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砚灵从来没遇到过此种情况,想他也阅览过不少书籍图鉴,昨个自己看时,最多也就喝了壶凉茶。
从没有过像今日这般的情况!
顾砚灵虽十九了,房中却从来没有过人,他平日里只顾吃吃喝喝,未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别说他十九还没娶妻,他姐姐都二十又四了也没成亲呢,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这要放在其他大户人家,那是断不被准许的。
他家里倒是开明,姐姐不愿拘在后宅,偏要做生意,他娘亲很疼这一对儿女,盼着他们开心顺遂,做什么都支持,他爹拗不过他娘亲,也就随他们了。
顾家不是祖上就富的,他爹有经商的头脑,从七八岁就开始经营专研做生意,娘亲的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起初看不上他爹,不过他娘亲喜欢,再加上他爹每次去外祖父家表现得极好,最终才同意这门亲事。
家里就他娘学问最好,姐姐和他估计都随了爹,一念书就头疼。他爹从穷小子发迹成为富商,却不像城里其他男人妻妾成群,只有娘亲一人,这么多年他爹和他娘亲和如琴瑟,感情甚好,他多少也耳融目染了些,想着以后娶妻自然也娶自己喜欢的。
只不过顾砚灵好像打小对漂亮姑娘就没什么兴趣,没事就喜欢捯饬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
平日里就连自、渎之事都没做过,现下简直吓坏了。
顾砚灵扭过头哭丧着脸:“少,少爷,怎么办呀?”
萧行寒不禁沉默了,他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见对方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只好拍了拍他的腰以示安抚,“屏风后有软榻,自己去弄出来。”
顾砚灵点点头,听话地起身,捂住扑棱的小鸟,弓着腰跑去了屏风后。
萧行寒怀里没了人,瞬间空落落的,他索然无味地翻了几页就把图鉴随手搁在了案台上,屋里安静极了,他又是习武之人,耳力显著,什么细微的声响都能听得见,可屏风后头迟迟无动静。
顾砚灵坐到榻上,很是犯难,不知从哪开始,毕竟只看过书,没有任何实际经验。
呜呜,关键是心里越发急越消不下去。
萧行寒等了会才起身绕过屏风:“如何——”
顾砚灵那双眼睛这会已是泪汪汪,小脸蛋憋得通红,委屈巴巴道:“我不会弄。”
萧行寒:“……”
萧行寒见他表情不似作伪,这家伙想什么都写脸蛋上,其实是最单纯好懂的,大发慈悲走到跟前,“衣裳脱掉,按我说的去做。”
顾砚灵忙把这身圆领的衣袍给丢到榻上,又把小裤给扯下放在了一旁,抬眼看着萧行寒。
这会儿倒是乖巧听话。
萧行寒扫了一眼他那细长的腿,肤色虽深了点,却难掩骨肉匀亭,笔直修长,很漂亮的一双腿,很快收了目光,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扌屋上去。”
顾砚灵这会儿脑海里什么都没想,就只有萧行寒的嗓音。
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出一道又细又急的呼吸声。
……
顾砚灵穿上衣裳,很是难为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呜呜,为什么丢人的总是他,按他的想法,这会应该是他给萧行寒弄!
萧行寒见他从榻上起来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不免觉得好笑,就这点本事都敢撩拨人,“还学吗?”
顾砚灵哪里还敢和他一起看书,要再来一遭他当真是没脸见人了,忙摇摇头:“今天就,就这吧。”
萧行寒也没为难他,交代道:“先去净手,再把窗打开通通风。”
顾砚灵刚刚只用帕子擦了擦,这会听他的话,简直臊得慌,揣着脏污的帕子,“那我先去洗手。”
说完飞快地打开书房门。
顾砚灵生怕李友福突然回来,再闻到屋里头的味道,那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顾砚灵让院里的小太监给自己打盆水,这些人都以为他将来是要接李总管的位置,自然按他的吩咐做,顾砚灵在院子里把手用香胰子仔细洗了一番,觉得洗的差不多了,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放鼻下闻了闻,确定没有味道后,这才进了书房。
洗个手的功夫,顾砚灵也没那么难为情了,安慰自己这种事很正常!
