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幻境破
好在大部分鬼屋NPC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烟闲走了一路被吓了一路,就没从某人的怀里抬起头来,直接爬到对方背上了, 赖着不下来了。
出了鬼屋门后,他大大喘了一口气, 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雪归只是眉眼轻柔地看着他, 好像一株安静绽放的花, 凑近一些, 能嗅到他身上独特的雪香。
美人是不能多看的, 容易叫人沉溺, 烟闲看了几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门口人来人往,他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冲动,拉着人慢慢在游乐园里到处闲逛,专挑人少的地方跑,也不玩什么,就这么一路走。
奈何人怕出名猪怕壮, 人长得美,什么地方都注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渐渐地,围上来要通信的男男女女多了起来。
烟闲自然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他可以对猫崽子动手,当然,他怀疑那猫崽子和人偶师蜘蛛精是一伙子的。
而这些只是普通人类, 他不能动手,只能气鼓鼓地在外围等着雪归。
臭男人!中央空调吗?!也不知道拒绝!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委屈,也不晓得自己从哪里被养得娇气了。
委屈巴巴地眼眸噙起雾水,也不知道在恨自己没本事,还是什么。
这都快把人逗哭了, 男人连忙收了恶趣味,也不见他改换了表情,围在他身边的男女老少便仿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浑身发冷,连再去看美人的勇气都没了,根本不敢靠近,作鸟雀散去了。
而这不过短短数秒之间而已。
小妖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渐渐的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气呼呼地瞪了雪归好几眼,指着人开骂。
“好啊!你故意的是不是……唔嗯……”
回应他的只有炙热凶狠的吻。
想到附近还有人来往,小妖怪的脸颊瞬间染上了朝霞般的瑰色。
不住挣扎。
他平时口花花几句还行,不过实际上就一菜鸡。
柔嫩的唇瓣就像一朵艳丽的花朵,被人翻来覆去蹂躏
很久就浑身发麻,软成一摊,任由那雪香进入更深的腹地,任君采撷了。
不过他是个记仇的妖怪,还记得这人故意逗他,就算只能靠在男人怀里,也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无奈,男人值得慢慢抚摸他的脊背,像安抚一直娇美的猫咪,好半晌等人气息喘匀,方撤去结界。
“等我。”
“哼!”烟闲不冷不淡的一声,抬头假装看向远处。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揉揉发烫的耳垂,靠在长凳上傻笑起来。
他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不过嘛,男人不能太宠着。
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但他只一来二去,等了两小时也没见人回来。
面上开始焦急了。
雪归不过才下山两天,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早知道他就该给对方买个手机!
小妖怪懊悔地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脑补的越发厉害,急的连不能公然动用的规矩都不管了。
直接打了个掐了一个寻人符咒,梦幻的蓝光拉着尾巴变换成一直千纸鹤的模样,正要展翅高飞。
被一双如同造物精心雕刻出来的修长直接轻轻摁灭。
烟闲顺着那堪称漂亮的指尖视线往下,瞧见那摊开的手掌上是一颗黑不溜秋,拇指大的石子。
他再仔细观察,发现男人气息似有不稳,疑似狂奔过来的。
心里再也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扑进人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担心。
长发男人眸色一动,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认错的非常迅速:“是我不好。”
烟闲吸了吸鼻头,从人怀里推开,拿上那颗黑黝黝的石头。
大约猜到对方是去搞这块石头去了。
不过以他的眼里,居然看不出这石头的异样。
不过男票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他最后还是钻了个洞,打磨干净挂脖子上了。
昨晚这一切,他回眸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调侃道:“看你这样,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嗯?”
早就知道恋爱为何意的男人摇头:“未曾。”
对待这个答案烟闲很满意,眼底渐渐蓄满了笑意。
“那在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初恋是谁,但怕男人听不懂,就换个方式问了……
烟闲默默吐槽,感觉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
而这次,雪归回答的时间明显长了,等烟闲耐不住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在沉思?!
心里立马被柠檬水淹没了。
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人一把,一字一句道:“这么难回答吗?”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男人吧之前从别人那里请教出的答案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后还是选择坦白。
他望向烟闲的眼睛:“在很久以前,我一直在修炼。”
“我需要强大的修为去庇佑族人。这也是父亲交予我的责任。”
烟闲明晰地响起重重的心跳鼓动声。
白日里去医院瞥见的吉光片羽走马灯似的闪现而过。
雪归停下来讲述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到小妖怪脸上。
更像了。
他们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目光中有种晦涩有黏稠的情绪粘的越发紧了。
“你好,帅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以你的相貌,有意向进入娱乐圈吗?”
外人的话打断了这段无声的对视。
二人颇有默契地转动脑袋,目光齐齐对上面前的所谓星探。
作为现代妖,而且长得还不赖的现代妖,烟闲很早以前也曾经想过进娱乐圈的躺着赚钱的事情。
但后面他发现娱乐圈没啥人生自由,就果断放弃了。
对着这星探也没什么好语气:“不用了,他没兴趣,没意向!”
他霸道地拒绝,压根没想过雪归会反驳他的话。
“有。”
“听到了吧?他说没有……什么?”
烟闲蹭的站起来:“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我们不去,好不好?”
“不。”雪归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他轻轻抚摸过小妖怪的脸上的每一处肌肤,好像要镌刻在灵魂深处。
尔后接过那经纪人殷勤的名片,最后靠近烟闲。
在他耳畔落到一个宛如羽毛划过的吻:“宝宝,这场梦,该醒了。”
这句话如同炸雷般扎在烟闲心头,把他保护自己的围墙炸毁了半截。
他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对方的离去的声音,表情从未如此难看过。
若是了解他的人在场,还能发现他低垂的眉眼里深藏的恐惧。
倒是那身材修长,长相不凡的经纪人在临走前回头望了眼好似整个人陷入到黑暗中的小青年,不屑地嗤笑一声。
随即消散在夜晚的凉风中。
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之后的日子对于烟闲来说过的很快又很慢。
他每天都能从各大网站里发现雪归的消息。
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脸瞬间碾压了娱乐圈众人,简单几张日常照就圈粉无数,许多营销号和媒体天天都在发泄捕风捉影的消息。
烟闲看过一次,就不再看了。
直到某天下班,他从超市买菜回来。
手机上发来一张发信人不明的几张照片。
瞳孔骤然紧锁。
他看了那几张图片良久,冷静地把菜拎回家,又下楼吃了碗面条。
直接朝着照片上的地址飞奔而去。
开车的司机大哥依然很热情,只不过他同前几次的大哥怎么都有两分相似,在等对话,更是惊人的熟悉。
虚幻的世界终究做不得真,处处都是漏洞。
烟闲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
他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司机大哥许是是乘客面色紧绷,愣是把出租车开出了云霄飞车的速度。
眨眼便来到一处极其豪华的别墅区。
烟闲用最快的速度下车,进小区,来到一处小区外。
见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只不过那人身边多了一个碍眼之际的男人。
经纪人面色红润,媚眼如丝,身上只裹着浴袍,发丝的水汽丝丝飘散。
过来人一看便知,只是个刚刚被滋润过的男人。
烟闲的脸色免不得黑了两分。
他忍住把那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上下动了动嘴唇:“想好了?”
雪归并未多言,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静静地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
站在男人身后的经纪人面色终于克制不住的冲动起来。
玛德,他等这一天等的毛都快掉光了!
再不出去,他也出不去了!
张口便来:“现在你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识趣的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说完还想往雪归身上凑,可到底露出几分惧怕,没敢真凑上去。
“还不滚?这片别墅区不留穷鬼!”只虚虚做出靠着的假象。
他话音未落,果然瞧见那小妖怪抬起手,往他边上的男人攻去。
成了!终于成了!
谁料那绿光转了个弯儿,竟朝着他来了!
到底是千年的大妖,身形极为了得轻松避过。
那光芒猝不及防地被引着再度打向雪归。
当一声清晰的冰雪融化之声响起。
所谓的经纪人终于露出潜藏多日的爪牙。
五条数百米高的白色长尾在褪色般的世界中朝着烟闲狂攻过来。
道道皆是致命打击。
两个人他打不过,这个软的他还不能随便捏吗?
烟闲却是站在原地,好似被他妖气所摄,不能动弹。
更叫狐妖觉得自己的计策秒极。
只是下一刻,一缕极细的黑光从他丹田穿透,他不敢置信地低头。
金色圆润的妖丹在黑光中,好似遇到天敌,短短数秒便融了干净。
“不!不可能!”
第92章 戳破往事
他望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烟闲, 心知大势已去,妖丹已毁,千年修为毁之一旦, 怎么能叫不恨。
不由得发狂大笑:“你是要对我用摄魂术?没用!”
“想回去?做梦去吧!”狐狸精仰躺在地上,表情极度扭曲, “你们以为我还能回去吗?”
“也好也好, 反正都要死, 死在何处也是一样!”
说完, 周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竟然是要自爆肉身!
烟闲目光一凝, 急速出现在他身边,也不知他手中是何动作,狐狸精原本已经膨胀起来的肉身又瘪了回去。
他也经受不住这一张一缩的反噬,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烟闲只来得及在他死前最后一秒夺去了他的记忆。
幻境的主人死了,眼前的世界也好像破裂的镜子, 斑驳的墙纸,一寸一寸的消失殆尽。
当一切复归平静,烟闲望着对面向他投来关切眼神的男人,飞快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低头望着狐狸精的尸体,自顾自道:“我翻遍了他的记忆, 得知他是用狐狸至宝时空梭从一处世界通道中来到下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说不出沮丧还是失落。
“世界通道中长年卷着狂风,若是没有特殊法宝庇佑,合体期进去也是自寻死路。”
“况且……况且,没有能定位的时空梭,就算侥幸进去不死, 也会很快迷失方向,不知前往何处。”
烟闲说到最后,面上一片迷茫。
他原本是回去,可现在连那个世界都好像很难回去了。
前途一片渺茫。
男人走到他身边,不知何时他挽起的长发已经散开,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垂在身后。
他垂眸,似乎想伸手像往常那般揉揉他的脑袋,把人拉到怀里细细安慰。
却在烟闲躲闪的动作里霎时顿住。
烟闲不敢看他,退后两步,整理好心情:“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世界通道的位置,我们先去等着便是。”
男人目光深深地盯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良久。
方才重新放回身侧。
“无碍,大世界灵气日益稀薄,那等不会坐以待毙之辈,自会寻找出路。”
烟闲懂他的意思,抬手似乎想把狐狸精的尸体烧了,却被雪归阻止。
他不解地望过去。
“此狐妖身份不凡,身上定有魂灯之物,死在此处,其父许会前来寻仇。”
烟闲一拍脑袋,好像的确是哎,对方要是过来寻仇肯定会带返程的法宝,到时候他们抢了再回去不就行了!
