旁观,或者假装交谈,实际上竖起耳朵听她们聊天的内容。
见杨乐怡走过来,走廊上的人有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的。也有直面她,向她竖起大拇指的。
后者不局限于亚裔或者黑人,也有不少白人学生。
每个群体都有好人和坏人,布朗克斯科学高中有两千七八百名学生,自然不可能都是卡特小团体一样的人。
只是在美国校园里,卡特小团体这样的人更能掌握话语权,制定游戏规则。许多人为了从众,会选择沉默,甚至遵守游戏规则。
直到有人站出来,打破那些默认规则。
他们才敢探出头表达自己的态度,对着打破规则的人由衷说一句:“酷!”
……
最终,更衣室事件以卡特小团体的人转学告终。
这样的处理很难说是松是严,纽约三大特殊高中,只有布朗克斯科学招收女生,亨特女校招收女生,但非常难进。
何况才刚开学,现在就转学,任谁都能想到有猫腻,好学校不太可能接收她们。而进入差许多的学校,她们很难考上好大学。
除非她们去私立,可话说回来,真进得去好私立,她们的父母也不会让她们来布朗克斯科学高中。
但她们留下来就要背处分,有处分在,她们同样无缘好大学。而这个处分不止会影响她们考大学,也会影响到她们更长远的未来。
两权相害取其轻,她们的家长经过比较,才会让她们转学。
说处理宽松,是因为学校没有让她们背着处分走。
杨乐怡对这结果基本满意,她没受伤,不可能真把人送进监狱。再不见好就收,学校领导该烦她了。
何况这结果很有威慑力,以前白人同学看到她,是拿她当空气。现在是看到她如临大敌,不敢跟她对视。
实在没躲过对上了视线,再艰难也要挤出一抹笑容,生怕被她记恨上。
唔,这个好像不是因为学校的处理结果,而是有些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刚开始的流言里,杨乐怡还只是会占卜,后来就变成了她会东方巫术,能给人下咒。
杨乐怡很无语,但很快欣然接受新人设,因为她发现谣言传开后,不管是实验课还是体育课,和她分到一组的同学,都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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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二十个红包,明天见~
第44章 舆论战
随着学校的事告一段落, 和出版社的谈判也有了结果。
在黛拉的斡旋下,贝尔蒙特同意了杨乐怡的条件,阶梯版税, 封顶百分之十三,另外再划一笔宣传费。
这样的条件, 在大众平装本出版中很少见。
所谓大众平装本, 即平装出版中最廉价的一档,纸张原料通常是机械木浆,摸着很薄,颜色偏黄, 很容易老化,通常放几年就会掉渣。
这时候的通俗小说, 出版基本都是用这样的纸张。
只有已经成为畅销作家的, 才有可能出优质平装本, 用更好的纸张,当然书籍售价也会更高一些。
《伊利湖杀人事件》作为女性侦探小说, 在通俗小说中都属于底层。虽然连载爆了, 但杨乐怡没有出版作品(英文出版圈), 所以没有出版社愿意给她出优质平装本。
但出版圈本质是一个利益圈, 通常来说, 小说是先出精装本,再出平装本,可如果小说卖得好,成为现象级爆款, 倒过来先平装再精装也不是没机会。
现在出什么本,不会决定小说的未来,更不会决定杨乐怡的未来, 所以她没有在这方面和出版社多纠缠。
大众平装本因为便宜,零售价通常在三十五美分到五十美分之间,《伊利湖杀人事件》字数多,又有连载成绩,售价会高一点,五十美分一本。
售价便宜了,利润就薄,大众平装本通常没有预付金。
但出版社一般没那么死板,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合同约定签订后,贝尔蒙特会支付杨乐怡五千预付金。
在大众出版圈,这算是给得比较多的。
除了这些,合同还约定首印是二十万册,出版书上市时间最早不会早于十二月一号——《MSMM》有首发期,出版书在这之前上市,算杨乐怡违约。
最晚不会超过一年,不过大众平装本的出版周期通常是半年,贝尔蒙特也希望《伊利湖杀人事件》平装本能早日上市。
毕竟越早,越能蹭到连载热度。
黛拉经验足,贝尔蒙特也知道杨乐怡有顾问律师,没在合同方面耍什么花招。送过来杨乐怡和林永年看过后,直接约时间把合同给签了。
他们刚签好合同,丹尼尔联系的报纸就刊载了,杨乐怡背信弃义,和《AHMM》合作的事。
劳伦斯知道事情始末,倒是不慌,但收到消息后还是给黛拉打了电话,询问她们有没有解决办法。
虽然他知道事情不能怪杨乐怡,许多大文豪的名声也不怎么样,照样不影响他们的书本本畅销。
但三人成虎,杨乐怡又是个新人,舆论会不会影响到平装本的销售,现在谁也说不清。
劳伦斯不至于因为这个后悔和杨乐怡合作,但确实想求个心安。
黛拉先说《AHMM》有后招,又说杨乐怡手里有证据,最后道:“劳伦斯,我想,你可以提前公布《伊利湖杀人事件》的出版计划。”
