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车门关上,左知攸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我跟你说,反正我今天去动物园玩肯定要开心的,你别惹我。”
“好。”宁柏右顺从点头,犹豫片刻,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刚要提醒,司机就道,“后排系上安全带。”
“这就系。”宁柏右直接上手,找安全带的时候几乎像是要把人抱在怀里。
左知攸还抱着双臂在冥思苦想,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坐着,刚刚要说什么全都忘了。
等宁柏右帮他系好安全带,回去坐好,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之中,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脑子。
“那个,宁柏右。”
“嗯?”
“车钱我付了,待会儿去玩花的钱你付。”左知攸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你别多想,我没有要和你一起去玩的意思,但我不想吃亏,你能理解的吧?”
宁柏右缓缓转头,似乎能听到刚重新锁起来的心又自己打破锁蹦出来。
可主导感情的根本不是他,他只好把不知道被弄坏了几次的锁重新拼好。
“其实,我可以把一半车钱转给你。”
“你说得也对。”左知攸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办法,却莫名地不是很高兴,微微咬牙。
算了算了,还是磕糖爽。
他掏出蓝牙耳机,打开短视频平台。
嗑生嗑死几天下来,首页全都是少年左右cp的视频,他刚打开就觉得有点做贼心虚,故作嫌弃地依次点了不感兴趣,可下次刷新还有。
几次之后,他放弃了。
算了算了,跟犯傻的大数据较什么真。
他找到以前关注的up主,渐渐看进去,可这几天熬夜太过,他看着看着就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机也有点拿不稳。
合上眼的一瞬间,手机往下掉,被宁柏右抓住,他的脑袋猛地往下一点,宁柏右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拖住他的下巴,让他慢慢靠在椅背上。
睡了一会儿,他的身子往车门歪,被宁柏右拉回来。
“嗯~”左知攸微微睁开一会儿眼睛,自然地抱住宁柏右的手臂,在他身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好困~”
“以后别老熬夜。”
“你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左知攸伤心嘟囔。
宁柏右眼眶微红,慢慢变得湿润,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心里发酸。
明明是你不要我了。
“动物园到了。”网约车司机把车停下后提醒。
“攸攸,醒醒,到了。”
“哦。”左知攸迷茫地睁开眼睛,跟游魂似的跟着宁柏右出去,亦步亦趋跟着,被冷风吹了就缩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挡风。
动物园外面的广场有卖水果捞的,还有卖棉花糖的和驴打滚的。
宁柏右去买了几样东西,把人带到石墩子上面坐着,蹲下来一边剥葡萄一边喂。
“饱了~”左知攸撇开,蹙眉,“不想吃。”
还是因为早上吃过了才不想吃,和饱不饱没什么关系,宁柏右把水果收起来,拿出驴打滚:“试试这个。”
“啊~~~”左知攸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很嫌弃,“不好吃。”
那应该是味道不正宗。
宁柏右伸出手掌接过他吐出来的驴打滚,又喂了颗冰糖葫芦,左知攸尝了尝味道才露出笑,扑到他怀里仰起头笑,眼里亮晶晶的。
过一会儿,理智回归,他的眼神变得不自在。
“我去洗个手。”宁柏右自然道。
“好。”
“你可以先进去,我待会儿把车钱转给你。”
“好。”左知攸站起来,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这些钱也算进去吧。”
“好。”
两人分开,左知攸镇定自若地买完票排队进去,走到没什么人的绿化带后面,懊恼地捂着脑袋蹲下来。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说好要当同事当同事,怎么老莫名其妙依赖宁柏右啊。
只是说说话就这样,那去逛动物园,想到以前的事情,岂不是又要道心不稳?
这动物园还能逛吗?
“唉!”他深深叹气,踌躇好一会儿,垂头丧气地找了个公园椅坐下来,“算了,来都来了,就当我逛过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敢进去。
什么和过去告别。
他觉得逛完公园,更加告别不了。
“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外面冷死了,他没戴手套,手冻得都要僵硬,又不爱插兜,只好可怜兮兮地缩在椅子上。
突然,一杯热奶茶塞到他手里。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他太眼熟,下意识抬头,惊讶扫视附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可是绕了一会儿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不太敢进去,想找个地方坐坐。”
得,左知攸听懂了,两个胆小鬼想到一块去了。
“坐吧。”
“嗯。”
宁柏右坐下来,手里用塑料袋套着的棉花糖也放他手里:“给你。”
“这个鹿头?”左知攸下意识接过去找标签,“你不会又花了一百五吧?”
“没有,刚刚进来之前,去棉花糖摊子上让老板教我做的。”
“上次和玥姐他们去小吃街,你不是也做了一个吗?”
“上次那个做得不好。”
左知攸勾唇,左手是白色鹿头棉花糖,右手是热奶茶,不用他问他就知道,奶茶一定是宁柏右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转头去买给他暖手的。
这一刻,他好像有勇气了。
“宁柏右,我们进去逛逛吧?”
“你确定?”
“上次剧宣我怪你不坚定,老想着以前,可是我好像也不太坚定,我们进去找找答案吧?”
“要是找不到呢?”
“其实,我们好像都太急了。”左知攸深呼吸站起来,“你看啊,十年过去,答案都找不到,可我们却想要在短短几天内得到答案,好像也不现实对吧?”
“嗯。”宁柏右心跳加快,跟着站起来。
冷风吹来,左知攸的眼睛却是热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今天还找不到答案,那就继续找,怎么样?”
宁柏右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轻轻点头。
“我们不要去管目的地吧,也不要去管该是什么关系,顺其自然,相信缘分会带我们走到最好的结局。”左知攸越说,心情就越安定,好像就该是这样。
“你会陪我等结局吗?”他又问。
“嗯,好。”宁柏右重重点头,又怕自己说的少,“我会的,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
寒风是那么冷,可他们的心却在靠近彼此,垂下的手慢慢抬起来想去触碰对方。
嘟嘟嘟!
煞风景的电话铃声响起,左知攸的情绪被打碎,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打开免提:“干嘛!有话说,没话滚!”
“左知攸,你什么时候撺掇琉璃去插手你家的家事的?”江心城饱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跟她是交易。”
“交易个屁,琉璃是你的颜粉,你指哪她打哪!”
“江心城,你给我好好说话!”左知攸冷笑,可不惯着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活该你追不到老婆!”
“你自己不也是分手了十年,有什么资格说我。”
“笑死,我至少得到过,你呢?人家莫姐宁愿找我合作都不找你,你不反思不反思自己吗?神经!”
电话挂断,左知攸打开WX,啪啪啪地告状。
【攸攸:莫姐,江心城他骂我,他还想对你管东管西,不让你跟我合作。】
【莫琉璃:啥?!平时帮不上忙就算了,这时候还想拖我后腿?】
【攸攸:那咱俩的股份交换,不会被他从中作梗吧?】
【莫琉璃:他敢让我竹篮打水!】
左知攸勾唇一笑,心满意足把手机收起来。
“你家的家事?是什么?”宁柏右不解。
“就是我让左知羽和林悠然结婚了。”左知攸没想瞒他,“这些年莫家经营不善,莫伯伯老想让莫姐去联姻给家里回血,只不过总被我们从中作梗,现在莫姐已经三十岁了,莫伯伯越发着急,她就想赶紧脱离家里掌控。
正好,这些年我还真让经理人收购了一些莫家的股份,她想要,我就和她换林家的股份,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出面帮我搞定林悠然的婚事。”
“为什么要收购莫家的股份?”
“十年前你不是知道我家有意让我和莫姐联姻吗?虽然当时没成功,但这些年莫伯伯一直惦记着我,我为防万一就收了点股份。”
宁柏右懂了:“莫琉璃手里怎么会有林家股份?”
“拿手里资源从别处换来的吧,咱们这些二代,经常这么干。”
“其实我也有,你有用的话,回去转给你。”
左知攸猛地看过去:“你早知道左知羽他们不对劲?”
“嗯。”他早就看林悠然不顺眼,一直盯着林氏,也陆陆续续收了一些股份。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左知攸嘟囔。
“你会难过。”
“这倒也是。”左知攸点头,“不过也还好。”
宁柏右认真看他,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以前家里人反对他们的恋情,他总是很苦恼,可现在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了。
“你家的股份我也有一点,也给你吧。”
“看来你也不是太傻嘛。”左知攸失笑,“不过你还是拿去置换其他更有前途的公司股份吧,这些年,好多人家里的经营都不是很好,要不是我有些股份还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我早就卖掉了,投资别的公司还赚得更多呢。”
宁柏右其实不太懂这些:“怎么知道哪家经营不好?”
“我家,林家,莫家反正挺多的,你就看吧,新市场经济的冲击之下,那些不放弃拿子女去联姻的,都是没办法才这么做,当然,攀高枝不算。”
术业有专攻,宁柏右一个穷小子出身,也不懂这些,也就没有多想。
反正,他只买林家和左家的股份,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用到。
既然他手里有股份,也就懂点投资,左知攸和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推荐他投资哪些公司,末了又道:“你要是不想管这些,我给你推荐个经理人,让他打理就行。”
“好。”
“我家和林家的股份该卖就卖吧,不值钱。”左知攸想想这两年拿到的分红就撇嘴。
走到第一个园区,他们就不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走进两栖爬行动物馆里面,左知攸兴致勃勃地观赏,不过他对这些不是很感冒,看着看着就没兴致了。
以前他们来的时候,在这个馆里待的时间总是最短的。
尤其是第一次,左知攸还被恶心得转头就走,后来和宁柏右恋爱后,他们来动物园的次数多了,什么动物都看了好多遍想要看点新的才把这个馆从头到尾走一遍,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好久没来了,场馆翻新过,和以前的感觉好不一样。”出来后,他轻声道。
“空气也好许多。”
“还多了不少动物呢,感觉铭牌和介绍都比过去专业好多。”左知攸说着,拿出手机翻开以前拍的照片,“以前这个出口还有一棵树,现在都没了。”
“以前人少,今天进去的时候,感觉总是会被挤。”
“现在装修也没那么自然,好多都是塑料景观不是自然景观,看起来倒是干净了,但没以前的感觉。”
“不知道鹿苑怎么样?”
左知攸有些期待,以前他要观察鹿的特点融入戏中,他们去鹿苑的时间最长,就算时间不够,别的地方可以不去,鹿苑一定要去。
区区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肯定无法细致地逛完整个动物园。
他们就只逛西区,看看企鹅、水獭、火烈鸟和其他鸟类,看看猴,再看看一些大象、长颈鹿等动物,最后走到鹿苑。
以前的鹿苑有一大片草坪,里面有树林,有湖泊,游客可以近距离接触里面的梅花鹿、白唇鹿等。
现在游客多了,鹿苑被栏杆封起来。
“这里的鹿和以前一样活泼诶。”左知攸走到栏杆旁,高兴地伸手摸摸一只凑过来的小梅花鹿,“我们快来拍照。”
宁柏右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刚摆好姿势,小鹿就好奇地想要去啃他提着的袋子。
“不能吃不能吃。”左知攸赶紧把袋子拿来,怕小鹿啃奶茶和棉花糖,只好走远一点合照,只是吧,他们走了,小鹿就不给面子了,最后只拍到一个可爱的小屁股。
“好漂亮啊~”小鹿的小屁屁也好看呢。
咔擦咔擦咔擦!
他情不自禁地拉着宁柏右追着小鹿正脸拍合照,没拍到也不气馁,哪怕只是拍到一只小角角也觉得高兴。
追了一段路,小鹿走进鹿群之中,他又找到新目标,咔嚓咔嚓一顿拍,目标换来换去,拍到累了才停下来。
“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就他这胡乱一通拍的法子,还能怎么样?
“真是硬帅呀,这都能出片。”他挑了好几张宁柏右的照片放进专属相册里,其他的仔细斟酌,实在是不好看才愿意删掉。
明明一开始是和鹿合照的,后面反倒变成拍宁柏右。
“咦?这张”他放大照片,低头凑近屏幕。
宁柏右的手伸过来,啧了一声,把他下巴抬起来:“放大就行。”
“放大也看不清楚嘛。”
“老靠近屏幕,你是不是近视了?”
“才没有呢。”
“没有?”宁柏右不敢置信。
“就是没有啊,平时我很注意的,知道你会管我才懒得注意嘛。”
宁柏右的唇角一秒勾起,笑容越来越明显,眼眸软得一塌糊涂,好半晌才回神。
左知攸这时候看出来自己拍到了什么了:“你看,这是不是海沫沫?”
“谁?”
“丽人传媒的二线小花,《和朋友一起去旅行》第一季的策划公司。”
“不认识。”
“这不重要,你知道有这个人就行。”左知攸放大她旁边的这个男的,“这个就是她的男朋友,高中初恋情人,不过跟她不是一个公司的。”
“你磕他们?”
“我我也不是什么烂糖都磕好吗?我是在吃瓜~”左知攸拉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凑到他耳边和他叭叭叭这段时间吃到的瓜。
什么经纪人撕饼,什么新剧上线营业不配合,什么闹着要跳槽云云,每一件都是恋爱脑才能干出的事儿。
宁柏右耳朵都是痒的,完全没理智去想这些事情,好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很是庆幸。
“还好当初你没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你想得美,我,事业脑,好吗?!”左知攸红着脸轻哼。
“那我该庆幸我没有去挽回你。”
左知攸被他噎住,不满嘟囔:“说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在我身边不高兴,事业不进反退,就该是我不够好。”宁柏右从来不觉得他们的分开是错的,只是惋惜,“我以前该坚强一点的。”这样他们或许不用分开,至少不用分开那么久。
“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又得反思自己了?这些事情不是早就过去了吗?别提了吧?”
