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叶轻,唐竹
你有一个叫唐竹的女儿吗?
宋讷一夜没睡好, 只期盼着,明天早起去探个究竟。
于是双眼瞪着熬到天亮刚闭眼,便迫不及待地强迫自己醒来, 着急忙慌地洗漱一番, 赶去校外看那家正在装修的琴行。
大街上,宋讷远远地看见了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往墙上挂牌匾。
她慢慢走过去,起初被工人挡着的华竹两个字赫然呈现。
是华竹琴行,是唐家人。
宋讷走上前, 抬头询问装修工人:“你好大哥, 请问一下, 这家琴行的主人在哪儿?”
那装修工人低头看了一眼:“同学, 你是来报名的吗?她们家还有一段时间装修好,再过半个月来吧。”
宋讷点点头:“请问, 琴行的老板是姓唐吗?”
装修大哥非常热情:“是啊,一对夫妻。”
面对礼貌的小姑娘,装修工人也不厌其烦回答。
宋讷吃了颗定心丸, 本想继续追问,她们是不是还带着一个女儿,年岁不过十三。
但是心道, 唐竹肯定不会出现在装修现场,便主动道谢离开。
整整半个月, 宋讷每天都要跑出去看一遍琴行, 她期待着能遇见唐竹的家人,或者遇见唐竹, 所有的心思也都牵挂在琴行身上, 所以, 面对叶轻和秦照的亲近, 以及对她的冷淡,渐渐平息了许多。
半个月时间一到,宋讷按照往常那样往琴行行去,刚到门外,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在楼底下发传单。
消瘦身形,穿着白衣裳,微笑地朝面前学生递传单,一面口头宣传:“同学,我们是华竹琴行。”
宋讷瞳孔收紧,身体也不由紧张起来,她确定,那就是唐竹的母亲,年轻时候的她,要比前世漂亮白皙许多。
宋讷靠近后,一张宣传单顺利到了她手上:“同学,学琴吗?”
她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便接过传单,主动询问:“你们有小提琴吗?”
阿姨点点头:“有啊,你跟我上楼吧。”
说不定,唐竹就在楼上。
宋讷怀着这样的心情,跟着她上楼道。琴行设置在三楼,一上去,就能看见大教室,教室里边放置着各类琴,阿姨拎着她到小提琴跟前,主动热情地给她介绍起来。
宋讷装着听着,时不时朝其他地方看,阿姨看出她的心思:“同学,你还想看看其他的吗?”
她点头:“嗯嗯,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唐竹的母亲点头:“你随意。”
她转过身,朝琴行四处观看,已经开始有年纪轻的初高中学生前来咨询,也有一些小顾客在试着演奏乐器。
她看了一圈,心道,唐竹不一定在琴行,还是需要问问。
她顺手拿起一把小提琴,对着唐竹母亲道:“你们家小提琴做得不错,时不时家里有孩子很喜欢。”
唐竹的母亲先是愕然,然后摇摇头:“不是,我先生是学音乐的,我是帮助先生打理琴行。”
没有学小提琴的孩子?
宋讷正迟疑,对方忽然开口:“我和先生都没有孩子的,两个人的心血都在琴行上了。”
没有孩子?
什么意思?唐竹的父母没有她这个孩子?
宋讷心紧了紧:“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一个女儿吗?”
对方摇摇头。
她依旧不信:“你没有一个女儿叫作唐竹吗?”
女人见她似乎有些奇怪,但没有发出质疑,只是摇头:“同学,你先参观,我去楼下发传单了。”
宋讷的心颤抖得厉害,什么意思,前世唐竹消失,难道没有跟着过来吗?为什么前世有她,这一世,连她人影都不存在了。
唐竹,是在怪她吗?所以要这样惩罚她。
她眼睛不由酸涩,控制不住地落着眼泪。
又不愿意让旁人看见,她只好躲在隔壁的阳台,独自抽泣。
叶轻本想着通过和秦照拉近关系,再次刺激宋讷,好让心动值拉满,结果就是,除了一开始宋讷有反应,之后她就变得异常平静,包括那天,宋讷把她从秦照手里抢走,虽然气势汹汹,但其实攻略没有进度。
她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很过分,又想着,是不是宋讷回忆起前世,依旧割舍不下程思源。
脑海一片混乱。
她独自在校园外晃荡着,走来走去,没想到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
这是,她上一世的妈妈。
她站在街头,正向所有人发着传单,面目和善,和前世一样。
不,她还比从前更加年轻,纤瘦。
叶轻做唐竹的三年,得到过妈妈无私的偏爱,还记得她浑身生水痘,连着九天不能出门,医生的建议是她最好不要下床,她便乖乖听话,在床上躺了九天,连吃饭都是妈妈亲自端到床边。
虽然,这不是她亲生妈妈,但是,她得到的母亲的偏爱,不比叶校长少。
叶轻倏然泪目,她循循走近,不知不觉到了妈妈跟前。
她压着嗓音,好想叫一声妈妈,只是还没开口,妈妈便把传单递给她:“同学,学琴吗?”