白来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听明白黛拉话里的意思,劳伦斯激动起来:“好。”
……
杂志圈的事,关心的人其实没那么多。
杨乐怡也不是大文豪,在乎她下本小说去哪连载的,也没有那么多。
如果不是丹尼尔花了钱,根本不会有报纸愿意报道。但没有如果,丹尼尔太想复刻之前把《AHMM》踩在脚下的成功经历,他直接买了十来篇报道。
虽然这些报道位置都不怎么好,版面也不大,但数量太多,营造出了杨乐怡很红,很多人关心这件事的错觉。
其他圈子可能还好,杂志和出版圈是真热议了一个周末。
这个周末,《AHMM》一直沉默,但黛拉动作频频。
仅周日一天,她就连轴参加了三场不同主题的聚会,对见到的每一个人说:“哦!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然后用感叹调,哭诉一番《MSMM》的骚操作。
并不忘强调她的客户只是一个孩子,《MSMM》将脏水泼到一个孩子身上,实在下作。
因为和两家推理悬疑杂志有纠葛,杨乐怡作品虽然少,但在业内的名气已经比许多不温不火的作家都大。
她从不参加聚会的行为,也屡次被人拿出来讨论。
有人认为她是个怪人,有人认为她是少数族裔。
后一种观点支持的人不多,现在的文学圈没有,虽然少数族裔作家依然不容易融入,但这么严实。
还是怪人可能性更大。
文学圈出现
直到黛拉哭诉她只是个孩子,大家才恍然大悟。
也有不信的,《伊利湖杀人事件》虽然只是通俗小说,文笔也算不上很好,但能看出结构严谨,作者的知识面很广。
比起丰富的知识储备,一个孩文笔。
因为文笔更吃天赋,天赋高的人,几岁就能写出辞藻华丽的作品。而知识储备要靠长期积累,花费时间更多。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这世上从来不缺少天才,也》的作者,记忆力特别好呢?
而且杨乐怡是孩子,她从不参加聚会的疑惑也迎刃而解。
Y.L.杨和《MSMM》,一弱一强,就算不知道真相,大家心里也有了偏向。
何况黛拉还说得很清楚,是《MSMM》欺杨乐怡年纪小没人脉,故意隐瞒有出版社联系她的事。
这点,也有圈内人帮忙作证。
过去几个月,联系《MSMM》的人不少,当时被拒绝,他们没有多想。如今知道是杂志社在搞鬼,自然要帮杨乐怡说几句公道话。
而在大众层面,《AHMM》让《MSMM》蹦跶两天后,也开始大买通告,澄清事实,顺便把竞争对手干的那些事宣之于众。
普通人对一个小作者跟谁合作兴趣不大,但其中有瓜,兴趣蹭蹭起来了。
杨乐怡也拿出了《MSMM》的回信,遮住会暴露身份的信息,让埃莉诺拍了张照片送去报社。
《MSMM》本来还想挣扎挣扎,后面又买了几篇报道“洗白”自己,看到他们给杨乐怡回信被刊登出来,彻底没声了。
风水轮流转,这场舆论战,《AHMM》赢得很漂亮。
连之前沙利文逼走杨乐怡,都被彻底定性成员工个人行为,杂志有失察,但及时补救,才争取到和杨乐怡合作下一本小说。
和杨乐怡来了一处北美版,一笑泯恩仇。
贝尔蒙特也顺势入局,买报道宣传《伊利湖杀人事件》即将出单行本的事,给自家炒一波热度。
杨乐怡不必说,本次最大赢家,本来只是个小作者,被这两次舆论战一炒,知名度直逼畅销作家。
唯一的缺点只有,目前作品不太能跟上。
《MSMM》则一败涂地,虽然在舆论战的刺激下,加印很快销售一空,算算时间,月底前再卖一波加印都来得及。
但杂志名声受损,领导担心加印的杂志会卖不出去,放弃了往六十万销量继续冲刺。
原本随着杂志销量走高,杂志收到的稿件越来越多,质量也越来越好,爆出拦截出版社联系作者后,接下来几个月,《MSMM》收稿数量一路走低。
尤其是有刊载作品的作者,都不敢往《MSMM》投稿了,他们今天只是拦着不让作者出版,以后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他们不像Y.L.杨,小说活了,有《AHMM》和出版社帮忙撑腰,不怕被封杀,也不怕跟杂志社打舆论战。
小作者哪搞得过杂志社啊。
惹不起只能躲了。
名声臭了,稿件质量也每况愈下,《MSMM》很快走上下坡路。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比起《MSMM》会不会自食恶果,杨乐怡也没有那么在意,此时此刻,她更重视科学社的面试。
开学第二周,社团开始招新。
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社团很多,涵盖各个方面,学术、外语、音乐等等,还有许多职业技能方面的,比如打字速记、印刷技工等。
杨乐怡穿越前,美国高中生为了申请大学,疯狂卷社团已经成为风气,因为那时候在大学录取上,课外活动占的权重很高。
于是人人都要加入社团,加入更好的社团,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相对来说,六十年代的美国高中没那么卷,这时候申请大学,主要看GPA,和SAT/ACT的成绩。