“好。”
宁柏右说不提就不提,笑着分享自己的瓜,只是他是个2g网,吃的都是旧瓜,但左知攸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说好要来看动物的,他们倒是躲在鹿苑旁边的角落里聊得兴起,外面那么冷,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热乎乎的奶茶早就变冷了,被扔在垃圾桶里,左知攸的手埋在宁柏右怀里,被他的大手包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渐渐不再说话,静静地看草地上跑来跑去的鹿,从里到外都透着甜丝丝的味道,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天色变暗,一朵朵轻薄雪花从空中飘下,鹿苑的鹿慢悠悠地行走在草地之间,行人逐渐变得稀少。
动物园快关门了。
听到安保催促游客的声音,左知攸怀念地看着自己被他的怀抱温暖的手,抬眸看进宁柏右那双克制的眼眸里,灿烂一笑。
“右右哥,亲亲我吧。”像十年前你经常在这里亲我的那样——
二三六年,元旦,傍晚六点,《司鹿极梦》准时开播。
墙上大大的显示屏播放着《司鹿极梦》的片花。
就在这时,一道歌声响起。
“摘一颗苹果,从你的门前经过~~~”
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小方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谁听歌外放了,正要提醒赶紧关掉:“谁”
“喂~~”左知攸的声音响起,铃声同时消失。
看着他走出外面的背影,小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向几位同事:“志哥,那个,左老师他”
李志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等吧,以后宁柏右肯定能上位。”
“啊?前两天不是还,额,那个,说只是同事吗?我看错短信了?”小丽一脸茫然拿出手机去看,“没错呀,左老师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这两天不是去戒毒所参观吗?哪来的时间和宁柏右相处?”
“谁知道他又想明白了什么,他这些年因为宁柏右想明白的事情还少吗?”什么想明白,我呸,恋爱脑一个!
众人:好像也是哈。
“私人手机的铃声都换了,真的有进展了?”小方眼睛一亮,“咱们能磕左右cp了?”
“说得好像你们没有偷偷磕一样。”李志还不知道他们,和左知攸没什么两样,扯了扯唇角,“看剧看剧。”——
“宁老师好~”30楼的工作人员看见宁柏右从电梯走出来,立刻扬起笑脸。
他们的态度都取决于左知攸的态度,左知攸给笑脸,他们就给。
“大家好。”宁柏右笑着往里面走,才没几步,左知攸已经走出来,弯眸,和他一起走进放映室。
李志看到宁柏右还过来了,懂了,给小方两人使一个眼神,和他们一起出去,跑到30楼去和另一位被抛弃的经纪人一起看剧。
显示屏上已经过了片花,正在播广告,左知攸打开遥控器,把进度条调到最开头。
片头曲响起,两人坐在宽敞的沙发上,却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旁边挤他们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片头曲变化,小书和斯雨坐在云端,沐浴在初阳的光芒下,当小书的手无力落下的那一刻,斯雨含泪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明明这个画面那么令人心痛和遗憾,左知攸却不由得想起了两天前在鹿苑的一幕,害羞地摸了摸额头。
好奇怪啊,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被宁柏右亲。
以前宁柏右不仅亲他额头,还亲他的唇呢,而且都没有隔着口罩。
而且,这次是他主动让亲的呀。
可是要命,怎么每次想起都觉得脸都是热的啊。
是因为右右哥的眼神太虔诚吗?
偷偷瞄一眼旁边认真看片花的宁柏右,他扁了扁嘴,不太高兴。
什么嘛,只有他触景生情,心潮起伏吗?
“宁柏右!”
“嗯?”宁柏右看过来,还不忘把视频暂停。
什么嘛,还有心思想这个。
左知攸不高兴,把脸凑过去:“你再亲我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心情。
宁柏右眼底闪过得逞之色,轻轻捧起他的脸在额头印上一吻,动作慢得像是想要记住每一秒,甚至舍不得眨眼,眸色越来越深,像是要把他一直记住,像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又是这个眼神。
左知攸刚升起被算计的不满烟消云散,勾着唇闭上眼眸。
第32章
《司鹿极梦》首播4集,新剪出来的节奏比十年前送审的那一版快,很适合现在观众的看剧要求。
只不过,到底是压了多年的剧,特效、剪辑等后期是迎合现在的市场,服化道什么的到底和现在的审美不太一样,左知攸追完后,还是有些紧张,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想去看看大家的评价,解锁屏幕后竟是不太敢去看。
“看评价吗?”宁柏右略显拘谨。
看他这样子,左知攸噗嗤一笑,有他陪着自己紧张,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紧张了呢,微微颔首:“嗯,还挺好奇的。”
出道这么多年,他演了那么多电影,无论是票房还是评奖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张过,可《司鹿极梦》不一样,这部剧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我也有点好奇数据。”他轻声道,“我希望很多人能看到这部剧,也希望大家喜欢。”
电视圈和电影圈有壁,或许很多看电视的用户知道他是谁,但不一定愿意看他的剧。
乐子人嘛,他自己也常这么干。
看起来好像在关注你,实际上你的作品上线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兴趣去看。
简单来说就是,热度是虚的,是虚假繁荣的。
他承认,他和宁柏右的热度很高,电影上映时他不担心票房,但这个热度能不能转化成电视播放量,还有待确定。
“可以去朋友圈瞄两眼。”宁柏右也不太敢上官网和WB等地方看,“感觉平时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朋友圈都能看到。”
“对啊。”左知攸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靠到他的肩膀上,“我高冷太多年了,朋友圈很多正经人,看看你的。”
“嗯。”宁柏右点开朋友圈,里面安安静静。
额
左知攸不敢置信地刷新:“怎么没有一个人谈论?完了,不会扑得轰轰烈烈了吧?”
天呐,想想就脚趾扣地。
宁柏右咽了咽口水:“我问问雯姐。”
“对了,我也问问志哥。”左知攸坐回去,把自己手机拿起来,宁柏右的视线追随着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会儿才低头打字。
【攸攸:志哥,目前剧的口碑还行吗?数据咧?】
【李志:大获成功!】
“耶!”左知攸用力握拳,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迅速打开聚影视,看一眼热度,嘴巴慢慢张大。
“攸攸,这个数据算好还是不好?”宁柏右也在看,动作有点笨拙,索性放下手机过来看他的,但不太懂。
“非常好,爆好,据我所知,从聚影视统计热度以来,这应该是最高的记录了吧。”他记得之前吃瓜的时候看过一条数据,好像比司鹿极梦的差一点。
“古偶市场反响那么好吗?”
左知攸微微摇头,他其实也就是平时磕cp的时候顺带关注一点电视圈,知道得不多:“我们看看热搜剧评怎么样。”
聚影视的评论区没什么筛选的功能,平时他看剧的时候,都是去其他平台磕糖什么的,其他平台多是短视频,反响最快的应该就是WB。
一进热搜,首先前排就有三条跟《司鹿极梦》有关。
#小书快跑斯雨快跑雪璟公主快快跑#
#司鹿极梦首播10分钟热度破30000#
#司鹿极梦热度破38000#
“有剧情讨论,也有数据讨论,挺不错的。”左知攸松口气。
宁柏右颔首,平时他们的电影上映,也能在热搜榜上看到票房和剧情讨论,虽然他们几乎都接文艺片,总体受众少,但票房号召力都不差,总有不小的讨论度,拿奖的时候动静也不小。
尤其是左知攸,十年下来只有三部商业片,每一次都能引起全球热议,狂揽票房,扫荡奖项,可谓是又叫好又叫座。
宁柏右拍的商业片加起来有七部,总票房都比他差一点。
好的电影总是受人青睐,也能引起热议。
好的电视剧也该如此。
他们一一点进对应热搜看了看,热度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数字,里面都是夸夸和赞叹,剧情讨论那条倒是很有趣,这会儿第一批观众刚刚看完剧,有正经讨论剧情的,也有玩梗的。
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只要不烂尾,我们又有一部养老保险了。”左知攸开玩笑。
“烂尾?编剧改得不错,怎么会烂尾?”
“十年前的剧情放在现在,可能水土不服嘛。”
“你平时经常看剧,感受怎么样?”宁柏右好奇。
左知攸摊手:“我觉得不会烂尾,但你要知道,观众的审美是在变化的,我的审美和观众不一定一样。”
宁柏右又问:“养老保险是什么?”
闻言,左知攸给2g网影帝科普,顺带和他继续看榜单里还有没有和《司鹿极梦》相关的热搜。
还真别说,下面两条就是,只是没带剧和演员,他们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全员演技派的偶像剧有多好看#
#好戏还是要给演技派来演#
这两条都是在夸《司鹿极梦》所有演员的演技,着重表扬左知攸和宁柏右。
别人夸自己演技好,左知攸早已习惯,心情没有什么波澜,更为朋友高兴。
“欣姐和辰辰哥终于能火了。”
宁柏右不解地把热搜里的评论看了又看:“我们当年的演技有好到这种程度吗?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没开窍,还需要刘铭导演来指导。”
“额,现在很多电视剧演员的演技都比较一言难尽啦,尤其是偶像剧,烂剧扎堆,你懂的吧?”
宁柏右沉默,竟是有点可怜观众。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那时候的演技对比现在,当然不够看,但他们怎么都是科班出身,又有天赋,或许有瑕疵,可亮点也有很多,能让观众很好代入,看剧的感觉非常好。
看看热搜里的评论,现在的偶像剧,竟然连让观众入戏都是奢侈的,想想还真有点离谱。
把《司鹿极梦》的热搜都看完后,李志和周雯两人带着助理回来。
第一句话就是:“刚刚公司紧急决定,要提高《司鹿极梦》的待遇,待会儿我们就要去开会,你们要去吗?”
左知攸和宁柏右对视一眼,乐见其成,不过开会就不去了,每次去都要被当孩子一样,不好玩。
“志哥,我们后续的宣传活动会变动吗?”
“不会,你们还是专攻电影,但你们下次扫楼穿戏服的时候需要配合拍点短视频、参加点采访什么的,让公司和聚影视那边能够有更多物料运营。”
嗯,怎么说呢,左知攸还有点小失望呢。
宁柏右的失望就更明显了,几乎要写在脸上。
了解自家艺人的两位经纪人都不想看,和他们说完就去开会。
看完那么多集电视,天已经黑了,刚刚追剧的时候吃了不少零食,左知攸不太饿,按理来说也不该再吃,但今天是元旦,他想搓一顿。
“右右哥,我们要不要去吃饭?”
“就我们?”宁柏右眼里含着期待。
“那当然啊,难道你还想带别人吗?”左知攸理所当然,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还带着点小傲娇。
小方、小丽和小胡三个“别人”默默在角落里缩小存在感——
国内知名影视论坛,小绿豆。
首页榜首热帖:【各位豆友,双帝新剧目前热度已破39000,怎么看?】
[1L:怎么看?跪着看。]
[2L:当破38000的那一刻,之后每一分钟都在刷记录,我劝以后娱乐圈里某些艺人如果要点脸,赶紧把自己绰号里的“帝”字摘了,登月碰瓷太丢人。]
[3L:我只看到了降维打击。]
[4L:开播前,感觉cp粉到处都是,开播后,演技好好,小书好可爱,斯雨好帅,雪璟公主好美,破烂柳树要别来沾边,cp粉都去哪了?站起来打啊!]
[5L:我记得前几个月论坛里还有不少帖子坐等双帝翻车,我已经挥舞洛阳铲挖坟了,不用谢。]
[18L:双帝合作新剧,我一直很关注,既然有人聊数据,那就说一说吧。
聚影视热度梯度有不同定义。
10000以下为扑剧,20000以下为平播,30000以下算热播,32000以下为小爆剧,35000以下为大爆剧,热度超过35000都称作现象级,聚影视以前历史最高热度为37995,《司鹿极梦》目前热度在39558,按照曲线,今晚零点最少能破41000。
众所周知,电影圈和电视圈有壁,电影演员的热度不等于电视演员的热度,热度也不等于播放量,《司鹿极梦》这种小甜剧能有现在的成绩,平台和剧方赶紧摆案烧香拜一下两位财神爷吧,他们的基础盘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大,但电视圈对他们的好感度到底来自于哪里,我暂时不太清楚。
插播一条数据,目前《司鹿极梦》在央台的收视率已经破3,刷新央台电视剧首播历史纪录,按照曲线,但凡今晚多更一集,就能把首播两个字去掉。
众所周知,网播和台播受众不同,观众好感度来自于哪里,我也不清楚。]
[123L:接18L豆友的分析,圈内各大数据党已经把数据扒下来了,在此点名批评一下双帝的粉丝,连数据都不会扒,果然是被你们爹地和哥哥宠坏的小废物。
按照目前网播观众数据比例,为左影帝看剧的观众占比高达63%,为宁影帝看剧的观众占比为26%,其余演员的观众占比为1%不到,剩下10%成分复杂,暂时没有统计出来。
台播观众数据很好分析,除两位主演,其他演员都没有上星剧,而左影帝的电影每年都是各大电视台的电影频道常客,春晚不参加也年年被cue,中央台经常在重大场合帮他打广告,问台播观众好感来自哪里,大概就是日积月累的信任和官方背书吧。
同理,左影帝的电影转网播后数据也很好,积累的网播平台影迷庞大,有新剧上,去支持支持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宁影帝的观众好感来源,也不必多说,差不多也来自相同途径,在此不得不感叹一句既生瑜何生亮啊,宁影帝这么好的演员,明明也是年少成名,也是双金杯影帝,硬是被左影帝衬得都不够出色了,没有说宁影帝不好的意思,我很真诚地就觉得他称号里的“帝”是实至名归。
总结:好演员就是该被全世界宠爱。
完毕。
]
[235L:接18L和123L豆友的分析,双帝角色粉比个人粉多很多,很多都没在WB关注双帝,但新电影上映必会支持,而且每个角色粉分则为王,合则打出脑浆,演员在采访被问到都只敢转移话题的那种,拿只是喊爹地和哥哥的小废物个人粉衡量他们的粉丝盘,真的大错特错。
还有,他们的电影角色以及个人经常被游戏圈、动漫圈、小说圈等致敬,早就破圈不知道多少次了,不会真的有人以为人家的受众只在电影圈吧?]