不过想到记忆里狐族那愈发糟糕的状况,他并没有多抱希望。
最后还是雪归看他实在嫌弃狐妖已经变回原形的尸身,自己收起了。
尔后几日,烟闲几次打断雪归的主动搭话,渐渐的。
男人看出来些什么,只是主动做些什么。
烟闲被他照顾的很舒服,心中的惶恐不安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几日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屡屡被打破。
日子久了,贪图享乐的性子冒了出来。
他便说服自己,等回去再说吧。
终究还是不合适。
他这样的妖怪还是别糟蹋人家良家妇男了。
怪没良心的。
两人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连续向东赶了一个月的路程,远远地把所有人类的踪迹甩到身后。
行到这片大陆最边缘的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当中。
此处人烟罕见,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开外。
烟闲同雪归一起按照狐妖记忆中的方向向前掠去,最后在一处几百米高的瀑布水潭下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飞溅开了的水珠滴在脸上,烟闲摸了把脸,看向被瀑布遮的严严实实的瀑布之后。
“这里每逢月圆就会出现世界通道,届时瀑布也会干渴,露出通道。”
男人默不作声,兀自飞上瀑布外侧,里里外外探查了个干净。
回来时手里还提了一串鱼,印着那张光风霁月,恍若神人的俊秀脸庞。
烟闲不可控制地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调节过来,接过男人手里的鱼拿去处理了。
“还有三日便是月圆之夜,我们到时先静观其变看看。”
雪归默默地跟在小妖怪背后,给他打打下手。
让他在需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能第一时刻拿到。
当烟闲第n次看到大美人面不改色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调料,面上表情动来动去。
他挖了坑地,把腌制入味的鱼裹了雪归寻来的叶子放在坑里,封好烧起火。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他们坐在火堆边,被明灭的暖光照着。
“阿雪,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
“是啊,我都没发现才一年,我感觉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遥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中间好像经过了很多事情,又好像还是昨日。
烟闲找了个树枝,挑了挑火,让雪归把关在储物戒里的沈青竹放出来了。
原本储物戒是不能放活物的。
可雪归的储物戒似乎有什么奇异之处,活物若是进去,不会危及生命,只会自动陷入沉睡罢了。
之前他们忙着打败狐妖,打败狐妖后又一路赶路,不适合带着如今一点修为都没有沈青竹。
现在总算勉强安稳些,也放他出来放放风。
趁着沈青竹还没苏醒的时间。
烟闲开了个玩笑:“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初追着你跑的样子?”
“嗯。”
“好好的事情不记,非要记我的黑历史!不许记了!快忘了!”
烟闲轻轻推了人几把,意思意思完了,眸子触碰到男人眼底的笑意,火急火燎地放手移开。
“那当时你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色胆包天?”
“嗯。”他最初是动过念头,把这些小蚂蚁捏死。
“那后来你怎么又同意和我走了呢?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看我实力超凡,想找个靠山?”
对待自己的实力,小妖怪偶尔会没由来的信心爆棚,忽地他想起什么,“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你的脸色虽然同之前一样,可你再也没有吐血的征兆了,为什么?”
“这里也没有开丹炉炼药的条件,那朵肉雪莲若是有了灵识,发现自己被搁置这么久,怕是要气的吐血吧!”
小妖怪絮絮叨叨地念了半天,好像要把那股遮掩不住的心虚盖住。
直到右手被另外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我没病。”
“那奇门那个老头说你功法有异,不拿肉雪莲炼丹活不了多久……”
“戏言罢了。”
“那你为何还跟着我?难不成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烟闲话里虽是这么说,但回想起那天狐妖的妖丹被融化,再联想雪归比他先恢复的境界,心中了然,语气很淡。
雪归见他把手抽了回去,怅然若失。
“最初是觉得人生无趣,待在你身边,还能得几分趣味。”男人很是认真的说,烟闲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心想不若现在便说开算了。
免得到时候死在了世界通道了,还同他这样一个妖怪不清不楚的,太亏了。
“阿雪,以前你数次向我表明心意,我都当做装聋作哑,当然,这也有我当然的确未能明了的原因。”
小妖怪眨也不眨地瞪着火堆,只觉得喉头仿若有千斤重,压的他艰难吐字:“后面……我也答应了,和你试试。”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答案了。”
“我们不……”
“等等!沈青竹不见了!”
这一声看似平淡实测急促的话语打断了烟闲后面的话。
他朝沈青竹躺的地方瞄了一眼,果然,空空如也。
他跑到那儿去了!
顿时两人也顾不上吃饭了。
他两的修为最低都都筑基期,其实已经辟谷了。
吃饭只是享乐,雪归更是完全没有吃的必要。
他只是习惯了给小妖怪带点吃的,和他一起吃罢了。
二人立刻放开神识,半寸土地也不放过的寻找踪迹。
却是半毛线索也无。
正当二人决定分头前往更远处去寻找时。
他又自己出来了。
脸上脏兮兮的,周身湿透,好像不小心栽倒到了河里似的。
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说一点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烟闲冲上去拉住对方的耳朵一通揪。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沈青竹撅起嘴巴,眼底满满落出泪花:“爹!我耳朵好疼!!!”
烟闲讪讪地松开手,给人揉了揉。
“是我不好,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沈青竹嚎啕大哭:“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你能指望一个记忆只有几岁孩子大的人说出点什么来的确很有难度。
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等烟闲把人洗刷干净,从储物戒中取出帐篷被子把人哄睡着了。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
烟闲想了想还是把叫花鱼抛出来,外面烧焦了,里面还能吃。
他和雪归便静静分食了。
只是之间被打断的话,两人均是默契地没有在提及。
三日后。
烟闲原本打算让雪归把沈青竹受到储物戒里,免得横生事端。
可这次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人都收不进去了。
最后只好让沈青竹站在中间,他们一人一边带着。
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几乎变成最完美的圆形。
三人等了片刻,便瞧见那奔流不息的瀑布一点一点了干了。
露出后面光滑的石壁来。
烟闲照着狐狸精脑海里的样子,双手拈花似的打出一串法诀。
很快那石壁便传来一阵骇人心魄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原来越强,惊的四周的野兽拔腿远离,栖息在树上的各类鸟雀更是发出惊惶的鸣叫声。
到了某一个点。
那波动骤然扩至最大,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似的。
烟闲忘了一眼那叫人望之生畏的黑洞,神识一旦靠近悉数被卷入其中。
要不是他收得快,要不然非得神魂受伤不可。
再随手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进去。
却分明见到那石头普一入洞,一息不到便消失不见。
他紧蹙眉头,和雪归对视一眼。
看来,硬闯为下下策,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第93章 我的主人
就在二人打算夹起沈青竹返回瀑布下面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股细微的杀气从边上袭来。
烟闲灵敏地往前躲去, 前方却无尽黑暗的罡风,让他躲避的空间受限。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又是一道极为刁钻的攻击飞来。
他勉强避开, 看向凶手。
“你恢复记忆了?”
沈青竹的脸上已经褪去那天真稚嫩的神色,他冷哼一声“不必多言!去死!”
二人交手不过瞬间, 雪归纵然想来救人, 可沈青竹之前不知做了什么布置拖住了他的脚步。
等他摆脱以后, 烟闲竟被沈青竹逼得步步倒退。
他望向沈青竹身后若影若现的巨大狐妖身影, 声音冷涩。
“你吸了五尾狐妖的功力。”
难怪他觉得在幻境中那狐狸精死的未免太过容易些了。
不过不等他多想, 沈青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又压了过来。
他融了狐狸精的天赋神通, 周身带着甜腻的香气,嗅到鼻尖只叫人周身发软,使不出力道来。
烟闲中神地掺杂上了一抹决绝。
他假意想往洞口逃去,趁着沈青竹追来,反手一个死锁把人困在怀中,对着追来的雪归望了一眼。
一句话也并未留下, 便扭身投入洪流当中。
男人望着从他指尖溜走的小妖怪,周身满处浓郁到粘稠的黑光。
那黑光带着极其恐怖的寒气,所到之处,寸寸冻结。
雪归的黑发黑眸也全部褪色,变作本身的样子。
他循着冻结的世界通道, 也一头扎了进去。
而早已被罡风卷到不知何处的烟闲没忘记拉住沈青竹垫背,死死把人顶在前面,不知过去多久,肉身已经被那些锋利无比的罡风嚼烂,自动化作原形。
原本水火不侵,能抵挡住万兵的纸人身上被刮出丝丝裂缝。
而被他顶在前面的沈青竹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原本他只想杀了这人泄愤, 谁知自己被拿来抵挡罡风。
吃了一道便受了重伤,后面在再逃脱竟是不能了!
眼下全身只剩一句骷髅,随着风吹的方向飘荡。
…………
四云大陆。
无尽海边,凌云武府。
“少主,这纸人这么脏,还是从海上飘来的,捡来做什么?晦气的很!”
“无妨,我倒瞧着颇有几分灵性。”
“少主说的是,这小鼻子小眼儿的,挺可爱的。”
“……回府罢。”
窗外声声鸟叫换新意识时,小妖怪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身体重若千钧。
不知身在何方。
他废了好大功夫在勉强睁开眼睛。
入目是古香古色的卧房,布置的倒也颇为风雅古趣。
墙上挂着几幅墨宝,或诗或画都能看出主人品味不俗。
屋内摆设也以简洁为主。
除了日常起居所需,并无多少奢侈之物。
将将打量完屋内,他便听到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哇!好可爱!这就是大哥捡回来的小纸人吗?!”身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烟闲立刻装死,假装自己是个不会动弹的小纸人。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来人的面目。
是个穿着一袭翠绿袄裙,眉眼明丽的少女。
唇角弯弯,很是喜欢他似的。
少女后面还跟着一个同她年纪相当的少年人。
少年和少女长相有几分相似,同样是意气风发。
二人你一指我一指地把烟闲全身都摸遍了。
嘴上说着喜欢他,手上的动作却是看着轻下手重。
要不是烟闲这会儿全身不能动弹,修为全无,指不定要被摸出内伤来。
一男一女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番哥哥带回来的东西,被门口书童送走了。
不过烟闲到时候看清了二人离去时不屑的神情。
书童送走了两位主子,进来细心检查了一番之人有无破损。
才嘀嘀咕咕,半是可怜半是愤怒:“哎!也不知道主子喜欢你什么?”
“你也是倒霉,那两位小主子总是很不小心,容易搞坏少主的东西,看看你能撑几天罢。”
等书童拉上大门。
屋中恢复寂静,烟闲才饶有趣味地动了动黑曜石般光泽灵动的小眼睛。
虽然不知他又掉到了什么地方,不过目前他的主人处境似乎不大好……
弟妹都对他图谋不轨!
也不知道阿雪有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不不不,他要是来了,岂不是也是深受重伤?
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已经……
烟闲不敢再想下去,他拉着沈青竹同归于尽之时,就没想着让雪归陪他一起死。
也不知道沈青竹那个混账玩意儿死没死。
不过就算他这次侥幸不死,他也不会在给对方背刺他第二遍的机会!