她抿着唇,低头看了那页五彩斑斓的宣传单,忍着没哭,只是点点头:“嗯嗯。”
再见面,妈妈已经不认识她了,更何况,她并不是唐竹。
妈妈热情地勾着她的肩,带着她往上走:“同学,想了解什么琴,我们这里有古筝,钢琴,小提琴。”
叶轻转过头:“小提琴。”
妈妈笑吟吟点点头:“你们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小提琴哈。”
说完,两个人已经走上了楼。
宋讷刚好哭完,收拾擦干眼泪,打算离开,可没想到刚要走出来,便在菱格窗看见了叶轻,她连忙顿住脚,躲在屏风后的阳台上,屏住呼吸。
叶轻来做什么?她家里什么缺什么琴?需要到一个普通的店里来看琴,看的还是小提琴。
阿姨正耐心地给她介绍,叶轻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对,十分不对。
宋讷转过身,挑了屏风与门缝之间的缝隙去看叶轻,只见她满脸欣喜,一直盯着唐竹的母亲,眼中似乎也带着几分爱意。
唐母:“同学,我看你和我十分有缘,这把琴卖给你,我给你打八折。”
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财迷。
叶轻捧着琴,语气有几丝哽咽:“你不用打折,我就要这把琴,不过,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母站直身体,笑着点头:“你随便问。”
虽然,前世的她是被捏造的,但是,她在想,现在这个世界,会不会给妈妈奖励一个女儿呢,陪伴她,照顾她。
叶轻清了清嗓音,问道:“阿姨,你有一个叫唐竹的女儿吗?”
站在面前的唐母愣了下,心想,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来问她是不是有女儿,她没吭声,只是礼貌摇摇头。
屏风处的影子,却在听见对方的询问后,险些瘫软在地。
她捂着唇,小心不让自己发出声,内心却无比震撼:“叶轻,难道就是唐竹。”
第37章 不是唐竹又是谁
成功攻略50%
叶轻本怀着世上依旧有唐竹这个人, 于是试探性地问自己的母亲,结果可想而知,世界上根本没有唐竹一人, 哪怕是未来的五年, 十年,唐竹也不会再次出现,和宋某人爱恨纠葛。
她的心沉沉的,不仅仅是因为宋某人, 还因为面前的人, 的的确确做过她的母亲, 然而, 此时,两人相逢不相识, 若叶轻表现得情绪太过激进,她怕是要吓到唐母。
于是,在对方否认有孩子的时候, 她便埋下头,轻轻抱歉:“我还以为,你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的妈妈, 所以过来询问,抱歉, 是我认错了。”
唐母贴心帮她包好提琴, 递给她:“没事的,同学, 我看你也莫名有一股亲近的感觉, 这不是我客套, 是真的。”
叶轻瞳孔轻轻瞪圆, 又迅速收紧,是吗?妈妈觉得她很亲近,这便足够了。
她接过小提琴包,忍着眼泪滴落前,消失在琴行。
屏风之后,宋讷单手捂着嘴,眼泪落了满掌心,她一步步往阳台走过去,看见叶轻正好背着小提琴包走出去,那个背影,在泪眼蒙眬之中,慢慢地,慢慢地和唐竹融合。
是那么恣意,潇洒,自由,任性。
她怎么会知道唐竹的名字?
唐竹这个人,除了宋讷自己,在梦里,在回忆,在前世出现过,她从未给人提起过,从未。
她好笨,笨到眼前人和从前的爱人没有差别,但是,她却认不出来,她的眼睛就跟被蒙蔽了一般,瞎到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有痛,有是欣喜,但是,伴随而来的,还有疑惑。
唐竹,为什么会变成叶轻,唐竹应该恨死自己了,她应该远离自己,离开自己,为什么,又再一次亲近她,照顾她,她依然爱着她吗?
或者说,唐竹还记得她吗?
唐竹,知道她们曾经有一段吗?
若是记起来了,是不是会厌恶她,憎恨她。
宋讷脑海一团乱,她好想知道一个结果,于是见远处的人影消失后,她抹干眼泪,追了出去。
十月杨柳垂堤,绿得发黑。
平静的湖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叶轻。
她发现自己的头发越来越黄,发根还有一丝丝乌黑钻出来,凌乱的头发,加上她后背的小提琴,看上去她就像一个疯狂的艺术家。
“什么嘛,妈妈不记得我,宋讷也只记得她的白月光,爱她的白月光,就我一个人留着自己的回忆吗?唐竹啊唐竹,你真是可怜见的。”
湖水中自己的面容越来越烦躁,面目可憎,她抓起一把小石子,往水里丢去,无数石头散开,在水面砸出一个个圆圈。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既然不记得她,那她便也要不记得这些人。
宋讷,待她完成了任务后,就要去活出自己,人不能一直停留在从前,而是要活在现在,活在未来。
她还有叶氏,还有父亲,还有钢琴,还有小提琴,她出身顶级,为什么要困囿于浮浅的情与爱。
寄情情爱,还不如寄情音乐艺术。
她振奋精神,把新买的小提琴掏出来,架在脖子上,来一曲,自由的《新生》。
微风徐徐吹着,伴随着琴声扬起,扶柳穿过发丝,偶尔轻扫骨节分明的手,衬托得手愈发白嫩。
她感觉到波动的心绪,就和这湖中的水一样,渐渐变得平静。
只是,一曲完毕,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中倒映出一个新的身影。
洁白的衣裳,蓝色的飘带,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正幽幽地望着她。
仿若,要把她盯穿。
“她什么时候来的。”叶轻刚要发出疑惑,便感受到心脏连接的电子手表带来巨大的震颤。
“恭喜宿主,你已攻略50%,请再接再厉哦。”
她愣在原地,不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啊,怎么就从10分到50分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
还是说,她拉的小提琴十分好听?