[236L:我应该是成分复杂的10%里面吧,好多年不看国内的剧,但,其实,双帝的cp粉一直都很多的,只是不敢冒头,都在圈地自萌而已。]
[999L:看完帖子,很赞同18L的一句话,资方快把双帝供起来吧。
开播四集我都看完了,剧情为感情服务的小甜剧,不可否认,这部剧有逻辑,节奏好,特效也很舍得花钱,服化道很符合剧情,但说实话,剧情不是太惊艳,好多套路都看过了,十年前的剧放在现在播出,也没办法。
可就是这么一部剧,开播就有这种热度,靠的不就是双帝吗?典型的人抬剧,按照正常发展,当这部剧的热度被抬到不该有的高度,观众就该逆反了。
但有句话说得好,足够好的演技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双帝就是双帝,演技就是好,吹毛求疵的话,他们在这部剧里的演技比在电影中表现差多了,可放在古偶里面就是降维打击。
我最佩服左影帝的一点就是,他每个角色都能给你提供一种信念感,让人相信角色的真实性,哪怕是一个鹿妖,那么悬浮的角色,我看完四集竟然也相信有一只小鹿妖叫小书,我甚至希望他真的待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双帝看向彼此的眼神也让我相信,他们真的在相爱。
也感谢其他好演员没让我出戏,哪怕我知道后续剧情发展,我也真的为他们遇到的事情而心情起伏,就很神奇。]——
#烂剧退退退#
晚上十点,部分追完剧的观众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些年自己吃得那么差,原来不是只有正剧才有演技派,原来偶像剧也能全员演技派。
多年被烂片喂shi的观众气得把这些年遇到的烂剧都挂到网上,尤其是这半年来的新剧,更是让观众怨气满满。
足以让一万个邪剑仙复活的怨气让这条热搜高挂排行榜第二,就在#我要全世界安利司鹿极梦#这条下面。
左知攸他们追完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这会儿也才找到一家店吃饭,刚坐下没多久,菜都没点。
“今天是元旦,也算是过年了,年年有鱼,点份鱼吧,再点一份蛋羹,我还想吃虾。”左知攸点完又纠结,“我们就两个人,点太多好像吃不完。”
“也不算多。”宁柏右又加了一份青菜和一份汤。
左知攸把他要点下单付款的手挡住,怀疑地给他看看他们点的菜:“我们才两个人,四菜一汤?”
“这里的菜份量不大,能吃完的,吃不完打包也行。”
“你来吃过?”左知攸都很少到外面的餐厅吃的,都是固定几个餐厅轮流吃。
宁柏右下单付款,顺便加一份果盘:“嗯,吃过的。”
左知攸看得心肝颤,想着水果打包回去,第二天吃也不会有多新鲜就没说。
等上菜的时候,他点开热搜,一看就看到#烂剧退退退#这条热搜,吓得心脏猛地跳动几下,身体紧绷,面色迟疑点进去,下一秒,松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在骂《司鹿极梦》。
“不舒服?”宁柏右认真观察他的脸色,“哪里难受?”
“没有,刚被吓了一下。”左知攸给他看热搜。
还真别说,一看这词条,宁柏右也下意识对号入座,看清楚之后才放松下来:“不是骂我们的剧就行。”
“你明天是不是要单独去出车?”左知攸想起来他要去体会出租车司机职业的事情。
“嗯,开出租的流程都搞清楚了,我在师傅家的小区租了房子,这几天要住在那里,不能给你做早餐,你记得让小方给你带。”
“那周一的扫楼我去那边等”
宁柏右抬眼看他,英俊的黑眸突然变得水润润的,满眼都是他,像极了大型犬在期待主人出门时也带上自己。
本来想说到聚影视总公司再会合的左知攸只觉得心脏被击中了,一点办法都没有:“那,那我们机场会合?”
“我知道,会避嫌的。”
“你这样子真的有点犯规哦。”左知攸不由得心疼,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这家伙怎么能乖巧成这样。
“你不喜欢。”宁柏右有些低落,“那我以后改”
“不用改!”
“嗯?”
“真的不用改。”左知攸吞吞吐吐,“我也,也没说不喜欢。”
“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改。”宁柏右帮他把手套脱下来,用服务员送来的热毛巾认认真真擦干净手,声音又轻又温柔,“我有点想你了。”
左知攸手指蜷缩起来,有点受不了他这种低嗓音,感觉酥酥麻麻的:“你不是还没进组吗?这几天想我的话,也可以开车回来见我啊。”以前的锯嘴葫芦竟然学会说这种话了,真的好犯规啊。
“以前你每次说要回家住的时候,哪怕还没走,我也会开始想你,那时候我没说出口,现在怕你不知道。”
“那你以后多说点。”我爱听。
“话太密会不会不太好?”
“我宁愿你话密。”左知攸可不想他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宁柏右高兴点头,低头给自己擦手。
左知攸怔怔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上面还暖暖的,残留着热毛巾的温度,也有宁柏右刚刚擦拭的触感,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想起来主动给他擦手这个习惯还是他逼着宁柏右培养起来的呢,再看这家伙孤零零自己擦手没人照顾的模样,微微叹气,伸手过去帮他擦。
宁柏右唇角勾起,很高兴。
“以前我一直等你对我提要求,让我也帮你擦手,等了那么久都等不到。”左知攸跟他抱怨。
“我”宁柏右其实也后悔,自己以前明明也想要他帮忙,身份那么合适却一直不敢说,现在身份不合适,想说又不敢说。
见他不说话了,左知攸好奇:“是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
“那以后喜欢我做什么,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我怕你不喜欢。”
“唉。”左知攸一只手给他擦手,另一只手的指腹摸摸他低落的眼角,“我花十年时间都没能成功讨厌你,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那我进组后,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多给我发点信息?”
左知攸忍俊不禁,把热毛巾放到桌上:“你就这点追求?”
“不然还能怎么样?”
“视频呀,电话呀,甚至探班都可以啊,反正我进组的时间比你迟。”
“这样不太好吧?”
看着他咧开的嘴角,左知攸笑出声来:“你学会口是心非了。”
“跟你学”宁柏右紧急住嘴。
“我?口是心非?!”左知攸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很是不满意他的评价,“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过了?我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嗯。”
“嗯什么嗯?你给我说清楚!”左知攸抱臂瞪他。
“你手机屏幕亮了,有人给你发消息。”
“不打电话一律不急,你别给我打岔,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了?”左知攸把手机翻面,伸出手,“你手机,放桌上。”
宁柏右乖乖拿出手机放桌上,正要想办法自救,左知攸的铃声响起,他眼睛一亮:“我手机响了!”
“谁呀。”左知攸不满,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见是雯姐就还给他,心里嘟囔这个电话真煞风景。
宁柏右为了自救,没有扩音,左知攸眯起眸子,倒要听听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竖起耳朵,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他什么都听不到。
“宁老师,左老师也在那身边吧?”
等了一会儿,宁柏右都没做声,那头的周雯问了好几句是不是信号不好之类的话。
“啊,我在呢。”左知攸帮忙应声,顺便拿手戳戳他的脸,醒醒,发什么呆呢。
宁柏右一脸懵去看他,嘴唇擦过一处柔软的地方,手机掉到桌上用过的毛巾上,肩上侧耳听的左知攸眼神闪躲,下意识抿唇,脑瓜子嗡的一下,和宁柏右一起忙碌地搬动桌上的碗筷和毛巾,手机忘了是被谁放到一边,完全没人去看正在通话中那几个字。
周雯那边已经叭叭叭说了几句话,结果对面的人跟失踪了一样,半个字都不带回的,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挂断啊。
“喂?喂?宁老师?左老师?”
周雯叫了七八声,差点要挂断电话重新打。
“对不起,我”宁柏右紧张的声音响起。
周雯正要说没关系,那一边的左知攸害羞得眼尾泛红,低头暗骂自己没出息,故作镇定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不能”
“不就是分手了还没复合吗?亲一下怎么了?”说好顺其自然的嘛,意外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这怎么不能算顺其自然呢?
周雯默默把电话关了,微微叹气,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李志让她来打电话。
手下艺人是恋爱脑,经常开结界,作为经纪人的他们有时候真的很无助啊。
最重要的是,这两家伙还标榜自己是事业脑,就很好笑。
第33章
亲一下怎么了?
已经分手的人,还能乱亲?
明明这是不对的,可左知攸已经口出狂言,当然是撑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宁柏右开始自我怀疑,渐渐说服自己。
攸攸既然说这是对的,那肯定有他的道理,那这就是对的。
嗯,没错!
“那我们可不可以再q”
宁柏右试着让胆子膨胀起来,正要学着口出狂言一次,敲门声突然响起。
叩叩!
“您好,这边给您上餐。”
服务员推餐车进来,慢慢将菜端到桌上摆好,已经口出狂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左知攸松口气,偷瞄旁边一眼,大眼睛转动一下,故作镇定地朝服务员道谢。
准备口出狂言但没成功的宁柏右趁此机会偷瞄一眼他粉润的唇,默默叹气,只留遗憾在心间。
“右右哥,吃饭吧?”
“好。”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左知攸拿起筷子,眼睛却没看桌面。
刚刚没把握住机会,胆子憋下来,宁柏右“我”了一会儿,还是没敢重新说。
“没想起来吗?”左知攸的大眼睛期待拉满。
下一秒,听到一声“嗯”后,他眼里染上遗憾,刚刚明明好像听到了“亲”这个字诶,唉,真是的,有什么不好说的嘛,反正你刚刚已经亲过一次了,再亲一次也不是不,不行。
想着想着,左知攸的脸又开始变热,看都不看,随便夹一筷面前的菜塞进嘴里嚼嚼嚼,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但也没去想为什么,而是在犹豫。
要不,他大着胆子满足一下宁柏右好了?
刚刚自己都夸下海口了耶,都说亲一下没事了耶,那他镇定一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对吧?
“嗯,那个,右右哥”
宁柏右的表情难以置信,手抬上抬下,似乎十分犹豫要不要提醒他。
左知攸觉得不对,寻思着自己也没有说完吧?怎么是这个表情?
没能一下子说完,胆子也一下子怂下来,他微微叹气,笑着问:“右右哥,怎么啦?”
“”宁柏右默默看着他把姜吞进去,露出一个笑,“没。”还是别说吧,不然攸攸只怕这顿饭都没了胃口。
左知攸觉得他怪怪的,偏偏他又不说到底怎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施法被打断了,好像,唉,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了呢。
“这家餐厅的菜感觉还不错诶。”
转移话题的结果就是,宁柏右又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是不错,默默把桌上的菜换了个位置。
左知攸这会儿才注意到桌上有什么菜,轻咦:“八宝鸭?我们有点吗?”
“没有,你昨天说想吃,我本来想回家给你做的,既然晚上要出来吃,我就顺便点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喜欢的话,我去请教一下,明晚做好给你送过来。”宁柏右话里话外透着甜丝丝的幸福。
“给我做饭那么高兴吗?”看起来真傻,左知攸如是想。
宁柏右毫不犹豫:“高兴。”
“做饭那么麻烦,还累,有什么好高兴的。”
“因为你喜欢吃我做的饭。”
因为你喜欢。
左知攸突然想到以前,他做饭的时候也是高兴的,原因也只是宁柏右的心情会变好而已。
时间拨回两天前,30号早上。
鹿苑那轻轻一个额吻,让左知攸害羞了好久,晚上回去自己一个人待着,脑海里老是去想鹿苑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他甚至还会想到十年前他和宁柏右在动物园经历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是甜的,浸得他感觉家里的空气也是甜丝丝的。
叮咚!
别墅外门铃响起。
回忆被打断,他略有些不满,埋怨来访者没点眼力见,这时候按什么门铃,找他做什么!
只是,当他出去,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食盒,又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比较可惜的是,给他做饭的人好像也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并没有过来和他一起吃饭。
更可惜的是,从第二天开始,他要去戒毒所参观,宁柏右也要去开出租,时间总是对不上,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饶是如此,每天早上左知攸起床都能收到一份宁柏右亲手做的爱心早餐,每天晚上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回家都能收到一份爱心晚餐。
吃了宁柏右两天的早晚餐,左知攸高兴了两天,每次也都很不客气地点菜。
宁柏右说得对,他脾气大,又骄傲,十年前为了安抚宁柏右,他可是从零开始学做饭,给宁柏右认认真真做了两个月的饭,以前爱的时候心甘情愿,分手十年,心中怨念发酵,哪怕现在放下许多了,他也是小气的。
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宁柏右啦。
他是想着,他以前做了两个月的饭,那宁柏右进组前这段日子里也给他做饭,不过分吧?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右右哥,你别老想着给我做饭了。”左知攸夹一只虾低头剥,“其实外面的餐厅做的饭菜也很不错呀,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吃饭呀。”
“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吗?”宁柏右的笑变得有些勉强,还有些忐忑。
左知攸心里一酸:“没有,我喜欢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做?”
“你看,你每天早上给我做饭,得花多少心思,晚上回来还要想今天要给我做什么菜,费时费力的,多麻烦呀。”就算他有点菜,宁柏右还是会加菜的,“有这时间,我们还不如出来吃呢。”
“我喜欢给你做饭,我不觉得麻烦。”宁柏右认真争取,“我想离你近一点,可以吗?”
左知攸一顿,下意识停下劝说,轻轻点头,笑着把手里剥好的虾放到他碗里:“你喜欢的话,那就随你等等。”
宁柏右美滋滋地低头把虾放到嘴里,闻言又拿出来。
“嗯?”
左知攸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菜,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没刺的鱼肉,他想起来,其实,宁柏右照顾他总是比他照顾宁柏右时细心的。
像他,也就会剥剥虾,鱼肉会帮忙夹,但不会帮忙挑刺。
但宁柏右出来吃饭都会给他挑鱼刺,给他做鱼也会在做饭时把刺都挑出来,做有骨头的肉,要么把骨头剃了,要么弄得脱骨,能让他吃得舒舒服服。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我还是不想让你经常给我做饭,至少现在不想。”如果以后不拼事业了,我们感情还在的话,倒是可以。
宁柏右还挺失落:“那好吧。”
“怎么了呀,干嘛这幅表情。”左知攸语气变软,又不太好意思,故意凶一点,又凶不完全,“我就是心疼你,不行啊?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宁柏右很识相,非常识相,眼神逐渐缠绵:“攸攸”
左知攸觉得他的眼神太肉麻了,立刻解释:“我刚刚说错了,我可没有心疼你,我才不会心疼同事呢。”
“我知道。”宁柏右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还学会了阅读理解:“我知道,攸攸是觉得我不做饭就不用买菜备菜,不用煮饭做菜,也不用洗碗什么的,既方便,我们也能多点相处的时间。”
“我可没有这么说。”左知攸勾唇,有点小满意,这家伙算是开窍了,咱俩拍戏那么忙,老做饭会少多少相处时间呀。
“我时间宽裕的时候再给你做。”
左知攸笑容灿烂,低头吃了两口饭才小声嘟囔:“干嘛老想着做饭。”你就不会想想别的?
“我的意思是我去给你探班的时候,你拍戏,我做饭,可以吗?”宁柏右试探,俊美的眼里满是期待。
“你那么忙,探班也没多长时间,怎么还做饭?”左知攸深深叹气,“好吧,你真喜欢的话,你想做就做吧,我不干涉你。”奇怪,一个学厨艺都炸好几次厨房的人,怎么做事就绕不开做饭了?