就算他是猪脚,但只要人不死,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到时候打折四肢,毒聋毒哑,或是直接喂下一枚毒药,让他陷入沉睡。
在睡梦中死去寿终正寝便是了。
小妖怪到底受了伤,精神头不大好。
漫不经心地想了会儿,便深觉疲惫,意识沉沉睡去。
这次恢复意识却不是他自己睡醒的,而是被戳醒的。
烟闲顿时起床气爆发:是谁?是谁?!
那个不做人打扰别人睡觉!会遭天打雷劈的!
当他的视线落到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他的青年之后。
尘封的记忆当即裂开一条缝隙。
那些不想被他回忆起来的某些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若是他还有人形,保不住会整个人激动的抖成帕金森。
而他现在是妖形,而且受损严重,故而在来人看来。
也只看出了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好像光芒更盛了。
“果然,你有意识。”青年下了定论,他背过身,单手把窗户推开,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撒了一地碎金。
他把烟闲放到床边靠住,自己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出来。
翻到书中某一页,轻声念叨:“妖修?妖怪。”
烟闲对于自己能到窗边吹风晒太阳万分惊喜,立马把起床气啥的忘了个干净,恨不得就这微风和暖暖的太阳,直接睡过去。
听到青年的喃喃自语,勉强分了两分注意力过来。
他望着那张和雪归完全不同类型,确有同样荷尔蒙爆棚,诱人无比的帅脸,却无法生出半分色心。
这个人,真的长得很像他的第一任主人呢。
那个……把人创造出来的人。
也是唤醒他的灵智的人。
青年一直在观察纸人的动作,果然察觉到烟闲视线。
这下更为确定了。
他把那页书凑到烟闲面前,线条优美的指腹点在介绍妖修那处。
又指了指东南方。
“凌云大陆,只有破损漂浮群岛陆上有妖修的痕迹,据说那里,连接着其他的世界。”
“那么,你是那上面的小妖怪。”
烟闲很难对着这张脸露出不好的情绪,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认为是,那就是吧。
得了准确的答案后,青年不在多言。
他把书重新放回书桌上,一页一页地翻开起来。
烟闲靠在窗台上,他能看见院子里的场景。
错落有致的栽着很多他不认识的花花草草。
各有千秋,路过的风带来了花香,虽然他的原形五感降低。
但还是嗅到了淡淡的香味。
和记忆里许许多多个那样的日子重叠在一起。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
不知不觉的,他感到一阵安心,慢慢阖上了眸子。
小书童抱着一叠需要少主处理的杂务走了进来。
却被少主噤声的动作搞得紧张兮兮。
他蹑手蹑脚,把动作放到最轻,把文书放到青年桌上。
不明所以地看向青年。
青年并未有解释的意思,挥挥手便叫他下去了。
只是书童临走前,无意间的余光一瞥。
竟从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眸子里看到了无比柔软的情绪。
那情绪仅仅在他多年前,少主还未长成,夫人尚未离世之时才见过。
后来就算家主对少主不薄,甚至现在的家主夫人性格温婉善良,全族上下无人不称赞,他也再也没从少主眼里见过。
等他顺着那视线想看清对象是谁。
背后却窜起一道冷流。
他连忙加快了脚步,不敢再看,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
这一觉从白日睡到晚上。
他已经不在窗边,而是换了个好位置。
屋子里不知何时出现的软塌上。
软塌躺着很舒服,拜访他的人还很贴心地把他拜访成仰躺的姿势。
他就更满意了。
等视线适应了灯光。
骤然察觉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吓到你了?抱歉,不过,这是我的屋子。”
青年的嗓音不高不低,但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他走上前来,烟闲借着屋子里镶嵌的各式珠宝的光亮把人看了几眼。
动了动眼睛,示意自己并不生气。
毕竟对方也猜出他的身份了,对他很好。
最重要的,长得像他的主人。
“你的脾气倒是好。”
青年用指尖碰了碰小纸人的脸蛋,惹来怒视,不由得轻笑。
“就是碰不得。”
烟闲要是能动,肯定跳起来打人了!
可惜他在空气中的确感受到了一种能量,但这种能量和灵气不同。
他暂时没办法吸收,自然只能靠自身缓缓恢复伤势,这样下去。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想到这悲惨的未来,小纸人黑黝黝的两颗黑宝石伤心兮兮地垂下。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坐到床上,开始每日修行。
“你且安心等上几日,我自会想办法。”
第94章 暗戳戳地搞事情
极北之地。
秦家秘地。
秦家身处在大陆最北面, 领地都是由连绵的冰川和错综复杂的密林构成。
冰川当中冰兽密集,防御高攻击高,但浑身是宝, 价格不菲。
而且冰川尽头还有一片温泉!
被秦家人命名为阴阳泉水,可以大大提高武者的资者, 更有甚者, 有那等长年困于瓶颈的融体级武者, 能在阴阳泉水的帮助, 一跃成为中阶武者, 成就武师。
到那时便可在秦家做个管事, 可谓一步登天。
不过阴阳泉一边只供给家族中颇有贡献之人,素日里除了家长以及几个地位极高的长老外,无人可知这处宝地。
而今天,这万年的寂静之所,平静被打破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远远守在泉水边缘的一位长老。
灵泉周围受特殊契机影响,四周温暖如春, 秦家最初发现时便觉得自处适合种上那些较弱而珍贵的药材。
到如今,繁衍几百年后,此地已经有了不少药埔。
负责伺候药草的弟子先不论,并无那个眼力。
长老则不同,他很快便发现, 那些药草蓬勃的生长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不等他心中那股惊讶呼出,又忽然感觉四周温度年年下降,连片的草木瞬间枯萎,结上厚厚的冰霜。
一看竟和禁地外那些凡草一般了!
立刻运转功法,向阴阳泉的方向驰去。
可惜他到底晚了一步,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几乎被吸收殆尽的泉底。
一个银发银眸的长发男人穿着见银白的内衫,极致的眉眼几乎世间罕见。
男人眼眸微澜。
站在泉边的长老便胸口沸腾,承受不住那一眼的压迫,伤到了脏腑,吐出一口黑血来。
好在他赶来路上向族中递了消息,这会儿的功夫,四周已经响起脚尖急速摩擦的声音。
赫然将那突然出现在禁地中的男人围住。
禁地乃是秦家一直繁盛的极大助力,家族极为重视。
赶来的人中便有秦家当代族长。
他不过一百出头,便已经是武王巅峰,在这片大陆上,算说是一等一的高手。
除了其他三大势力的族长,以及个势力的隐藏势力太上长老。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他们的包围中离开。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泉底站起来,披上一件衣衫。
时刻关注着泉水的秦家众人各个都杀气冲天。
他们看到了什么?
阴阳泉水就这么干了?!
这是天大的损失!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恢复!
这个男人今天必须以命偿还!
他们俱是望向族长,只等秦征一声令下,便直取此人项上人头。
现场的气氛如同凝固一般,叫人窒息。
长发男人却闻所未闻,他弄丢了他的宝贝,正是心情不佳的时候。
若再是有不长眼的小虫子上来送死,他也不会吝啬动一动手指。
秦征却并未在族人催促的眼神下贸然下令。
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同他凭空出现的衣服。
阴阳泉是何等的天材地宝,他也泡过几次,自然是知晓其中的能量。
旁人进去泡一次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像他的境界,也不过只能承受两三次罢了。
而此人,是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一口气把泉水吸干!
而且能装东西的武具!只有浮空群岛上才有!
他深吸一口气,向族人打了个休战的手势。
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他们小小的秦家能得罪得起的,一着不慎,便是满族皆输!
好在他平日积威甚重,秦家人虽各个脾气暴躁,但还是按捺下去,静静等待指示。
男人可没有心情关心小虫子的想法。
若是没有遇到那人,世界好又如何,毁灭又如何?
以他的修为,若想前往仙界,一念飞升。
他是为了一人留下,为了一人在这诸多世界中颠簸流浪。
现在那人不见了,他只想去找。
秦家众人几个眼神交流动作间,就发现此人的踪迹已经在冰雪上行了很远。
不给他们再交流的消息。
秦征咬紧牙关,用上全力追在尾巴后头。
“大人!此地冰天雪天,占地极广,大人不若到我秦家小憩一番,略作休整!”
但人怎会在意蝼蚁的声音了。
故而堂堂秦家只能瞧着那道身影愈行愈远,仿若和冰雪融为一体。
连武师在其中都要小心翼翼,时时运气功法方能避免冻结的冰天雪地,在那人脚下,乖顺的不可思议。
他分明瞧见,那些霜雪根本无法进入他周围。
不行!这才是秦家的机缘啊!
秦征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终于从男人的行动轨迹中推断出某种可能,赌上一把地大喊:“大人可是要找人?冰山前方还有万米高山!不若来秦家取些补给,秦家愿意为大人找人!”
至此,银白身影闪现到秦征面前。
无一不美的脸微微颔首,这是答应了。
秦征摸了摸头上的汗水,态度别提多卑微了。
恭恭敬敬地把人请了回去。
银发男人姿态尊贵地走在最前面。
他自然不需要什么秦家帮他找人,只是想起此处应当另是一处小世界。
那小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到这里,若是真到了,免不得娇生惯养,要吃好喝好,他如今重伤未愈,储物戒中能拿出来的东西有限。
不若现在秦家积累一番,一边寻找踪迹,一边养伤便是。
秦征始终错后一步,终于把这个大神迎进了秦家。
至于能留多久,那就得另说了。
**
大陆南面的古家领地。
古云衢很有几分本事,在他许诺的第二天,他就遣人送来了源源不断的好东西,能量充沛。
烟闲是妖修,他其实对灵力的依赖程度并不想纯粹的人修那般。
吸食能量也可以。
吸了大批的好东西后的第三天,他总算可以动了!
虽然离他化形还远远不够,但能跑能跳他都快高兴哭了。
古家位于四云大陆的西南位置,气温类似于烟闲之前带的现代世界。
现在正是初秋,他每日就着暖洋洋的阳光,把自己里里外外的晒得很温暖。
古云衢也破天荒地日日在卧房里处理事务,除非极其重要的事情才出去。
小书童,也就是古意,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妖怪,简直跟防狐狸精似的。
正巧古云衢出去会见散者盟的行商去了,吩咐古意照顾烟闲。
他把眼睛瞪得老大,竭力要把烟闲看穿的样子。
烟闲好歹也是大妖了,才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也不理他。
古意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他天赋尚可,人也忠心老实,他古云衢自己选的。
心态到底有几分稚气,见状未免更生气了。
指着烟闲一刻不停的嘴巴:“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你这么多东西都吃到哪儿去了!”
烟闲屈膝盘坐在床边,外头的精致因为这几日天气变化,不认识而更艳丽的花开了许多。
他在满身的花香里,倒是有了和古意说话的兴致。
“怎么?你家少主都乐意给我吃,你一个小书童,还心疼了?”
