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虚惊
“直哉!一起吗?”
桑原新也叫了他一声。
禅院直哉立刻躲开桑原新也伸过来的手,他气得浑身发抖,但仍然试图用最凶恶的表情吓退桑原新也。
“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桑原新也这么讨厌的人?
桑原新也也没强求,面色如常地把手收了回来,垂在一边。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见桑原新也没有挽留两句,禅院直哉黑着脸,更生气了,用力跺着地,气哼哼地往反方向走。
五条悟睁着灿灿的蓝眼睛,无辜地看了看禅院直哉气呼呼的背影,又回头瞅瞅淡定自若的桑原新也。
“你不跟着他吗?感觉直哉接下来连友军都会砍,好凶啊!超级危险的!”
可怕可怕。
桑原新也捏着自己的脸。
“唔……感觉我要是跟上去,直哉他是真的会砍友军,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点诅咒,出事的话,我会知道的。”
他现在还真不敢把禅院直哉放出眼皮子之外到处乱跑。
新宿这边的咒灵没剩下多少了,但诅咒师异常狡猾,打不过就溜,然后再回过头来偷袭两把,着实可恶,但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至于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禅院直哉的咒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用咒具砍砍咒力还行,术式恐怕用不了多少次。
以防万一,桑原新也给禅院直哉上了一道“保险”,他可不想再见到大少爷的时候,看到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五条悟把手肘搭在桑原新也的肩膀上,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同情你,新也。”
桑原新也一板一眼道:“如果你愿意笑得再小声一点,我相信你的同情是真心实意的。”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
禅院直哉没和桑原新也组队,而是随便找了条人少的路走过去,一见到咒灵就砍,长了蛇牙的嘴还不停地咒骂着差点把他给气死的罪魁祸首。
“该死的桑原新也。”
“该死的孔时雨。”
“居然不告诉我!”
“全部去死好了。”
“该死的桑原新也居然叫五条悟叫得那么亲近,悟悟悟……他怎么不去跟五条悟过呢?”
禅院直哉又气又憋屈,一脚踹飞了滚到他脚边的一块水泥砖。
桑原新也没离太远,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观察禅院直哉的
看到大少爷因为脚踹转头而吃痛地皱起了眉,轻轻笑了一下。
禅院直哉发脾气就喜欢这样。
必须得搞点破坏才行。
以前就喜欢把房间里的东西扔在地上乱踩,现在在外面,喜欢随脚踢点什么。
踹疼了,这不还是自己吃亏吗?
看那张抹了毒的嘴叭叭叭的,一定是在骂他。
禅院直哉转角就撞上了被五条悟打到这边来的黑皮外国人。
“是你!”
那个试图偷袭桑原新也的家伙!
米盖尔反应极快,立刻用残缺的黑绳卷起一个空调外机,甩向禅院直哉。
后者不避不闪,抽刀劈开,迅速踩着墙壁外缘,蹬跳上那栋不高的楼宇,转瞬就出现在了米盖尔身旁。
这才发现出了那个黑皮咒术师外,楼的另一边下面还站着两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疑似要把前面那个丧里丧气的辅助监督给绞死。
禅院直哉记得那个辅助监督。
好像是叫伊地知什么的,经常带着五条悟做任务,他见过几次,印象深刻。
眼看着没人救就要被对面那两个小诅咒师杀了。
但别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禅院直哉十分冷漠地想着,脚已经踹了一根钢管下去。
“美美子!”
“菜菜子!”
力道奇大,米盖尔当即用黑绳抽了过去,强行打歪了钢管的方向。
要不是那两个女孩最后用术式逃走了,现在已经被禅院直哉钉死在那了。
变相被救了的伊地知看着那根插进柏油地里的钢管,紧张咽了咽口水。
米盖尔啧声惊叹,试图分散禅院直哉的注意力。
“你们咒术师,对着两个小孩都能下手?”
禅院直哉嫌恶道:“她们不是诅咒师吗?死了又怎么样?她们俩杀的人,比我杀过的还多吧?”
劝解,那是别人该干的活,他只负责送人到地狱。
现在他心情不好,谁撞上来,那就谁死。
五条悟见禅院直哉和米盖尔对峙,站在另一幢楼上大喊。
“直哉,加油加油!”
正好,米盖尔交给禅院直哉,咒灵由新也负责,他回高专看看情况。
禅院直哉下意识看向五条悟周边,没看见那张昳丽明艳的脸,不爽地啧了声。
米盖尔扶了扶墨镜,忙用黑绳挡下禅院直哉袭过来的刀锋。
“不是吧?你们都喜欢用长刀吗?”
“嘁,怎么可能!作为一个咒术师,天天用这种玩意儿也真是够丢脸的。”
禅院直哉挽了个刀花,自嘲了一句。
他等会儿还能用短刀把这人的肠子都给捅出来。
禅院家喜欢执刀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冷兵器他从小接触,跟着大师修习,自然不差。
“……那你倒是别用啊!”
嘴上嫌弃,刀耍得那是一点都不差。
米盖尔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先是遇到了一个刀挥得厉害,但体术不咋样的桑原新也。
之后就是体术强悍的五条悟,挨上一拳,内脏都感觉要吐出来了。
再然后就是这个金头发的。
体术没五条悟好,刀耍得没桑原新也厉害,但人家是两样都擅长。
他不知道禅院直哉的术式是什么,只觉得速度快得惊人,十分利好体术的运用。
先前对方闪现挡在桑原新也面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点。
这和预期的情况不符啊!
不是说好了他打五条悟的吗?
怎么是对方三个人轮流打他一个?
禅院直哉咧开嘴角,把刀上的血甩干净,下意识就像想以前那样往刀鞘里插,又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收刀的时候,又赶紧把碍手碍脚的刀鞘给扔在了一边。
“但有时候要是不用吧?也不太方便,万一离赢就只差那么一点呢?”
米盖尔:“……”
他就多余说那一嘴。
禅院直哉现在累得要死。
无论是躯体还是咒力早就到达了极限,四肢又酸又疼,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精神却处于某种亢奋的状态。
他是真的很想宰个人,发泄发泄心中憋闷已久的怒火。
不能砍了桑原新也,他难不成还不能杀个诅咒师了吗?
禅院直哉提刀追着米盖尔杀,刀刀狠毒,只往命脉上戳。
“你比你那个老公还要过分!!!”
差点被刀尖撩了下巴的米盖尔话很糙。
禅院直哉炸了。
“你说什么?!”
说谁是谁老公?
这时候最好把话给他说清楚!
禅院直哉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把这个黑皮当成海胆劈开。
两人在楼宇和公路上追逐。
“米盖尔,我们来帮你!”
相机咔嚓一声。
禅院直哉的脚仿佛被一根绳索所捆扎。
人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一闷痛,整个人被过载的重量直接压趴在了地上。
没当场晕过去,就算他意志力顽强了。
禅院直哉很佩服自己居然还能转头看看砸中自己的是什么。
——一棵树。
很眼熟,好像是他之前踹的那棵。
“……”
禅院直哉闭上眼睛前,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很大声地叫他。
应该是桑原新也,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直哉!”