此外,就读高中的档次也很重要。
从最后一点来说,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进入亨特女校,以及纽约三大特殊高中,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名校大门。
参加社团,更多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孤僻。
所以很多普通学生,只会参加一两个社团混着,活跃的学生可能会参加三四个社团,但通常不会超过五个。
因为超过五个,会被认为爱表现,不够真诚。
了解到这里,杨乐怡忍不住感慨,美国社会潜规则是真多。不打听清楚,稍不注意就会踩坑,成为别人眼里“奇怪”的人。
穿越时间越长,杨乐怡越觉得,西方人说的自由民主只是个口号,实际上,人人都守着规则的线,小心翼翼的生活。
话说回来,虽然这时候参加社团数量多少,对申请大学没什么帮助。但参加社团的质量,却会成为申请大学的核心竞争力。
那社团质量由什么决定呢?
答案是比赛成绩。
美国高中很多社团能参加比赛,学术类的不用说,科学社可以参加科学展,数学队能参加AMC,艺术类也有各种音乐节和比赛。
就算是家政社团,这时候也有缝纫、烹饪之类的比赛。
但比赛含金量有高有低,参加艺术类的比赛,除非以后申报艺术类大学,否则没什么用。家政社团也一样,学校不会在乎你衣服做得好不好看,食物够不够美味。
对申请名校有作用的,是参加学术类社团。
不过光参加社团没有用,还要取得足够的成绩,至少得拿到全国比赛的奖项。如果只是州,或者市级比赛的奖项,也作用不大。
再就是体育类项目的校队,藤校一直都很注重体育,天赋够高,参加比赛取得了成绩,也可能被藤校录取。
其他社团就没那么重要了,感兴趣可以参加,但想靠社团申请大学,基本没用。
杨乐怡暂时没有想好申请什么大学。
毕竟她升入高中还不到半个月,还是个高中新鲜人。
而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对美国大学的了解并不多,知道的也就哈佛、耶鲁、麻省理工这些名校。
可这些名校具体有哪些专业,她就不是很清楚了,只勉强知道哈佛有商科,耶鲁好像出政治家,麻省理工计算机很厉害。
但这是六十年代啊,这个时期,哈佛都不招女生,下面倒是有个女子学院,且随着时代发展,如今女子学院的学生,已经可以和本部一起上课。
哈佛的所有专业,女子学院学生都可以学,从六三年开始,女子学院拿的也是哈佛毕业证,不过是联合文凭。
但作为一个工作过的人,杨乐怡很难相信,女子学院的学生,能完全享受和本部学生一样的待遇。
虽然他们的差别没有正式工和外包那么大,但至少也是母公司和子公司,明面上再一碗水端平,资源上肯定还是会向本部学生倾斜。
耶鲁更不用说,还不如哈佛,66年的现在它是一所全男校。
麻省理工倒是招女生,这是杨乐怡前世查到的,说麻省理工好像是十九世纪就开始招收女生。
美国这些名校,杨乐怡暂时知道的就这些,实在很难决定申请哪所大学。
但在选择社团时,杨乐怡本能地为以后做打算。
如果以后申请偏文科的学校,杨乐怡想她一个社团都不参加,问题应该也不大。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参加过文学圈的任何聚会,也没有对外暴露过自己的笔名,但她没想过一辈子隐瞒笔名。
如果有必要,她是愿意公布的。
她想,有出版作品,应该能作为她申请文科专业的加分项。
但如果选择理科专业,把出版作品列上去,也许能让履历看起来更光彩,但作用肯定不大。
想申请上理科名校,她至少得参加一个学术类社团,并在未来几年里,争取到一两项荣誉。
而参加学术类社团,首选通常就三个,科学社、数学队,以及辩论社,参加这三个社团,都对申请理科名校有加成。
再就是NHS,这是个荣誉社团,不参加比赛,但因为只有成绩前百分之十的学生才能进,同样对升学有好处。
不过NHS不收九年级学生,所以想进这个社团,杨乐怡的当前任务是搞好学习。其他几个社团,倒是可以现在就开始准备。
杨乐怡准备都试试,反正时间不冲突,也没有规定说不能都参加。她也不指望全进,能保一争二就行了。
但三个社团中,杨乐怡比较看重科学社和辩论社的面试,数学队不是不好,但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前世她成绩算不错的,上高中时也参加过数学竞赛,但结果……
刚被选去参加数竞比赛,自信心最膨胀的时候,杨乐怡觉得她能成为当代著名科学家。大学她都想好了,清北二选一,专业数学。
参加完比赛,杨乐怡默默把数学从报考专业名单删除。
她终于认识到,原来她和天才之间隔着鸿沟。
后来她选了医学,以为自己能在这个行业发光发热,但在医院苦熬一年,发现学得好不如投胎好。
在学校她是优秀学生,但进了医院,她只是牛马。
她加最多的班,干最多的活,但功劳永远都是同组其他人的。
那是个什么人呢?