宁柏右不知道在畅想什么,手里一边给左知攸剥虾一边飘飘然地道:“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做最复杂的菜。”
“啊?为什么?”左知攸发现自己逐渐跟不上他的脑回路,自然接过他剥的虾放到嘴里,啃了一口又拿出来,有些怀疑。
莫不是今天的虾有毒?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左知攸把他的话品了又品,竟是品不出他的意图,什么就是想这么做,他才不信呢,这家伙笨的时候像个傻瓜,聪明的时候可没人看得透。
现在就属于聪明的时候吧?
瞧瞧,自己不过是看了他几眼,额角都冒汗了。
“哼,你也就瞒我的时候最聪明。”
“没有,你再看我就瞒不下去了。”宁柏右有些慌,“攸攸,你就让我再试着瞒你一次吧。”
“你想干嘛?”
宁柏右低头避开他好奇的视线,不语。
“算啦,谅你也不敢惹我,放过你吧。”左知攸低头继续吃虾,多吃几个觉得腻,自己去夹八宝鸭,想要尝尝这份菜味道怎么样。
一口下去,柔嫩多汁,馅料的味道都渗到里面。
皮酥过头且略咸,但这可是宁柏右特地为他宴衫婷点的菜,这一丢丢缺点可以忽略。
他轻轻点头,十分大方地打了个满分。
鱼肉和蛋羹也很不错,满分!
虾在满分的基础上再加一分吧,怎么说宁柏右也给他剥了七八只呢,给点辛苦分好啦。
礼尚往来,左知攸也给宁柏右夹了不少菜,顺便努努力给他灌了不少饮料。
吃饱喝足,左知攸洗完手先出来,站在外面拿出手机快速打字,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洗手间门口,生怕宁柏右出来得太快。
另一边,说要去上厕所的宁柏右躲在隔间里面看手机,像是考试出来对答案一样,一会儿懊恼一会儿高兴。
叮!
几乎同时,他们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只是一眼,脸上高兴的表情一变,心中暗道不好,如临大敌般打出一个电话。
第34章
“你出来了?”
左知攸故作自然把手中的手机放到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虚,放完还特地解释:“我刚刚看热搜,感觉挺有趣的。”
“有新的热搜?是什么?”宁柏右难得的没有和他对视,看一眼就瞥向别处。
左知攸哪里知道有什么新热搜,有点后悔自己这么说,怕话题继续,很自然地忽略了他的问题,故作苦恼:“吃得有点撑了,我想去买点消食片,你在这等等我吧,我很快回来。”
宁柏右表情一僵:“肚子撑着走路不舒服,我去吧。”
“没事,我正好消消食。”
左知攸摆摆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没等他说话就走了,速度快得看起来像小跑似的,宁柏右表情疑惑,却又松口气,低头用手机打电话,做贼似的捂着嘴巴压低声音:“喂?你好,我不下去了,你送到五楼吧,我就在影城对面,洗手间出来的通道,你从这边的电梯过来就能看到我,麻烦快点上来,谢谢啊。”
另一边,左知攸从扶梯走到四楼,特地回头看一眼,发现宁柏右站着的地方看不到自己后,脚步一转,乘坐电梯下楼,打电话找到跑腿小哥,从他手中接过一个纸袋。
“谢谢小哥,麻烦您了。”
“不用不用,那个,能给个五星好评吗?”跑腿小哥好奇看着他没用口罩遮住的眉眼,“您是左”
“左翼?我不是,你别乱说。”
“啊?”跑腿小哥被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左翼弄懵了,一转眼,刚刚突然很严肃纠正他的顾客已经进了商场大门,走得飞快。
因还需要继续跑单,他没有深想,只当自己是认错人了。
左知攸坐电梯回到四楼,走扶梯上去,和一位跑腿小哥擦肩而过,回到影城对面时,他看着宁柏右手里多出来的纸袋有些好奇:“你去买东西了?”
“啊,嗯,算是吧。”
“算是?”
“嗯,你去哪家药店买的消食片?怎么袋子长这样?”宁柏右也很好奇。
“啊,这个啊。”左知攸心虚低头,抓紧提手,“其实走走感觉肚子舒服多了,药店里的消食片也没有我想要的牌子,我就没买,回来路过精品店就进去看了看。”
“哪,哪家精品店?”
左知攸察觉到他的紧张,但自己也有点心虚:“就四楼的那家,忘记名字了,没看。”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你去哪买的东西?”
“我刚刚去那家精品店看了看。”
左知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松一口气,原来是五楼的店啊,没和自己冲突就行。
“刚刚好像有人把我认出来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时间也有点晚了。”
“嗯。”
两人各自提着自己的袋子下楼,明明坐电梯更省力,时间也短一点,可他们没一个人提出要去坐电梯,不约而同往扶梯的方向走,提着袋子的手稍稍用力,看起来都有些紧张,在扶梯上站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去和对方说话,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五楼到到负一楼不需要花多长时间,左知攸突然觉得这个商场好小,好像一下子就走完了,他们的车就停在相邻的车位上,看宁柏右已经站在车边,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独自开车过来。
“那个”
“攸攸”
站在车边好一会儿都没打开车门的两人同时开口,左知攸顿了顿,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照镜子,突然明白了什么,笑容绽开。
“右右哥,我的钥匙好像丢了,你能不能载我回去?”
“好。”宁柏右眼睛一亮,快速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手挡在车门上。
左知攸笑着坐进去,低头系上安全带,宁柏右绕回去进到车里,系好安全带后,看着手中的袋子,犹豫两秒:“攸攸,我给你做了元旦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是礼物啊。
这家伙真的进步了不少呢。
左知攸没压住自己的嘴角,笑得更加灿烂,眼里盛满了期待,轻轻嗯一声接过纸袋:“我现在打开?”
“好,不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补。”
“就算你给我送一块板砖我也会高兴的,不用补。”不过精品店应该是没板砖卖哈?
宁柏右眼神紧张,过去是因为觉得自己怕送的礼物不合适,要么就是觉得时间不对,总能挑出毛病来,准备好的礼物总是没敢送出去,十年过去,他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害怕,但也多出了面对的勇气。
不合适的话,换一个就是了。
左知攸在小心拆礼物,没有关注到他的情绪变化,拿出袋子里的两个首饰盒,惊讶道:“怎么是两份?”
“你打开看看。”
首饰盒入手就知道材质很贵,连做工都很精致,一看就不是这个商场的精品店能准备的包装盒,宁柏右肯定是跟自己一样撒了谎。
知道礼物是从提前准备的,左知攸就更期待了。
“我先开哪个比较好?”他纠结起来,手中的首饰盒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黑色的,红色喜庆应景,黑色神秘高贵,是他喜欢的颜色。
“红色是元旦礼物。”宁柏右轻声解释,“黑色是我给你做的手工。”
他其实很会做手工,左知攸下意识拿起黑色想要打开,又觉得好东西应该留在后面,这样自己的心情就能越变越好,于是放下黑色首饰盒,先打开红色的。
“眼镜?”方盒子里放眼镜?好奇怪呀。
“你再看看。”
“不是眼镜吗?”左知攸好奇,小心拿起来,发现镜架上有一个很小的按钮,一打开,他第一次在电影节领奖的视频切片被投影到面前的中控台上,“这是投影仪?”
“嗯,你试试。”
左知攸好奇地将投影仪戴好,发现竟然能听到声音,按下按钮竟然能切换下一个领奖视频,按钮连续切换几十下,所有投影按照领奖时间线,把他的来时路记录得清清楚楚。
“怎么想起要送我这个?”他红着眼眶哑声问。
“作为同事,我送别的好像不太合时宜,就选了这个礼物。”
一句同事让左知攸的感动都变淡了,眼里含有几分埋怨:“多喜庆的日子,谁要你提醒我咱们是同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宁柏右有些慌张,正要解释,左知攸又笑开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对了,怎么传新的视频进去?”
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感觉不像是插卡的。
“可以用手机传。”
“快教教我。”
宁柏右一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左知攸拿出手机等了一会儿,疑惑抬头:“教教我呀。”
“我可以不教吗?”
“为什么?”
“我想自己以后都帮你传视频,这样就能多去找你了。”
“”左知攸抿唇,默默把手机收回来,摸摸变热的耳朵,暗道这家伙怎么突然聪明那么多,竟然都学会这招了,前些天不是还很笨吗?不过哪有人直接说出来的呀,还是不够聪明呢。
他不回答,宁柏右忐忑起来:“攸攸,不可以吗?”
“不行。”
“那好吧。”宁柏右难掩失望,“那我现在教你。”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
“干嘛这么无辜的表情?我说错了吗?”左知攸轻哼,把自己手机收起来,该厚脸皮的时候轻易放弃,不该厚脸皮的时候死缠烂打,笨死了。
宁柏右呆滞几秒,逐渐反应过来,忙不迭把手机藏起来:“攸攸,你快看看另一个礼物。”
看他上道了,左知攸重展笑颜,小心翼翼捧起红色的首饰盒,轻轻打开:“手链?直播那条?不对,不一样,你新做的?”
“嗯。”
“我就是故意在镜头前营业,你怎么还放心上呀,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其实没必要新做一条。”说是这么说,左知攸却很喜欢,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把手链戴到手上,他皮肤白,红色编绳手链上的珠子被衬得更加晶莹剔透几分,可好看了。
“答应要给你做的。”
“那谢谢啦,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左知攸甚至重复了两次,欣赏了好一会儿编绳手链,突然觉得旁边的手表有点碍眼,直接脱掉,本来想扔到中控台上,犹豫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理直气壮地朝旁边弯弯手指。
“手给我,摊开。”
宁柏右乖巧摊开手,下一秒,手心一重,看清楚是什么,他下意识握住,生出占为己有的想法,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不舍地松开手。
“送你啦。”
“!!!”宁柏右惊喜,快速把手表握住,不敢置信,“给我?”
“对呀。”左知攸很认真地解释,但更多的,好像是在跟自己解释,“你都送我两份礼物了,那礼尚往来,我也应该送你两份嘛,正常礼节,你不用太在意。”
宁柏右可在意了,不能再在意了,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表脱掉,换成他送的,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等了一会儿,左知攸见他只知道高兴地看手表,脾气上来,把盒子哒的一声关上,放回纸袋里,正襟危坐:“天晚了,送我回家。”
笨蛋!
“好。”
宁柏右高兴地启动汽车,稳稳地将人送到家门口,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眼睛发亮:“攸攸,晚上好好休息,元旦快乐。”
“”左知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送你进去?”
“你就没别的话要问我吗?”左知攸都无语了,回来这一路,就没反应过来吗?
宁柏右高兴试探:“你刚刚说可以跟我视频,还可以打电话,那,那我可不可以跟你报备行程?”
“就这个?”
“嗯。”
“没别的了?”
“”宁柏右其实还真没了,今天晚上惊喜连连,他真的很满足了,只是攸攸的表情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好像还真有别的?
看他想不出来,左知攸把手里的袋子塞他怀里:“笨死了,你就没想起来我说要送你两份礼物吗?”
“两份?”
“空耳大师。”左知攸服气死了,转身就走,开门的时候见他还懵懵的,表情一顿,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不太好?
好好的元旦,多喜庆的日子,宁柏右也没做错什么,自己好像不该凶他哈。
“那个”
“攸攸,空耳大师是什么?”
“”笨蛋!你就知道纠结这个吗?!
宁柏右珍惜地抱着手里的袋子,走过去,轻轻拉起他的手,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笑得很满足:“别不开心,我做错了什么,直接跟我说吧,你知道我笨的,要是不想说,直接打我骂我就好了,别生闷气。”
“你疼不疼啊?”左知攸都懵了,伸手去摘下他的口罩,附魔他有点变红的脸,“你打自己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气。”
“还好,不疼,有口罩挡着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口罩是防弹材料做的呢。”左知攸没好气道,听起来却一点火气都没了,语气软软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别这样了,你知道我脾气不好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你别太在意。”
“你的脾气的确一点就炸。”宁柏右失笑。
“!!!”左知攸一点也笑不出来,又想生他的气了,可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子,只能嘟嘟囔囔,“你才一点就炸,就知道惹我生气。”
“我想抱抱你。”宁柏右温柔地看着他两秒,轻轻弯腰把人拢到怀里,慢慢拍着后背,“我说错了,攸攸不是脾气不好,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想让我哄哄而已。”
“我才没有。”
宁柏右没应声,以前他看不出来,以为攸攸是真的生气,心里害怕,一句话都蹦不出来,总要攸攸自己调节心情。
其实现在他也不会哄,但没关系,没有什么气是骂他打他不能散的,实在不行,那就抱抱攸攸吧。
十年前攸攸总要让自己抱,应该是喜欢这样的。
开始下雪了。
左知攸余光看到白雪落在他们的肩上,有些不舍得就这么进去,躲在他怀里挡风雪,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宁柏右也这么抱过他,但那是他要求的。
而现在,是宁柏右主动的。
他已经不想纠结宁柏右这么做的原因,说好了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吧。
“我有点冷,想回家了。”他说。
宁柏右不舍点头:“我送你进去。”
“只是送我进去吗?”
“嗯。”
“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左知攸指指他发红的右脸,“我给你敷一下脸吧,看起来真的好疼。”
“可,可以进去吗?”宁柏右不由得紧张,“现在很晚了。”
“爱来不来吧。”左知攸离开他的怀抱,转身进去。
“来!”宁柏右连忙跟上,明明不是第一次进来,这次竟然紧张到好像心脏都要蹦出来,打的明明是右脸,连左脸都有点泛红。
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左知攸放慢脚步,步调和他的一样,垂眸观察他们在路灯下的影子,弯眸笑开。
人是自己打的,让宁柏右进屋坐一会儿,敷一下脸作为弥补,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这算顺其自然吧?
第35章
进屋后,左知攸先把礼物小心放到桌上才去拿一条毛巾,拿出冰袋包裹好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抬头望向还拘谨站着的宁柏右。
“坐呀,愣着干嘛?”