可一首曲子,她曾经在她面前拉过啊。
还是说?宋讷发生了什么?
不过,总算是有进步了,百分之五十了耶,不过,百分之五十就是一个卡点,因为,前世,她就是卡死在这个百分之五十上的。
叶轻强装淡定,她把小提琴放下来,面对着宋讷笑了笑:“宋讷,你怎么来了?”
宋讷望着她,虽有许多疑惑,但不敢全盘问她,只是说道:“好久不见了,我有点想你。”
这句话,是对叶轻说,更是对唐竹说。
叶轻挠挠后脑勺,低着头,觉得脸色发烫:“啊,最近我和秦照练琴,没有怎么来见你,你不会吃醋吧。”
对呀,她应该是吃醋,不过,吃醋就能吃到50%?她不确定。
宋讷忽然走上前来,离得她很近,她个子低一些,一双眼睛在她脸上转啊转,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洞穿。
叶轻被看得头皮发紧,她一不小心对方她的眼睛,又感觉她的眼神滚烫似火,不由错开。
她有那么漂亮吗?
好像也没有唐竹的时期漂亮吧。
这样想着,身前的宋讷忽然重重地抱住她,她身体很软,有点冰凉,整个人紧紧地抱着她,小脸抵着她的胸口,呼吸急促喷在胸前,有点痒痒的。
叶轻屏住呼吸,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她奇怪,那现在,她是彻底浑身发麻,身体被她柔软攻势,宋讷好香,她不由得把手放在她腰上:“宋讷,你怎么了?”
宋讷用脸在她身上蹭了蹭,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都是我从前眼瞎。”
竟然不知道,要寻找的人,一直就在面前。
叶轻好奇:“那可不是,我是不是比程老师靠谱多了,我提醒你一句,程思源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别她走太近。”
程思源?唐竹还是在介意程思源,看来,唐竹知道她,也记得起她,记得起她们从前。
只是,她为什么没用唐竹的身份和她亲近?
她想,是有原因的。
宋讷深吸一口气:“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要去翻旧账,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叶轻。”
前世诸多纷纷扰扰,叶轻既然记得,不计前嫌,又来找她和她在一起,那必定是爱着她的,她也爱着对方,既然叶轻不想要主动提及,她就不问,如果叶轻哪天愿意说了,她便和她说。
“我和你,只想过好现在。”
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抱更紧。
叶轻不由自主地,更为迷惑了。
宋讷究竟在发什么言论。
前些时日,还说要弄清前世,爱着前世的人,今天又是怎么了。
“是不是程老师惹你生气了?”所以来找她要安慰?
宋讷摇头,抬着头,一双眼睛红红,眼皮像是肿的,刚刚哭过吗?
叶轻虽然不打算爱她,但是也会照顾她情绪:“你哭了吗?”
宋讷眼睛亮亮的,眼尾扬起来,像是在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哭了,叶轻,我们一起出去散步吧。”
叶轻面对她的主动,有些错愕,她打算装一波:“咳咳,我打算和秦照。”
倏然间,宋讷把手指竖在她面前,冰凉的手指带着香气,宋讷说:“我知道,你和她在演戏。”
她浑身发麻:“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讷抿唇:“我们每天住一个宿舍,难道能不知道吗?”
难怪,越到后面,宋讷看她和秦照在一起,越是没有感觉。
叶轻却浑然不觉,她感觉宋讷比她要聪明许多。
她打死不愿意承认,矢口否认:“我才没演戏。”
宋讷勾着她脖颈,眼神注视着她的唇,轻轻踮脚,朝她吻了过来,堵住她的言语。
这个吻浅浅淡淡,没有深入,但是却包含着宋讷对她的主动热情。
其实,她这一世本该主动一些,触碰对方,但是一想到对方并不怎么喜欢她,她也就放慢了脚步。
要不然,她早就硬上弓了。
因为宋讷在某个方面还是十分吸引她的。
别看她平时戴个眼镜,穿得保守,但她也有放纵的一面。
这就像是被困的人,刚刚出牢的样子。
前世她和她十分融洽,这一世,她暂时不敢肖想。
只期望能攻心而后撤退。
她被亲得发热,手不由自主掐了一把她的腰,还拍了拍她的屁股。
宋讷跟着情不自禁哼了一声。
两人松开吻,对视着,都各自有着不一样的迷离。
她很想占有,但是这一世,宋讷太小了,她才十八岁。
前世,宋讷保留到了三十岁,说明她是个谨慎禁欲的人。
以后她归谁,都不一定。
宋讷抓着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小心翼翼问她:“叶轻,你想不想和我睡。”
叶轻起初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说的是单纯的睡觉,于是说:“我们不是天天都睡在一起。”
一个宿舍,头对着头。
宋讷发出一声叹息,眼神有些埋怨,有些羞涩,有些欲言又止。
然后,她再一次言语不清 :“我说,你想不想和我做。”
风刮了起来,吹开宋讷的蓝色飘带,她眼中的邀请并不是一时兴起,像是尘封已久的欲望,刚刚被打开。
叶轻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做?”
宋讷点头:“嗯,我想和你。”
叶轻挑眉:“宋讷,你是第一次,还这么小,你愿意吗?”