高考分数可能比她低一两百甚至更多,本科都不是医学专业,通过4+4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
进了医院,干啥啥不行,争荣誉第一名。
杨乐怡承认,她有点嫉妒对方,所以想起那人总没好话。
总之在医院干了一年,杨乐怡觉得学医实在没有前途,恰好她大学期间写的一本小说卖了影视,就弃医从文了。
离开医院很长一段时间里,杨乐怡都没什么自信,她想遇到这些事,是不是因为她实力不够。
如果她足够聪明,可能会更受教授、领导重视,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
杨乐怡没有答案,但随着时间发展,她跟自己和解了,开始接受她只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这些想法,到现在依然影响着杨乐怡。
这辈子,对参加数学竞赛并取得好成绩这件事,杨乐怡不是很有信心。
比较来说,她认为自己进科学社更有优势。
这时候高中的科学社,主要是做各种基础科学,比如生物、物理、化学的小实验,很多实验杨乐怡前世上学时就做过。
再加上她是几十年后穿来的,许多东西就算没有直接接触,或多或少也知道皮毛。后期参加相关竞赛,或许会有帮助。
辩论社更不用说,前世大学时她参加过辩论社,虽然后来因为学业忙,加上开始写小说,不怎么参加活动了,但算是有基础的,
语言对她来说也不是问题,这一年她英文进步迅速,说写都不是问题。
杨乐怡认为,她通过这两个社团的概率也比较大。
但她还是做了点准备,买材料做了个物理类的小实验,并记录好数据。
面试当天,杨乐怡穿了条格纹的连衣裙,搭配玛丽珍皮鞋,头发高高梳起,还化了淡妆。
这时候的学校在着装方面要求很多,尤其这种面试的面试官是社团指导老师,场合相对重视,对参与面试的学生会有仪容仪表方面的要求。
面试过程中的氛围倒是没那么严肃,老师态度和煦,先让杨乐怡做自我介绍,以及做过什么科学方面的小实验。
杨乐怡就把自己的实验过程和感想都说了。
她态度落落大方,说起实验也言之有物,老师很满意,到提问环节,提出的问题都很简单。
先问她为什么想加入科学社,再问觉得科学哪里有趣,以及放学后能不能留下来。
杨乐怡当然不会说实话,虽然现实中,参加科学社的十有八、九抱着类似的想法,老师心里也清楚,但有些事,能想,能做,但不能说出来。
在国内,老师都喜欢努力、有冲劲的孩子,学生表现得有野心也没关系,很多老师还会觉得就是要这股劲。
但在美国,老师可能也喜欢成绩好,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学生,可没把握好其中的度,就会被认为很功利。
而大多数老师,都不喜欢有野心,很功利的学生。
杨乐怡和大多数学生一样,说自己以前就对科学感兴趣,还举了几个小例子,比如下雨天会观察蚂蚁搬家。
嗯,她举的例子有点老套,但显然面试老师很吃这一套,看她的眼神更温和了。
科学社是学校最热门的几个社团之一,每年报名的学生都很多,选拔流程也相对严格,要等所有面试都结束后,才公布结果。
而面试显然一天无法完成,所以科学社的面试结束后,杨乐怡就去准备接下来两场面试了。
数学队的面试要难一点,有笔试环节,是做竞赛题。题目不算很难,但杨乐怡接触竞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做得磕磕绊绊。
好在她本来也没把宝压在数学社上,面试结束后心态很稳。
辩论社则是进行一段即兴演讲,这个对杨乐怡来说也很简单,她的表现也很不错。
随着三场面试结束,开学第二周也到了尾声。
周五下午放学,林静娴和杨乐怡一起回唐人街。
路上两人聊起本周社团招新,得知杨乐怡连续参加了三个社团的面试,林静娴忍不住惊叹:“你也太有精力了,上课、学拳、写小说,还要参加三个社团。”
杨乐怡说:“不一定都会被录取。”
“但我觉得你能行。”林静娴对她更有信心,“如果都录取了,你要怎么办?能忙得过来吗?”