他这双手可不止扌莫自己的小鸟,以后还会扌莫萧行寒的苍鹰!
一回生二回熟,当男宠哪里能这么脸皮薄啊。
这般想着不仅不羞了,还反省自己今日表现不佳,怎还得少爷教,这男宠当的好不专业,不过他刚刚只顾着自己,都没注意萧行寒的反应。
顾砚灵仔细一琢磨,就发现不对劲了,好像萧行寒至始至终都很淡定。
不应当啊!
顾砚灵满心疑惑地进了书房,萧行寒已经坐回案台旁的椅子上,顾砚灵先去将窗户打开,又走到了萧行寒身边,这回没再往他腿上坐,而是垂着目光偷偷瞅着他的苍鹰。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萧行寒总觉得眼前五彩斑斓:“去把这身衣裳给换了。”
顾砚灵:“少爷不喜欢?那我先回去换了。”
萧行寒嗯道:“以后别穿这些鲜亮的颜色。”
顾砚灵:“我不也是为着少爷打扮的嘛。”
萧行寒:“不必打扮。”
顾砚灵现在是男宠,自当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回去把衣裳换了。”
萧行寒:“嗯。”
顾砚灵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萧行寒月夸下的大鸟,心里琢磨着难不成是自己今日这衣裳不好看,败了兴致?
不然少爷为何让他换衣裳?总不可能是萧行寒不举吧?
不举???
这个念头一闪现,在脑海里就挥之不去了,不会真是不举吧?不然怎么能这么淡然?
不过这种事只有试上一试才能知晓,光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顾砚灵先回住所把衣裳给换了,萧行寒不准他穿鲜亮的衣裳,他买的都是这种湖蓝,枣红,杏黄之色,幸好还有件泼墨山水画的衣袍,换上这件袍子后,顾砚灵把那满是脏污的帕子拿了出来,本来想丢掉的,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最后打了水偷偷摸摸把帕子洗了洗,一想到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事,顾砚灵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下可真是教学了!
顾砚灵再回来时,李友福已经在跟前伺候,他也没说什么,自个在书房找了个位置撑着下巴坐了会只觉无趣,起身又离开了书房。
萧行寒对他这好动的性子早已见怪不怪了,也没管他,让李友福研墨,他提笔回信。
顾砚灵在府邸转悠一圈,停在了一片竹林前,竹叶被微风吹的飒飒作响,竹影投到日光墙上,文人雅客最喜这种景致了,顾砚灵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可做不来那些文人随时随地诗兴大发。
很快顾砚灵摘了些竹叶,坐到了一旁的石墩上。
二刻钟后,顾砚灵起身哼着欢快的调回到萧行寒的住所,这回没直接从门口进,而是绕到了窗户边,探了半边身,“少爷!”
萧行寒放下书,就看到他在往自己案台上放竹叶编的蚱蜢。
顾砚灵笑道:“送给你。”7灵酒四溜山栖叁伶
萧行寒:“你编的?”
顾砚灵丝毫不知自谦,得意道:“当然,我还会做竹雕呢。”
竹雕做的不好就是了,但这编东西他可在行了!
萧行寒将他编的蚱蜢拿起看了看,确实栩栩如生,“可。”
顾砚灵被夸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想从窗户爬进书房,萧行寒察觉到他这一举动后手指抵在了他的额上阻止他的前进,“成何体统。”
顾砚灵在窗户外站直身子后,规规矩矩地从书房门口推门进来,李友福刚刚可是在一旁目睹了他和太子殿下的互动,这下是真的不得不信这下子当真是飞上枝头了。
太子殿下何曾待谁这般纵容亲昵?
顾砚灵走到李友福身边:“让让。”
李友福自是给他让位置,顾砚灵毫不避讳地从萧行寒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把那男宠的劲拿捏的格外到位:“少爷,是不是该用晚膳啦?”