禅院直哉气若游丝。
快……
快救他!!!
……
桑原新也万万没想到禅院直哉居然被一棵凭空出现的树给砸晕了。
没办法。
他的反转术式不能对外输出,幸好家入硝子就在附近,不然等他把禅院直哉送到咒术高专,怕不是连气都没剩下多少了。
“麻烦家入小姐了。”
家入硝子揉揉眉心。
“没什么大碍,还挺耐造的,不用担心,最好还是送到咒术高专的医疗室里住两天。”
反转术式本就极耗咒力,考虑到还要救助其他伤员,她并未完全将禅院直哉治好,让人去高专那边住住,后续方便她观察。
桑原新也点点头,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行,正好这里也没什么咒灵和诅咒师了,我现在就带他去。”
他把禅院直哉身上那棵树掀开的时候,人还在一汩汩往外吐血,吓得脸都白了。
又担心冒然移动,给禅院直哉的脊柱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只能麻烦一个咒术师看着,他着急忙慌地去把家入硝子带过来。
结果人过来一看,发现禅院直哉只是在昏过去的时候把舌头给咬破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桑原新也打横抱起禅院直哉。
嗯……
人看着瘦,还挺沉的。
等禅院直哉不耐烦地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
他还没缓过劲来,意识恢复的那刻,浓郁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以最快的速度唤醒了他沉重的脑袋。
刺目的白晃得禅院直哉眼睛生疼。
“嘶……”
一下子接触到亮光,眼球异常不适应,他眯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里是……
“医院?”
禅院直哉对医院的印象就是满目的白,平常他在禅院家,都是家庭医生来给他处理伤口的,但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医疗室。”
边上有人说道。
禅院直哉立刻把头转了过去,刚在眼底凝聚的警惕缓慢散去。
“真希?你怎么在这里?”
躺在他身边那张病床上的人正是禅院真希。
离她不远的地方,还安置的两张床位,上面养躺着一只熊猫,一个白毛。
胖达:“嗨!”
白毛:“海带。”
禅院直哉:“……”
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听不懂呢?
还是说他长得像海带?
算了,不认识,不重要,肯定是五条悟的学生。
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他不介意施舍这几个学生一点好脸色。
禅院真希:“这里是咒术高专,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禅院直哉把自己的目光抽了回来,重新看向披散着头发的少女。
应该也受了伤,脖子上缠着绷带,那张脸上还有细小的划痕。
禅院真希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弄得全世界都好像欠她的一样。
禅院直哉看不爽禅院真希已久,这个死丫头之前还当着他父亲的面,扬言说自己以后要当禅院家主。
嘁!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能当得上吗?
禅院家绝对不会允许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当家主。
禅院直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早就不是那身灰扑扑的纹付羽织袴了,反而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打底衫。
尺寸有点大,不是他的,闻闻上面的味道,是桑原新也的。
禅院直哉阴沉沉的脸色稍稍转晴。
“我怎么会在咒术高专?谁把我给弄过来的?一醒来就看到你,可真是够晦气的。”
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思考。
胖达:“说这话就过分了吧!”
狗卷棘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无声地谴责着。
禅院真希立刻跟上,“弄得谁不是一样。”
禅院直哉立刻反唇讥笑起来。
“呵,见到我这个禅院家现任家主,你要是觉得自行惭愧也没什么。”
禅院真希:“……”
随后禅院直哉又轻蔑地朝熊猫抬起下巴:“你不好好在上野动物园里啃竹子,来这做什么?小心被人抓走关起来。”
人类对这种动物似乎有奇怪的滤镜,更是喜欢大熊猫喜欢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走在大街上被人抓走是有可能发生的。
这番话对熊猫来说攻击力十足。
胖达十分受伤地窝在了病床上。
“胖达不是胖达,我不吃竹子。”
狗卷棘在边上说着饭团语安慰着。
“嘁,你也是悟君的学生?悟君是不是有奇怪的爱好,怎么专门收奇怪的学生?”
禅院直哉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是咒骸,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成心想气人而已。
论毒舌,还没有人能够比过他。
禅院真希瞪他,“直哉!不太过分!”
“怎么?听不得我说这些?话说你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不觉得羞愧吗?真希你连咒灵都看不见。”
禅院直哉天生就擅长发现别人的痛点,并且逮着那点持续暴击。
他知道禅院真希很在意自己看不见咒灵这件事,为了膈应自己这位堂妹,每次碰到她,他都会说上一两句。
禅院真希要是对他动手,那更好。
心里正憋着团火气,没地方宣泄呢!
禅院直哉本来就没品,打女孩子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干过。
禅院真希立刻下了床。
禅院直哉马上坐起来,忍着眩晕,反手就拿出了放在边上的太刀,连着外面的刀鞘重重按在了禅院真希的肩膀上。
“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真希真希!”
外面的脚步声传来,这场风波无声停下。
禅院直哉恶意满满地勾起了唇,观察四周,他这才发现自己扶着床沿的触感有点冰冰凉凉,像是摸在了不锈钢上面。
他揭开一角床褥,往下面看。
“等等,为什么我的床跟你们的床不一样?我躺在什么地方?”
禅院真希用一种轻描淡写又异常气人的口吻说:“看不出来吗?你那是解剖台。”
禅院直哉尖刻地叫了起来。
“什么?!谁把我放在这的?他们怎么敢?!”
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如今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也就是名正言顺的禅院家主了,谁胆子这么大,不好好安置他也就算了,反而放到了这种放尸体的污秽之地。
呕呕呕——
他隔着被褥都闻到那股子尸臭味了。
禅院真希讥讽道:“那么多伤患,你有的地方躺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他们昨天被夏油杰揍晕了,等醒来的时候,人就躺在医疗室里了,才刚醒没多久,听说后面是五条老师及时赶来了。
禅院直哉对此很愤怒。
“我可是禅院家的人,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至少给他安排一张体面的床吧?
桑原新也呢?
他要找人的时候,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胖达惊恐脸:“真希,你没告诉我你堂哥是只邪恶的珍珠鸟。”
禅院直哉阴狠道:“现在没竹子吃,堵不上你的嘴是吗?”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熊猫是在说他吵。
禅院家那么多人,总有人喜欢养鸟,珍珠鸟这玩意儿小小的,看着不怎么大,却格外能叫。
胖达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表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禅院直哉红着眼睛,用力搓了搓刚刚碰到解剖台边缘的手。
“我不干净了!”
桑原新也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把他扔在咒术高专就走了吗?
桑原新也怎么能这样?
他都为了他从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继宗仪式上跑出来了,可不是让桑原新也把他丢在解剖台上的。
其他人:“……”
第82章 质问
桑原新也推开门的时候,禅院直哉正化身一条邪恶的毒蛇,用那张长了蛇牙的嘴对解剖室内的所有伤患进行精准的言语攻击。
全程没有一个词是重复的。
禅院直哉的嘴巴是真的很厉害。
桑原新也到现在都搞不清大少爷是怎么把那几个简单的词组合成那么刻薄的言语的?
“直哉。”
他叫了一身,立刻就把禅院直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被禅院真希等人气到火冒三丈的禅院直哉立刻哑声,旋即阴沉下了脸。
“你来干什么?”