对方拉着她的手,点点头:“我喜欢你,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是吗?
这正合她的注意。
刚刚才涨了40分的心动值,不知道做了以后,会不会直接干到100分。
叶轻趁热打铁:“你就不怕,我以后会辜负你?”
宋讷似乎在认真思考,须臾摇摇头:“我不管以后,我只要现在。”
第38章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喜欢什么味
前世, 某个夜晚,别墅床上。
唐竹刚刚和宋讷把婚礼的日期定下来,距离结婚还有小半月的时间, 两人也已经订婚, 目前是婚前同居。
她洗漱好,穿上柔软的桑蚕丝睡衣,迈着轻柔的脚步,走到床边。
宋讷还没睡, 开着一盏床头灯, 卧在羊绒被里, 慵懒的长发静静地垂落, 戴着一框架眼镜,正在学习乐理知识。
她小心地掀开被褥, 到了床上,起初她没有动,只是躺在她旁边, 双手在身前来回地掰算着。一直到宋讷轻轻蹙起了眉,她才偏过头去:“宋教授怎么了?”
她轻挑了一下眉:“没事,就是左边脑有些头疼。”
唐竹伸过去手, 替她按摩着:“是这样吗?”
她贴心地做着她的小跟班,事无巨细, 有求不应, 没有求,她也制造对方的需求。
揉了没一会儿, 宋讷制止她:“好了, 我好些了。”
唐竹依依不舍松开手:“宋教授, 我们还不睡吗?”
宋讷眼皮也没掀, 一直沉浸在她的五线谱中:“你先睡。”
这怎么行。
唐竹试探着,翻上去坐在宋讷腿上,她拉着宋讷手里的书,凑上去就要亲吻。
宋讷偏了一下头:“别闹。”
她又不依,把她眼镜摘下来,凑上去吻她的唇。
宋讷却十分暴躁,拒绝她的亲吻便是咬她的唇,然后一脚往上,把唐竹弄翻在地。
经过一番操作后,她继续戴着眼镜,学习起来。
唐竹摸摸屁股,满是怨眼地爬上床,这次她没有强来,而是钻进被窝,抱着她的腰,用嘴唇贴着她光洁的后背。
宋讷啧了声:“干什么。”
唐竹用乞求的声音试探:“宋教授,可不可以那个。”
她的手落在她手臂上画圈,只为降低自己的焦虑。
这个话题她曾跟宋讷提过,两个人谈恋爱,人之常情。
要知道,有的人一来就,有的人相处几个月就能做,而她,和宋讷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她怀疑对方是性冷淡,怀疑对方对她不感兴趣,但是没有怀疑过她原来是心里有人,接受不了别人的入侵。
所以,宋讷一直在拒绝她。
“唐竹,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没事可以去把楼道的卫生打扫了,消耗消耗你的精力。”
“成天就想着那个事吗?你脑子没有梦想追求了?”
宋讷总是找各种各样理由,身体不适,以后再说,她已经习惯。
原本,这一次,她觉得可以成功,因为毕竟订婚了,都订婚了,为什么不试一试。
没想到,宋讷依旧如从前,不过,她连话都不愿意跟她扯了,直接用冰凉的斜着3度的眼,对着她说:“滚。”
“哦,我滚了。”
唐竹不会和她发火,也不会撒泼打滚,她怕失去她。
回想着曾经的卑微,感觉那时的自己像是没有开智一般,像是一个无能的舔狗。
更恨透宋讷,好东西给到她手上,她偏偏不珍惜,却喜欢她并不走心的套路。
比如,眼前。
宋讷年轻的时候真好骗啊,虽然她重生回来了,但是身体不是从前那个身体,估计也影响到了她的脑子,她竟主动提出来要和她做。
这是前世她想都不敢想的。
终究是她作为唐竹的时候,不被喜欢罢了。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两人站在小湖边,阳光照在湖中的光波倒映在宋讷脸上,她看得十分清楚,宋讷的确在期待她。
她伸手过去,轻轻挽着她耳朵的头发:“那么,我们去哪儿?”
第一次,选什么地方呢。
宋讷眼波跳开,脸颊泛着微红,她就知道,前世唐竹就迷恋着她的身体,这一世,她一提及,对方就愿意了,她前世矜持,把人弄得十分失望,这一世,她又怎么会让她失望。
她想了想,唐竹曾经提及过,在家里最为合适。
只是,现在她的家不是未来的小别墅,现在的家,只是楼顶的阁楼。
难道要去酒店?
或者说,去叶轻的家。
思索半晌,她摇摇头:“不知道。”
拽着裙子,对她说:“你来定。”
看着她骨节微红,身体发紧,叶轻便知道她害羞了:“去你家好不好,我喜欢你的阁楼。”
约定好了,就决定往家里赶。
叶轻开车,两人一路沉默无言,一个看着窗那边,一个看着前面,似乎都各有心思。
到了家楼下,宋讷走在前面,脚步着急了些,见叶轻没有赶上去,便转过头,盯着叶轻:“你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
叶轻的表情若有所思,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叶轻摇头:“没有,你先上去洗澡,我买个东西,再回来。”
宋讷刚问:“买什么?”