萧行寒看了一眼李友福,李友福接收到殿下的指示,从书房中退了出去领着小太监们去准备。
顾砚灵心里还惦记着:“少爷,知府大人母亲的寿宴,你会去吗?”
萧行寒:“怎么?你想去?”
顾砚灵已经习惯了萧行寒整日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我去什么去?他母亲过寿与我有何干系?”
萧行寒:“听你话里的意思,对你们知府大人好像有很大意见?”
顾砚灵也不敢太明显,把脑袋埋萧行寒肩上,“少爷可别乱说,我才没有呢。”
萧行寒抬手在他的后颈捏了一下:“站没个正行,被人瞧见像什么话?”
顾砚灵冷不丁被捏,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萧行寒也没料到他脖颈这么敏.感,顿了顿收回了手,顾砚灵从他肩膀上起来,“这又没别人。”
假正经三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萧行寒起身走了几步,见顾砚灵还在原地站着,“还不跟上?”
顾砚灵又开始拿腔拿调:“少爷先走,我一会再去,免得叫人看到不像话。”
萧行寒:“……”
萧行寒懒得搭理他,抬脚去了前厅,顾砚灵在书房故意磨蹭,待人一走,立即拉开了桌屉,什么都没有。
也是,要真有什么也不会只留自己了,一想到他们说事都要避开自己,顾砚灵哼了哼,这才出了书房。
前厅里,膳食已经摆放至桌,李友福正在布菜,见他过来,犹豫了一瞬,想着是不是要让给他伺候,就见顾砚灵径直坐到了太子殿下的身边。
李友福:“……”
顾砚灵:“怎么啦?”
他现在可不是小厮了,他已经是男宠了,还想让他伺候着用膳吗?
那男宠也太命苦了吧?不仅床上伺候,床下还伺候啊!
李友福只好看向太子殿下。
萧行寒:“再取一副碗筷。”
顾砚灵心说这还差不多,朝着李友福说道:“听到没?”
李友福交代旁边的小太监取了碗碟放顾砚灵面前,顾砚灵摆摆手:“不用伺候,我自己来就好。”
顾砚灵才不想每样菜都尝几口,有些他又不爱吃,他用膳自是捡些自己爱吃的,于是拿着长箸给自己夹了些看着还不错的。
萧行寒并未说什么,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膳,顾砚灵尝着好吃,也给萧行寒夹放到他的碟中,见萧行寒拾筷吃了,很是满意。
吃饱喝足,萧行寒离开前厅,顾砚灵等李友福命人撤了桌上的膳食后,叫住他:“友福,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李友福:“……”
顾砚灵:“你已经知道我和少爷的关系,也看到少爷很是宠爱我。”
李友福只以为他要彰显身份,还为着自己让他颜面扫地之事,忙和他赔不是:“先前是奴才不对,还请原谅奴才。”
顾砚灵:“我不是要和你说这,那事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嘛,我大人有大量自是不和你一般计较。”
李友福听他这话就知他叫住自己肯定要打听什么,果然——
“少爷让你准备什么呀?是不是给知府大人母亲的寿礼?你准备的如何?还有知府大人为何要请少爷,咱少爷是不是也有官职在身?我就知道咱少爷肯定不是凡夫俗子。”
李友福自是无可奉告:“这个您要是想知道还是去问少爷吧。”
顾砚灵也知道他不会说,“有什么了不起,不说就不说,我早晚知道!”
李友福心说殿下的身份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这要是知晓了,哪里还敢这般放肆。
顾砚灵背着手离开,转而去萧行寒跟前晃悠:“少爷,你怎么一天到晚在书房,也不怕发霉了。”
萧行寒眼都不抬:“找李友福问出什么了?”
顾砚灵见他竟在看图鉴,神色冷淡的任谁也猜不到他是在看不正经的书,“少爷,你自个看呀?”
萧行寒:“怎么,你要跟着我一起?”