语气很不客气,但他的眼睛却下意识打量起了现在的桑原新也。
不得不承认,桑原新也光是站在那就足以证明他眼光好得离谱。
黑发的调琴师现在倒是很听话地在外面套上了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长款的深灰色羊毛大衣。
两颗圆润的白玉扣子没扣,敞开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的高领针织毛衣。
白炽灯的光线在高挑的青年身上淌过,留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原先扎起的黑色微卷发也散了下来,柔化了五官,让人辨认不出男女,那张艳丽的脸依旧让人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
“!”
禅院直哉被美了一大跳,恍惚了几秒后,恶狠狠地别过头,不去看桑原新也。
俨然不打算理人了。
他当然不想理桑原新也。
这个可恶的、恶劣的家伙,把他独自一人丢在了这里,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现在才回来找他。
可恨!
桑原新也笑了笑,也没在意禅院直哉恶劣的态度,他顺便和五条悟这几个被揍趴下的倒霉学生们打了个招呼。
除了不认识他的熊猫外,禅院真希和见过桑原新也一次的狗卷棘都给了回应。
胖达暗戳戳拉拉两人。
“你们俩孤立我啊!好过分,这位是谁,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男身女相。
五官相当明艳漂亮,开门进来的那刻,冲击力十足。
他就算是咒骸也有正常人类的审美。
禅院真希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的关系,并没有直接点明。
“之前他是直哉这家伙的专属调琴师,但现在看,应该是悟那家伙认识的人。”
都出现在咒术高专了,说不认识五条悟,都不太可能。
狗卷棘点点头。
他上次听伊地知给他们介绍过,大概和五条老师是朋友。
桑原新也走到禅院直哉身边,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后,随意拉了一条凳子坐下。
“直哉还在生气呢?”
看着很有精神的样子,都还有精力骂人,伤估计好得差不多了,挺好的。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闷声闷气地说:“你离我远点!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别以为他那么容易气消。
以前他脾气就是太好了,才会让桑原新也觉得他很好说话。
桑原新也顺着力道往后仰了仰。
禅院直哉蜷了蜷手指,“我现在没砍你一刀,你就该庆幸了。”
闻言,桑原新也立刻拿走了禅院直哉身边的刀。
以防万一,没收凶器。
武器放禅院直哉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是禅院直哉想,他还真来不及在禅院直哉拔刀之前,把人给控制住。
禅院直哉:“……”
这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金发的恶犬当即凶狠地怒视着桑原新也。
熊猫拉着自己的两位同期窃窃私语。
“所以这是……情感纠纷吗?”
禅院真希严肃点头。
耳尖的禅院直哉立刻转头瞪了过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要不是看在悟君的份上,我就把你的这个臭嘴筒子给缝起来了。”
胖达马上用两只爪子捂住嘴。
桑原新也轻笑了一下。
“别吓唬胖达同学了。”
禅院直哉正在气头上,本就讨厌桑原新也护着别人,听这么一说,火气又窜上来了不少。
他当即讥讽:“你对谁倒是都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我倒是成了恶人了。”
被桑原新也欺负的人只有他!
还骗他!
十年前也就算了。
十年后还不告诉他!
这就是桑原新也的错。
三个学生:“……”
这……嗯……怎么说呢!
不用别人衬托,就知道禅院直哉是恶人吧?
桑原新也要是没来,他们三个得被禅院直哉剥开皮,里里外外都冷嘲热讽一顿。
禅院直哉现在想回到昨天,把那个从继宗之仪上跑开的金发咒术师给一拳打醒。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整个禅院家都因为你颜面扫地了!
而这一切都怪他眼前这个长得比妖怪还要艳美的男人!
要不是这家伙惯会蛊惑人心,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这人还笑!
真烦!
禅院直哉不爽地啧了声,挥手就朝着桑原新也打去。
桑原新也迅速捉住禅院直哉的手腕,将其压下。
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禅院直哉的后背,顺着脊椎骨往下摸,确定骨头没什么损伤才松开了微紧的眉头。
他可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跟禅院直哉争辩什么。
“好了好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后背还痛吗?”
虽然家入硝子已经说了没什么事,但还是得看禅院直哉醒来之后难不难受。
禅院直哉攥紧手,肌肉绷紧,冷冷命令道:“没有!放开!现在才想起来问,早干嘛去了?”
“委屈了?百鬼事变还有一点后续要处理,我和悟刚回来就来找你了,没想到直哉醒得比我想的要早一点。”
桑原新也怎么会看不出禅院直哉此刻的心情呢?
他没松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里侧那块薄薄又细腻的皮肤,在上面打了个圈,直到禅院直哉放松下来,摊开攥得死紧的手。
“哼,你倒是大忙人。”
禅院直哉没看桑原新也,自顾自地把腿曲起来,用另一只手压在膝盖上,把脑袋抵了上去。
他想发脾气。
但还在外面,禅院真希还在场,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能给禅院真希看了笑话。
禅院直哉非常在乎自己的颜面。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胖达探头探脑,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心。
禅院真希一把将他的大脑袋按了下去。
“别看了!”
桑原新也她不知道。
但禅院直哉很可能杀人灭口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禅院直哉是真的会做。
胖达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好奇嘛!”
他再次把视线放过去时,恰恰好迎上一只阴戾森寒的绿眼睛,仿佛在说——“再看,宰了你!”
禅院直哉的目光怨毒得能杀人。
他很不喜欢有人盯着桑原新也看!
这只咒骸居然敢这么做。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看不出来桑原新也身上打了有主的标签吗?
“!!!”
胖达浑身的绒毛都炸开了,迅速盖上白色的被子,假装无事发生。
“可怕。”
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大美人居然是禅院直哉这条毒蛇的对象?!
不可思议。
不是,禅院直哉何德何能?
之前他挺禅院真希吐槽禅院家还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见识到了禅院直哉,他觉得禅院真希还是太委婉了点。
“……”
禅院真希看向禅院直哉那边,与之无言对视了一瞬,随即把身旁的白色帘子拉上,单独给禅院直哉隔出一个空间来。
和对象闹矛盾的男人真可怕。
不,相较于这点,还是禅院直哉能找到一个好脾气的对象更可怕一点。
还不是禅院直哉死缠烂打、自作多情。
桑原新也似乎是真的喜欢禅院直哉。
这更让人震惊了。
桑原新也的手转而抚上禅院直哉柔软细长的金发。
“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告诉你。”
他当然知道禅院直哉有多生气。
恐怕大少爷直到现在都没接受现实,还在自我怀疑中。
禅院直哉压低声音,言语犀利地刺道:“那不然呢?还能是谁的错?难道是我吗?”
他到现在都还没接受桑原新也是咒术师的事。
在昨天之前,他一直以为桑原新也是个需要他保护的普通人。
柔弱、漂亮。
就像一块充满棱角的宝石,有攻击性,但对身为咒术师的他来说不具威胁,只要他想,就能牢牢握在手心里。
现在告诉他,自以为需要保护的美人实际上是个打起架来比他还狠的家伙……
谁能一下子接受?