关于这个问题,杨乐怡不是完全没想过。
她说:“社团每周固定活动一次,我跟师傅商量过,如果通过面试,以后有社团活动那天我就不去武馆训练。”
本身杨乐怡学拳,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过成为洪拳大师。以她现在的武力,不继续学也没关系。
但学久了,她对陈师傅,和学的拳法都有了感情,只要伍师傅愿意教,她会一直学下去。
只是学拳终究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陈师傅也清楚她不会以拳法为生。
事实上,这个年代,有多少人能靠拳法生活呢?
很少很少,武馆里的成年学徒,很多都有自己的职业,每周只能抽出一天时间来的学武。
现状如此,陈师傅自然不可能强求杨乐怡每天都到武馆报道。
所以得知杨乐怡想报名社团,后期每周可能有几天不能来学拳,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减少训练时间。
她很高兴杨乐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并可以为此努力。
林静娴闻言,低头轻声说道:“真好。”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杨乐怡。
她有目标,也敢想敢干,想学武就想办法拜师,想加入社团就和那么多人去竞争。而她,似乎永远裹足不前。
或许,她也该做出一些改变。
第45章 《林少英》连载中
杨乐怡果然没能进数学队。
虽然随着十二年级升入大学, 每年秋天,学校里的各社团都会大规模招新,但每年招人的名额有多有少。
恰好, 今年数学队的名额比较少。
而数学队作为学术社团,参加比赛取得成绩, 对申请大学帮助很大。所以每年九年级落选的, 到十年级、十一年级,会继续申请。
社团招新也不限年纪,只要实力够,十二年级的也要。
很多人九年级落选后, 会有针对性地去做竞赛题,所以高年级的学生在面试时会更有优势。
像今年, 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参加数学队面试的新生不少, 但通过的只有两个。
虽然杨乐怡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 进入的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关于这一点, 开学前只是猜测, 现在已经被证实。
但这不代表杨乐怡的英文和数学, 都是新生中最好的。
可能有些人数学好, 但英文差一些, 有些英文好的,数学又不太好。她两门考得相对平均,排名就冲到了前面。
这很正常,SHSAT考试总分虽然有八百分, 但学生之间分数挨得很紧,可能相差一分,排名就差了好几十甚至上百。
而且杨乐怡已经十来年没搞过竞赛, 不说全忘光,记得的也确实不多。
但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新生里,七年级就开始参加数学竞赛,并取得过不错成绩的人不止一两个。
这个时期,美国低年级没有全国性的数学竞赛,但区域赛事很多。很多学校也有开设数学小组,吸纳对数学竞赛感兴趣的学生。
被录取的两个,都是小学就参加数学小组,社团开始招新后,也直奔数学队去。
跟他们比,杨乐怡输得不冤。
科学社和辩论社则都进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科学社不用说,光基础学科小组就有五六个,竞赛队伍虽然不会完全对应学科,但也有好几个,光竞赛主力加起来都有二三十人,整个社团加起来有上百人。
所以几个学术社团中,科学社招新的名额永远都是最多的,杨乐怡表现不差,自然能进。
辩论社规模则要小很多,这个时期主流的辩论赛是2V2模式,六到十二人,就能组建出一支能稳定参赛的队伍。
学校给的经费也比其他学术社团少,招不起太多人。
但参加辩论社,需要背资料、写稿,占用大量课余时间,趣味方面也不如科学社。所以每年招新名额虽然不多,但报名的人同样不同,竞争相对来说没那么激烈。
杨乐怡表现好,自然入选。
但入选不代表万事大吉,在科学社,她被分到了新生组,想要加入竞赛队伍,她要先选择学科小组,进行深入学习,再凭能力竞争名额。
辩论队也一样,刚进去都是底层新人,表现足够出彩,才有机会进入核心队伍。
结果出来后,周二和周四,杨乐怡各参加了一次社团固定活动。
进去后杨乐怡发现,她有点显眼。
科学社稍微好点,除她之外有一个亚裔,一个黑人,只是都是高年级学生,新生组只有她一个非白人族裔。
辩论队就更不用说了,一水的白人,她走进活动教室的瞬间,里面明显安静了一瞬。
但辩论队的成员都是高年级,就算排斥一个人,也不会像新生那样表现明显。辩论社的社长情商更高,很快便调整过来,笑容满面地和杨乐怡打招呼,并安排她坐下。
活动过程还算顺利,虽然迷你辩论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新生对辩论了解不多,分组时采取老带新模式,被分配带杨乐怡的学生有点意见。但碍于指导老师坐在一边看着,不敢明着反对,讨论环节也不怎么跟杨乐怡说话。
杨乐怡并不在意,她不是真的新手,不需要老成员讲解很多。