顾砚灵目光下意识落了一瞬,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看过一遍了”
萧行寒没再搭理他,顾砚灵都忘了自己不识字,闲着无聊拿了本杂记坐不远处的椅子上翻了翻,本来是想打发时间的,没想看入迷了,等察觉到有黑影罩住自己挡住亮了,这才抬头,对上了萧行寒投来的目光。
“杂记好看吗?这里面也有画?”
“……”
顾砚灵心虚地用书盖住了自己的脸蛋:“识字,只是识得不多。”
萧行寒拿开他挡着脸的书,居高临下睨着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顾砚灵一把搂住萧行寒的腰,撒娇认错:“少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李友福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脑袋都还未转过来,腿已经往后退,离开了书房,把门给轻轻阖上了。
顾砚灵没听到动静,仰着头看向萧行寒再次认错:“少爷,我错了。”
萧行寒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道:“下不为例。”
顾砚灵保证道:“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萧行寒:“还想抱多久?”
顾砚灵这才松开环抱着他腰的手,还贴心地给捋了捋被自己弄皱的衣袍。
晚间,萧行寒去沐浴,顾砚灵想也不想跟上,还把李友福给赶了出去,“我来伺候少爷,你在外面候着吧。”
李友福听他语气里的跃跃欲试,想必此伺候非他所伺候,便换上了浴房的门。
萧行寒已经泡在池中,顾砚灵脱光了衣裳也下了水,悄摸摸地挪到对方身旁,萧行寒迅速钳制住他探过来的小手,并未说话,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顾砚灵的小脸蛋被水汽蒸得潮乎乎,不自觉地舌忝了舌忝嘴唇:“我给少爷摸摸。”
萧行寒当然知道他要摸什么:“不必。”
顾砚灵:“……”
不是吧!
不会真的不举吧?!
不然怎一再拒绝他?
顾砚灵也不好问,这多伤人自尊,想到萧行寒那么大一只鸟,毫无用武之地,对自己的小鸟又免不了产生些自豪,至少它今个可是精神抖擞!
顾砚灵坐在萧行寒对面,今日在酒楼已经洗过了,这会随便拿帕子擦了擦,不免又存了试探,这有时候不举也分情况的,“少爷,我给你擦擦身子吧。”
萧行寒却道:“洗完就出去,让李友福进来。”
顾砚灵撇撇嘴:“少爷怎叫李友福伺候,不让我伺候?”
萧行寒:“你伺候不好。”
顾砚灵也不知这个伺候不好说的是什么伺候,沐浴洗发这种他确实也不太会,他说的伺候那更是经验不足,这样一想确实是伺候不好,从水里起来上了岸,穿上衣裳打开门对外面的李友福说道:“少爷让你进去伺候。”
李友福:“……”
顾砚灵出了门直接去了萧行寒的卧房,看了一眼帐钩上悬挂的香包,脱了鞋爬上了萧行寒的床,床帐散下。
别说,萧行寒的床又大又舒适,被单柔滑似水,他在家的大床都不如这般舒服,更别提他那下人房了,顾砚灵毫不犹豫地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沐浴过后,躺这么张大床,可真舒坦!
萧行寒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脚踏上放置的鞋子,李友福自然也看到了,不用猜也知道里头躺的是谁。
顾砚灵早睡着了,他本来是想等萧行寒回来,不曾想床太舒服,这阵子他又睡不好,头一沾枕头,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李友福退到外头守着,萧行寒坐到床上,见顾砚灵半张小脸都藏在了被子里,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当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在他床上睡的这般香。
太子殿下也要睡觉,伸手不客气地捏住了顾砚灵的鼻子,很快对方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顾砚灵茫然地看了看萧行寒,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又阖上了眼睛。
“……”
萧行寒只好伸手轻掐了一把顾砚灵的小脸蛋,见对方再次睁开眼,开口说道:“谁准你睡在这里的?”