说起来,这家伙连肚子上的肌肉都比他多两块。
先前有段时间他天天摸,怎么会不知道。
更郁闷了。
桑原新也的指尖从发梢转到禅院直哉的耳垂,捏了两下后,大少爷果然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瞪他了。
他凑近了一点,“对不起嘛!”
耳边被温热的气息扫过,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禅院直哉还记得昨天桑原新也提着把滴血的刀,脸上沾着血渍的模样,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最可悲的是,他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那样的桑原新也有种不一样的好看。
禅院直哉梗着脖子。
“你以为口头上的道歉就完了吗?”
桑原新也的指尖已经来到禅院直哉晕红的眼尾上,上挑的那点弧度非常勾人。
他的视线在上面短暂地集中了几秒,立刻用指腹将那块红晕揉开了点。
“那直哉想要什么?”
禅院直哉直勾勾地盯着他,暗自思衬。
要什么好像都挺亏的。
他什么都不缺。
但要是什么都没有,那才更亏。
他还是不能接受桑原新也是咒术师。
可问题是这就是事实,他也不可能期盼这人一下子又变成了非术师。
只听说过有大龄非术师突然觉醒术式的,没有人是从术师变成普通人的。
“我要在上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要那种上面。”
他要的是在里面!
桑原新也眯眼。
“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我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从禅院家跑出来了,赶到东京来就只是为了找你,生怕你死在新宿了,结果你呢?骗我是非术师。”
禅院直哉振振有词地控诉道。
“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金发咒术师可怜巴巴地瘪了瘪嘴,像只没有捡到球的小狗。
桑原新也眉梢一挑,战略性后仰。
禅院直哉是认真的。
但……
表情是装的。
这家伙在引诱他立下束缚。
桑原新也干脆利落道:“不行。”
反攻?
想都别想。
禅院直哉又生气又委屈,抽着枕头就往桑原新也身上打。
“混蛋!!!”
桑原新也连这点要求都不愿意满足他。
果然,道歉也是敷衍他的,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诚心悔改。
桑原新也坐上床褥边缘,将耍小脾气的禅院直哉制在怀里,手臂强硬环过闹脾气的大少爷,费了点劲才让人安分下来。
禅院直哉抽了抽气,鼻子发酸,心里更难受了。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从京都过来费了多大的劲?
他是来救人的。
不是来看桑原新也大杀四方的!
这和他预想中的画面根本不符。
这人骗了他,还这么嚣张……
可恶至极!
桑原新也按着禅院直哉暴起的手腕。
禅院直哉上半身前倾,趴在桑原新也有力的手臂上,双肩一颤一颤的,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在他的认知中,对方既然道歉了,也提出要补偿,就应该满足他所有任性的要求。
是所有!!!
可桑原新也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毫不犹豫拒绝了。
难道桑原新也打定了主意,觉得他会原谅他吗?
“除了这个。”
桑原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的脸颊,低头看去。
金色发丝垂下,刚刚好遮过眉毛,禅院直哉的双颊因发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之前像只落了水的小狗,现在像是刚淋了一场毛毛雨,只是绒毛有点微湿。
下嘴唇早就被他自己咬得又湿又肿,像是在上面淋了一层草莓酱,还没凑近品尝就知道是什么口感。
钴蓝的眸色暗了暗。
但事实证明,恶犬就算是掉水里了也是一只恶犬,再狼狈,也有咬人的力气。
桑原新也快速抽回手,避开禅院直哉咬过来的牙。
禅院直哉嘲讽:“除了这个?我就想要这个!!!”
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报复手段,能让他马上出气。
现在打又打不过桑原新也,空间都被压死了。
禅院直哉被禁锢在桑原新也身边,别说术式了,他动用一点咒力都会被桑原新也用古怪的手段掐断咒力回路。
亏他先前还以为桑原新也是个“脆弱”发非术师,自己要让着他一点。
结果呢?
桑原新也一只手就能困住他。
这不合理!!!
“我居然为了你这个混蛋跑出家族,我真是疯了。”
桑原新也顺着禅院直哉颤抖的后背,贴在金发咒术师耳边,低声质问:
“直哉,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非术师的身份呢?可以告诉我吗?”
禅院直哉一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知道直哉清楚我在说什么,你是更喜欢我能够被你掌控的这个身份,还是我本人呢?”
桑原新也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人总是贪心的。
他也不例外。
禅院直哉是喜欢他,他能看得出来,但桑原新也也想知道这种情感具体落在了哪一方面。
不说清楚的话,很让他没安全感啊!
禅院直哉全身一僵,侧过瞪得圆圆的绿眸,怔怔地盯着桑原新也充满困惑的钴蓝色眼睛。
桑原新也微凉的指尖从他的眼尾刮了下来,按在他柔软的唇角上,碾了又碾,直到那块唇肉变得软肿,红得几乎能渗出血来。
“我很好奇,直哉能告诉我吗?”
真正的毒蛇似有若无地吐出了蛇信子。
第83章 和好
禅院直哉咬紧下唇。
被桑原新也这么质问让他恼怒不已,但要让他说出所谓的真相,又不太敢。
他当然更喜欢柔弱的桑原新也。
那样他就可以保护他,将对方纳入自己的领地范围内,甚至可以困住桑原新也。
就算自己真的想对桑原新也做什么,这家伙也没办法反抗。
禅院直哉满足于自身实力所施加于他人身上的掌控欲。
即便那个人是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没再说话,从后面环抱住禅院直哉,手指捻玩着耳边垂下的一缕金发,指尖穿入,又探出。
禅院直哉没管新也大美人的那些小动作。
仔细想想,桑原新也是咒术师的事其实早已暴露。
那些无数个他想把桑原新也反按在身下的夜晚,都会莫名其妙地失了力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桑原新也亲软的。
现在看来,是这家伙对他用了术式吧?
这个狡诈的家伙……
最大的原因还是桑原新也会像非术师一样控制不住自身的咒力,导致体内的咒力逸散出来。
现在咒术师版·桑原新也就没有这种表象。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桑原新也装得很成功。
真可恶啊!
桑原新也仍然冰凉的手蹭过他的眼尾,低着嗓音循循善诱。
“怎么不说话,直哉?这难道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你只要跟我说你真实的想法就行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禅院直哉再次转过眼睛,快速瞄了一眼桑原新也。
说实话?
桑原新也该不会转身就走吧?
桑原新也的依靠让他有满足感,但当对方拥有和自己相匹配的力量,甚至可能还比自己强悍几分时,这份满足感就变了味。
这意味着桑原新也不需要他。
“我……”
桑原新也垂眸看去。
“嗯?”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
“这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不都是你?”
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要是他说他喜欢以前那个桑原新也又怎么样?
桑原新也又不可能变回去,那本来就是假的,不是真的。
“那还是不一样的。”
桑原新也掐着禅院直哉的手腕,在上面掐出一个明显的红印子。
“直哉似乎很不能接受我是咒术师啊!为什么呢?我要是咒术师的话,直哉就不能再随便拿捏我了是吗?”
虽然禅院直哉从没有用强硬的武力制压他,但桑原新也知道这位大少爷很想那么做。
禅院直哉就是想看他反抗不能的样子。
“……”
这家伙不是知道吗?