“当然了!你知不知道,你才来三天!就吃了我家少主私库的十分之一了!”
提起这个,古意肉痛的脸几乎都要扭曲了。
他作为少主的贴身书童,还管着古云衢的私库,这几天见里面的东西流水一样的往外花,简直要被气晕。
“少主积攒这些东西,花了多少年!我告诉你!以后少吃点!”
“…………真有这么多啊?”
纵然对于古云衢,烟闲看着那张脸,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并非花草动物成精,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而他当初那个主人的一口心头血,帮助他开了灵智。
算起来,是他爹。
他吃他老子的,不是应当的么!
故此烟闲理直气壮地拒绝了书童的请求,直接把人气的不理人了。
背着身子生闷气。
烟闲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了。
想着他这便宜爹在古家的情况也不咋滴。
对了,自从他能动弹之后,他的天赋技能就能用了。
但凡那些人携带在身上的书籍,只要他愿意,都能窥探其中的内容。
他偶尔看了看家主的,以及几个掌权人的,果不其然。
大家族,表面钟鸣鼎食,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实则背地里,当真是尾大不掉,肮脏至极。
尤其他这位便宜爹的两个便宜弟妹,更是心思狠辣。
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着恶臭熏天的两颗心肠。
他有意挑起话题:“我觉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古意刷地看着他:“不是一点,是非常!”
“那你答应我,以后少吃点?”
“没有啊,我说你说得有道理,并不代表我要听。”
古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样子,如果烟闲是个人,他都恨不得上来给他两拳。
烟闲等人气过头了,才优哉游哉道:“不过,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自力更生,到时候就不用吃你家少主的了。”
古意对古云衢可谓一片忠心日月可鉴,但他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他怀疑地看向床边那薄薄的小纸人,仿佛风吹就能飘走,真有这本事?
“你不能让我做损害我们家少主利益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秦家可以喽?”
古意狠狠磨牙:“秦家关我们少主屁事!”
“虽然现在的族长夫人人人称赞,可我觉得,就是这个女人害的我们少主年少丧母!”
小书童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更别提她生的那两个畜生玩意儿,装作一副恶心样,天天膈应我们少主!”
烟闲长长的哟了一声。
“前几天你还不是一副挺尊敬的样子吗?现在不装了?”
小书童瞥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
“那好,既然你这么强调了,那这第一单,咋们就捞那什么夫人的吧!”
一人一妖一拍即可,齐齐露出奸诈的笑容。
远在凌云武府的古卿古印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流从背脊窜起,有极快消失,仿若错觉。
二人对视一眼又错开,面上笑容依旧,一左一右地把秦家少主,秦戈围在中心继续说话去了。
第95章 偶遇故人
正好这几日里有许多大事集中在一起。
武者须得时时打磨筋骨, 炼化浑身每一处,方才能保证肉身钢筋铁骨,水火不侵, 纵然遇到极为危险的猛兽也不会被破了肌肤。
故而古家自然也有提升炼体效用的宝物让族中优秀的弟子使用。
古云衢作为少主,定是少不了他。
古意说完, 烟闲一合计, 闭上眼睛, 从浩如烟海的书籍中定位到了古印古卿姐弟俩。
轻而易举地从对方的密室当中看到了几封和散者盟的书信。
信中提到会将古家能熬炼一批珍稀药草弄出来一批高价卖给散者盟, 至于这钱的去处嘛。
当真是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原来他们的母亲, 也就是现任族长夫人,居然散者盟的盟主有一腿!
而且这一腿还腿了多年,甚至从姐弟俩叫那盟主的亲昵姿态,还有随意的要钱态度,他有理由怀疑古云衢他爹被绿了。
而且还替别人养孩子。
不仅如此,这孩子还把古家价值连城, 引人疯狂的药草卖给散者盟的人,让亲爹发展散者盟,好等待机会一举吞噬古家!
好大的野心!好不要脸的人!
话说回来,这批药草的成交时间也选的是古云衢不在的几天。
想来是害怕古云衢的人发现端倪。
烟闲并未和古意说太多,他知道古云衢闭关, 肯定是叫古意看着他。
便让古意替他打掩护,到时候,虽然他修为尚未恢复,可用一些小小法术弄走那批钱和那批药草,散者盟的人修养拿走一毛!
他早已经将古云衢视作自己人,对待自己人, 小妖怪向来是护短得很。
不仅要钱物两拿,而且到时候他还要送那个女人和她生的两个野种一份大礼!
果然如烟闲所料。
等到晚上古云衢回来就寝之前,便同他说了他要闭关修炼的事情。
让他乖乖听古意的话。
烟闲假装乖巧点头,却被迎面一根手指头差点戳倒。
对上古云衢笑意满满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了。
古云衢摇摇头:“罢了,这些日子拘着你无聊坏了吧?之后可以让古意带你出去玩玩。”
烟闲自然是双眼一亮。
主动抱住古云衢的拇指蹭了蹭,彩虹屁不要钱的撒:“果然还是你好。”
二人有玩闹了一番,古云衢沉沉睡下。
他知晓烟闲作为妖精,便认为他是不用睡觉的。
可往常烟闲是按照他的现代作息休息的。
充分享受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快乐。
他爬到窗边,撑开窗户,今晚一晚残月挂在天边。
像飘了一片银纱进屋。
他靠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心里有些郁闷。
没错,在和雪归失散的这几天,他狠狠失眠了。
本来到他的修为就是不需要睡觉,只是走个仪式。
万万没想到,他习惯和阿雪睡了,现在人不在身边,他连睡觉都没法睡好了。
不禁捂着脸蛋,悲从中来。
而万里之外一处冰天雪地的城堡里,也有人彻底难眠,睹月思人。
…………
在烟闲身边是很少能看到什么负面情绪能维持太久的。
他总是乐颠颠的,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那些不好的情绪如同叶片上的露珠。
都不用太阳怎么晒,就蒸发的一干二净。
翌日,等他醒来,古云衢已经闭关去了。
古意带着自己少主吩咐给烟闲送来的大堆吃的,这次总算是不耸拉着脸了。
甚至是期待地看着烟闲,就等着这小妖怪吃完干一票大的。
那天听完烟闲的话,他差点就没忍住告诉少主了。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他好好收集证据,定要在三个月后家主的六十大寿宴席后撕破那些人的假面!
烟闲从浓厚的能量中吃了个爽,抬头就看见古意的表情。
眉脚抽了抽,他算是发现,这小书童很喜欢脑补,在他面前表情还尤为丰富。
在外人面前倒是站了古云衢他的风度,话少,脸蛋崩的紧紧的。
他不禁摸了摸脸,难道自己就这么没威胁?
这话若是让书童听见了肯定又要好生笑上一通。
就你?一个纸片人?他们少主养的小宠物,他能有多警惕?
虽说古云衢同意让烟闲出去遛弯,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等那批钱物丢了,那个啥夫人肯定满天搜索,他留在家里才能撇清嫌疑。
话不多说,他和古意对好台词,就隐身离开朝着信中的交易地点赶去。
古家四面环海,东边更是一处巨大的港口,每日有无数货品走水路同其他三大势力交易,繁盛异常,从高空看,更是人山人海,壮观不必。
烟闲轻易地寻到了港口一艘很不起眼的小船上。
这便是他们的交易地点了。
那药草本来是体积很小,也是他们选择的原因,好掩人耳目。
船上约莫就容得下几个人,此刻船头船尾各站着两个打扮粗糙的渔民,动作熟练地划水离去。
烟闲抓住最后的时机,冲到船上,未免万一,他并未靠的太紧,只是紧紧贴着船甲板的缝隙里足以。
古印古卿并未到场,反倒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温柔妇人端坐着。
妇人身边还有个管事模样的。
同另外一边散者盟的公事公办似的把价钱来回讨价还价半晌,终于定下了一个双方都算满意的价格。
烟闲在外面听得无语。
这钱明面上是落到古家的人手里,实际上转个弯儿就回到了散者盟盟主的手里,让他发展势力了。
真是讨论个寂寞,浪费口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方管事把东西保管好后,既有脸色地退了出去。
此时旁边驶来一条小船。
床上只留下一个负责警戒的,其余人都乘着另外一艘小船离得远远的。
至于船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偏僻了,方便行事。
果然等另外一艘小船走后不久,船上便响起男女的粗喘声。
烟闲颇有先见之明,乘着两人还没开始的时候看了两人一眼。
顺利瞧见了真容,男的刚毅帅气,女的艳丽柔媚。
不过再漂亮,心肠也叫人喜欢不起来。
之后小船便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烟闲来之前,没想到他们这么开放,居然玩起了船,震。
被迫听了小半天的活春宫。
到了下午,船上的动静渐歇,不大一会儿,那艘隔得很远的小船也回来了。
最后一艘古家的乘着回去,一艘散者盟的直接从小路离开。
烟闲等着就是这个机会,他又依葫芦画瓢跟到了散者盟的船上。
等古家的船彻底失去了踪迹,散者盟的船也驶出了古家的海域之后,便悄然潜入船舱,打算弄晕三人,暴力取走货物。
散者盟只来了三人,一人是易容的盟主,一守护,一管事。
三人此时聊得起劲儿,话题无非是女人好骗,假意付上一场欢心,便能获得古家如此宝贝,日后他们也得尝试骗上一两个才行。
烟闲听都耳朵痛,指尖朝三天点了点,三人立时昏了过去。
不过是高武世界,最厉害的武圣也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对手,更何况他自然有妖修的手段。
他把东西收好便离开了,至于那昏迷的三人嘛。
听天由命喽,他没送他们上西天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烟闲心情快乐到模糊,兜里揣着巨款的感觉实在太好,故而在经过集市时。
他改了主意,打算在外面好好玩完。
结果这一玩,真完了。
街口那个被人打得满地找人的青年,虽然他脸上鼻青脸肿的,但气息不会骗人。
此人居然是猪脚攻,叶临。
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叶临此时的状态不可谓不狼狈。
烟闲只扫一眼,便看出他身边修为全部,凑近点,连那样一半的凤族血脉也没了?
主角攻这是遭贼了?
咋沦落成这幅德行了?!
烟闲贴在路上身上,无声地看着好戏。
他可没忘了,当初叶临他舅舅凤皇对他干的缺德事情,还得他重伤许久。
如今有热闹可看,可不得看个够!