只是一问出口,她便明白了,眼睛朝她方向看过去,见附近开了一家成人用品店。
她咬着嘴唇,脸红红地,飞速转过身:“那好,我等你。”
刚跑没几步,就听见叶轻问她:“宋讷,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真是羞死人,大马路上的,别叫人给听见了。
她朝空中摆摆手:“你决定就好~”
飞速钻进居民楼里。
叶轻望着她背影,不由耸耸肩:“又不是没吃过,跑那么快干什么?”
宋讷压着心中的兴奋,快速回到家,打开莲蓬头,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得香香的。
一面又想着,要穿什么衣服,她没有什么性感的衣服,就只有儿童睡衣。
没有就算了。
宋讷洗完澡,换了一条胸前印着加菲猫的纯棉长袖睡衣,走到化妆镜前,打算吹头发。
只是还没开始,叶轻便轻轻敲了敲门。
宋讷走到门口,拉开门,见叶轻笑嘻嘻对着她,手里提着两大袋子橘子苹果:“给你买了水果。”
啊?
刚刚,是去买水果了吗?
宋讷愣了一会儿:“你刚刚问我喜欢什么味道,说的是水果吗?”
叶轻一本正经:“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宋讷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往后退一步,让出位置让叶轻进来,然后关上门。
叶轻坐在沙发上,顺手剥了个橘子。
宋讷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用腿踢了踢她 :“你也去洗澡。”
叶轻将橘子的线挑好后,塞了一瓣到宋讷嘴里:“好,我这就去。”
她走到卫生间,关上门,从兜里掏出几盒不同口味的指t,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宋讷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开始吹头发。
浴室是磨砂半透明,看不清楚人,但能看见人影。
她原本心思就不安,这会儿看见某个人顶着莲蓬头洗澡,心里更是忍不住地狂喜。
叶轻和唐竹身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高挑,纤细,尤其是那一双腿,又细又长又直,一直到臀线,勾出完美的弧度。
还有,她的手,手指长而分明。
还有,她的脸。
俊俏的脸。
想到这些,宋讷的双月腿不由绷紧,粉白色的脚指头也不由得抓紧地面,挤得红扑扑的。
吹风机的噪音和热度令她更心不在焉,她抓快速度吹干,终于长长松口气。
她把吹风机收好,把地上的头发捡起来,一根根地用卫生纸包好,刚一迈开月退,她便感觉到有一丝奇怪。
不由得脸通红了。
用卫生纸把头发和湿答答的水都扔进垃圾桶,宋讷站在窗边透着气,心里想着,要矜持。
不能还没开始,就fan滥成灾。
好在,夜里的风带着柔和,她慢慢变得宁静。
也变得矜持了些。
外面开始飘雨,软绵细腻,天空的乌云很厚,像是一会儿要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连老天爷都在隐喻。
宋讷手托着下巴,坐在小圆桌前,回忆起前世,期待着一会儿。
没一会儿,厕所门打开了,叶轻迈着一条双腿,叉着腰站在地上,水顺着她滴落了一圈,她望着宋讷:“宋讷,我的浴巾呢。”
宋讷晃了一眼,看见一团身影,立即啊了一声,转过头去,把窗帘拉好,透光的遮光的,盖得严严实实,嘴里不停说:“你怎么就出来了?”
她的脸很烫,不敢回头看,因为怕这一看,又不能矜持了。
虽说有过,但毕竟是前世,这一世,她还是习惯性地害羞。
不承想,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叶轻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头发湿答答地贴着她的后脖颈,双手掐着她堆在腰间的衣裳。
“宋讷,不是你邀请的我吗?为什么害羞了。”
第39章 橙子味好吃
宋讷爱的另有其人
叶轻自然知道宋讷的敏感, 她和她早就熟悉彼此,只是,她从未沾染过她年少的时候。也不知道, 少年时的她, 兴趣爱好点会不一样。
定是不一样的,年长的宋讷带着距离感和成熟之美,身体相比现在更为丰腴许多,那个时候有个一百来斤, 前后凹凸的, 每一处都十分真实, 闻起来也有成熟的韵味。
而现在, 她不到九十斤,通身纤细, 纤腰背薄,肌肤散发出一股尚未成熟的奶香味。
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她嘴唇微微勾开, 用小虎牙去磨她脖子,余光瞥见,宋讷的双眼眯成一条线, 咬着下唇,轻轻颤抖, 额头的汗液顺着滴落下来。
感觉她身体在怀中由紧张变得慢慢放松。
果然, 宋讷的爱好和前世没有变化。
宋讷咬着唇,似要把它咬破, 只觉得那磨人的小虎牙, 又痒, 又疼, 又像是长了道钩子,将她身体深处的渴望,彻底勾起来,但是又悬着,吊着,不让她落地。
她从玻璃窗上,看见自己被人完全圈在身下,对方似乎正在细细地吸吮她脖颈的血管鲜血,一只手稳着她脖子,另一只手,忽然捧起她的下巴,手指慢慢撬开她紧咬的唇,叶轻休憩片刻间说道:“别把嘴唇咬破了。”
她才松口牙关,只感觉一股橘子味的香味浸入口里。
“喜欢这个味道吗?”
她刚咬着,叶轻便亲昵在耳畔。
只觉得那股气息十分冲脑,让她又记起前世的唐竹,她也喜欢各样味道的,但是最喜欢橘子味。
她说,喜欢吃橘子味。
因为,宋讷也是橘子味的。
这个人,和前世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宋讷心里十分确定,她还是那么喜欢,把她弄成橘子味,不过,她不能确定,对方还喜不喜欢她。
但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相认。
脑海本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思绪飘远,开了个小差,就被叶轻精准捕捉到:“走神了?看过来。”
宋讷这才把眼神一转,身体也转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我刚刚在想,要怎么回答,现在想好了,我喜欢这个味道,你也喜欢吗?”