禅院直哉用力抿紧嘴,别过头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之前其实是把桑原新也当做一条微毒的小蛇,被咬一口固然有点疼,但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把桑原新也关起来。
可现在的桑原新也就是一条仗着剧毒为所欲为的蝮蛇,被桑原新也咬一口,他会死的。
桑原新也静静等待着。
在禅院直哉不知道的时候,主动权悄然转换,他俨然忘了眼下应该是自己质问桑原新也。
“我只是想要你永远依靠我,有什么问题吗?”
禅院直哉嘶嘶着说出了心中所想。
“难不成我不喜欢,你还能给我变成非术师不成?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意些什么,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师有那么重要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愣。
好像这之前最在意这件事的是他本人。
但话都说出口了,他总不能突然改口说又不接受了吧?
“真的吗?”
桑原新也在禅院直哉身后,满意地勾了勾唇。
很好。
禅院直哉又一次掉进了他设好的陷阱里。
人不能摔进同一个坑,但禅院直哉可以!
他愉快地想着。
禅院直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神陡然犀利。
“你说那么多,该不会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分手吧?好啊!桑原新也,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想离开我很久了。”
分手?
想都别想!
这人骗了他还想着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他不就血本无归了吗?
为了桑原新也,在众人面前弃禅院家不顾,还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了。
禅院直哉反手往后抓,将桑原新也的脸扯到前面来。
“你这辈子就算是烂,也只能跟我烂在一起。”
这家伙就一起跟他在禅院家的土壤里腐朽吧!
空气短暂寂静之后,桑原新也沉闷地笑了起来,快速往禅院直哉的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既然这样,那他装咒术师忽悠人的事,可就翻篇了哦!
禅院直哉连忙摊开手看了一眼。
是一条项链。
简单的黑色编织绳,吊着一枚铂金指环,表面的细小的线状纹路如同流星的拖尾,每一条都闪闪发亮,内里则是铭刻一圈古怪的符文。
上面有桑原新也的咒力,禅院直哉只见过一次,但他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旋即不满地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原新也面色如常,像是递出去了一个圣诞礼物。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禅院直哉的脑子里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
“给直哉你的奖励。”桑原新也愉快地宣布道。
禅院直哉略有不满,出身禅院家族的他在某些方面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这么随便?”
一点都不正式。
桑原新也有的是办法治住禅院直哉。
“不要就还给我。”
禅院直哉慌忙把戒指收好,余光瞥到边上有一大团模糊的阴影,不爽地瘪瘪嘴,伸长手,一把拉开白色帘子。
“你们三个有没有听到什么?”
淬了毒的绿眸阴狠地瞪过他们的脸。
“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原先还探头过来的胖达和狗卷棘立刻坐好,纷纷举起手,疯狂摇头,禅院真希则坐在自己那张病床上。
“真的不能再真了。”
禅院直哉回头看向桑原新也。
后者眯弯着眼型漂亮的钴蓝色双眸,点了点头。
知道禅院直哉好面子,桑原新也怎么会让别人听到他们俩的对话。
两个咒文,结合一点结界术,很容易就能隔开一个封闭的空间。
禅院直哉恶狠狠地拉上帘子。
“可别让我发现你们三个偷听。”
胖达无辜点头。
禅院直哉重新坐了回去。
“新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也只是随偶一问,自己虽然是正派这一方的咒术师,但对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关心。
又不会波及到他的利益,他担心什么?
“直哉昏倒之后没多久,那些诅咒师就零零散散地逃走了。”桑原新也知道大少爷最关心什么。
禅院直哉恨恨握紧拳头。
他得好好查查是谁扔了棵大树把他给砸晕了,真是可恨,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就这样?没了?那群诅咒师在搞什么?”
桑原新也托着脸,“直哉很期待他们搞点大事出来吗?”
禅院直哉一噎,瞪了眼桑原新也。
这家伙就是故意气他的是吗?
“那个偷袭我的诅咒师,你抓到了吗?是谁?”
金发咒术师阴沉着脸,眼神异常凶狠,像是要把那个人身上一块肉给咬下来。
桑原新也摇头:“没呢!是夏油杰的两个养女,可能跟她们的术式有关,通过拍照与物体产生某种咒术上的联系,能够让照片里的对象进行短距离位移。”
禅院直哉又给了桑原新也一枕头。
“你行不行啊!连两个死丫头都抓不住,你不是很能耐的吗?都在新宿杀来杀去了。”
桑原新也捉住枕头,扯了过来。
“我还没厉害到能瞬移数十米的程度,她们的术式也能施加在自己身上,论速度,除了悟,应该没人能比过直哉你了吧?估计得你亲自出手才能抓到。”
禅院直哉听到最后一句,抬起下巴,又得意了起来。
“那是当然!就算是悟君,不凭借‘六眼’的话,也难以跟上我的速度。”
桑原新也看着禅院直哉被哄得尾巴都翘高的样子,钴蓝的眼睛弯成一个温和的弧度。
禅院直哉收了收脸上的小嘚瑟。
他直接查起了岗。
“既然结束了,那你今天和悟君去干什么?”
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挺让他没安全感的。
桑原新也打开边上的保温桶,从里面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和悟一起去处理夏油杰的尸体了。”
禅院直哉酸溜溜地说:“悟,悟,悟,叫得这么亲密。”
桑原新也给禅院直哉嘴里塞了一个酥脆焦黄的天妇罗。
“直哉既然知道我老爸姓五条,就该想到我和悟是有血缘关系的吧?是很近的那种哦!”
禅院直哉一噎。
“哦。”
他忘了。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端量着他。
禅院直哉不高兴了。
“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啊!觉得直哉特别有意思,像只没吃到鸡肉,还要在地上踩几下的狐狸。”
禅院直哉:“……”
这家伙这么说,一般都表示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又挑不出错,只能别别扭扭地转移了话题。
“悟君干嘛要叫上你一起?咒术高专这边难道没有会入殓的人吗?”
“我过去加点咒文。”
“咒文?”吃了点东西,禅院直哉的脑子可算是能用了,“你的术式?”
“是啊!大部分桑原家的人都是咒文师,通过咒力将诅咒引导到文字中加以利用,作用广泛,包括但不仅限于封印和退散咒灵。”
桑原新也朝禅院直哉勾勾手,示意人靠过来点。
禅院直哉很听话地往桑原新也那个方向倾了过去。
桑原新也压低了声音说:“悟不打算按以往处理术师尸体的流程来。”
禅院直哉一下子就懂了,绿眼珠子瞪得溜圆。
“悟君想要保留尸体的完整性直接下葬?万一百年之后变成诅咒揭棺而起怎么办?你不也是咒术师吗?怎么会不知道规矩?”
咒术界每一条古怪条例的背后,绝对发生过更离谱的事。
虽说被术师杀死的术师大概率是不会变成咒灵的,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那可是悟最好的朋友,悟说了,那我当然要答应啊!”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心里都冒起酸泡泡了。
“你是悟君谁啊?”
说到底夏油杰的尸体怎么处理压根就不管他的事。
他在意的是桑原新也怎么这么在乎五条悟?