听了一会儿,烟闲也弄清楚了大概的状态。
说起了,叶临现在的名字也叫叶临。
他爹是古家一个庶子,资质平平,和城里的平民女孩儿成亲生了个叶临。
因为他无婚姻就弄大了女孩儿肚子,被古家去了族谱,逐出家门。
成亲后,自己也没啥本事,古家给的遣散费更是叫他吃喝嫖赌了个干净。
前些日子,更是把唯一的儿子抵了,至于那个不幸的女孩儿,如今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了。
若不是如此,赌坊的人不收,她也早被抵押了去。
至于此叶临如何变成彼叶临,就无法从路人口中探知了。
只晓得赌坊见叶临长得还凑合,便动了心思想把他卖给小绾绾馆。
被他借机逃了出去,围在他身边揍人的就是赌坊的打手,故意当着众多人羞辱他。
围观的人看够了热闹,便渐渐散了。
至于赌坊,那可不是他们惹得起了,谁能出这个头!
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叶临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打手怕打死了人,便拖回去了。
烟闲略一思忖,跟了上去。
对于沈青竹上次的背叛,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碍于他是猪脚,他不好动手。
不过他相信叶临之前在秘境中也遭到了沈青竹的背刺,说不狠他那肯定是假的。
他便接着叶临牵着沈青竹,最好一辈子都不能出来兴风作浪!
第96章 被发现了!
而另外一头, 远在极北之地的秦家雪地。
一大堆秦家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堆积深山的冰兽尸体,不仅怀疑冰兽被男人给杀灭绝了。
但让他们阻止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不由得集体吞咽口水,挤眉弄眼地望着闻讯赶来的秦征。
族长, 你快说说话啊!
秦征摸了摸不存在的冷汗,他发誓, 对上另外三家势力的族长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举秦家上下全族之力, 竟然没找到那位大人所要找的人!
这让他如何开口?
秦征惴惴不安时, 那边不断堆积的冰兽尸体不再增长, 随即被回来的男人抬手收进储物戒中。
他冷凝着脸, 向秦征投来视线:“可有消息?”
这位秦家族长不免露出窘态。
“大人, 暂时尚未有消息传来,还望大人再等上几日,必……”
男人却长袖一振:“不必,我已知他线索,尔等自去。”
算算这几天,他也把这冰天雪地的好东西都收集一空。
本欲直接离开寻人, 但想想小妖怪的性子,他还是留了一些东西,权当抵挡。
秦征被打断正要在说上几句,抬头早已不见人踪迹,只原地留了几枚玉简, 散发着莹莹光芒,风雪不侵。
其余族人连忙走上前来,兴奋地望着脸色难看的族长。
“族长,既然留不住人,不如看看这些东西,肯定是宝贝!”
“就是, 我看那位的手段,分明是悬浮岛上才有的神仙手段,从他手指头缝隙里漏出点,都够我们受用的了!”
不过秦征在场,其余人也不敢自己上前查看。
秦征望着远方空荡荡的一片风雪,把不甘压下,上前拾起那几枚玉简仔细查看起来,脸色逐渐好转,朗声大笑。
“好好好!果然是宝物!”
他并未和族人说玉简上具体记载了什么内容,只是目露精光,信誓旦旦道:“从今日起,便开启族中内比,挑选最优秀的弟子,再加上这枚玉简,三月后的悬浮岛大比,我秦家定能赢得比往年更多的名额!前十悉数拿下也指日可待了!”
悬浮岛是数百年前忽然出现在四云大陆海上的一座岛屿。
其上有功法宝物无数,自然也隐藏着重重危机。
四大势力的先祖探查后,用尽一切办法才打通了上去的道路。
但能进入的人数是有限的。
故而会在每年的七月月圆,悬浮岛的结界力量最弱之际,帮助弟子进入其中,进行历练,寻求宝物。
如今已经是四月初,待七月初四大势力便会派出其中优秀弟子,一起比赛,取前一百名方能有资格进入。
前十名更是不得了,会得到四大势力赠送的保命武器,在悬浮岛上更能机会获得更大的机缘!
**
此刻的烟闲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他跟着那几个打手,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赌坊。
躲在一人身上,瞧着他把半死不活的叶临扔到一处黑牢当中。
黑牢里大多是欠债没钱偿还的人,若是还有家人在,便会把他们关起来,直到家人凑够赎金来换人。
若是一直没人来,等人死了,便喂给赌坊开门的猛兽,连个全尸也别想留。
烟闲扫了一眼,关在里面的人都瘦的皮包骨头,双目凸出,目光呆滞。
见到叶临被拖进来也丝毫不关注,如同行尸走肉。
不仅对自己的计划成功率再上升两分。
等打手骂骂咧咧地把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
烟闲才从指间挤出豆大点的绿光扔到叶临身上。
他现在重伤未愈,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好之前吃的多!
那点绿光一下子就融入进了叶临的身体,让他的脸色登时红润好转。
隐藏在衣衫下的伤势飞快融合。
不多时,除了脸上的青紫,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至于脸上为啥不消?
那还用问?公报私仇喽!
叶临幽幽地睁开眸子,他现在没有灵力,看不见隐身的烟闲。
烟闲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真身被他看见。
只是传音过去。
“叶临,是我救你,至于缘由,是想同你做一笔交易。”
叶临的目光茫然了一瞬,立时变得锋利起来。
一如往昔那个气势凌厉无比的大师兄。
纵然后期被宗门背弃,无奈去了凤皇哪里。
他也从未停下过修炼。
孤身告别凤皇,独自潜入遗迹,继续寻求变强的道路。
因缘巧合,遗迹坍塌,落入此界,身份也莫名其妙变成了被赶出家门,酗酒好赌被追出家门的庶子的可怜儿子。
烟闲听完他的遭际,幸灾乐祸地同情了一番,转入正题。
“你恨沈青竹么?”
叶临沉默良久,他听出了烟闲的声音,自然明白此人同自己有过节,过去也许是看在凤皇的面子是不敢寻仇。
如今他沦落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对方不乘机折磨死他,一定是另有所图。
万千思绪转了几圈,不过数息,他眼眸冷冷:“恨。”
若说他进入遗迹,没有沈青竹的原因……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很好。”烟闲在地上寻了一处勉强干净的稻草坐下,飞着实在太累了。
“我实话同你说吧。”他将之前如何遇到沈青竹,沈青竹又失忆了,又恢复记忆后恩将仇报的事情大概说了。
“想来你也知道我也是妖修了,之后我用你做饵,抓住沈青竹后,给他下一种妖印。”
“然后我会把你给你,你看着他,别让他出来继续作妖,祸害别人,你可能做到。”
叶临身上流着一半凤族的血脉,他自然也是知道妖印的。
那分明是一种约束力极强的奴隶印记!
被打上印记的人所思所想都会被主人探查到,如果敢生出对主人不利的心思,更是会在瞬间神魂爆炸,灰飞烟灭!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了。
他并不过问烟闲用了这么强势的印记为何还要他多做看管。
但叶临还是答应了。
他要借烟闲之手离开这里,否则单靠他自己。
遍体鳞伤的青年摊开手,依然察觉不到一丝灵气。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另外一种力量,但他无法吸收。
烟闲对待叶临的识相很满意。
对于猪脚攻他并没有太多的恶意,他们现在的交集也不过是凤皇拿他当血包那次。
出于保险,他还是另外和叶临签订了一份契约,让他遵守约定云云,否则也会下场凄惨。
之后便用了障眼法,帮助他逃了出来。
“我还要用你引沈青竹出来,你便跟着我一起走吧。”
“我想回去看看。”叶临还惦记着那个病重的妇人,“我来到这里后便受了重伤,恰好被当做原来那个进山采药消失的叶临。”
烟闲赞赏了看了眼叶临,便提议道:“那就回去看看,你把她一起接走也可以。”
那妇人已经病得很重了。
好在烟闲他们回去的及时,烟闲给她强行续上一口气。
叶临便背着人,往古家走去。
将将走到一处偏僻的小路。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了出来。
赌坊的人发现叶临逃走了,追了过来。
为首的大汗一身悍然气息,夸张的肌肉里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行走间,仿佛能听到空气被压迫的炸裂声。
只要轻轻那么一拳,足以把现在弱鸡似的叶临打死!
烟闲暗道一声不好,他今天使用能量过度,现在只能勉强维持隐身,可没什么办法再去打一架了!
叶夫人这时居然醒了,她两眼含泪,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却苍老的宛如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挣扎地爬向那大汗,眸含祈求地拉了拉大汗的裤腿:“大人,若是要抵债,就拿了我这条不值钱的命去吧,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知道不值钱还来求我?当老子是做慈善的吗?”大汗冷笑一声,一下子把人甩了出去。
叶临连忙想过去扶人,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大汗仔细打量了叶临两眼,哈哈大笑:“老大很好奇,你是怎么一个人逃出来的?还有你这身伤,小子,交出你的秘密,我可以向老大求情,饶你不死!”
叶临目光发狠,他是丢了修为没错,可他多年以来的战斗本能还在。
之前身体一直孱弱不已,被烟闲大致补了补,如今锋芒乍露。
二话不说,捡起地上一截树枝,攻了上去。
烟闲见双方战作一团。
悄悄摸到叶夫人那人,一看,好家伙,只剩下半口气了!
不仅急的抓耳挠腮,他不能不管啊!
可再给对方疗伤,他很可能连隐身都做不了了。
但他还是没法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气息微弱下去,见死不救。
费力把人拖到一处不远处一处废弃的宅院。
周身涌起大片的绿光,争先恐后的涌入对方身体中。
叶夫人的脸色也从惨白逐渐多了几分血色。
气息也变得有力起来。
而小妖怪却是被实实在在掏空了身体。
几天的胡吃海喝,悉数被耗尽一空,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小妖怪欲哭无泪地想着。
他正想静静地躺一会儿,便爬起来。
谁料一道猥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枉我一直盯着这老东西,嘿嘿嘿,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一张不满麻子的大脸在视野里急促放大。
烟闲瞳孔一缩:坏了!
第97章 重伤
一个时辰后。
一袭雪衣, 面容平常,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废弃小屋里。
他能清晰察觉到屋子里残留的熟悉气息。
不远处还有一道令人讨厌的味道,还夹杂着很多人类的腥臭血腥味儿。
男人眼底的戾气瞬间溢出, 身形消散在空中。
屋子里的所有摆设却在男人走后眨眼化作粉末!
烟闲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个猥琐大汗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着他罩了过来, 他本欲躲开。
却终究因为疲惫慢了一步, 被罩入网中, 尔后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再度回笼, 他已经被关进了一个特制的银色小笼子。
烟闲额角留下几根黑线, 翻身坐起, 默默吐槽。
这真的不是用来关鸟的吗?
“醒了?”
有人?
烟闲一惊,连忙朝说话的人看去。
当即眉头一皱,古家自然有自己的独门功法。
他观其波动,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目光逼人的中年男人,一定是古家的人!
但同时他的气息当中还有一股寒气……
烟闲暂时把那个古怪抛之脑后, 并没有问对方抓住自己干嘛。
反而问道:“你把叶临还有他母亲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面色不动,眼底泛起一丝兴致。
凑近了一些:“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那两个废物?”
这样一个人类,顶多是强壮一点的人类小妖怪自然不会害怕。
他好歹修炼了几千年好吧。
虽然不擅长打架,可他的□□强度很高的。
按照这个大陆上的最高水平, 也不能破开他的防御。
根本伤不了他!