黑暗中,叶轻眉眼一挑,看不清神情,但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叶轻和唐竹就是一张脸。
正想着,她被人打横抱起,到了温暖的蚕丝被上。
这一wan,她感觉两个人的脸交互着和她在一起,一会儿是叶轻的脸,一会儿是唐竹的脸,失去后的拥有,才让她更为快乐。
直到两张脸慢慢融合,似乎变成唐竹的脸,她也彻底迷乱,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小竹叶。”
中午十二点,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温暖的床上,叶轻抱着蜷缩的宋讷,逐渐被阳光唤醒。她半眯着眼,吞咽了一口水,只觉得柑橘味实在香。
她忘记了是几点起来拉开窗帘的,只记得宋讷喜欢看风景,有时候两人在窗户边看风景。
窗户上面留了几个斑驳的手掌印。
也该完成任务了吧。
叶轻心里想着,便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却不见攻略值增长,依旧停留在50%。
看来,她就不该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百分百的喜欢。
所以,接下来还要怎么做,才能刺激到宋讷呢?
她这条小命和前世一样被悬着吊着,不会又要等三年,然后又失败吧。
叶轻不愿意去想,只是静静地睡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小竹叶?啧啧,还给我起了外号,吓得我还以为,她叫的是唐竹呢。”
叶轻自言自语,又自我嘲笑,她怎么会喜欢唐竹呢,她连唐竹都记不起来吧。
这么久以来,宋讷只透露过梦里的白月光,并没有透露其他人,看来,她是彻底忘记她咯。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只需要管好这一世,其他的不重要了。
刚刚把自己哄好以后,宋讷便也醒来了,她浅浅地撑开眼,两腮泛着粉红盯着她:“你醒了吗?”
叶轻点点头:“嗯,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宋讷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我很舒服。”
叶轻揉了揉她眉头:“好啦,我们该起来了,要去学校了。”
好在两人上午都没有课,偷着闲回了一趟家,不然,还要等到周末。
宋讷抱着她的腰,缠绵地蹭了蹭:“好,都听你的。”
起床洗漱完毕后,叶轻便开着车载着宋讷,回到了学校。
刚把车停到停车场,便听见下课铃声。
叶轻和宋讷下了车后,手牵着手,正要往宿舍走,迎面便见程思源抱着书,正面朝他们走来。
程思源走到她们面前,眼神落在她们牵起的手上,叶轻感觉到威胁,便抓紧了些。
因为,对方的另一个百分之五十来了,她心里不爽。
程思源扫了一眼,抬头望着宋讷:“宋同学,我有事找你。”
宋讷第一次没有撒开她的手,只是轻微怔了一会儿,好奇:“什么事啊。”
程思源:“是关于,你上次跟我提及过的事。”
宋讷瞳孔收了收,她知道唐竹和程思源的渊源,自然不敢让她们正面交流,于是,她转头松开叶轻:“我先去一下。”
叶轻望着她,感觉眼皮跳了一下,又是这样,晚上的她表现得百分百爱着她,现在见了程思源,又被勾着跑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打算纠结,只是大方道:“好吧,你去。”
说完,主动走开了。
教师办公室。
程思源用纸杯接了杯白开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宋讷。
宋讷接过,把水放在桌上,静静地望着她:“老师,你要说什么事。”
程思源跷着二郎腿,望着她的眼神若有所思:“没有,只是经过你的提醒,我好像记起了我们的前世。”
宋讷的手紧了紧,抓着自己的裙子:“前世?什么?”
程思源深吸一口气:“我记得,前世我和你走得才是最近的,也是我提携你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你会忽然转向别人。”
看来,程思源也记得了。
宋讷就知道,两个人怎么会一起摔下楼梯,原来是一起回来了。
她很平静:“既然老师也回来了,那我不妨跟你说,我的确回来了。”
程思源忽然换了个位置,坐到宋讷身旁,她的手虚拟搭着她肩膀:“既然你回来了,难道你和我不想再回到从前辉煌,这一次,我不会那么傻,去嫁给那个英国的秃子,小宋,你愿意吗?”
宋讷浑身起了层疙瘩,一时坐开了些,言辞不忍激动:“前世,我是受过你的提携,最后你也离开了东大,离开了我,哪怕你再次回来,我也用其他的方法报答过你了,老师,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的,这一世,我们没有必要再纠葛。”
她站起身,朝她深深鞠躬,准备要走,程思源望着她:“你前世不是很喜欢你的妻子吗?这一世怎么和别人纠缠上了,宋讷,你不过也是嫌贫爱富的人,还是说,我看错你了。”
宋讷停下脚步,她缓缓转了头,侧着脸看她,似乎觉得程思源有些不可理喻。
“老师,所有人都能提及她的名字,但是你不能。”
她眼神带着几分愤怒。
程思源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近:“你难道就能,其实给我女儿输血的决定,不是你定的吗?难道,你以为是我杀了她吗?明明是你的决定害死了她,宋讷,你其实并不喜欢她,你只是对她有愧疚,不然,你这一世怎么会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在一起,你不应该去找唐竹吗?”