她也不认为老成员的排挤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这个年代的社团,学生自主权没有那么大。
就算是社长,在社团里也做不到说一不二,选人上指导老师意见更重要。
杨乐怡能被录取,说明指导老师认可她。
辩论终究是靠实力说话,能力不够装不出来,能力强也打压不下去。
虽然是模拟辩论,每人单次只有一分钟发言时间,但发言是轮流来,老成员再不想杨乐怡出风头,也没办法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这场模拟辩论,杨乐怡大放光彩,。
和辩论队比起来,科学社的第一次活动要平和许多,流程像开会,先指导老师发言,再各小组的组长发言。
哦,活动上还有一次小组招新,每个组没有限制,但最好控制在一两个进行深入学习。因为学科选多了,可能。
的相关规则,社团会给新人了解时间,一个月后再进行选拔考试。
最后还收了笔会费,不多,一美元。
理论上这钱可交可不交,但潜规则是不交不算正式会员。而想竞选干部,参加竞赛,都要求是正式会员。
简而言之,不交钱,等于白参加科学社。
门社团,普通社团可没有那么豪横,上来就让交钱。
但这也不算乱收费,钱款会用于后续打印资料,购买实验耗材,以及用来报名各类地区性的科学竞赛。
学校经费有限,只会承担最重要的赛事费用。
交上会费,杨乐怡的首周社团活动正式结束。
搭地铁回到唐人街已经五点多,杨乐怡不用去练拳,直接跑步回家。
途中经过报亭,看到摆在第一列的《华侨文阵》九月新刊,停住脚步买一本。
《林少英》八月份开始连载,这是第二期,虽然对月刊来说,两期很难看出成绩,尤其九月新刊才刚上市。
但对比《阿珍的故事》就知道,《林少英》和爆火有很大距离。
《阿珍的故事》首期上市不到一周,讨论度就起来了,杂志很快断货,读者信和广告商电话不断。
加印的一千一百本杂志,也很快销售一空。
之后每个月,杂志销量都会网上跳涨一波,直到销量过万。
《林少英》刊载后,也有读者给杨乐怡写信,但数量不多。当期杂志卖得比平时快,但也卖了半个多月。
断货后文化社的老板权衡再三,没敢加印。
九月刊倒是多印了五百本,发行量提高四千,虽然今天才刚上市,没有具体销售数据,但问报亭老板就知道。
这期杂志卖得比同类型文艺刊快,但速度远不如《阿珍的故事》连载那会。
听到这回答,杨乐怡心里谈不上失望。
《阿珍的故事》能火,一是现实题材的小说比较少,二是这个故事贴近在美华人的日常生活,让人更容易代入。
而《林少英》虽然沾了武侠的边,但在美华人不缺武侠小说看,这本又属于侠技小说,偏小众了。
它的背景又是民国,唐人街里的普通话人会觉得离自己的生活有点远,没有代入感。
练过武的可能好点,但在美华人二十多万,能有多少练武的呢?
按十分之一算,也才两万多。
这两万多人还不一定都会华文,会华文的也不一定愿意看小说。
因此,《林少英》的题材看起来比《阿珍的故事》大众,但实际上,却是后者比前者受众更多。
这个故事不会很火,在杨乐怡的意料之中。
但她觉得自己写得不错,就算最后达不到《阿珍的故事》的成绩,一期比一期好应该能做到。
吴文轩愿意刊载,也是这个原因,这篇剧情扎实,字数也多,能连载十期,就算每期销量只比上一期高五百,到大结局销量也能有七八千了。
《阿珍的故事》完结后,《华侨文阵》销量下滑严重,总体只比以前好一点,月均发行量在三千五上下。
新故事连载期内能持续走高也不错了。
……
隔天去武馆,杨乐怡得知陈师傅也看了新一期连载。
普通人会觉得《林少英》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但陈师傅看这个故事太有代入感了。
她是民国生人,也出身于洪拳世家,父亲虽然比林父开明一些,愿意让她学拳。但在某些方面有很保守,他觉得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到了年纪就应该结婚生子。
陈师傅没有林少英勇敢,她遵循父亲的意愿,到年纪和一起学拳的师兄结了婚。
她很幸运,伍师傅虽然粗心大意,但人品不差,他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婚后感情很和睦。
只是午夜梦回,她总会梦到年少学拳的日子。
看到林少英逃婚离家,准备出去闯荡江湖,她高兴又怅然。高兴是为林少英做出的选择,怅然是为自己曾经的怯弱。
因为这样复杂的心情,九月刊上市后,她第一时间去买了本回来。
她用半天时间,看完了《林少英》最新的内容,直到杨乐怡来到武馆,还久久回不过神。
其实刚看到林少英被卖到二四寨时,陈师傅有点不自在。
她见过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但妓、女一直都离她的生活很远。偶尔提起,她会同情,可真见到了,又避之不及。
她也会觉得,好人家的姑娘,不该进这样的地方。
但随着故事展开,她觉得羞愧,为自己过去的冷漠,也为刚才的一些想法羞愧。
她以为,她被困于厨房是因为不够勇敢,可看了这个故事仔细想想,她缺的何尝只是勇气。
吴文轩看到林少英手刃二四寨和拐卖团伙背后的老大,觉得不适应,但陈师傅却如醍醐灌顶。
她认识到了自己和林少英最大的差别。
林少英心里有侠气,而她没有。
很多学武的人,初期都会被教导,他们学武是为了保卫弱小,除恶扬善,这是侠义。但大多数人无法真的做到这一点,学成以后,只是苟且偷生,忘了最初学武的目的。
陈师傅忍不住问自己,你还记得年少时的梦想吗?