中年男人看出烟闲有恃无恐的反应,更感兴趣了。
他取下笼子上别着的一根棍子,往烟闲戳去。
烟闲轻松避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叶临他们到底死没死?”
见烟闲的动作,中年男人面上终于闪过一道忌惮。
四云大陆存在这么久,也有些神奇的智慧生物, 比如兽人。
生存在大陆的隐蔽角落里,有些也有奇异的能力,诱人的外貌。
他虽然是开赌坊的,暗地里也做些地底下的生意。
这只笼子就是专门为那些体型娇小的智慧生物贴身打造。
能最大程度的限制他们的能力,呆在这个笼子里,会变得像普通人一样。
而他刚才,分明用了五分力道,竟然被他躲开了?
这古怪的纸片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于这世界上,并无妖兽这种东西存在。
只有悬浮岛上一些残留的门派遗址上有些许记录。
但也不是中年男子的地位能接触到的。
思及此,中年男子这次用上了十分的力道,又往烟闲戳去。
当然,还是不重。
这让他心底的警惕和兴趣上升到了极致。
终于放下金棍,回到了烟闲的问题:“那个小子命大,还留的有一口气在,至于那个女人,禁不住折腾,已经拖去喂狗了。”
烟闲单薄的纸片身子一僵,他花了大力气救了两次的人就这么没了?!
接着,中年男人便察觉到一股陡然的杀气从笼子里冒出。
烟闲已经许久没有真正生气过了。
他脾气真的很好,除非是踩到他的底线,他都懒得发火。
那个所谓的笼子虽然材质特殊,可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怒气。
在中年男人终于害怕起来的眼神下一寸一寸的涨大。
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彭的一声巨响,直接爆炸开来。
与此同时,屋子里也被中年男人唤来一大堆黑衣人。
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杀手,个个都有武师巅峰的实力!
在四云大陆上,家主一般都是武王的境界,而武皇都是些老妖怪,作为势力最后的手段隐匿起来。
至于武圣,那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来。
中年男人得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这些人的实力,随便都能灭了那些依附各大势力的小家族,捏死这个纸片怪物真是杀鸡焉用牛刀!
下一刻,他的得意直接裂开。
他隐约瞧见原地出现一道清瘦的人影。
然后眼睁睁看到那人影抬起一根手指,他的手下就全部集体约好似的,一齐倒下了!
而他自己也骇人发现,他身体里的内里一瞬间就被抽干了,脸上顿时不满了枯朽的皱纹,一下子老了几百岁。
中年男人,不,现在应该称作老人了。
他万分不甘心地挣扎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感受体内还在不断流失的生命力,最后只狠狠地瞪着烟闲,好像要把眼睛瞪出来似的。
“怪物……”
说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便如同风中的细沙,轰然倒地,化作一具干尸。
对待这些境界低于他的敌人,这就是小妖怪的攻击手段。
杀了凶手,烟闲并无太多高兴的情绪。
凡人人死如灯灭,他报仇了又能如何?
人到底是回不来的。
他不知怎么就回忆到几千年前,关于他开灵智时,他的主人的一段往事。
心里的悲伤不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原本就是强弩之末,强行燃烧了生命力才换来的短暂爆发到底还是走到了尽头。
人形消失,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纸人。
不过这次纸片的眼睛失去了灵动的色彩。
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恢复了。
最后,在小纸人即将飘落到地上之际,空中出现一只指节清瘦的大手,牢牢抓到空中。
之后,空间一阵波动后,一道雪衣黑发,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终于出现在此地。
他万分珍惜地将小纸人捧在手中,眸中涌起滔天的痛色。
来晚了,他竟然来晚了?!
又一次,又一次把人弄丢了!
霎时间,原地的空气发出爆裂的清脆响声,嘉定府中繁华的街道中。
不少感觉敏锐的武者立刻脸色大变,连忙疏散人群。
很多普通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武者往安全处退避。
很快,他们就懂了。
嘉定府西南处一处富人居住的区域,不知竟然发生了什么。
所有房屋竟然悉数倒塌了!
而且迫使那些房屋倒塌的神秘力量并未停止,一路朝着前方冲去。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吓得众人哭爹喊娘,拼死拼活,四散逃命!
可这并不能阻挡那股力量继续在嘉定府肆虐开来。
短短的工夫,嘉定府便被那道暴虐的力量毁去一大半。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那些闭关的人。
古云衢也被惊醒了。
他压下周身不太稳定的气息,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出关就直朝自己的小院飞掠而去。
正巧在路上碰到了六神无主的古意。
小书童见烟闲迟迟不归,而嘉定府又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着实是吓坏了。
一见到人就冲了上去,也不敢多做隐瞒就把他和烟闲合谋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不等古云衢做出反应。
又被赶来的古家家主,古庭叫住,一通千万应付大敌。
古云衢只好压下心中所思,跟着父亲一块去寻找那股力量的源泉。
古家是有武圣存在的。
嘉定府眼下糟了大难,他依然出山。
而武圣是可以区别去其他,他们是可以飞的。
到底在此地居住多年,十分熟悉。
雪归的所在之处,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武圣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单看外貌,是个慈祥的老人。
他在空中立住,喝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大闹我古家?!”
烟闲受了重伤,自动开启极限省电模式。
雪归察觉不到小妖怪的意识,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抬袖一挥,便准确无误地武圣打落在地,竟然被打成重伤。
边上一直守候的其他古家人大惊,这是何等的功力?
他们老祖竟然都不是一袖之敌?
难道天要灭他们古家吗?
不少人不由得露出了绝望之色。
若是烟闲还在,雪归不会轻易动手伤人,可如今他在意的人已经不在。
他只想迅速把人带走疗伤。
拦他者,死!
众人都感受到那股压的人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杀气,都不敢在上去了。
现在他们那里还敢上去责问对方,连他们老祖都打不过,他们上前也只是去送人头罢了。
古云衢站在古庭身边,脸上浮出一抹沉思。
他在哪个雪色衣衫的人身上察觉到了小妖怪的气息。
知晓小妖怪不是个省心的家伙,他闭关前就在他身上留下了可以定位的东西。
而烟闲那波动,分明指向小妖怪就在那雪衣人身上。
古庭看儿子蠢蠢欲动,连忙给了个不准动的眼神。
他就这一个人看重的儿子,哪里让他上去送死。
好在那人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
古家人顶着一头雾水,但也心存侥幸地目送雪衣人离去。
差点又被下一幕吓得心脏跳出。
躲在远处的小书童古意尤其,声音都被吓得劈叉了。
“少主!少主你别去啊!”
古云衢到底还是放不下小妖怪,虽然只不过短短几日,他已经将小妖怪视作血亲,怎么能让一个不清不楚的人把他带走。
立刻运气功法朝人追去。
他的天资极高,年纪轻轻已经是武师巅峰,一时间竟然追上他。
一位长老拍着大腿骂道:“少主这是被那人给迷惑了吗?!”
只好交上了几位长老追了上去!
古云衢自然是比不得雪归的速度,再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说了一句话,却是让雪归停了下来,自己落到他面前。
“你说什么?”
第98章 心结
“我不能带他走?”男人面上恶意逐渐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就站在那儿,好似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雄狮。
若是古云衢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要承受千百倍的后果。
古云衢看了眼落到地上比他略高一些的雪归, 心脏因为极度的危机感跳的飞快。
他定下心神,认认真真地目视男人的眼睛。
“对, 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你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带他走。”
“家人?哼!”雪归怒极而笑, 巨大的攻击波从古云衢边上划过, 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丝血迹, “我可从未听他说提起过。”
“那是之前, 不过在遇到我之后,他就有了。”
古云衢说的有诚意,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雪归自然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小妖怪残留的妖气,否则根本不能只是让古云衢破了点油皮这么简单。
小妖怪生命垂危,雪归心急如焚,他略一点头。
算是承认了古云衢的地位, 随后还是要走。
古云衢连忙把人拦住:“你这么着急要走,可是他出了什么问题?”
雪归斜着眸子觊了他一眼,神色不明意味道:“他伤的极重,识相的自行离开。”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古云衢往前跨走几步,确保雪归不能偷偷溜走, 忽然露出一个挤眉弄眼的调侃来,“若是我没猜错,你喜欢我家的小妖怪吧?”
雪归额角重重跳了几下:“你家的?”
“你的关注点不要这么奇怪。”
古云衢瞅了一眼他那副酸的要死的模样,心底彻底释然。
“我猜测到他可能受了伤,现在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救他,不过我得先确定, 他喜不喜欢你?”
他板起脸来,“我这法子非得要双方两情相悦不可,否则不仅不能成功,另外一方还会有生命危险?”
雪归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他沉默半晌,也不知道在顾虑什么。
倒是古云衢回忆起他有几次半夜醒来,总能瞧见小妖怪在他的小窝里烙饼。
那副被思念烦扰的样子,不像是没有喜欢过人的。
难道对象并不是眼前这位?
不等他将疑惑说出口,雪归已经做出决定。
“法子给我。”
古云衢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要用还是不用,但还是依言传了过去。
并留下一句嘱咐:“此法若是成功,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绑在一起了,同生共死。”
“若是不成,他不会有事,你却会反噬而死。”
“嗯。”
雪归记住了法子,并未说出自己要做不做,只是微微颔首打过招呼过后,身形原地再度消失。
又过了一小会儿,古家的人才又追了上来,见到完好无损的古云衢,都放下心来,语气中不免关切责骂之意。
古云衢只是笑笑告饶,随着诸位长老回去处理烂摊子去了。
离他爹的六十大寿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了,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重建,否则三大势力的人前来,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按理说,依照这次被破坏的程度,时间是很紧的。
不过古云衢还有心思笑的出来。
他自有法子便是了。
那个人还会回来找他的,到时候重建而已,相信对方有能力搞破坏,应当也有能力恢复原状。
**
且说古家这边忙着将嘉定府恢复原样,那头雪归将定下契约需要的材料收集齐全后,却是迟迟没有定下决心开始建议契约。
这契约并非要在双方清醒的情况下签订,现在烟闲陷入沉睡状态。
一旦契约成立,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雪归那里得到他的能量,自然就能醒来。
不过若是他失败了呢?