看来,程老师还不知道真相。
宋讷屏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这一世,不会让她接近唐竹,于是笑道:“前世之事已去,这一世才值得珍惜,程老师,我们以后还是形同陌路比较好。”
说完,她抬步离开,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哐当一声,紧接着静悄悄的,留下程思源,望着窗外玩跷跷板的叶轻。
“百分之五十,系统,你说我不会和前世一样,就掏着一个百分之五十,我要如何赢得另外的百分之五十呢?奇怪,分明程思源就在她身边,又是她那么喜欢的人,她竟不和程思源在一起,偏偏选了和我在一起,难道说,其实是因为她们是师生关系,所以才有所顾忌?宋讷该不会拿着我当挡箭牌吧。”
一个的跷跷板总是很滑稽,叶轻坐下来后,彻底不愿意动了,只是计划着如何进行下一步,但是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到下一步。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在余光中看见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
叶轻屏住呼吸,加快速度打算忽视她,却被她叫住了名字。
“叶同学,我找你有些事。”
她不理。
程思源又说:“是关于你女友的。”
叶轻转过头,半眯着眼盯她:“你说。”
程思源朝她走过来,十分贴近,她的气质好得没法说,十分高贵:“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她心里一沉,不由疑惑,程思源不会也回来了。
紧接着,程思源说道:“其实,原本你帮宋讷交学费的事,该是我来做的”
看来是了,但是叶轻不想听:“程老师,我不相信这些。”
程思源:“你不相信不重要,我只是来告诉你,宋讷真正喜欢的人不是你,你也无法和她媲美。”
叶轻静静地望着她:“那她是谁。”
第40章 白月光总之不是你
一起回前世吧,宋讷
叶轻不知道是已经麻木, 还是觉得无所谓了,抑或者是想明白了,面对程思源的挑衅, 她竟没有一丝的波动。
既然程思源也回来了, 那么,她应该记得前世所经历的一切,她和宋讷,她和唐竹, 所有的一切。
既然她回来了, 也该找过宋讷了, 宋讷为什么没有选择和她在一起呢?
前世果然是前世, 前世只能是回忆了,宋讷既然都能选择和她叶轻在一起, 说明程思源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前世,宋讷就喜欢朝秦暮楚,三心二意, 这一世,反而成为她成功攻略对方的优点。
所以,是谁?是她程思源, 宋讷为什么不选她呢?
叶轻轻轻地笑着,望着眼前这个可怜之人, 虽说她可怜, 但是唐竹更可怜,宋大教授可能都记不起那个人了。
程思源见她不似唐竹, 油盐不进, 便收起自己的攻略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是谁?总而言之, 不是你。在我的记忆中, 你不应该出现,出现在东大,出现在我和宋讷之间。”
叶轻不忍噗哧一声笑了,原来,程思源已经卑微到连宋讷曾经喜欢的是她都不敢说了吗?原来,她也知道自己不被爱了吗?
叶轻挑着眉,等笑意渐渐平息,才反击:“可是我已经出现了,程老师,我不管你编纂的是什么前世今生,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她的老师,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程思源被说得哑口无言,闷不作声。
叶轻见她面色欠佳,继续往她心窝里捅刀:“程老师你说什么前世,怕是你最近精神不正常了,我劝你啊,还是去精神科看看,脑子有没有坏掉。”
她指了指自己脑子,暗示程思源。
程思源倒很平静,只是说道:“那你继续得意,你没有前世,不代表我和宋讷没有,她早晚会知道前世的重要性,回到她爱的人的身边,而你,不过是她一个短暂的栖息而已。”
叶轻脸色渐渐冷静,朝程思源走过去了一点,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不可能了,程老师,你还没体会过被人夺走心爱的人的滋味吧?我也让你体会一次,让你感同身受一下,可好?”
说完,叶轻的手轻轻在她肩上擦了擦汗,径直离开。
程思源望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她最后的话奇怪。
“什么叫作,没有体会心爱的人被夺走?什么叫作,也体会一次?叶轻,你究竟是谁?”随着一丝怀疑,脑海浮现叶轻的种种,叶轻,据她所知,她是钢琴系毕业的,为什么忽然会小提琴,为什么,会拉前世宋讷给唐竹创作的《新生》,还有,那天的编曲,叶轻没有谱子也能完全背下来,其演绎的姿态,技术,都和唐竹不相上下,还有,那变态的指法……。
程思源忽然觉得背脊发寒,叶轻,该不会就是,难道就是唐竹。
她惊恐地望着前方,看着那抹金色头发,消失在林荫的尽头。
“怪不得,怪不得。”程思源喃喃,“怪不得宋讷如此执着于叶轻,原来,宋讷早就知道了,叶轻,就是唐竹。”
此思路一通,程思源便彻底瘫软在地,她嘴角抽了抽,心中战战地疼。
不过须臾,她掏出了手机,给宋讷打去了电话:“宋讷同学,我想见你一面,最后一次了。”
见宋讷没有回复,她便发了一个第一人民医院的定位,顺便,发了一张网上找来的割腕截图。
奶茶店,宋讷正喝着小橙子糖水,对面还点了杯牛奶波波奶茶。冰波波的水雾挂满了整个奶茶杯,还有拧成一股,融化下来的水,蔓延了一圈。
宋讷转头张望,看叶轻正好朝她走来。
宋讷摇摇手:“这里。”
叶轻跳上台阶,弯着腰掀开奶茶门帘,坐在她旁边,周围都是绿植,环境幽雅又安静。
她屁股刚刚一坐下,宋讷便问她:“刚刚你去哪儿了?”