“有点紧张。”宁柏右老实回答。
“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你紧张什么。”
宁柏右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紧张,乖乖巧巧坐下来,手里还抱着左知攸给的礼物。
“有点冰哦,你忍一忍。”
“嗯。”
看他那么乖,左知攸不由得又心疼上了,伸手摸摸他的手,发现热乎乎的,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的体温总是这样烫人,又想起来自己好像不该乱摸,赶紧收手,红着耳朵给他敷脸。
宁柏右低眉顺眼,乖巧到没有一丝反抗,甚至还有几分迎合,偶尔抬眸看他,那么俊美的眼睛明明该是冰冷凌厉的,现在竟然湿漉漉的,跟受伤的大狗狗在享受主人的安慰一样,流露出一丝丝的脆弱。
左知攸感觉自己心脏被狠狠击中了,记忆被拨回十年前,那时候他刚刚为了培养默契和宁柏右同居,听到他在房间里嘶吼,似乎是和家里打电话吵架了,然后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那时候的宁柏右,平时非常高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眼神总是凌厉的,性格坚定成熟,感觉不会受伤的样子。
只是那几声嘶吼实在是太明显,左知攸没办法当做没听到。
出于对室友的担心,他等了十几分钟就试探着敲门,却没人应,打开门看到宁柏右一个人坐在地上默默垂泪,左知攸本来觉得自己那会儿有点冒昧,下意识想要道歉出去,宁柏右却快速将脆弱藏起来,甚至朝他笑了一下,像只在雨夜被淋湿的大狗狗想要躲在没有路灯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突然显得惹人怜爱起来。
对,就跟现在一样。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平时很慕强,很羡慕宁柏右比自己成熟的他,竟然没有觉得宁柏右的形象坍塌,反倒生出了几分心疼,总是多关注多关心宁柏右几分,关心着关心着,就把自己的心赔进去了。
就像是现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非常心动。
理智告诉他,敢心疼宁柏右是要栽的,这个时候就该适可而止了。
可看着宁柏右拼命装坚强的样子,他的动作却无法停下来,像过去一样被蛊惑着移不开视线,敷脸的动作慢慢变得像抚摸,坐得离宁柏右越来越近,身体慢慢靠近,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宁柏右靠在沙发扶手上清晰地闻到了自己身上左知攸的味道,听到敷脸的毛巾掉到地上的声音,他轻轻抬起下巴,屏住呼吸等待。
只要轻轻往下,左知攸就能亲到他了,可却在最后时刻停下来,表情纠结。
宁柏右眼底闪过期待,闭上眼睛,显得越发顺从,像是被怎么样对待都愿意接受。
又是这种犯规的姿态。
左知攸微微抿唇,有点抵抗不住,实在是不明白慕强的自己怎么会拒绝不了这样的宁柏右,明明自己喜欢的就是成熟的宁柏右啊,对宁柏右的脆弱顺从,不是抗拒的吗?
哪怕是十年前最开始的时候,最多也只是爱屋及乌,不是吗?
以前自己低估了宁柏右的脆弱,那现在宁柏右的脆弱,他该如何对待?
心里的滚烫好像在慢慢退却,他终究没有了十年前的一往无前,理智逐渐回归,慢慢坐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那个,我去换条毛巾。”
没被亲,宁柏右难掩失望,睁开眼睛坐起来,闷闷嗯一声。
过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懊恼不已,下意识给自己甩了一巴掌。
怎么又露出这种鬼样子,明知道攸攸讨厌自己这样,还想亲呢,不赶出去就不错了。
左知攸拿新毛巾回来,刚坐下要给他敷脸,感觉不太对,把毛巾放到一边,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看,发现脸上慢慢浮出一片红色,心疼得蹙起眉头数落。
“宁柏右,你干嘛呀,就看自己的脸那么不顺眼是吗?有事没事就甩一巴掌,还专打左脸,我刚敷好一点呢,你怎么不打右脸弄对称呢?”
“我下次注意。”
“你还有下次?”
“没了!”宁柏右立刻保证。
左知攸轻哼,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到毛巾上面:“自己敷。”
宁柏右又忍不住失落两秒,想起来刚才自己踩得坑,快速调整表情,不敢露出一丝脆弱,正襟危坐扶着毛巾,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虽然也不知道敷一个脸为什么要看起来很可靠就是了。
左知攸失笑,明白他在想什么,无声笑了一会儿,认真地把他的身子掰过来面向自己,接过毛巾:“我来敷吧,你笨手笨脚的,就知道敷一个地方,待会儿脸都冻僵了。”
“我自己可以。”
“是是是,知道你可厉害了。”左知攸忍俊不禁,下巴点点他怀里的纸袋,“我送你的礼物你还没看呢。”
宁柏右垂眸看两眼,松开手,满怀期待打开纸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礼盒,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牛皮胸包,是他还在代言期的高奢妆包品牌H.O的一款新品,并非其他竞品,平时也可以背。
他自己也有一个,品牌方送的,背出去两天打打广告就没再用了。
“我很喜欢。”他已经在想要回去搭什么衣服才可以天天背了。
“包打开过呢,你没发现吗?”左知攸手上给他轻轻敷刚被打的红印,见他这样就满足了,笑着提醒。
宁柏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打开包,发现里面装着一个透明PVC小盒子,拿出来后,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装着一叠塑封照片,第一张就是他在司鹿极梦里的一张剧照。
本以为其他都是《司鹿极梦》的照片,等他打开小盒子拿起第一张后,却看到了第二张是他第一部拍摄的电影的照片。
当时他在跑龙套,并没有正经剧照,不过是从电影里截出来的照片。
饶是如此,宁柏右也非常高兴,期待地拿起来看向第三张,竟然是他第二部电影的照片。
往后的照片全部按照拍摄时间线,每一部电影一张照片,一直到他最新的一部电影,哪怕是客串,是烂尾的项目都没落下。
这其中有很多电影是秘密拍摄,连粉丝都不清楚拍摄时间线,可左知攸就是能清楚地排好顺序。
宁柏右的心口忍不住发烫,忘了分寸,什么也没问,用力把他所爱的人抱紧,想说些他很感动很高兴的话,却说不出来:“攸攸”
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左知攸抬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喜欢吗?”
“嗯。”
“高兴吗?”
“嗯!”宁柏右红着眼眶用力点头,想起来攸攸不喜欢自己哭哭啼啼的脆弱样子,用力眨两下眼睛,重新变回温柔稳定的样子,不舍放开怀抱坐好,看到自己手上的剧照盒,又有点绷不住了,嘴唇颤抖,努力忍耐。
左知攸觉得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对,不是高兴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又有点伤心?
“你怎么啦?”
不问还好,问了,宁柏右就真的忍不住,轻轻摇头:“我就是觉得自己的礼物没有你的用心。”
“啊?这都能比?”
“我送的礼物,随随便便一个小牡丹都能把视频剪出来,我就是搬进投影眼镜而已,可是你的礼物”
“宁柏右!”左知攸打断他的话,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到毛巾上,抱臂看他,“自己敷。”
宁柏右乖乖扶着毛巾,知道他不高兴了,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神有些慌张。
“视频是你自己剪的吗?”
“嗯。”
“那就是你的劳动成果啊,关别人什么事?”
“可是”
左知攸不想听他的可是:“你就说你有没有花时间吧。”
“有。”
“精力花了吧?”
“嗯,花了。”
“有用心吗?”
“有。”
“礼物是精挑细选的吗?”
“是。”
“你给我准备礼物的时候有想过够不够用心的事情吗?”
“没,没有。”
“是只为了让我高兴吗?”
“是。”
“那为什么现在又乱想了呢?”
见他说不出话来,左知攸重重一哼:“你还说你自己改了,感情改了十年,就改成这样啊?”
宁柏右欲言又止,情绪低落,沉默了。
“你说句话,别给我当锯嘴葫芦。”
“我”宁柏右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就觉得攸攸说得都对,无措地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变回老样子,收拾好心情,正要说话。
“你不用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左知攸表情严肃,“低着头做什么?给我抬头挺胸,宁影帝,拿出你上台领奖时大放异彩的自信样子。”
宁柏右也想自信,可实在是做不到,明明抬头挺胸了,可看起来还是怯怯的。
左知攸知道他自卑,尤其是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展现出来的什么成熟啊,什么稳重啊,看起来很美好,其实都是假的,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从骨子里认定配不上自己。
“算了。”还是太急了。
宁柏右的心往下沉,用力握紧手,重新露出笑,把所有情绪都掩盖:“攸攸,我”
左知攸抱住他,拍拍后背:“没关系,我们不用着急。”
浓重的安全感笼罩着自己,宁柏右的心落到了实地,所有掩饰功亏一篑,忘了要说什么,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底满是依赖。
第36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高大的男人像一只大型狗狗靠在自己身上寻求自己的安抚,左知攸引导着男人像自己抱他一样抱住自己,给予他更大的安全感。
像极了十年前发生过很多次的场景。
按理来说,十年前的那场恋爱结束得那么狼狈,左知攸对这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抗拒的,是厌恶的,宁柏右也该是会避免的。
可这一刻,他们都没有产生这些该有的情绪。
哪怕前段时间的他们就是这样的,可现在他们就是没有。
这或许就是不再期盼某种结果,顺其自然的好处吧。
这样的好处也让左知攸明白一件事情。
本来他想说,你在我面前怎么总是会下意识伪装自己呢?
还想说,我从不觉得你配不上我,你在别人面前能自信,为什么在我面前就不行呢?
更想说,我们明明都清楚自己在彼此心里很特殊,你不用时时刻刻都掂量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情,送的东西对不对,好不好。
他想说很多,可这段时间宁柏右的紧张和现在的放松对比太明显,提醒着他宁柏右会变成什么样,全在他释放出什么信号。
最终,他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他说得越多,宁柏右就越肯定他想要什么,就越想要去表现那一面,就越没有时间去解决问题,最后只剩下对他的迎合。
他不想要这样。
不想要宁柏右这样。
不想要宁柏右无时无刻的讨好。
轻轻闭上眼眸,左知攸重新睁开,放开怀抱,什么都没说,像是刚刚的话题完全没提过,认真给宁柏右敷脸。
他这么做,宁柏右更放松了,依赖深处的忐忑逐渐散去,笑着把礼物收好,重新放回袋子里。
“应该差不多了。”左知攸把毛巾拿开,见红印变淡了很多,松口气,“下次不能再打了,你再打,我真要生气。”
脸上冰冰凉凉的,宁柏右却觉得心口在发热,摸着脸颊含笑点头:“好。”我听话。
“你明天起来再看看,如果还红呢,就自己冰敷一下,等明晚睡前再热敷。”
“好。”
“天不早了。”左知攸暗示,“外面天气好像不太好。”
“没关系,我家离得近,开车一会儿就到,不会有危险的。”
左知攸嘴角抽搐,听不懂就算了:“那我送你出去?”
“可以吗?”
左知攸耸肩摊手:“就看你想不想我送咯。”
宁柏右有些犹豫,侧头看几眼窗外,灯光下的雪飘得有点密,看起来比他们回来时还要冷,而他的车停在外面。
思及此,他轻轻摇头:“下次吧,外面冷。”
“外面那么冷,我可没说要送你到车边。”左知攸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看向门口,意有所指。
宁柏右听出来了,却不太敢想,犹豫几秒还是没敢问,提着礼物恋恋不舍站起来往外走。
“服了。”左知攸腹诽,差点翻白眼。
见某人走得磨磨蹭蹭又强忍着不回头,他又忍不住笑出来,起身走到他旁边:“我送你到门口好了。”
闻言,某人笑咧了嘴,高兴得不行。
浓浓的无奈充斥在心间,左知攸抱臂走在前面,垂眸思索,身后的人亦步亦趋,一直走到门口,左知攸回神,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转身。
“宁柏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宁柏右有,但不太敢说,在犹豫。
“进门之前你没有这么别扭的哦,想抱就抱,想说就说。”左知攸顿了顿,下巴点点他手中的纸袋,“还像我一样敢说谎。”
大概是因为这是左知攸的家吧,宁柏右连一点造次的想法都不敢有,舔了舔唇,还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左知攸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今天收到了两份礼物,心情不错哦,某些有点小过分的要求,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宁柏右眼睛一亮,稍稍变大胆:“刚刚在沙发,你趴在我身上是想”
“停!”左知攸一秒反悔,快速做一个暂停的手势,啪嗒一下打开门,“你走吧。”
“”
“干嘛呀,赶紧回去吧,天晚了。”委屈什么呀,你想干嘛直接干不就好了,还揭我短,切!
明明是你说可以的。
宁柏右可怜巴巴,一步三回头,也就出门这短短两步路,硬是被他走了两分钟都走不出去。
左知攸感觉自己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恰在此时,听到屋里传来宁柏右的手机铃声,意识到这家伙没带手机走,意味深长地挑眉,转身往里走。
身后传来关门声,到了借口的某人一溜烟跑到室内:“攸攸,我接一下电话。”
“你请便。”左知攸轻哼,把毛巾拿进去扔到篮子里,出来倒水喝了两口,某人的电话打完了,一副犹犹豫豫不太想走的样子。
“要不要上个厕所?”
“嗯,好。”
目送他走进去,左知攸好整以暇地坐到沙发上等到他出来,又给他一个喝水的机会,等他喝完水,见他还不提想留下来的事情,又犹犹豫豫走不出这扇门,有点拿他没办法。
“我送你到门口吧。”
“好。”
无视气馁的某人,再次把人送到门口,左知攸打开门目送他花了足足三分钟才走出去,靠在门上叹气。
“喂,宁柏右。”
“嗯?”宁柏右转身很快。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诶。”
宁柏右听得疑惑:“攸攸,我没听懂。”
左知攸撇嘴:“你当然不懂啦,你看啊,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对我百依百顺。”
“这样不好吗?”宁柏右更不懂了。
“这样很好吗?”左知攸反问,“你不觉得自己对我太顺从了吗?”
“顺从,不好吗?我就是想听你的话,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左知攸沉吟片刻:“也不是不好啦,我也不是不喜欢,但也不是太喜欢。”
“???”
看他懵懵懂懂的,左知攸无奈:“算啦,你听不懂就算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门被关上,宁柏右若有所思,在寒风中慢慢走到外面开门坐到车里。
他记得,攸攸在三年前接受过一个采访,主持人问过这么一句话:“左老师,在生活中你会更喜欢自己掌控主动权吗?”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吧?”
他清晰记得攸攸的回答,这不就是攸攸所喜欢的吗?
宁柏右很迷茫,打开手机进入相册,点开一个问答截图。
问:“和喜欢的人一起过节应该做什么?”