思来想去好几日,在古庭六十大寿的前第十天深夜。
古云衢被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陌生气息惊醒,警惕的看向四周。
果然瞧见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冷脸。
他心里暗暗啧了一声,白日里见到,还会觉得自然气度不凡,叫忽略对方的长相,可现在光线微弱,乌漆嘛黑的。
又不禁感叹小妖怪的审美来了。
那小东西平常看着挺喜欢漂亮的东西的,怎么喜欢的男人长得这么普通?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自然没能瞒过雪归的眼睛。
并无多做解释,直接挑明来意。
“你助我作法。”说完这句他停顿良久,深黑的眸子里流动着一种极为沉重的情绪,“若是我失败了,照顾好他。”
古云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好啊,最近我为了恢复你打烂的嘉定府,忙得身心俱疲,你先把那些地方复原,再让我好好养精蓄锐一天。”
雪归点点头,又倏然不见了。
古云衢知道他去干活了,露出一脸快意来。
看看,这还不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少顷,雪归一身寒意的进来。
古云衢坐在床沿上,这下没了担心的事情,他的心情也轻松很多。
“你把他放出来我看看,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
说这话时,他一直关注着雪归的表情,那一抹深切的痛苦倒是被他瞧的清清楚楚。
对待契约成功的几率又悄悄往上提了提。
在古云衢几番催促的眼神下,雪归衡量许久,才黑着脸把小妖怪放了出来。
小纸人轻飘飘的一张,被雪归动静轻柔地放在地上。
同他之前被雪归发现时的情况差不多。
本源受损,再加上此地情况有异,他不能自行吸收能量恢复。
完全指南靠自己缓慢积攒能量慢慢复原。
原本黑曜石般的小眼睛紧闭,神情安详,好像睡着了似的。
这下轮到古云衢难受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地知道烟闲伤的有多重。
猛地闭上眼睛,迟来的自责和愧疚重重地涌上心头,喉头里涌起铁锈味的血腥气味。
雪归照旧是没啥反应,坐等古云衢自行镇定下来。
不过他没有急着把人收回去。
反倒是改口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他察觉到,在小妖怪被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尤其是看见古云衢的那一瞬间,他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活跃了好几分。
顿时扫向古云衢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和他,有因果。”
古云衢把自己撑在桌上,面色发白,表情心疼又自责。
闻言并未惊讶,大方承认了。
“对,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心生喜爱。”
他抬起手,动作柔和万分地摸了摸之人黯淡不光的身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古家看似待我不薄,可我对他们,并无太多亲情。”
“唯独对他,若不是他是个小妖怪,我倒要怀疑,是不是我做了混账事情,流落在外的血脉了。”
雪归比他懂得更多,花草动物修炼人形,变作妖修乃是遵循天道,但其他什么物件若要成精,非得有机缘缘法不成。
他怀疑,烟闲的机缘便是眼前这人。
古云衢听完雪归的猜测,陷入沉思。
说来也奇怪,自从烟闲出现在他身边之后,偶有几次,他总会从梦中惊醒,让他屡屡心悸。
但醒来之后,梦里的内容又会悉数忘记。
而此次使用的秘法,却也是他梦中所得。
看来,当真如雪归所说,他与小妖怪的姻缘应当不在这世,而是前世了。
不过二人都没有深究,只是默默查看了一番小妖怪的状态后,雪归又把他收回去好好贴身放着呢。
再去看古云衢,神色倒也不那般轻慢了。
毕竟这大概率,是他的岳父吧???
**
翌日,古云衢睡了一晚,今晚没有再做些稀奇古怪的梦境,心里装着事情,一夜好梦。
醒来之后,他去了一趟古庭的住所。
对方正好也在,听闻手下传言,被雪归打坏的地方全部被修缮一新。
而且那位被打伤的太上长老,伤居然也好了,不仅如此,修为还更上一层楼!
心中正在忐忑是福还是祸之际,见大儿子来访,便挥挥手叫人下去。
古云衢并未坦露此事同他有关,只是说他战中有感,想要去秘地闭关几天稳定一下境界。
古庭不疑有他,自然是答应了。
秘地乃是古家最安全的地方了,旁人不得进入,还有专人把守。
可惜这些根本拦不住雪归。
他带着小妖怪随着古云衢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里很是简陋,就一张石床,充斥着浓郁的木气。
踏入其中,就能感到空气都清醒了几分。
这几天,雪归也光临了其他三大势力的宝库,拿了不少好东西。
他把材料一一摆上,在古云衢的指点下画了个阵法,又特地施下重重结界,保证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被人发现。
对方这几乎是不顾生死的态度,在即将走入阵法的一瞬间。
古云衢心中某条隐秘的线终于被触动。
他叫住了雪归:“如果这次,你们都能活着出来,我就告诉你,怎么让他同意和你在一起!”
古云衢故意笑笑,让氛围显得轻松一些。
“别认输啊!”
雪归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两分。
他郑重承诺,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小妖怪。
“会成功的。”
赌上相识以来认识的点点滴滴。
他相信,纵然某只妖怪嘴上不说,但对方决定无法看着他死!
阵法开启后古云衢就无法在窥探其中的环节了。
他选了个易守难攻的位置。
一看守就是三天。
三日后,不知怎的,一股睡意涌了上来。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无法抵挡,沉沉落入梦境中。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一道艳丽的女子身影袅袅朝他走来。
第99章 宴席
古庭六十大寿前夜。
古家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人来人往, 灯火通明。
不少人都在询问少主古云衢的踪迹。
古庭自然是打几个哈哈过去了。
宴席角落里,一个黑袍黑发黑眸,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一脸淡漠地举杯, 手指借着桌上各国上佳果品的阻挡,漫不经心又颇有意趣地逗弄着什么东西。
烟闲被他戳的连续倒下好几次, 索性躺平。
“别闹了, 阿雪啊, 你是怎么把我弄醒的?”
小妖怪纳闷, 他原本以为他之前强行动用妖力杀人, 应当会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被过多久又被唤醒了,而且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依然无法化形。
他问过雪归,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可他分明感觉到了对方窃喜的情绪。
小妖怪趴在厚厚的桌布上,垂眸沉思。
他前一个时辰才醒来,现在脑袋实在不大灵光,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干脆放弃。
咸鱼快乐翻身。
转而关心起他那个便宜爹来。
他伸手抱住雪归那指节漂亮,冷白剔透的漂亮手指,慢吞吞地爬上去坐下:“古云衢现在怎么样了?”
雪归眉头微蹙,分了半分注意力在宴席上, 剩下的九分九都倾注到坐在他手指上的小东西身上:“他没事,很快便会醒来。”
人没事就行,至于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吧。
不过……
小妖怪想起之前在船上听得那一场活春宫,脑子里不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如不出意外,古云衢的冒牌弟妹,古卿和古印, 就要把他们娘亲偷卖出去的珍贵药草栽赃到古云衢头上了。
毕竟那样大一批货,凭空不见了,瞒得了一时,绝对瞒不了太久。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个他们看不顺眼的背锅侠!
自从醒来之后,烟闲心里莫名就对雪归产生了一种更为亲密的感觉,让他分享欲爆棚。
这种感觉很难言说,仿佛他们之间存在了某种联系似的,反正他问对方也不会和他说。
但不影响他把古卿古印的事情说了。
雪归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妖怪满肚子往外流的坏水,大手一挥,手上出现一块黑色的小石头。
烟闲望了他一眼。
雪归解释道:“这是留影石,你可将看到的内容刻印在其中。”
嗨呀,这不是就是和现代的光盘差不多嘛?
烟闲兴奋地搓手手。
“那怎么播放呢?”
“注入力量即可。”
小妖怪这下满意了,抱着石头嘿咻嘿咻地忙活去了。
离开宴还有好几个时辰,烟闲也忙着去捣鼓留影石去了。
雪归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圈宴席上的众多人物,只觉得毫无意思。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了小妖怪头上定住,一看便是良久。
等烟闲对留影石的新鲜感过去了,也把那天的经过弄进去了。
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深幽黑颠颠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烟闲抱着留影石,小小的纸片身板僵硬了一刹那,开始庆幸自己现在用着原形,对方看不出来他的脸红。
心里还在庆幸,却听到头顶一声轻笑,脑袋被柔柔地按了按。
他别别扭扭地抱着那根作怪的手指,一路顺着爬上手臂,在对方现在虽然看上去很普通的唇角亲了亲。
好吧,他还是得承认,他是很喜欢贴贴的!
之前在花满国闹得那些不愉快,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小妖怪也是个得过且过的纯粹享乐主义。
逃避可耻,但有用。
对方不提,他就继续维持这种关系不香吗?
各种想法塞了满满一脑子,小妖怪忽然坏心一起,居然爬到雪归顺滑的黑发头顶,美滋滋的盘腿坐下。
长发修士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耐着性子纵容他似的。
毫无动作。
这又给了小妖怪更大的胆子,不知从哪里弄到一片叶子,心情飞扬地在人家银河般的头发上玩起了滑板。
只是一个不甚,滑过头了,差点飞到对面那桌客人的桌子上去。
半空中被人提出后颈皮捏了回来。
对上那张五官稀松平常,眼形平淡,对任然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面容。
“调皮。”男人斥责道,但熟悉他的人就会听出他语气里跟着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淡淡的宠溺。
而恰巧,小妖怪就是那个无比熟悉他的人,见他并无责怪之意,小尾巴又翘起来了。
抱着人的手指吧唧一下贴到他脸上,细密地亲吻那双诱惑他的眼睛。
小动物似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哼唧。
雪归:“……”
他嫌弃地把人拎开,用指尖点了点对方的小脑袋,让他自个儿去玩了。
尔后自己站起身:“我去看看古云衢的情况。”
烟闲身体变小之后,脑子容量好像也跟着变小似的,心态也变幼稚了。
若是以往,他肯定要跟着人一起去的。
现在他仿佛回到了,他刚开始有灵智的时候,对一切都很好奇,眨眼就把雪归忘到脑后,摆摆手让他走了。
雪归又气又笑,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抱住狠狠蹂躏一番才好。
这么想着,他也做了。
总之他们已经结下契约,同生共死。
他在想做什么,无需掩饰。
于是,烟闲在一脸懵逼中,也被亲的浑身软乎乎,小小黑黑的眼睛仿佛都化成一滩春水,吧唧一下贴到对方线条美好的锁骨窝里。
被揣着带走了。
长发修士视线从小妖怪身上转走,手指轻轻地摸了下眼角,不发一言地走了。
他们来的正好是时候,在半路上就遇到一件苏醒过来的古云衢。
古云衢不知想起了什么,气质初见有些抑郁之感。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反而是四五十岁已经逐渐沉淀下来的沉稳中年人来。
不过等烟闲去细看之际,他又是往常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了。
古云衢看向二人的状态,递给雪归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地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果,让孩子抱着玩去了。
他和古云衢来到一棵树下,设下结界。
“你们的契约并不是完成形态。”古云衢倚在树上,眼神中有些晦暗。
“完成形态下,双方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已经生命状态。”
雪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不少,因为古云衢说的这些,他都没了。
长发修士深吸一口气,薄红的唇瓣又吐出一句:“他为何还无法化形?也是因为形态?”
得到古云衢半是可怜半是看热闹的眼神后,唇角更是拉着一条直线。
手心也莫名发痒,只想遵循内心残暴的念头狠狠从小妖怪身上讨回来才是。
古云衢默默欣赏了一下未来女婿,呸,儿婿黑脸样,心满意足了。
宝贝儿子还没见到多久,就发现大白菜被外面也猪拱了,就算这猪是一头仙猪也不行!