“异父异母但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满足一下欧豆豆任性的要求也是可以的嘛!”
“……哦。”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他好像是听说过五条家的六眼以前和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是好朋友来着。
“诅咒师里有个老太婆叫尾神婆,她会降灵术,你们俩处理干净了吗?别让那个老太婆把人又给召出来了。”
桑原新也:“你怎么这么清楚?”
禅院直哉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瞬。
他起先没想着给自家老父亲下毒的,买凶杀人更保险一点,但接连了解几个诅咒师后,感觉他们都不太行,这才剑走偏锋。
桑原新也表情微妙。
“怎么不说话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要不悟君前脚埋了,我们俩之后把他挖出来送去火化了,反正悟君也不会掘坟。”
几乎是立刻,禅院直哉就想出了个“完美计划”,并打算和桑原新也狼狈为奸。
反正他干的蠢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两件。
以后万一出事,五条悟肯定要来找桑原新也。
达咩!
必须从源头杜绝。
“哈哈!”
桑原新也用一根筷子戳起一块煮得绵软的南瓜,另一根筷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
几个酱油色的平假名出现在禅院直哉眼前,重新组合后,隐藏在其中的磅礴咒力叫人毛骨悚然。
“所以才需要我啊!放心吧!要是有人敢动那个棺材板一下,我保证上面的诅咒能把他的脑花给炸出来。”
禅院直哉抚摸上桑原新也身上那件柔软的大衣,他这才发现上面全是同色的暗纹,仔细一看是一个个文字。
白炽灯照上去时,它们仿佛蛇鳞般焕发光泽,有种诡异的好看。
禅院直哉瞅了桑原新也好几眼,还是没忍住问:“要是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做?”
桑原新也一本正经道:“火化,环保又安心。”
禅院直哉:“……”
这家伙……
桑原新也语不惊人死不休。
“骨灰还能带在身上,多好,还不占土地。”
禅院直哉:“……”
这倒也不必。
他就说桑原新也有时候就是个神经病、疯子。
“要是悟君呢?”
端水大师·桑原新也毫不犹豫道:“一样。”
禅院直哉没话说了。
“不对啊!桑原新也,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禅院直哉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哪不对劲了。
明明是他质问桑原新也瞒着自己是咒术师的事。
怎么到了最后,反倒是桑原新也逼问他了?
桑原新也人已经闪到了门口,“直哉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禅院直哉气得牙痒痒,掀开被子提着刀就追了出去。
留在医护室里的学生三人:“?”
胖达捧着自己的熊脸。
“嗯……该不会出事吧?那位大少爷看起来很生气。”
是真的要砍人。
禅院真希:“没事,直哉就没从那位桑原先生身上讨到过好处,说不定追到一半就被压了。”
狗卷棘和胖达纷纷转头看她,目瞪口呆。
“真希,你好像说出了个不得了的动词。”
“蛋黄酱!”
禅院真希愤怒:“我说的话很正经,是你们两个想歪了,我说的‘压’是物理上的压!”
胖达努努嘴,眨眨黑溜溜的眼睛。
“我们也没说是别的啊!我们想的也是物理上的‘压’,真的!”
狗卷棘点点头。
“鲑鱼。”
禅院真希看出两人的调侃:“……想死了吗?你们两个!”
禅院直哉将桑原新也压倒在林子边的雪地上,喘着气。
“就你,还想跑得过我?想得倒是挺美的!”
一般咒术师还不至于被一棵树砸晕过去,禅院直哉晕倒的大部分原因还是累的,情绪大起大伏之下,骤然松懈,身体和大脑就会承受不了。
但经过一晚上加一个上午的休息,身上的伤治好了,近乎枯竭的咒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想要捉住桑原新也,轻而易举。
桑原新也愉快地笑了起来,脸上还沾着一小堆白雪,黑睫上也挂着小小的雪片。
“直哉想怎么样?惩罚我吗?真是让人伤心啊!我以为我们俩已经和好了,你都收下我的赔礼了。”
“这不是我的奖励吗?桑原新也,你觉得我脾气很好是吗?”
禅院直哉被气笑了。
急促的呼吸化为团团白雾,氤氲了桑原新也艳丽的五官,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空中。
桑原新也挣扎了一下,但身上的人扣得很紧,难以挣脱。
禅院直哉看了一会儿调琴师殷红的唇瓣,低头就想咬下去。
桑原新也单手扶着禅院直哉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捂住了禅院直哉的嘴。
“回去再说,这可是学校啊!”
光天化日,要是被人发现,影响多不好。
咒术高专的学生可全回学校里了。
他都看到站在教室窗口边朝他笑的五条悟了。
“那又怎么了?现在又没人。”
这种居高临下的位置总是让禅院直哉莫名兴奋,尤其是身下的人还是桑原新也的时候。
桑原新也摇头,柔软的黑发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雪。
“不行。”
禅院直哉挪了挪腰,有点不高兴,趁着桑原新也没注意,快速低头啄吻了一口,然后转移了话题。
“总感觉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桑原新也心下好笑,给冻得鼻子耳朵通红的禅院直哉裹上自己厚厚的羊绒围巾。
“什么事?”
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哪里不太对。
禅院直哉皱着脸,下巴埋在围巾里,绞尽了脑汁都没能想起来。
桑原新也困惑了几秒,后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直哉,禅院家……”
大少爷是在继任仪式上跑出来的,禅院家不得炸了吗?
禅院直哉:“!!!”
坏了。
他来东京待了整整一天,还没回家一趟。
作为禅院家的新家主,在自己的继宗仪式上公然逃走,很可能已经传遍了整个关西,他会成为整个咒术界的谈资的!
丢脸丢大发了!
禅院直哉手忙脚乱地找出自己的手机,抖着手准备联系自家老父亲。
但老父亲说到就到,他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键,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发现铃声是从桑原新也的口袋里传来的,悬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你的电话!”
桑原新也说出了一句让禅院直哉有点绝望的话,“不,是你的电话。”
昨天他给禅院直哉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藏在和服里侧的手机,就顺手放到他的口袋里了,今天来看禅院直哉时,顺便带了过来。
“你爸爸的。”
禅院直哉夺过来看了一眼,右眼皮子疯狂跳动,俨然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果。
他慌里慌张地把手机塞回了桑原新也的手里。
“你接。”
他要是接的话,绝对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让桑原新也接也没什么。
他爸爸总不能连着桑原新也也一起骂吧?
桑原新也:“……”
这可真是……
禅院直哉用眼神催促,“你快点啊!”
桑原新也按下了接听键,但那边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禅院直毘人的话言简意赅。
“禅院直哉!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
说完就挂了电话。
禅院直哉当机立断。
“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爸爸要打我,你可要帮我挡着点!”
桑原新也:“……”
这怎么不算同甘共苦呢?
第84章 烦心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滚得满身是雪,等坐在休息室里喝热茶时,披着绒毯瑟瑟发抖。
“你们俩好有情调,雪天,围巾,亲亲……哇!”
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语调中的打趣丝毫没有掩饰。
禅院直哉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悟君……一直在看着?”
五条悟居然在偷看!