高赞回答:“和她去吃她想吃的菜,送她想要的礼物,说她想听的话,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答案他在吃完饭后对过一次,前两样都对了,第三样做得不够好,但不算太差,可第四样,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攸攸今天想做什么。
现在送完礼物出来对答案,第四样没做到就算了,好像第三样也没做到位。
“怎么越做越差了。”他气馁地叹气,重新启动车准备回去,突然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
这个声音攸攸的INS发新动态了?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脸上快速挂上笑容。
什么气馁,什么迷茫,全都忘了。
【知攸Joy:有人送了我两份很有意义的元旦礼物,超高兴超喜欢哦,浅浅比一个心吧。】
@柏右Byron赞了你的帖子。
特别关注@柏右Byron发新动态了。
一点进去,什么话都没说,就是发了好几张他送的礼物照片,末了还在最后带上一张比耶的手指照片,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怎么那么好哄啊。”左知攸在屋里笑得不行,“不过这样也好。”
好哄多好呀,不用怕某人今晚胡思乱想睡不着咯~——
清晨,小方去将左知攸昨晚丢在商场的车开回来,宁柏右开车出去的时候,恰巧在镜礼苑外面碰到他,见车那么快开回来,还有些惊讶,停车打招呼的时候好奇问。
“小方,车钥匙那么快就找到了?丢哪了?”
“啊?”小方不明所以,“宁老师,您说丢了什么?车钥匙没丢啊。”
“可是昨晚”攸攸不是说钥匙丢了吗?
知道他们昨晚出去吃饭了,小方十分专业地猜出某些真相,立刻改口:“哦哦哦,您说的是左老师的车钥匙啊,对对对,昨晚是丢了,咱们发动人脉找了一晚上呢,天亮才找到的,可麻烦了。”
左知攸不在的时候,宁柏右还是有智商的,没有说透,笑着点头说自己先去工作了,高兴溢于言表,眸里闪着光。
小方有种自己闯祸了的感觉,开车回去的时候,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反应慢的错误。
“知道就知道呗,我还怕他知道吗?”左知攸失笑。
“我看宁老师很高兴的样子。”
“我愿意对他花心思,他是该高兴。”左知攸在镜子前整理衣领,他今天还要去戒毒所,衣服很日常,配编织手链正好。
小方可是有偷偷磕左右cp的,少年组青年组都一样磕,来者不拒,一眼就看出来这条手链有什么玄机,高兴得不行,又不敢笑出来,差点憋出内伤,帮左知攸整理刚买的一堆当季新款时差点把衣服扯坏,吓得他脸色都变了。
左知攸带好出门要用的东西,接过小方的车钥匙,走出衣帽间的时候停下来。
“哦,对了,你这几天记得给宁柏右告一下我的状。”
“额,大概范围和强度呢?”这位主是又有啥想法了?
“什么熬夜呀,不好好吃饭呀,衣服不好好穿呀,能让他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需要他照顾的话,你多说说。”左知攸隔空点点,笑容完美,“你的拿手好戏,别让我失望哦~”
小方表情僵硬,心里腹诽志哥怎么还偷偷出卖他呢,面上乖巧点头。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的!”
“三天之内出效果,给你发奖金。”
“一天内完成任务!”
“我很期待。”左知攸施施然往外走,开车出去的时候停下来拍一张下雪的照片,一分钟后,朋友圈更新。
【攸攸:今天有点冷,但新衣服很帅,忍忍吧~】
收起手机,他勾起唇重新启动车辆。
“就不信你不上钩!”
第37章
早上十点。
左知攸从医生的诊室出来,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把笔挂到白大褂的衣兜里,仔细思忖刚才医生的话。
癔病。
不同于为了逃避监管和治疗所做出的“表演”,有一部分戒毒人员为了逃避现实,往往会出现一定的癔病行为。
医生的这段话让他想到了许多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对剧本有了新的理解,有些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翻开剧本。
剧本页数很多,因为重新排版过,电子版和打印版的页数有些出入,他翻到打印版对应页数发现不对,又懒得翻,直接搜索对应台词。
“你根本不懂!”
这一句台词的描述是,越明光突然吼了一句。
这五个字,从表面上来看,其实情绪冲击力并不算很大,编剧没用后面一个重要剧情时的“谁能和我感同身受!”这样冲击力更大的字眼,在这之前,左知攸的理解是,与其说越明光是在对大伯咆哮,不如说是在对命运咆哮,在抱怨命运的不公。
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突然遭受打击,染上毒瘾,吼这么一句其实很正常,他更多的其实是在怪自己为什么交友不慎,怪自己为什么会染上毒。
只是越明光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深知自己不能认输,抱怨和逃避固然有用,情绪发泄完后还是会努力和毒瘾抗争。
这也就对应了下面的剧情发展。
越明光愣了一下,然后很真诚地对大伯道歉。
现在想来,其实这句台词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透露出了越明光的逃避心理,他的逃避其实比左知攸理解中出现得还要早。
人的心理活动对行为的影响很大。
当发现自己的逃避,越明光对毒瘾的恐惧加深,那个一直积极戒毒,除瘾发时都很情绪稳定的青年也就很突兀地吼了一句。
当左知攸对越明光的了解加深,他对接下来的剧情的理解也就发生些许改变。
为什么傲气如越明光,之前一直坚称自己在家也能戒毒,在第二天早上就答应家人愿意去戒毒所。
不仅有当天晚上父母家人涕泪哀求,好几个长辈一起对他跪下的外部因素,还有越明光发现自己有了逃避心理的内部因素。
左知攸继续往下翻剧本,进一步更新自己的理解。
“左老师”小方抱着两个纸袋跑过来,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左知攸头也不抬,“小方,你来得正好,去车上把我的剧本拿来。”
“哦。”小方停下来,转身之前还想问,“那左老师,我这里有”
“很急吗?”
看了眼他身上不会冷到的衣着,小方摇摇头:“不急,我这就去帮您拿剧本。”
左知攸颔首,就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凭着记忆一点点去找自己需要更新理解的剧情,等小方把纸质版剧本拿来,他总算不用靠台词找,直接翻页就行。
剧本上做有五颜六色的标记,有好几轮理解更新。
这也很正常,剧本读几次有不同理解,在现实接触和角色相关背景时也会有不一样的理解。
等把几个重要剧情的新理解标注好,他再拿出一张标签,把越明光的心理剖析一遍,贴到剧本封面后方便自己回去重读剧本时更新其他剧情的理解。
把工作忙完,他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小方:“小方,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左老师,小胡给我送了几件衣服。”小方站起来,把纸袋拿过去放到左知攸旁边的空椅子上打开,“小胡进不来,让我拿来给您,叮嘱我一定要让您加衣服。”
小胡?
这是小胡叮嘱的吗?
那肯定是宁柏右呀。
左知攸露出笑容:“这里不太好试衣服,你先把衣服拿回车上,我去换衣间把白大褂换掉就去找你。”
“好。”
回到保姆车上,左知攸放好剧本,将袋子拿过来打开,三个袋子里各装有三件大衣,分别是黑色、驼色和灰色,经典百搭色,不管他今天穿什么都能找到合适的搭配。
除了大衣之外,里面还搭配有差不多同色系的围巾、手套什么的,围巾都是拼色而不是纯色,风格比较休闲,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这个人有点洁癖,不是太严重,但新衣服买回来必须洗过才会上身,就算是奢侈品牌也不例外,实在是不能洗的也要消毒才行。
洗完后,还要熏蒸一遍,他喜欢味道淡的花香,没有特定的爱好,当天喜欢什么味道都看心情和天气,衣服上是清淡的梅花香,很适合冬天,感觉非常不错。
小胡不可能知道他这个习惯,只能是宁柏右叮嘱的。
左知攸高高兴兴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在车上的全身镜前把三件大衣都拿过来依次在身上比划着,感觉每一件的尺寸都很合适,风格也是他喜欢的。
“小方,你觉得哪套更好看?”
就他这张脸,这身形,穿麻袋都好看,小方真的说不出来,只好选了和他换掉的那件外套一样的颜色:“黑色吧。”
“黑色吗?”左知攸把黑色大衣拿过来穿到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灰蓝色山羊绒毛衣,配黑色的话是感觉不错啦,挺简约的,宁柏右送来的大衣也是休闲款,和他刚换下的那件风格很像。
只是吧
袖子好像有点长哈。
他摇摇手臂,还坐到沙发上试一试,袖子的长度刚好盖住手腕,对他来说,稍微有点点长了。
黑色遗憾淘汰。
他把另外两件也拿来试试,几分钟后,面露艰难,最终还是选择穿上自己的那件。
“袖子都有点长,算了吧。”
小方嘴角抽搐,哪里是袖子长啊,是今天某人穿什么衣服都想秀一秀手上的编织手链吧~
“那要戴手套吗?”外套不穿,手套该戴吧?
左知攸看看手套,摇摇头:“不太合适。”
小方懂了,还是嫌弃手套会遮住手链:“围巾要吗?”
“这个可以。”左知攸很爽快地选了宁柏右为黑色大衣搭配的格纹流苏围巾。
这款围巾也很百搭,以棕色为主,流苏附近是黑白纹,随便在脖子上绕几圈就显得很有层次感,看起来还有点活泼,真的很不错。
见他没有想换的样子,小方将东西都叠好放回袋子里:“左老师,剩下的衣服要送回去吗?”
“嗯,拿回去吧。”左知攸对着镜子仔细调整围巾,笑容灿烂。
“那我联系小胡。”
“联系小胡做什么?”左知攸看向镜子里的小方,饶有兴致地笑,“人家仔细给我挑的衣服,当然是拿回我家啊。”
仔细挑?
小方不懂,早上七点才发的朋友圈,十点钟不到就把衣服送来,买衣服、干洗、熏蒸哪个不要时间?路上花的时间也不少,哪有时间去仔细挑?
“你不懂。”左知攸转身,手指点点不远处的衣柜,“收进去吧。”
小方是不懂,默默点头,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挂进去的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几件衣服确实是当季新款,可手套、围巾也是,而且都是不同品牌的,宁老师搭配衣服要时间吧?搭配完还要找人去买。
除非小胡会分身术,否则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各大专柜买到适合的衣服,还要处理过再及时送来?
这是提,提前买的?
衣服是小胡从宁老师家里带来的?
“左老师,衣服是之前您跟宁老师出去吃饭的时候买的?”
左知攸笑而不语,当然不是,可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又为什么现在才送,那就得问某个胆小鬼了。
“算了。”衣服不马上换,说不定某个胆小鬼以后都不敢送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换上宁柏右选的那件黑色大衣,在镜子前稍微理理衣服就把笔记本和笔拿起来放到左手,右手朝小方勾勾手:“手机。”
“这里。”
拿到手机,他笑着对镜自拍,不过没把脸拍进去,只拍了几张造型的照片,拍完后低头看了一会儿,斟酌着打开INS,想了想还是算了。
某人在开车呢,上INS有点麻烦,发朋友圈吧。
【攸攸:今日造型。照片x5】
发完朋友圈,他把手机放兜里,笑着走下车,小方满脸疑惑地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挂到另一个衣柜里。
老板要去工作,他不能打扰,就拿起手机跟小胡聊天,他相信,小胡肯定会转达滴~
【小方:胡哥,大恩不言谢,下次请你吃饭!】
【小方:早上左老师说没胃口,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到戒毒所一下车就打了好几个喷嚏,早上工作的时候感觉也不太舒服,我都怕他感冒,给他煮姜茶也嫌弃味道不好闻,一口都没喝,唉。】
【小方:还好你衣服送来得及时,左老师挺喜欢的,直接穿上了,下车一个喷嚏没打,这下我应该不会被志哥骂了。】
一连三条消息,小胡看了,啧啧感叹:“左影帝竟然还这么任性?”
还是宁哥好照顾,除了偶尔情绪上有点问题喜欢内耗让人担心之外,几乎不用操心。
衣服穿上了,宁哥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他高兴地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邀功——
刚把一个乘客送到目的地,宁柏右趁有时间看一眼手机,看到小胡发来的截图,忍不住担心起来,在和小胡的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想了想还是删掉,第三者转达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找小方。
【狗东西:小方,给左老师煮姜茶放点红糖,倒姜茶的时候不要把姜片倒进去,他看不见就没那么抗拒,或者也可以用姜汁煮。】
【狗东西:喝姜茶之前,可以给他买点小的蒸饺,虾肉玉米馅的,他以前没胃口的时候都愿意吃一两个,可以垫垫肚子。】
“!!!”备注是狗东西!
小方看到自己竟然忘了把备注改掉,急得差点手机都掉了,做贼心虚一样看向车门的地方,生怕左知攸下一秒就出现。
把备注改成“宁老师”后,他在冰箱里找姜,发现没有,那是一点也不意外啊。
左老师讨厌姜的味道,买菜怎么可能买姜?
思及此,他只好开车出去买几颗姜回来煮,煮完就倒进保温杯送去给左老师,亲眼看着他喝下去,见他只是眉头动一下,表情没有什么勉强的,心里感叹原来让左老师喝姜茶还能这样做。
“赶紧给宁老师汇报,他开车呢,担心太久不好。”左知攸提醒。
“好。”小方笑着打字汇报,不忘坦白,“我还说您今早没吃早餐。”实际上是吃了的。
“汇报的时候记得说我把早餐也吃了。”感觉姜茶喝得差不多,左知攸盖上盖子,“今天别再告状了。”
“好。”
“以后以后晚上再告状吧。”左知攸觉得自己又有点着急了,竟然忘了开车有心事不好,得亏没出事。
让小方回车里,他拿着保温杯继续去找医生当跟屁虫。
进诊室前,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起来看到某人发来的消息,脚步微顿,笑着回了一句好。
秦医生正在看报告,翻页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有些好奇。
“是又有新的了解吗?”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左知攸笑得意味不明:“嗯。”心得嘛,好像都有新收获呢。
“哦?是什么?”秦医生很好奇,“说来我听听?”