他可不是眼瞎,这猪看着仙,实则内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他之前发狂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用着急,虽然不是完全形态,可并不是无法补救,至少他能醒来,就证明闲闲对你并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反正就是喜欢你,没有达到爱的死去活来的程度。
终于说到关键点上了,古云衢收起不着调的表情。
长叹一声,将双手背在后头,向前走了几步。
“他始终不肯摊开心扉接受你,也有我之过。”他看向不远处蹲在地上玩虫子,心智仿佛一夜倒跌回童年时代的小妖怪,表情扭曲了一秒,“罢了,我之后会寻个时间,好好同他聊聊的。”
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雪归:“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哼!别以为这问题全在他这个老子这儿,这小子要是真的和他崽崽没有任何隔阂,崽崽怎么说也能化形的!
雪归摸了摸鼻尖,回忆往昔种种,不说话了。
最后两人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隔着老大一段距离去把小妖怪捎上,回古家去参加宴席去了。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烟闲在路上把留影石万分不舍地交给古云衢,要他好好使用,用完记得还给他。
然后美人也不要了,藏在古云衢衣襟里,打算近距离来看着一场好戏登场。
此刻的古卿和古印两姐弟俩可谓春风得意,笑脸就没停过。
今晚古云衢那个碍眼的不在,他俩受尽来吹捧。
况且想想他们今晚的计划。
姐弟俩对视一眼,止不住的上头,仿佛都看见将来继承古家,带着古家会散者盟,受到亲爹的隆重欢迎,称霸四云大陆的那一天!
古庭坐在主坐,偶尔和来往的几位老友说笑几句,实则将正在宴席上众人的表情动作全部收入眼中。
视线在经过古卿古印时,眼底深处闪过细微的厌恶,又很快消失殆尽。
管家正好此时上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古庭面上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抚掌大笑:“好!好啊!好!”
众人连忙看向今天的这位寿星。
古庭便道:“诸位!我儿云衢已经突破武师,成就武王!现下正在巩固境界,待会儿便能出来想见!”
在场真高兴的,假高兴的,都心底一惊。
二十五岁的武王!
在四云大陆上可是头一份了!
他们四大势力的族长,都是临近四十岁才突破到武王!
此子恐怖如斯啊!
第100章 寻人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古卿古印姐弟俩差点坐不住跳起来了。
什么?古云衢居然成为武王了?
这怎么可以?!
古家世代有规定,以强者为尊,所以一旦家族中那个弟子率先突破到武王, 就由他继承家主之位!
而现在古云衢率先成就武王,那他们之前费尽心思搞资源练武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虽然心思深沉, 但到年纪尚轻, 竭力掩饰心中的恶毒心思, 有心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烟闲藏在古云衢身上, 看着那个嫉妒的面目全非的人, 不屑地瞥了瞥嘴。
爬到古云衢肩膀上坐下, 拿对方的长发当秋千玩。
“你爹已经知道了他被戴绿帽了,他下面打算怎么办?”
古云衢把自己的头发拔出来,摁了摁自己崽崽的圆脑袋。
看了眼旁边一直当隐形人的雪归,把他拎走递了过去。
“你带他走吧,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那些,没什么好看的。”
雪归颔首, 不顾小妖怪强烈的挣扎,直接把人带走了。
小妖怪气的脸蛋咕咕地硬生生从二次元的平面变成了三次元的立体。
整个愣住了!
立刻停住挣扎,站起身面向雪归,眸子亮闪闪的:“阿雪!你看到了吗?我变了!”
他的变化自然瞒不住一直关注着他的某人,他珍重地把人捧起来, 唇角微勾:“恭喜。”
变成立体之后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可以吃的东西变多了!
之前是纸片人,他基本只能尝个味儿呀!
“阿雪,阿雪,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
二人从诺大的古家离开,来到街上。
古家热闹那是上层人的事情, 底层老百姓还是该干啥干啥。
嘉定府早就有了夜市,大街上挂着各色的灯笼,烟闲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心思又被勾到灯笼上去了。
拽着人去买了个小小的兔子灯笼,提到手里,别提多美了!
路过一家馄饨摊,烟闲似乎若有所感,叫雪归停下,指着面前的有稀疏几个客人的摊子:“我们就在这儿先凑合一晚吧,待会儿再吃点别的。”
雪归看出他另有目的,便把人捞到肩膀上让他坐好,朝老板要了一碗清汤,一碗加辣的馄饨。
雪归满意地补了一句:“要特别辣哦!”
老板娘是个长相清丽,笑容好爽的少女。
手下一边飞快下馄饨,一边麻利地应了一声。
烟闲仔细地看了他两眼,小眉头应景地扬了扬。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和雪归聊天等着馄饨上桌。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馄饨过来,她显然是能看见烟闲的。
表情明显一愣,但很快露出一个善意的表情,还蹭了蹭他的脸蛋。
烟闲心中的某个想法更加确定。
他和雪归吃完热乎乎,香碰碰的馄饨,并没有起身离去。
这玩了一通,又吃了东西,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馄饨摊的客人渐渐都起身离开。
少女见到他们还未离开,不由地过来询问。
烟闲坐在雪归肩头,手里攥着跟浓黑的发丝把玩。
直勾勾地盯着少女:“你看的见我。”
少女脸色一变,她并不是个蠢人。
脑子里飞快回想起之前她端出两碗馄饨时,其他客人投来略显惊讶的表情。
已经二人特地选在树下偏僻角落处的位置。
她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向二人:“你们找我有事吗?不会只是因为我能看见他吧?”
烟闲看着小姑娘已经摆好随时开溜的打算,哑然失笑。
连忙摆摆手:“莫怕,我们找你的确有事。”
“你最近是不是捡了一个男的?叫叶临?”
少女这次脸色根本绷不住了,二话不说,举起旁边的桌椅板凳就朝着二人砸了过来。
转头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烟闲连忙跳回雪归头上:“追上她。”
区区一个凡人少女就算跑的快些,也不可能让二人跟丢。
纵使她故意带着他们饶了大半个嘉定府也没用。
瞧见烟闲数次想出声让她别跑了,累得半死可怜兮兮的。
雪归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比小妖怪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
此女警惕性极高,若不是她自己认为安全停下,否则他们恐怕一时半会儿得不到想要的。
小妖怪对雪归向来在很多事情上都很纵容。
他偶尔耍耍小性子,其他时候都自诩为完美恋人!
论宠人,没几个人比得过他的!
便依了雪归的话,无聊地跟着少女转了大半个时辰。
兴许觉得转了这么半天,应该把人甩掉了。
少女才掉头猛扎进了一处狭小的巷子了里。
小巷里的路很崎岖不平,地上到处都坑坑洼洼,里头还有积水。
一不小心就能把裤腿打湿。
少女却如鱼得水,完美避开了路上的每一处障碍,裙摆干干净净的。
烟闲和雪归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对方的家了。
二人默契地隐身,跟随少女的步伐,来到一处小门面前。
少女环顾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敲了敲门,低声说:“是我。”
小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竟然是个圆头圆脑的小娃娃。
小娃娃一见姐姐回来了,立刻扑了上去。
二人匆忙在少女关门之前闪身进去。
烟闲并无意思打扰别人姐弟俩,他之前同叶临签订契约时留了个心眼。
就怕突然对方失去踪迹,那他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能循着契约的气息,来到被微弱灯光照亮的一方小院里。
叶临正盘腿坐在小院子中央一块大石头上,闭目修炼。
小妖怪出现的一瞬间,他气息一滞,睁开眸子。
少女想着方才的事情,实在放心不下叶临。
就瞧见他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出来罢,别吓着他们。”
烟闲笑嘻嘻地拉着雪归取消隐身,对着少女和善的笑了笑:“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来寻仇的。”
小纸人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很有几分可爱,是最讨女孩子和小孩儿喜欢的,很难让人讨厌。
若不是之前他们贸然问出叶临的话,少女是很想玩一玩这个小东西的。
她看了一眼叶临,见叶临微微点头,提起来的心才放下。
不过也看出对方和叶临明显是旧识,少女抿唇:“我去倒茶去。”
叶临看向少女离开的方向,有些恍神。
烟闲恰巧将这丝恍神纳入眼中,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怎么?大师兄,你移情别恋了?”
叶临的气质在某些方面和雪归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性格更沉稳,也更有责任感,在原著中,他带领着万道门的确做了不少好事。
但大体还是不太爱搭理人的,更别说烟闲带着调侃的语气。
他避开这个内容,目光定格在雪归身上良久后移开,直接进入正题:“是此人救了你?”
“没错,之前我被赌坊老板抓住,受了重伤,如今才差不多能动弹了。”
叶临也不扭捏,把他自己的经过说了。
那天雪归在赌坊发狂,赌坊直接塌了。
他当时又被抓进了黑牢,地牢都塌了他顺利找到了他母亲,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事后我去寻过赌坊老板,想为她报仇,却不见踪迹……”
烟闲听到这儿,微微一叹:“我已经为她报仇了。”
叶临垂下头,半晌抱拳道:“多谢。”
少女端着三碗茶水走了过来,放在院子里一张捡漏的木桌上,微微行了个礼,又要离开。
叶临却叫住她:“明月姑娘,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我要走了。”
明月绞着手,咬着唇瓣,到底还是没把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说出口。
她不相信叶临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他要走,就已经是无声的拒绝了。
小娃娃不懂大人之前的情情爱爱,傻乎乎乐淘淘的把叶临和小妖怪临走留下的一大笔钱跑了进来。
蹦蹦跳跳的:“阿姐!我们有钱了!爹的病有救了!”
少女转身,任由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夜风中挥发,连夜上街去给他爹抓药去了。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用尽全力了,哪儿还有资格说爱呢?
…………
烟闲把叶临安顿在附近的客栈来,给他留了一堆东西,让他尽快养伤,如果沈青竹找来了,就速速通知他。
自己和雪归溜回古家打探情……热闹去了!
闹了好几个时辰的古家现在也的确是最热闹的时候。
先是古卿古印两兄妹爆出古云衢品行不端,偷偷卖了家族珍贵的洗涤经脉的药材去养一个低贱的兽人。
古庭大怒,派人去找古云衢当面对峙。
结果人还没来,等待了一伙身份不明的刺客。
当场深受重伤,昏了过去。
现在上上下下是乱成一团。
由几位长老并古卿古印暂时管着家中事务。
至于古云衢,他那两个冒牌弟妹,不想他出来,他就不出来便是。
烟闲在古家溜了一圈,听了一耳朵的阴谋诡计,只觉得无聊的很。
仿佛了个狗血电视剧一样的膈应。
便拉着雪归找个客栈补觉去了。
走到半路,受到叶临的消息。
自从上个世界一别,消失许久的沈青竹总算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