顾砚灵困得要命,拿开他的手,滚到了里头,背对着他咕哝了一句:“怎么那么小气,床这么大,我又不占地。”
萧行寒见他说什么都不走,出声警告道:“要是敢挪动一下,就将你丢出去。”
顾砚灵睡得迷迷糊糊,闻言敷衍地嗯了嗯。
床大,顾砚灵确实也不占地,只不过萧行寒躺下不久,顾砚灵就滚了过来,一个劲往萧行寒的枕头上挤。
萧行寒:“滚下去。”
顾砚灵直接把脑袋拱到他颈窝,闭着眼睛开始呜呜:“没有枕头,我睡着不舒服。”
萧行寒在这瞬间产生的念头是自己脾气何时变得如此好?
不仅没把人丢下床,枕头也被某人给卷走了,萧行寒沉着脸坐起来,撩开床帐:“李友福。”
李友福就在屏风后头守夜,听到主子语气不悦,心都提起来了,快速走了进去。
“再取一个枕头过来。”
李友福心肝乱颤:“奴才这就去。”
卧房里雕花木柜里就有,李友福赶紧打开柜门取了枕头,低垂着脑袋并未看床里头,双手呈递软枕,萧行寒拿了过来,阖上了床帐。
李友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好在顾砚灵也就闹腾了那一下,一夜酣睡到天亮,倒是因着床上多了个他,萧行寒极不习惯,都没怎么睡好。
次日大清早,顾砚灵只觉神清气爽,扭头便看到萧行寒的侧脸,这才慢慢想起昨晚之事。
他竟然和萧行寒同床共枕一夜!!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更加证实了萧行寒不举!
那他还怎么当男宠?还怎么吹枕头风啊?
萧行寒不能不举!
顾砚灵蛄蛹到萧行寒的身边,“少爷。”
萧行寒早就醒了,懒得搭理他,谁知道这家伙一醒就开始折腾,顾砚灵假装一个不经意地抬腿,待膝盖碰到萧行寒清早睡醒的大鸟后,顿时缩回了腿。
哈哈,误会,当真是误会了。
这也太精神了!!!
顾砚灵默默往床里头滚去,再不敢造次,膝盖都在发烫。
萧行寒掀开了锦被坐了起来,他不是没察觉到顾砚灵的小动作,只不过他对人确实还未有别的想法,也不打算要他。
这种性子他留在身边不过逗趣罢了。
李友福领着下人进来,他特地给顾砚灵也准备了洗漱器具,俨然已经把顾砚灵当成半个主子对待,萧行寒也未说什么。
顾砚灵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用完膳都还在想,萧行寒既没有不举,那为什么对自己无动于衷?
他自个想不明白,只好又出了一趟府。
迎夏听了不禁疑惑,喜欢之人投怀送抱都无动于衷,“难不成对方是君子?”
顾砚灵嘁了一声,表示不屑。
迎夏:“那就奇了怪,就算是君子,真要是喜欢对方也不会做到毫无反应,别是不行吧?”
顾砚灵立即摇头:“我起初也以为是,今早我睡醒……我好友睡醒,不小心膝盖碰到,那简直是坚石更如铁!再不能行了!”
迎夏:“睡一起都无事发生?”
顾砚灵点头。
迎夏:“碰到了也没有发生什么?”
顾砚灵再次点头。
迎夏看了看顾砚灵这张脸:“公子,奴家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奴家也是猜测,您要是听了觉得不对,也别气恼,就当奴家多嘴。”
顾砚灵:“但说无妨。”
迎夏:“您,您那好友的相好是不是只图财,不图您好友这个人?”
顾砚灵不知对方早晓得这好友就是自己了,“我那好友并无家底,相好的不缺这个。”
迎夏摇摇头:“那倒是奇了,即便对方真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可这也说不过去,若是真心喜欢对方,不可能拒绝,且无动于衷的。”
顾砚灵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对方不喜欢我……我好友?”
“不可能,他亲口承认的,再说他要不喜欢,他能让我,我好友和他一起沐浴?一起用膳?一起同床共枕?”