“有些踌躇不定的人,只需要别人推一把就好了。”
越明光是,宁柏右也是。
第38章
【右右哥:攸攸,晚上一起吃饭吗?】
左知攸坐在车里,捧着个手机时不时笑出声,视频里的八个主角组成的cp乱成一锅粥,怎么磕都好磕,感觉每一帧都是糖点,他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苹果肌都酸了。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常亮,是他和宁柏右的聊天界面,最上面那行就是早上宁柏右发来的消息。
下面几条是宁柏右每次送完乘客就抽空发来的记录,说自己送乘客到了哪里,在附近或者路上看到什么好像很有趣的地方或者很好吃的馆子,从这些记录里就能知道他每次的路线。
一个屏幕放不下所有记录,再下面的聊天看不到了。
晚高峰已经开始,现在环路和出城的方向到处都是车堵车,宁柏右上一个乘客是去机场,和戒毒所一样是郊区,这个时间段还没开始堵,过来不用花太长时间。
戒毒所下班后,左知攸也就在停车场等了不到半小时就看到平板有新消息的提示音,闻声看去,发现聊天界面下方提示有一条新消息,立刻点击跳转到新消息处。
【右右哥:攸攸,我到了,在外面。】
【攸攸:好,我出来啦。】
“小方,开车。”
正在刷短视频的小方闻声放下手机,启动车辆:“好嘞。”
左知攸把手机里的视频暂停,平板关掉放桌上,起身整理衣服,本想问问小方他衣服有没有脏或者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哪里皱啥的,想起来小方在开车就算了,自己在镜子前把身子左转转右转转,感觉差不多了就把桌上要带的东西拿到手上,发现有点多。
手机、平板都要带,装红糖姜茶的保温杯也要带,围巾、手套也要带上,还有他今天的笔记本也不能落下。
“小方,我记得车上有新的通勤包?”
话音刚落,车已经开到外面,旁边就是宁柏右的黄绿出租车,车顶标记灯显示为“有客”。
“有的,在柜子里,我来拿。”小方停好车就解安全带。
左知攸闻言去打开柜子,发现包都装有他平时出门上班要装的东西,并不是空的,但他翻了翻还是没找到空包,他的东西都是小方整理,东西放哪小方最清楚,没能马上找到他就没继续翻,走到座位上等着,手里打字和宁柏右聊天。
【攸攸:我拿个包。】
发完一行字,宁柏右那边秒回一个“好”,左知攸见小方从柜子里面找了一个新的空包出来,就过去把东西塞进去,一点也不心疼娇贵的小羊皮。
左老师都这样,问就是包就是拿来方便人的,凭什么要人去迁就包,小方当他助理多年,已经习惯了。
“晚上的演出你提前过去,不用等我。”
左知攸叮嘱完,提着包下车,看到宁柏右竟然还站在车外面等着,心疼之余还有点恼,外面那么冷,也就不跟他说话,快速走过去坐到副驾驶,把包扔到后座,等他坐进来后才道。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宁柏右一直在看他身上这件自己送的衣服,笑得很开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样?”
“外面都冷死了,跑出去等我做什么。”
感受到他的关心,宁柏右笑得开心:“还好,我不觉得冷。”
左知攸get到他的意思,要说高兴吧,也有点,但笑不出来:“反正以后不能这样,万一冻感冒了”想说他心疼吧,看某人的样子,感觉他说了这家伙会很高兴,说不定不会改,他就改口了,“冻感冒了你就好好自己待着,别来找我了。”
宁柏右的笑容转移到左知攸脸上,一秒变乖,连连保证自己以后会在车里等。
“我们去哪里吃晚饭?”
“我今天在郊区这块转悠,看到有好几个馆子,天冷都有人在排队,感觉很好吃,我提前订了位置,离戒毒所不远,吃完我送你去老茶馆。”
老茶馆真正的名字是戏说茶馆,每天从早到晚都有话剧演出,是老字号的休闲剧院了,演员和戏迷觉得戏说茶馆没那么顺口,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老茶馆。
中午的时候,左知攸有跟他说晚上自己在老茶馆有一场戏,虽是背景板,没有什么难度,但吃完晚饭就过去提前做做准备也比较好。
反正他晚上没什么事情做嘛。
宁柏右出来开出租给自己安排的时间也很紧凑,中午吃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晚上来和左知攸吃晚饭至少得少跑两单,吃晚饭得加班跑回来才能完成今日的赚钱目标,只能送他到老茶馆,没办法也跟着去凑凑热闹要个小角色过过戏瘾。
去饭馆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聊天。
开车嘛,和司机聊天不安全,反正也不差这几句话。
到了地方,左知攸还没下车就看到外面真的排了挺长的队,有些在外面的凳子上坐着,有些在车里等着。
“我们没过号吧?”
“没,我看着时间拿的号。”宁柏右信心十足。
左知攸侧头笑着看他,心想这样多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宁柏右比他动作还快,说了句让他先别下来,从兜里拿出手机过去问,得知还有一桌才到他们,又进车里等着。
“你不是没来过这里吃吗?”左知攸不解,他记得这个店,就是今天宁柏右开车碰见的宝藏店之一。
“我加了出租车群,问同行要的经验卡的时间。”
出租司机工作繁忙,就是想搓一顿也得紧着时间,工作地点也不确定,大家都互帮互助,基本上想去哪家店吃,问一下群里就知道口碑价格和排队技巧。
反正现在有时间,左知攸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撕掉一页给他:“我今天上班跟人闲聊,记了点东西,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你看看。”
宁柏右接过来看,上面写的是兼职出租和网约车司机的一些时间安排,十分紧凑,给人一种要拼命赚钱的紧迫感。
还有一些奇葩乘客经历,看起来非常魔幻。
“这是?”
“沾了毒对一个家庭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这些是我从工作人员口中听到的一些家属情况,看工作和你的差不多,我就特地多问了点,这些是工作人员印象比较深刻的。”出于隐私,他就只是打听了开车经历,别的没多问,不过还挺好奇,“开车真的会遇到这种乘客吗?”
“我有听带我的师傅和群里吐槽过,可能是我开车时间短,还没遇到过。”
左知攸闻言,笑着打量他:“你有被人认出来过吗?”
那当然是有的,不过宁柏右都有拜托大家别说出去。
“那没被认出来的时候,乘客是不是对你态度还挺好的?”
宁柏右颔首,有些疑惑:“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的确过得挺顺的。”
“有个戴帽子口罩都跟男模似的司机给我开车,光是看着就心情好,你可不得过得顺嘛。”看他耳朵红了,还不说话,左知攸噗嗤一声,“夸你呢。”
“我明天化妆出门吧,画丑一点。”宁柏右既高兴又不高兴的。
左知攸听懂了,问为什么。
他说,不想被优待,想体验真实的感觉。
左知攸倒也能理解,做演员的,想要了解一个职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体验,既然都来体验了,那当然更希望体验多数者的经历。
只是
左知攸听着,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只有认真和无奈,那刚刚的高兴从哪来?
摸着下巴打量,看他眼神游离,耳朵上的红色都要蔓延到脖子上,左知攸懂了,挑眉笑了笑,低头把笔记本合上,收到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视线没停留在自己身上,宁柏右松口气,又有些失落,打起精神打开手机,给他发了个文档。
“这是我搜集到的八卦,都和毒有关系,你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对呀,出租车司机见多识广。”左知攸眼睛一亮,他这几天在戒毒所,能给他了解到的东西已经差不多记下来了,再去一天和两三天的差别不大,正准备回家从头整理收获和重看剧本呢,现在又有新的了解途径,迫不及待打开手机将文档浏览起来。
文档里有文本也有视频、图片,数量还不少,还没看完就叫到他们的号,他把手机收好,拿上东西下车和宁柏右一起进去。
店里座位紧张,也没得挑,只能坐在大堂,周围的食客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显得十分热闹,旁边几桌都坐满了人,他们略有些心虚,不过艺人当久了,心理素质很不错,坐下来就正常点菜。
冬天吃羊肉最补了,左知攸点了不少,还加了点烧烤。
“你晚上要开车到几点?”左知攸刚问完,宁柏右就顿了半秒,正要回答,左知攸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抢先道,“让我担心和让我生气不理你,你选一个。”
几秒后,对面的人还在纠结,左知攸失笑:“同事和朋友,你选一个。”
宁柏右秒怂,老实回答:“大概到两三点。”
“那么晚?”
“嗯,我是按照剧本人设需要赚的钱去预设每日目标,我对路况不熟,接客经验也不够,赚的钱没有同行高,就需要多工作几个小时。”
如果左知攸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早上是七点多开始出车,算下来,一天工作19个小时!
除去吃饭的时间,晚饭就算两小时吧,那也有17个小时!
诚然,他们拍戏也有熬好几天不能合眼的,但疲劳拍戏和疲劳驾驶可不是一回事,后者一个不注意是要出人命的。
“不行,你吃了晚饭得回去休息。”
“我就体验几天。”
“你想死吗?”
宁柏右当然不想死:“我每四个小时会小憩二十分钟,不是疲劳驾驶。”
左知攸面色稍缓,星辰影视的演员,随地大小睡是基本技能,进化时间长了,休息十分钟续航一上午是基本素养:“但也不能一天工作那么长时间。”
“那我能开车到几点?”
左知攸知道他是想更深层次地了解角色,可自己也是真的担心,稍微折中一下:“晚上十点可以吗?”
比原计划少了四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这意味着就算后续几天也没机会今天落下的目标补回去,可宁柏右感受到的不是计划被打算,而是他又被攸攸管了,很高兴:“好,我听你的。”
左知攸勾起唇,满意点头。
“那攸攸,你以后可以按时吃饭,衣服穿厚一点吗?”
“你这算礼尚往来吗?”左知攸含笑,心里更满意了,看见他坚定点头的样子,满意加倍,“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呢?”
宁柏右一顿,眼神瑟缩几秒,又期待看他:“那你呢?”
算了,指望你,说不定十年又过去了。
左知攸心里哼唧,面上稍微卖卖关子:“大概是”
等把宁柏右的心悬得差不多,他才满意笑了:“如果你表现像今天这么好的话,大概就是未来男朋友吧。”
参考答案给你了,你最好给我好好抄,再敢像前段时间一样乱解题,我打死你!
第39章
未来男朋友。
简简单单五个字,是宁柏右宕机的来由。
他简直要被这个大惊喜砸蒙了,傻乎乎的样子一直到服务员把菜端上来都没缓过来。
都这样了,竟然还没忘记要给左知攸涮肉。
“笨蛋。”左知攸勾着唇,在心里腹诽,也不提醒他,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吃了几口见他还是这个样子,无奈摇头,想伸手拍拍他身上让他回神,可他们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中间就是涮锅,不太方便,只好在桌子下用脚踢了踢。
好消息是,宁柏右的确回神了,坏消息是,他变得更加殷勤,不停给左知攸涮肉夹菜,自己都没吃上一口。
左知攸其实挺享受宁柏右的讨好的,但过了一个度他就不喜欢。
比如现在,只顾得讨好他的宁柏右他就很不喜欢。
用筷子挡住宁柏右的筷子,他没冷脸,就是轻轻一哼,自己低头吃饭,让宁柏右感受到他的脾气而已。
晚饭回归正常节奏,两人互相夹菜,因为中间的涮锅挡着不方便,夹着夹着宁柏右就换了个位置坐到左知攸右边。
“你是左影帝吗?”旁边这桌的人不知何时歇了声,很是期待地转身问他。
左知攸表情淡定,连动作都没停一下,试图萌混过关:“很多人都说我像他。”
这张脸那么优越,如果真的有人像,这些年早该被挖掘出来了,路人食客显然不是傻子,没有被骗到,不过也理解他的难处,小声问他能不能合个影什么的。
“吃完饭可以吗?”没骗到,左知攸只好回头笑了一下。
“好好好。”高兴得连连点头的食客恨不得立刻拿出手机发帖来炫耀,突然发现左知攸旁边一直低头的人也很眼熟。
“你是宁影帝吗?”
人是认出来了,食客们却很难相信死对头竟然关系那么好,都是一样的问句,问宁柏右的时候显然忐忑多了。
宁柏右也不能装傻,抬头回了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温柔点头:“吃完饭要合个影吗?”
“好好好!”
这桌的食客满足了,别的桌听到他们的谈话,也纷纷看过来,左知攸两人对视一眼,抓紧时间多塞两口,赶紧止住另一桌人的话,跟两桌人合影就跑了,都不敢让全部食客知道。
开车离开涮羊肉店,宁柏右停到附近的车位上,拿出手机搜:“没吃饱,我看看还能吃什么。”
左知攸叹气:“不能再坐大厅了。”侥幸心理要不得啊。
想要找个有包厢的店不难,但还要兼具好吃,在附近就不是那么好找,差不多过去七八分钟,宁柏右怕拖久了左知攸饿,就说他找不到。
“要不我们开盲盒?”
左知攸也在找,也找不到,感觉店里的评论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要信谁的,听到宁柏右的话,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你也找不到?车友群呢?”
“我问了,大家到这一般都去吃涮羊肉,其他店没怎么吃。”
左知攸想起来刚才那么一大桌子的价格,确实物美价廉。
既然找不到,他们就随便选一家有包厢的店点了一点饭菜,等菜的时候,两人聊聊天,感觉心情都很不错,一点也没有被中途换店的事情影响。
尤其是宁柏右,已经从上一家店荡漾到这一家店,就是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而已。
左知攸也拿他没办法,自己总不能不让人家高兴吧?
晚饭吃完,左知攸要去老茶馆,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去你的出租屋看过呢,明天下班我想去看看。”
“”宁柏右觉得没必要,难得拒绝,“我就住这几天。”
“我想看。”
“那边比较脏乱,真的没必要去。”
“就是脏乱我才要去呀。”左知攸能不知道吗,从宁柏右那里拿到地址后就查过了,“我得看看你的生活环境。”
又被管了,宁柏右忍不住笑,没有再劝:“那我明天接你过去,还是去戒毒所吗?”
“嗯。”
他们还要去老茶馆,没有继续往下聊。
到地方后,左知攸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嗯,你表演完下台记得赶紧加衣服,多喝几口姜茶驱寒,别感冒了。”
“你才是要在外面奔波的人,开关车门多冷呀,明天出门记得带姜茶。”顿了顿,左知攸看一眼车里的大保温壶,“你有带多的保温杯吗?”
就住几天,还真没带,宁柏右正要说他待会儿就买,左知攸就看明白了,完全没去想宁柏右还有小胡这个助理在随时待命:“你还要开车,事多,把我的给你吧。”
又蹭到了一件礼物,宁柏右高兴点头,看一眼在车外几米远的地方站着等的小方:“那你记得让小方重新煮姜茶。”至于保温杯,他相信保姆车上有,就算没有,小方也会买的。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左知攸把手放到车门上就要下车。
“哦,对了。”宁柏右抿唇,期待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衣服怎么样,还喜欢吗?”
左知攸露出满意的笑容:“嗯,喜欢,你家里还有冬季的衣服吗?”
这一听就是看透了衣服是自己提前买的,宁柏右不意外,但也有点忐忑:“还有几件,你要吗?”