叶轻不打算让宋讷知道缘由,只说:“我一直在等你啊,然后就看见你发来了短信,这家奶茶我很喜欢。”
叶轻咳了咳:“宋讷,刚刚,程老师找你做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
宋讷垂着眸:“她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宋讷真的想明白了,程思源一点也不重要了。
真是无情的女人。
不过比起程思源,她好像更惨。
她还是要提醒对方:“我感觉程老师怪怪的,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来往。”
宋讷竟没有像前世拒绝她,而是乖巧地点点头。
不过,答应归答应。
宋讷和她刚坐了没一会儿,便看见程思源发来了信息,她一开始无视,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集。
直到,她看见了一条图片信息,上面似乎是她的手。
她吓得站起来,手不自觉颤抖,点开手机屏幕。
“小宋,我没有了慕慕,难道,你又要我失去你吗?我们再见一面好不好。”
她的紧张,被叶轻看在眼里。
“宋讷,你怎么了。”
宋讷按下手机,摇头:“没事,没事,叶轻,下午我还有课,先去准备了,你要不在这休息一会儿。”
叶轻蹙了下眉,用吸管转了转水杯底下的波波,喝了一口,自然点点头:“嗯,你去吧。”
宋讷紧了紧手里的链条贝壳包,然后,奶茶都忘记了拿,转身便离开。
叶轻嘶了一声,这个宋讷一向节俭,奶茶还没喝两口,怎么就跑了,更何况,她跑路的方向,压根不是教学楼方向,而是校门口方向,有诈,一定有诈。
叶轻提防着宋讷,见她快要消失在视线时,悄悄跟了上去。
医院,宋讷按照手机定位,终于小跑着来到了程思源所在的位置。
她气喘吁吁,在四楼的楼梯口,看见了面对着楼梯窗外的程思源。
宋讷第一时间去看她的手腕,见她手腕完好无损,整个人也没有受伤自残的痕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程思源脸上,勾勒出她锋利的侧脸。
她的眼神像是黑宝石一眼看过来,吓得宋讷一紧:“程老师,你骗我。”
程思源嘴抿起,慢慢朝她走来:“我不用点手段,你怎么会过来呢。”
她的影子高挑,把宋讷笼罩在身下。
程思源伸手把宋讷拦在墙上,低头看着她:“宋讷,人怎么能如此自私?”
宋讷仰着头,还未喘过气来,呼吸急促:“嗯?”
程思源低头,玩弄她的头发:“你找到了她,对吗?”
她看见宋讷瞳孔渐渐放大,变得有几分滑稽。
程思源嘻嘻笑着:“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前世,她一消失,就连带着整个人和记忆都消失了,若不是我重生,记得所有的前因后果,恐怕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这一世,她又再次出现,你说,她要是再次消失,会不会又带着所有的东西消失,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她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宋讷咬着唇,细细思索,她说的是谁,显而易见,就是唐竹,也是叶轻。
虽然,宋讷也没有弄明白唐竹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变成叶轻,但是她只知道,她就是她要找的人。
宋讷屏住呼吸:“她就是正常人,她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依然要她。”
程思源的眼神逐渐冷了冷:“是,你们鹣鲽情深,那我呢?宋讷,我和你。”
“我和你早就结束了,程老师,你从前利用我登上大雅之堂,得到了名利,然后是你自己又不要了,要去结婚生子,你的人生本圆满了,若不是暮暮”。
宋讷十分冷静,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想戳中她的痛。
程思源却十分不冷静:“是啊,前世,我至少拥有过名利,至少有慕慕,这一世,我不要名利,我要我的慕慕。”
她锐利的眼神望着宋讷,似乎一切的错误都是她造成的一般。
宋讷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你要慕慕,你就去找那个英国男人,而不是在这里问我,程老师,我希望你好好的。”
程思源忽然将手放下来,落在她肩膀上,似乎要将她抱住:“好啊,你既然希望我好好的,那么,宋讷,我们一起去找慕慕,好吗?”
她抱着她,回想起来,前世就是滚下楼梯重生的,这一次,滚下楼梯,是不是就能重生。
程思源的眼神变得极为可怖,她一用力,抱着她就开始往下摔。
宋讷一下感应到了危险,在转了两三圈后,使劲腾出手,抓着一旁的栏杆:“程老师,你疯了吗?”
程思源抱着她的腰,试图把她拽下来:“小宋,不会痛的,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是未来的人,我们不应该回到这里,我们去见慕慕,上一世我们也不疼,就过来了,别害怕,松开手,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宋讷死死抓着栏杆,摇头:“程老师,你精神出问题了吗?你快住手,快住手!”
程思源见她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指腹都捏得通红,她便掏出耳针,用针头去刺宋讷的手,宋讷疼得撒开一只手,还剩下另一只。
她胡乱地朝程思源打去,只记得程思源一手又死死把她按住:“别怕,宋讷,我们这就一起回去了。”
说完,她只觉得两只手忽然腾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浑身产生了空灵的感觉。
她在彻底倒下之前,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了叶轻的声音。
“宋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