也太过分了!
禅院直哉小小地在心里尖叫了起来。
桑原新也的腿被情绪激动的禅院直哉抓了一把,吃痛地咬了咬牙。
“直哉!”
五条悟坦然:“是啊!新也也看到我了,可不是偷看哦!你们俩在的那片小林子就在教师办公室外面,想看不到都难。”
禅院直哉立刻转头,用一种“你怎么不告诉我”的眼神怒视着身边的新也大美人。
桑原新也笑眯眯点头。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了的。”
他都让禅院直哉别亲了,有人在。
但禅院直哉觉得他是假正经,欲拒还迎,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一口就咬了下来。
真是任性啊!
禅院直哉:“……”
说的明白点会死是吗?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说话弯弯绕绕的人。
不停往锅里夹菜的五条悟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饿,我还饿了,再不吃我就要吃完了哦!”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立刻端起碗筷。
从昨夜到现在,他们俩忙得没怎么吃东西,尤其是禅院直哉,昏睡了一整夜,下午只吃了几口桑原新也带来的饭菜,现在早就饿了。
禅院直哉阴阳怪气地说:“真想不到我有一天还能和悟君面对面坐在一块吃寿喜烧。”
五条悟放下碗,单手夹着一片牛肉,另一只手则是热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以后这种机会多了去了,我可是经常去新也那蹭吃的,要我现在给你签个名吗?”
太好了。
禅院直哉一加入,就有两个人帮他买限定小蛋糕了。
五条悟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听完五条悟最后一句话,桑原新也笑得呛咳了两声,侧着脑袋用力拍打胸口,把卡在嗓子里的那半个丸子给咽了下去。
禅院直哉顿时黑了脸。
“不用!我不是你的粉丝!”
五条悟对此表示怀疑。
“没关系的,不用害羞,毕竟我是最强嘛!有崇拜的人很正常,直哉放宽心,坦然接受就好,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栗子蒙布朗来着。”
抛开人品不谈,禅院直哉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一看就很容易咬桑原新也放下的钩子,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桑原新也迷得神魂颠倒了。
禅院直哉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试图努力地狡辩一两句。
“我没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还有,我什么时候欠你一个蒙布朗了?”
五条悟:“就上次啊!上次咱俩在高专见面的时候啊!你说要请客的。”
禅院直哉忽然想起自己那次误会桑原新也和五条悟有不正当关系,找了五条悟试探,无果,反而被五条悟坑了一个甜点。
“那明明是你单方面决定的。”
“啊啦!反正都没差别,我觉得我在你们俩的感情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蒙布朗是我应得的。”
禅院直哉:“……”
桑原新也靠过来,钴蓝色双眸坏心眼地弯起,手臂揽上禅院直哉的肩膀。
洗衣凝珠好闻的清香带着冬日炉火的焦灼味一股脑地包拢了上去。
“直哉崇拜悟,已经到了连我都会嫉妒的程度。”
他还记得很早之前,禅院直哉还跟他说五条悟有多么多么厉害来着。
禅院直哉的脸色青青紫紫。
五条悟马上嚷嚷了起来:“达咩哟!我不要参与你们的感情play中!晚上绝对会做噩梦的。”
桑原新也脸上浮着被热气熏出来的缥缈红晕,好看得不得了。
被揭了老底的禅院直哉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上挑的眼尾构成尖锐的弧度,已经恼羞成怒了。
“桑原新也!”
别逼他家暴!
桑原新也见好就收,亲密地依靠在禅院直哉身上,蹭了蹭他的脸。
禅院直哉阴沉如水的脸色有所好转。
五条悟抬抬下巴,指向禅院直哉脖子上的黑绳吊坠,铂金色的指环在暖色调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所以,你们俩现在,是我想的那样吗?”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地昂起脑袋。
“当然。”
桑原新也:“你想的是哪样?”
五条悟想了想。
“结婚,话说,仪式上的小点心能让我选吗?”
禅院直哉清晰感觉到脸颊的温度骤升。
他咬着舌头。
“结……结婚?”
五条悟咬着筷子,“不然呢?还能是别的什么?这不是戒指吗?你们俩背着我求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桑原新也始终笑眯眯的。
禅院直哉装得克制又正经,绿眼睛时不时瞄一下桑原新也。
“咳咳,还太快了,我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桑原新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咬开一个福袋。
禅院直哉的偷瞄立刻转变为怒瞪。
桑原新也这才淡定道:“不着急。”
禅院直哉生气了。
什么意思啊?
桑原新也难不成还没在外面玩够是吗?
还是不愿意嫁到禅院家来?
“直哉这才刚当上家主,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说吧!”
桑原新也永远知道在哪安抚一个生气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由阴转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嘟囔道:“真过分啊!新也你应该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禅院直哉警觉地支棱起了脑袋,凶巴巴地问:“为什么?”
他的人,自然得和他坐一块。
他还要桑原新也手牵手呢!
禅院直哉忙握住桑原新也搭在他身上的左手。
桑原新也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一眼就看出禅院直哉又又又吃醋了。
禅院直哉上辈子一定是醋坛子里的付丧神吧?
禅院直哉捉下桑原新也搞怪的手,瞪了他一眼。
头发都被弄乱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找合适的语句形容此情此景,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那样我就不用看你们俩给我撒狗粮了。”
禅院直哉脸颊一红。
闲谈过后,三人随意聊了一点正经事。
禅院直哉随意问了一嘴。
“既然祈本里香已经成佛了,那乙骨忧太就不是特级咒术师了吧?”
桑原新也用筷子去夹一颗肉丸,哪曾想打了个滑,丸子跑掉了,他偏头看向禅院直哉。
“不会的。”
禅院直哉拍开桑原新也的手,以投射咒法的速度和准头,在五条悟之前,准确无误地帮着把丸子夹到桑原新也碗里了。
“为什么?”
五条悟解释道:“虽然初次被定性为特级,有里香的原因,但实际上咒术高层是想以特级来警告其他人,另外,是忧太诅咒了里香,那种体量的咒力,是他自己的,想要回到特级的位置,大概两三个月就够了吧?”
禅院直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嫉妒,但面上却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桑原新也和五条悟立刻抬眸看他,异口同声:“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们俩不是很能理解。
禅院直哉冠冕堂道:“干嘛?我关心一下咒术界年轻一代的未来发展,有什么问题吗?”
兄弟俩的表情和动作出乎意料地统一,马上放下了碗筷。
“发烧了?脑子坏掉了吧?”
就算五条悟之前没怎么跟禅院直哉相处过,也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禅院直哉就是屑人中的屑人啊!
“坏了,新也,肯定是那棵树把直哉的脑袋给砸了,那棵树还在吗?我想搬去总监部,敲敲那些烂橘子的脑子,说不定他们也能从良。”
禅院直哉:“……”
桑原新也贴了贴禅院直哉额头。
“是不是今天冻到了?直哉你脑子没发烧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ooc了啊!
禅院直哉怒而骂之。
“……你们两个去死吧!”