你习得这一身功夫,真的保卫过弱小吗?
见陈师傅魂不守舍,练完拳后,杨乐怡问起原因。
她沉默片刻,说起缘由,然后苦笑:“总觉得,我这一生好像虚度了。”
“师傅你才四十岁,说一生虚度未免太早,”杨乐怡说道,“科技在发展,人的寿命越来越长,以七十岁为例,你还有三十年光阴。三十年,小苗能长成大树,做什么来不及?”
陈师傅闻言一愣,然后陷入沉思。
直到杨乐怡松完筋骨离开,她都没有再开口。
……
十月来临之际,杨乐怡终于做完了新小说的准备工作,开始动笔写开篇。
开篇写得还算顺利,但现在不比之前,高中课程对杨乐怡来说没那么陌生,但也没到不听也可以维持成绩的程度,实在抽不出时间摸鱼。
老师虽然不怎么布置作业,但少不代表没有,需要用课余时间完成。
何况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班级实行的是升降制,不想掉到普通班,就需要保持成绩在前列。
十一年级想被选入大学先修班,成为名校预备役,更需要保持住成绩。
还有NHS,更是只有成绩稳定在前百分之十的学生,才有可能入选。
因此,美国高中处处不提学习有多重要,但方方面面又在告诉学生,只有保持成绩,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去更好的学校。
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竞争激烈,想要维持成绩,可不是随便混混就行的。
杨乐怡还加了两个社团,每周最少要参加两次社团活动——有一周她参加了三次社团活动。
科学社下面有不同的学科小组,而除了全社活动,其余时候每个小组的活动时间都不一样。
这也是为了方面选择多个学科的人,可以参加所有小组的活动。
听各学科小组组长介绍时,杨乐怡对物理和天文小组都挺感兴趣,所以新一周陆续参加了这两个小组的活动。
其实论起来,作为一名曾经的医学生,她首选应该是生物和化学。
这两个学科做的许多小实验,她前世或多或少接触过,甚至了解得更深入。有基础想做出成绩自然更容易,还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如果只是想为履历添彩,选这两个学科之一性价比最高。
但正因为前世接触过,杨乐怡才最先将它们PASS。
虽然进科学社的目的,是想借前世了解到的信息走走捷径,但重活一世,完全重复前世的路未免太枯燥。
如果前世在专业上取得过成绩,杨乐怡或许会愿意继续前世的选择,就像她前世写小说,这辈子依然走上了这条路。
然而在专业方面,杨乐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虽然偶尔说起来,她可以怪天怪地怪社会不公,但内心深处她也清楚,终究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
之后数年,她也没怎么后悔过自己的放弃,由此可见,她并没有那么热爱医学。
既然没那么喜欢,上辈子又选错过,她何必头铁继续踩坑。
剩下的两个学科,杨乐怡前世都没怎么接触过,但有点兴趣,就都参加活动看了看。
看完后,杨乐怡觉得自己更偏向于物理小组。
写小说和物理小组做的事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两者有个共同点,就是可以通过双手去创造一些东西。
写小说创造出来的是故事,人物,甚至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物理小组可以组装一些小装置,深入学习后还可以做航模,后一点对杨乐怡的诱惑实在有点大。
天文小组当然也很好,可以观星,了解太空的奥秘。但他们更偏向于观察者,需要用大量时间来记录。
如果杨乐怡有很多时间,可能会两个小组都参加,但她太忙了,只能二选一。
杨乐怡最终选了物理小组,于是每周二和每周四,她都要留校参加社团活动。每周一三五则是去武馆练拳,再加上周六全天。
所以她能用来写作的时间之后周一到周六晚上,以及周日全天。
但周日往往不能全天写作,总会发生一些事让她分神。
这些事不一定是坏事,可能是有人约她出去玩,也可能是陈阿莲带她们姐妹出去逛街吃饭。
每次耽误的时间不多,但她能用来写作的时间本来就少,这么一耽误,每天能写一千词都算好的。
写完了还要修改,她通常不会等到写完,再回头大规模修改剧情。而更习惯边写边誊抄,并在誊抄的过程中,调整不太合适的剧情。