“明早让小胡送到我家?”左知攸直接开口要,这冬天都过去三分之二了,衣服再不送都过季了,迟点再送他都穿不了几天,多浪费呀,当然了,不是他想要,他就是心疼衣服而已,“不过你不愿意也没事。”反正没花到他的钱。
“当然愿意!那本来就是买给你穿的。”
“下次可以直接送给我。”左知攸当然知道是买给他的,给他看袖子,“还有啊,你送的衣服袖子有点点长哦。”
“长吗?”宁柏右低头看,袖子正好盖住手腕,这不是正好吗?不过攸攸说长,那肯定没错,“我没有你详细的衣服尺寸,买的不是太合适,你让小胡发给我,我找人改改。”
闻言,左知攸也不觉得会麻烦,反正又不是宁柏右改,轻轻颔首,正要说待会儿就让小方把发尺寸数据发过去,突然反应过来,止不住的高兴,本想调侃几句,瞧见旁边的胆小鬼在偷偷深呼吸,他垂眸无声笑了笑,也没戳穿,轻轻嗯一声就答应了。
说是要下车,可他们却在车上聊了挺久,直到老茶馆外面的挂钟敲了一下,聊得火热的两人才回神。
这就八点了。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那我下车了。”
“好。”宁柏右不舍点头,解开安全带,“我送你进去吧。”
左知攸看看距离他足足有七八米的门口,难掩高兴地点头:“也行吧。”从茶馆门口去后台,也有不短距离呢,他一个人提包过去也累。
看到车门打开,等了半个小时的小方松口气,下意识走过去要拿左知攸的包。
结果,宁柏右直接从车里拿下来了,像没看到他一样,就自己提着。
“谢谢宁老师,包给我吧。”
“不用,我提着就好。”宁柏右不太想给。
小方懵个一秒反应过来他是要跟进去,识趣地走远一点,渐渐落在后面。
进了茶馆后台,宁柏右和大家打招呼,他闲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客串小角色,这里的人基本都认识,打完招呼后,感觉也没别的事情做了,恋恋不舍放下包:“那我走了?”
左知攸的笑容稍稍变淡,心情好像也不是太好了:“人比较多,太挤了,我让小方送你出去。”
刚进来的小方:大家都在看戏,其他地方都没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从观众席出去。
“我自己出去就行,让小方去给你煮姜茶吧。”说着,宁柏右又转头叮嘱小方一次。
保姆车停在外面,其实刚刚用不到他,就能让他直接回车上煮了再拿来,不过小方也习惯左老师一遇到宁老师的事情就懵圈。
只是多走几步路而已,相比圈里其他那些大爷,左老师可真是太好相处了,不仅工资到位,还每个月发奖金,小方是一点怨言也没有。
宁柏右还要出车,左知攸也得跟同台的演员们熟悉一下待会儿的演出,是不能再聊了,只好真的分开。
小方把宁柏右送出去,顺便在外面煮姜茶,等他回来,左知攸已经换上戏服,外面套着一件大衣在镜子前化妆。
茶馆的话剧演出都是自己化妆,基本上经费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也能给演员多加点工资,现在话剧受众群小,演员收入低,茶馆提供的工作环境对话剧演员来说异常珍贵,大家都非常珍惜。
要知道,其他走穴的话剧演员经常没活接,接到活了,钱也比茶馆给的少一大半呢。
小方没打扰后台其他人,拿着姜茶走到左知攸旁边稍等一会儿,等旁边这个演员化完妆走了才小声八卦。
“左老师,你们是不是要复合了?”
左知攸抹脸的动作一抖,差点把快化完的妆毁了,无语瞥他一眼:“谁跟你说的?”
“那你们现在也跟复合差不多吧。”
是这样吗?
左知攸难以置信,镜子里的自己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和宁柏右已经够客气的了,最熟悉他和宁柏右的人肯定不是小方啊,那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你不知道我以前和他怎么相处的,不懂,我们这最多是朋友关系。”他理直气壮。
小方心里呵呵,之前说是同事,现在说是朋友,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呀:“行吧,那你跟志哥说一下哦,他在怀疑你们已经复合了呢。”
左知攸用气垫在脸上拍拍拍,不解:“我都没怎么跟他聊,他为什么这么想?”
“你们这几天被狗仔拍了很多照片,都被志哥买下来了。”志哥都在和雯姐赶公关方案了,会都开了几个。
左知攸动作一停,竟然是有些心虚,回想他和宁柏右在外面的相处,也没有太过界吧?
算了,反正他觉得是没有的,狗仔误会那就是狗仔眼睛有问题,志哥误会是志哥戴了有色眼镜。
“那我后面躲躲狗仔吧。”要命,明明每次出去都有意识躲狗仔,怎么还被拍了。
小方把姜茶放到桌上,听懂了,宁愿躲狗仔都不说保持距离的话呢,这是真想要复合。
就是嘴硬。
第40章
准备两小时,上台一分钟。
左知攸穿着家丁服,到自己时间后上台,喊了一声“老爷”,被迁怒一脚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说了两句饶命后就连滚带爬离开舞台,结束今日戏份,一下台就听到坐在后台化妆的老馆长点他。
“小左的台词进步很多,和动作差距有点大。”
这可不是在夸他,言外之意不就是他的动作进步不够,或者没进步,甚至是退步了吗?
左知攸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看给他录屏的小方进来了,立刻把手机拿来把视频原速、加速、慢速看了几遍,大概明白老馆长的意思。
点卡上了,动作也该是这个动作,给人的感觉也很狼狈,还带点喜剧色彩,还算优秀吧。
他饰演的这个家丁只是个边角角色,只要演到位了,影响不到对整体的演出体现,可他要的不是还算优秀,是绝对出色。
拍戏和话剧不一样,他这些年忙,也就偶尔来玩玩,这导致他把一些拍电影的习惯带到了话剧中。
知道问题所在,他立刻想到解决办法,去给老馆长要一杯茶,讨好地送过去:“老叔,这几天给我多安排几场戏呗。”
老馆长慢悠悠接过茶,睨他:“大影帝有时间?”
“有!明天晚上我就过来,之后一直到下周三,我都有时间,老叔您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老驴跟我说了要给你多安排,你也知道我这茶馆的戏约至少要排半年,轻易没有空的角色吧?”
“知道,别的地方也行的,有戏就行。”
“露天巡演愿意去吗?”
“去!”
老馆长满意点头,给他推了名片后就跟他要一张春节档《花店秘境探险3》的电影票,这是他出演的第四部商业片,科幻动作喜剧。
他第一部喜剧是八年前的《旋转扫码》,那时候他刚拿第一个金杯,借助这口东风,《旋转扫码》很受期待,最后票房也很好看,暑期档结束后就有70亿,后来还想拍第二部,谁知道导演在开拍前出了车祸,剧组班底就换了一批,他接触过几次新班底,觉得不太靠谱就及时撤了。
后来觉得商业片剧组班底不稳定,也不适合冲奖,他就一直婉拒商业片。
《花店秘境探险》是三年后无意间接触到的项目,当时编剧没钱吃饭,饿得坐在商场墙角恢复体力,他线下活动结束回家路上碰见,就让小方买了几个面包送过去,几个月后,编剧跑到影视城,在他下班的时候直接把剧本塞他手里。
后来他看了剧本,觉得不错,牵头组局,成果斐然。
第一部票房101亿,两年后的第二部票房137亿,口碑一路走高,第三部备受期待,只会比第二部更火爆。
前两部都是在春节档上映,第三部也选择春节档,首映礼在25号,29号正式上映,按照前两部的经验,上映前中期很难抢到票,但他是主演,票肯定不缺。
答应老馆长后,台上的表演也到尾声,等演出结束,他和其他演员一起上台致谢,“夫人”、“小姐”、“老爷”和“管家”得了不少打赏,他两手空空回到台后。
有些演员还有别的演出,下台就改装换衣服,有些把衣服换掉,卸了妆后就离开了,左知攸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
上台前,宁柏右有给他发消息说已经收车,正在回去路上。
打开导航,他看了眼宁柏右回去要花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到家。
和大家说再见后,他和小方一起回去,到车上给宁柏右发消息说自己也要回去了。
这会儿有点晚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左知攸回到家,洗完澡上床睡觉,和宁柏右说一声晚安就关灯了。
另一边,说了晚安的宁柏右来到一张台子前做手工——
宁柏右住的地方在城中村,巷子四通八达,很多房子都有违建现象,路上堆积有许多杂乱的东西,厨具、衣服、废品等等都有。
“你的出租车师傅家里条件很困难?”左知攸在车上轻声问,公司老师傅,年年劳模,按理说可以住更好的地方。
“嗯,他有个老母亲,每个月吃药治病就要花掉三万多。”
左知攸演的电影多,每次拿到剧本都会了解角色相关的信息,虽然没演过出租车师傅的角色,可他有些角色和出租车行业有交集,对相关的收入也有一点点了解,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每个月三万多出车的收入肯定覆盖不了。
家里应该还有别的收入,但每个月剩的钱肯定不多,不然没必要住在这种地方,想要让拼命赚钱的老师傅带,估计宁柏右给了不少钱。
老师傅住在比较差的平房区,宁柏右原先也是要去那里住,昨天听左知攸要来,就让小胡换了房子,现在住在老小区里,黄色的房子只有六层,连电梯都没有,里面的设施年久失修,墙上的应急灯要掉不掉,绿色的逃生指示灯把昏暗的楼梯间一角照得发绿,一进去就能想象到很多阴暗、惊悚的电影场景。
左知攸踩到楼梯上,一步步往上走:“其实你只是开几天车体验一下,也没必要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是住在镜礼苑也不影响吧?就算剧本里的角色是比较贫困的人,也没必要体验角色的生活环境,你小时候吃的苦也不比角色差。”
“话是这么说,可我要是真住在镜礼苑,群里的师傅们知道了,就不一定会给我分享经验了。”
“行吧。”
楼梯间其实也就是看着老旧,其实也不是太脏,楼梯也整洁干净,左知攸走在前面,到了六楼,左右两边各有一户人家,也没门牌号,不过他看一眼门前的出入平安地垫就站到了新的地垫所在的门前,也不问密码,直接按宁柏右常用的那个,发现不对,又换一个就进去了。
昨天才刚搬进来,屋里干净得很,左知攸一边换鞋一边打量,时不时点头,穿上拖鞋走进去继续打量。
还行,环境也没有想象中差。
宁柏右给他倒水:“先喝点水,我叫了外卖,待会儿就到。”
说到外卖,左知攸喝了水就走到厨房,开门进去看,里面空空荡荡,厨具齐全,但没有调料,连垃圾桶都没有套袋子,打开冰箱,里面就装了点水、牛奶、水果啥的。
每天出车那么忙,回家不做饭,还算会心疼自己,不错。
左知攸满意点头,露出点笑意来,坐到沙发上趴扶手上看宁柏右:“晚饭吃什么啊?”
“牛肉、鱼还有鸡汤。”宁柏右说着,进房间拿几包冲剂饮品出来,“你今晚要去露台演出,上台前喝点这个。”
浓缩姜茶哦,不对,还不是单纯的姜茶,是药用姜茶,有其他中药在里面的。
左知攸越看越嫌弃:“不喝。”
“天冷,会着凉的。”
“我多贴点暖宝宝什么的不就好了,放心吧。”
宁柏右一点也不放心,天那么冷,演出衣服那么薄:“就今晚喝一点,好不好?”
“不好!”左知攸撇嘴,什么就今晚喝一点,他今晚喝了,以后是不是也得喝?
“那喝这个?”
左知攸瞥一眼,好家伙,浓缩红糖姜药茶。
红糖姜茶嘛,也不是没喝过,为了哄某个胆小鬼,他今天出门就带保温杯,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红糖姜茶,只是
“为什么要喝药啊,我只喝红糖姜茶不行吗?”加了个药字,一看就苦。
“这不一样,是甜的。”
左知攸瞥他,似笑非笑:你看我信吗?你看我像不像三岁?
宁柏右心虚垂眸,却没停下劝说:“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不好!”
宁柏右不停,去倒了一包冲水拿过来,蹲在沙发边捧着:“攸攸,你先试试,要是接受不了,咱就不喝,怎么样?”
左知攸想说不怎么样,可看他这么努力,决定给他个面子,把杯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尝了一口,enmm果然比红糖姜茶难喝,刚要把杯子还回去,宁柏右又哄。
“再试试吧,再试一口,就一小口,没那么难喝的,真的,我帮你试过了。”
“你那是喝习惯了吧。”左知攸轻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冬天拍戏都喝这些冲剂,的确是不容易感冒啦,可他真的讨厌药味。
“就是因为有用我才一直喝这个,你冬天拍夏天戏的时候不喝姜茶,老感冒,拖久了还会发烧,光贴暖宝宝没用的,再喝一口吧?你再试试?”
看宁柏右还蹲着,眼里满是期待,而且话里话外对自己也挺关注的,左知攸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又低头喝了一口,瞥他一眼,又给面子喝一口。
算了算了,其实习惯了也还好,不就是有一丢丢的药味嘛。
没事的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就不任性了,宁柏右也是怕我生病,为我好。
刚刚就喝了水,他现在喝不了那么多,给面子喝了半杯就算,杯子塞回宁柏右手里,勉勉强强点头:“行吧,听你的。”
宁柏右高兴笑出来,看还有点,把杯子换了个边准备喝下去。
“等等!”左知攸脸色微变,不高兴地指着他,“你干嘛?”
“我喝茶。”宁柏右眸色略显黯淡,轻轻把杯子拿开,“我不喝了。”
闻言,左知攸看起来更不高兴,板着脸指杯子:“你还嫌弃我?”
宁柏右无辜脸:???我没有啊。
“说话,是不是嫌弃我?昨晚和你吃饭我都没嫌弃你!”你用过的吸管我都用了,你现在竟然敢
“我没有嫌弃!”宁柏右赶紧喊冤,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嫌弃了。
看他好像懵得不行,左知攸面露怀疑,把杯子换了个边:“喝!”
宁柏右看着他刚刚碰过的地方,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嫌弃是什么,也不为自己解释,拼命压着嘴角欣喜的笑,一口气把茶喝了。
咦,动作那么快,怎么跟怕我反悔左知攸眼眸微动,唇慢慢抿紧,瞪了宁柏右一眼,这家伙不是嫌弃他,是怕他嫌弃。
搞半天,我还奖励他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