迎夏无奈:“奴家当真是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可能,您要不要和您好友说说,让他问问对方的想法,这般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
顾砚灵就是不想问,显得他多急不可待,从南风馆出来后,也没出去,他不像萧行寒整日待在书房,他就喜欢在外头晃荡,经过西街时,猛地停下脚步,忙躲到一旁拐角探头看。
他就说那一伙人绝对有官府包庇,不然现下怎就被放了出来,青天白日还进了赌场。
顾砚灵眼神很好,刚进去的是那日为首的歹匪,被萧行寒一脚踹飞,这会脸上还带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顾砚灵在外头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人出来,对方认得他,还叫他小黑泥鳅,他自是不敢进去打探,只好先回去。
“少爷!大事不好了!”
萧行寒在书房练字,见顾砚灵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何事如此急躁?”
顾砚灵把他手中的紫毫拿到一旁,“少爷,你知道我刚刚在街上看到谁了吗?”
萧行寒见他小脸严肃,额上还有细汗,可见是跑过来的,让李友福拿帕子过来,“看到谁?”
顾砚灵没接帕子:“就那天在岛上收咱们过路费的,叫我小黑泥鳅的,他不是被送官府了?怎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萧行寒拿过帕子给他脑门上的汗擦了擦,“当真没看错?”
顾砚灵:“当真,我眼神好着呢,我看他进的地应该是赌场,我在外头守了好一会,不敢轻举妄动,特地跑来和你说。”
萧行寒同李友福说:“让常锋去查查。”
顾砚灵对这事格外积极:“我去,我去和常锋大哥说!”
不等萧行寒开口,又一溜烟跑了。
李友福见人都跑没影了,只好看向太子殿下。
萧行寒:“随他去吧。”
太子殿下继续练字,李友福自当站一旁研墨-
顾砚灵找了一圈才找到常锋:“常锋大哥,你可叫我一通好找,大事不好了!”
常锋见他着急忙慌的:“什么大事?可是少爷——”
顾砚灵忙把自己看到的事又说了一遍,“少爷叫你去查查。”
常锋闻言也严肃起来,“你和少爷说,我现在就去衙门跑一趟。”
顾砚灵:“我和你一起去吧。”
常锋:“你就别去了,还有你今日做的不错,没有鲁莽行事,以后也要这样。”
顾砚灵:“都说了我做事谨慎着呢,我知道好歹,没有把握的事我肯定不会做。”
“真不带我去啊?”
常锋:“衙门又不是什么好玩之地,你去少爷身边伺候着吧。”
顾砚灵:“那好吧,查到什么了记得和我说。”
常锋:“嗯。”
顾砚灵又拐回了书房,见萧行寒还在练字,让李友福挪位置,他给萧行寒研墨,“少爷,你说那歹匪是不是和官府有勾结?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萧行寒:“等常锋看过再说。”
顾砚灵还要再说,萧行寒先他开口:“你这一天跑外头做什么去了?”
顾砚灵没想到他还问自己出门做什么了,之前都不过问的,李友福接收到顾砚灵的眼神,躬身退出书房,将门阖上。
“我去南风馆了。”
萧行寒放下紫毫,顾砚灵对上萧行寒投过来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少爷怎不问我去做什么?”
萧行寒:“不管做什么,以后都不准去了。”
顾砚灵藏不住事:“我就是去问问为何我都投怀送抱了,少爷怎还无动于衷?”
萧行寒:“问出什么了?”
顾砚灵:“对方说少爷不喜欢我!”
萧行寒:“你觉得呢?”
顾砚灵:“我当然觉得他这是屁话!”
萧行寒听着他如此粗鄙之言:“……”
顾砚灵:“少爷喜不喜欢我,我能感受不到?”
萧行寒瞧他自信的小模样,“若真觉如此,那你何需再问?”
顾砚灵自觉也不是愚笨之人,且脑袋瓜聪明着呢,却觉得萧行寒天天说话跟猜谜似,态度也如此,叫人捉摸不透,“这话是何意?”