于是开篇写了一周,也才不到五千词。
有这速度还是因为杨乐怡买了打字机,她没在这方面省钱,直接入手了IBM的一款电动打字机。
这款是办公级打字机,价格虽然高达五百美元,但性能比家用打字机好很多,只比出版社等机构用的专业打字机差一些。
好吧,准确来说是差很多,毕竟出版社用的专业打字机,价格高达八、九千美元。
这一年杨乐怡收入不错,但还没豪到能斥巨资买专业打字机的程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一款。
杨乐怡本身有基础,又练了一个暑假打字,技术不比打字店里的专业打字员差。
她将手稿打出来的过程中,本身就会对文章进行修改,不追求页面整洁。有时候那一段打完了,才想起怎么修改,都是直接拿笔在上面划线。
所以速度比去打字店快不少,更不用说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誊抄,打字机的到来,为杨乐怡节约了许多时间。
修改完的稿件,杨乐怡没有自己花时间重新打出来,而是雇佣杨宝怡完成。
和许多粤省人一样,杨宝怡小小年纪,就对挣钱这件事很有热情。
她平时看着粗心大意,但涉及到钱,格外谨慎。
此前杨乐怡雇佣杨宝怡整理读者信也是,虽然刚开始会遇到很多不认识的单词,但杨宝怡不会瞎糊弄,不懂就搞懂。
整理出来的内容清晰明了,也没什么错漏。
后面整理的信件多了,她英文提高不少,很少再遇到生疏单词,做起事来更得心应手,连带着学习的热情都高涨起来。
现在不用杨乐怡口头督促,杨宝怡自己会拿钱去买更多学习资料。
虽然到八、九十年代,电脑会迅速成为主流办公软件,打字机随之被淘汰。但两者键盘布局差不多,会打字机的,可以无缝衔接学会电脑打字。
多学一项技能没坏处。
杨乐怡就把这项工作也交给杨宝怡了。
她也不白使唤杨宝怡,只要格式严格按照她的标准来,没有错漏,就按照外面打字店的费用,付杨宝怡酬劳。
学习期间的耗材她也包了,不用杨宝怡出钱。
小姑娘鬼精得很,在心里算一笔账,发现练习打字虽然需要花费许多时间,耽误她整理读者信,但剩余要整理的读者信本来就不多了。
随着杨乐怡和《MSMM》闹掰,那边杂志社已经不给她转寄读者信了。
《林少英》第二期刊载的内容又不太适合给杨宝怡看,读者来信难免提到,杨乐怡就没让她整理。反正信件不多,她自己看完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总之,练习打字不会耽误她挣钱,但学会打字机后,回报丰厚。
杨宝怡算完账,就投入到了新工作的学习中。
她脑子灵活,家里也不缺耗材,进步飞速。
等杨乐怡修改完新小说的开篇,她已经熟练掌握这项技能,可以接下姐姐交代的任务。
十一月初,杨乐怡带着新小说的开篇,约埃莉诺见了一面。
自从九月上旬,和杨乐怡一起去参观豪门庄园采风回来,埃莉诺就没收到和她新小说有关的任何消息。
虽然理智上,埃莉诺知道杨乐怡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作者,合同也约定十二月前,杨乐怡必须交上开篇,但感情上她依然忍不住着急。
接触的作家越多,就会越清楚,很多时候作家拖稿真不是人品问题,而是没有灵感,真写不出来。
她很担心杨乐怡遇到这种情况。
约定的赔偿金虽然不低,但《伊利湖杀人事件》已签出版,这笔钱杨乐怡不是出不起。
何况作为编辑,她才不在乎赔偿金,她想要的只有稿子。
她希望,这是一个足够让人惊艳的故事。
它能延续前作的辉煌最好,但就算成绩没那么好也没关系,毕竟小说爆火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但只要故事好,成绩就不会太差,她也算完成任务,可以摘掉职位前面的代理称号。
收到杨乐怡的电话,埃莉诺惊喜,可挂掉电话,她又忍不住紧张。
这是个怎么样的故事?
它会像前作一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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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二十个红包,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