桑原新也和五条悟的关系实在是太亲近了。
这意味着后者平常要做的任务,肯定有一部分是分担到桑原新也身上的。
乙骨忧太是特级咒术师的话,压在五条悟身上的任务能分到乙骨忧太身上,那桑原新也也会跟着轻松。
有关桑原新也的事,禅院直哉的脑子就转得特别快。
桑原新也:“这个语气,对味了。”
五条悟板着脸,指责道:“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偶像说话的?”
禅院直哉终于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了。
“去死吧!五条悟!”
打闹了一阵后,也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经事。
五条悟先是看了眼禅院直哉,旋即把脸转到桑原新也那边,语调轻快地问:“他知道?”
关于怎么处理夏油杰尸体的这件事。
本来是个秘密。
知情人也就知道他自己、负责尸检的家入硝子、以及施加封印作为保险的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点头。
“我下午跟直哉说了。”
“悟君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会说出去。”禅院直哉怒气冲冲地斥道。
五条悟特别委屈,直呼冤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直哉!”
禅院直哉:“哼!”
五条悟摇着铲子。
“看到直哉,像是看到了五条家的那些老头子,来来来,分一下作案工具。”
他和桑原新也说好了要去给夏油杰下葬来着。
现在多了个禅院直哉,再好不过了。
桑原新也表情古怪地接过铁铲。
“你从哪拿出来的?”
“桌子底下啊!”
禅院直哉瞪五条悟,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至此将五条悟划出自己崇拜的人之一的圆圈外。
甚尔比五条悟正经多了!!!
桑原新也轻笑了声。
禅院直哉应激似地炸了毛,气急败坏地用铲子戳了戳地板,旋即伸手就要去拽人。
“你还笑!你也觉得我像那些干巴巴的老瘪橘是吗?”
他真的要打桑原新也一顿。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他们俩不才是一伙的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十分高兴地说:“嗯,看来直哉的想法和我一样,总监部的那些人就可以叫烂橘子。”
桑原新也用暖融融的双手制住禅院直哉,胳膊搭在其肩上,将人捆进怀里,控诉不公平。
“直哉就知道欺负我!”
禅院直哉大叫。
“那是因为悟君离得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平常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桑原新也亲了亲禅院直哉的眼尾,把人安抚下来。
五条悟幽怨道:“喂!我还在这里呢!”
“好了好了,天黑了,可以干活了。”
趁着夜黑风高,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整来了一辆殡仪馆专门运送灵柩的车,三人就这么出发了,摇摇晃晃去了一个能看见漂亮月轮的山头。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要给特级诅咒师挖坑,甚至还要负责把他埋进去。”
禅院直哉吭哧吭哧地铲着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和别人狼狈为奸的感觉特别好,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桑原新也撑在铲子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动力十足的金发咒术师。
五条悟笑了。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被禅院直哉的抱怨给冲散了。
“说不定杰晚上会给你托梦感谢你。”
禅院直哉叫嚷起来:“大可不必!”
他想在梦里见到的人只有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无奈:“两位小祖宗,我以为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夏油杰的灵魂要是在一边看着,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禅院直哉:“凶什么凶?”
五条悟附和:“就是就是。”
桑原新也:“咳咳!”
两人安分下来了。
一切都处理好后,五条悟盯着墓碑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收敛了脸上的盈盈笑意,肃穆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怵。
“不会有问题吧?”
桑原新也拍拍五条悟的肩膀。
“放心,我写了不少咒文,又在灵柩外面缠了很多封印咒物专用的布帛,要是有人触碰,会有预警的。”
“那就好,谢了,新也。”
“请客,我要吃碳烤和牛。”
“没问题哦!”
回去的路上,禅院直哉很愁明天要回禅院家的事,整个人恹恹地倒在桑原新也身上,焉不拉几的。
他小声问:“悟君好像不怎么伤心,不是好朋友吗?”
桑原新也也小声回答:“惆怅并不需要表现在脸上,悟也不是那种喜欢沉溺于过去的人。”
有什么事,都在昨天处理好了。
五条悟内里的情感内核其实相当强大,他很佩服。
禅院直哉点点头。
“哦。”
懂了,是一个人偷偷消化了吧?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突然说:“要不悟君跟我们一起回禅院家吧?”
开车的五条悟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直哉你确定你没有说错名字?”
这还有他什么事?
他和禅院家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的学生,以及正在和禅院直哉谈恋爱的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冷不丁说:“爸爸肯定是要揍我的。”
禅院直毘人的意思是让他今天就麻溜地滚回去。
他没照做。
反而跟着五条悟和桑原新也跑到了这个荒山野岭来挖坑埋尸。
五条悟:“噗嗤!”
禅院直哉笃定的口吻和生动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笑点低的根本忍不住。
桑原新也拍了一下五条悟的后背。
五条悟忙说:“对不起,我没忍住,直哉你继续。”
禅院直哉抽了两下嘴角,勉为其难地拿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算了。”
他才不跟弟弟计较。
既然是桑原新也的欧豆豆,那也就是他的欧豆豆。
桑原新也安抚性地捏了捏禅院直哉的手腕。
后者这才平稳好心绪,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我突然在继宗之仪上跑出来,给禅院家丢尽了颜面,爸爸不打我才怪!”
“不会的。”
桑原新也安慰的效果不佳。
禅院直哉没听进去,自顾自地念叨着:“都怪你,你要是早告诉我是咒术师,我还至于辛辛苦苦跑到新宿来救你?”
桑原新也按着禅院直哉的脑袋,亲昵地贴上去蹭了蹭。
五条悟没回头,但“六眼”已经给他反馈了后座上两团黏糊在一起的咒力。
“悟君是五条家的家主,我爸爸绝不会允许自家人丢脸丢到五条家的人面前,只要悟君在禅院家,我老爸就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也不会骂我。”
越说,禅院直哉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只有桑原新也一个还是不太保险。
若是五条悟在禅院家住个十天半月的,禅院直毘人就算再大的气,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主要还是五条悟厉害。
虽说老父亲也很不会把他打死,但一棍子下来,他又不是没有痛觉,肯定疼得要死。
五条悟:“你好好认错不就行了吗?听说直哉你可是禅院直毘人最宠爱的儿子。”
禅院直哉的眼神特别奇怪。
“以前是。”
现在不一定了。
他老爸已经知道他下毒的事了。
会宰了他的。
桑原新也一言难尽地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禅院直哉像只炸了毛的刺猬,探头桑原新也眼前。
桑原新也摸摸金脑袋。
“直哉你还真是可爱啊!”
五条悟的笑从禅院直哉开始絮絮叨叨的时候就没停过。
“我很想跑去禅院家,但不行,过两天可是大晦日啊!我得回五条家哦!不然那群老头子明年能把我烦死。”
禅院直哉非常失望。
五条悟又补了一刀。
“新也可能也要回桑原家。”
“不行。”
禅院直哉炸了。
五条悟也就算了,桑原新也必须跟他回家。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他爸爸会把他给打死的。
桑原新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禅院直哉扒拉住人,马上就决定好了。
“那我也跟你回桑原家,反正你不能丢我一个人在禅院家。”
五条悟笑得超级大声。
“你们俩这是要笑死我吗?”
桑原新也:“……”
大孝子是真不怕把自家老父亲给气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