萧行寒:“自己想去。”
顾砚灵哼了哼,心说他才懒得想,他现在就只关心常锋去衙门能不能查到些事,放下墨条,去一旁洗了手。
萧行寒:“过来。”
顾砚灵:“少爷叫我作甚?”
萧行寒:“写几个字我瞧瞧。”
顾砚灵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对方的字,这回倒是有自知之明了,心说还是不献丑了吧,夫子每次教他的时候都摇头。
“我字不好看。”
萧行寒:“竟还有你自谦的时候。”
顾砚灵听出他的打趣,眼珠一转,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挤到萧行寒与案台中间,拿起紫毫,笑道:“那少爷教我写嘛。”
萧行寒倒也没说什么,握住了他的手,在干净的宣纸上写了元宝二字。
顾砚灵心说这字要是让夫子看了去,绝对一通夸赞!
“少爷,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顾砚灵偏过头看向萧行寒,眼睛带着笑,亮晶晶的。
萧行寒握住他的手在元宝旁边写了——盛曜。
他的表字,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告诉顾砚灵也无妨。
顾砚灵念了一遍:“盛曜。”
萧行寒松开他的手:“自己写一遍。”
顾砚灵:“这两个字有点难写啊,不如我的元宝好写。”
萧行寒:“……”
顾砚灵半趴在案台上,在纸上画了个元宝,又在旁边画了太阳,笑的格外得意,“少爷看!”
萧行寒微微挑眉。
顾砚灵重新写了一遍萧行寒的名字,将紫毫搁在一旁的架上,“哎呀,写的我手腕都酸了。”
萧行寒突然开口:“以后每日练字一个时辰。”
顾砚灵:“???”
萧行寒:“磨一磨你毛躁的性子。”
顾砚灵最不耐烦念书写文章,让萧行寒教他写字那是情趣,让他自己每日练字一个时辰:“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萧行寒:“……”
顾砚灵振振有词:“我不写,我是给少爷当男宠的,又不是给少爷当门客的,也没听哪个男宠还要练字的!别的男宠那都是练床上功夫的!”
萧行寒瞧他一副让他练字跟要他命的表情。
自、渎都需要人教,还这般理直气壮,嚷嚷着练床上功夫。
就那芝麻粒大的胆子和脑子,学的明白吗?
顾砚灵还要说话,李友福进来禀告,常锋去完衙门回来了。
顾砚灵也顾不上练字这事,待常锋一进来,就问:“查的如何?”
常锋看了一眼顾砚灵,摇摇头,同萧行寒禀告道:“属下去了衙门,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扬州知府过来亲自领着属下去了大牢。”
常锋顿了顿:“人确实是都在大牢里收押着。”
顾砚灵撇撇嘴:“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肯定是看你去了,他们又把人给抓了回去。”
常锋:“这只是猜想,并无证据。”
顾砚灵也知确实如此,再说就这一件事也说明不了什么。
常锋和李友福退下后,萧行寒看向顾砚灵。
顾砚灵哼了哼:“少爷也不信,觉得我看错了?”
萧行寒:“我有说什么?”
顾砚灵:“那你信不信我?”
萧行寒:“凡事讲究证据。”
顾砚灵:“仔细别让我逮到,下次再让我看到——”
萧行寒淡道:“若果真如你所说,他们最近自当好好在大牢里待着,不可能再有让你逮到的机会。”
顾砚灵一听他这话,当即变脸,搂着萧行寒的腰,“少爷,我就知你是信我的。”
萧行寒:“是吗?不是刚刚给我甩脸子的时候?”
顾砚灵:“哪有,我怎么敢啊,我只是个小小男宠,岂敢给少爷脸色看,我向来对少爷言听计从,少爷说一我不敢说二!”
萧行寒:“既如此,每日练字一个时辰。”
顾砚灵:“……”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明天更新也是凌晨,走过路过看看我专栏的预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