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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明月载[gb]》青春校园小说_泡芙茶

    第21章


    走出酒店的时候,杨珍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她还回头专门看了眼酒店的名字——康奈特。


    嗯……所以说,那天晚上,江景舟真的和她开了房,在同一间房里。


    那么她看到的那些……已经有很大概率是真的了!


    啊!?


    所以,江景舟才会问她那样的话——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靠啊。


    杨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样做,她就是下意识……想当然……就那么做了呀!


    杨珍在路边站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先坐地铁往厂里走,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自己加的江景舟的联系方式,沉默许久。


    嗯……她是不是该问问江景舟,跟他确认一下呢?


    这、这多不好意思,她把人家给……那样了,等一下,确定她真干了这种事吗?她这种老实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杨珍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唉,她也不是那种躲事的人,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她还是跟江景舟确认一下的好。


    深呼吸,反复深呼吸,持续深呼吸。


    杨珍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要怎么打破僵局,只能先发一个表情过去。


    [小猫探头]


    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了,事实上,江景舟手机所有的提示音都是振动模式,他只给一个人设置过提示音。


    他像是有些意外,但又冷着脸,故意没有去动手机,晾了对面好半天,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有一个表情,什么意思?


    该死的杨珍!你要是现在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这是什么态度?连句话都不说。


    江景舟更不高兴了,他一把将手机丢开,被气得深呼吸。


    气了半天,他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对面回了一个:“?”


    啊他居然回这么快!不到两分钟就回了!


    杨珍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紧紧捏着手机,从未觉得这东西这么烫手过。


    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问啊!


    她打字:“那个,我想问你件事。”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酒店一起待过一晚?”


    “就是,我是指很久以前,大概一年……”-


    “对。”


    杨珍都还没打完最后一句呢,就见对面江景舟已经回她了。


    杨珍愣住,虽然她已经在酒店那边确认过了,可是看着江景舟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惊讶-


    “你什么意思?”


    江景舟紧跟着问来了第二句,他的语气显而易见的生硬与冷淡,但是眼下杨珍也没注意到这个,她满脑子都被她居然和江景舟在酒店待过一晚这个惊人的事实震撼住了。


    杨珍又打字:“那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然后还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


    “有。”


    她都还没打完呢!江景舟又回这么快!


    杨珍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自己居然毫无印象,关于她曾经爽过这件事。


    酒精!酒精!你是多么可怕!-


    “杨珍,你现在装傻还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缠着你?要你负责?”-


    “别异想天开了,那次的事我早忘了!”


    对面发泄情绪的话被杨珍想当然忽略了,她也没想过因为这事就让江景舟怎么着啊,这事难道不是她对不起江景舟吗?


    当初她出了酒店,还以为酒店也就百来块钱,花销是班费出的,没想到那酒店一晚一千多,那怎么可能是班里出的?出钱的人是江景舟啊!


    杨珍捏捏手指,她得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那个,我要是说,我那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信吗?”


    她把这句话发了过去,看了半晌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渣男,又赶紧解释弥补。


    “我的意思是,我昨晚才突然想起来,当然我以为是我做了个梦,但是我今天一来酒店确认,我们居然真的一起开过房,就是那居然不是我做的梦!”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最后又忍不住问:“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沉默了一会儿,杨珍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持续了好一会儿,她还以为江景舟打了些什么长篇大论打这么久,可能是要骂她,结果收到的时候却只有几个字-


    “我们来谈谈。”


    什么!!


    “面谈吗?”杨珍紧张地问,“就这样在微信上说不行吗?”


    没想到,下一秒江景舟就直接给她发了一个定位,杨珍定睛一看——康奈特酒店-


    “还是那间房,4202。”


    什么!!!非要面谈就选个敞亮地儿大大方方地谈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


    但杨珍转念一想,万一江景舟特别生气呢?万一他中途还分外不爽,想给她来几下出气呢?这种事,万一最后急头白脸吵起来,也不好看。


    行吧。


    她皱巴着脸看了眼地铁窗外,她这都快到站了,得,现在又得坐回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杨珍又站在了康奈特酒店门口,可恶,明明早上才发过誓这地方再也不来了的,怎么会这么快又故地重游了呢?


    杨珍慢吞吞走了进去,接待她的还是一个多小时前那个前台小姐,见她走进来面露疑惑又热情地问:“亲,是还有什么事吗?”


    杨珍尴尬极了,她说:“那个,我拿一下4202的房卡。”


    这句话说完,前台小姐的表情就露出了然,又带着淡淡的微妙。


    她轻轻“啊”了一声,把卡递给了杨珍,她当然记得,一个小时前她在电脑上查到的房号——4202,居住者的身份证显示是江景舟先生和杨珍女士。


    现在,他们又一起订了4202的房间。


    真令人好奇。


    杨珍飞快离开前台上了楼。


    她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终于嘀地一声刷开了房门,抬眼就看到江景舟正站在窗边,身上穿着简约的黑色衬衫,配着白色的西装裤,就这么淡淡注视着她。


    杨珍关了门,挠挠头,又忍不住往悬在床上方的那盏灯看了一眼。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江景舟也不说话,杨珍想了下,起话头道:“那个,昨天我可能有点……误会了。”


    “你微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江景舟却不跟着她的话题走,而是直奔主题。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杨珍捏着指尖,“我可能是喝多了,然后断片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们后面还有那样的联系……”


    “那你以为的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江景舟问。


    “就是……操场啊。”杨珍说,“我跟你表白,你记得吗?你当时也没理我,我就走了。”


    江景舟呼吸一窒:“所以,后面的事,你全都不记得?”


    “嗯!”杨珍点了下头,“事实上,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还要问下你……就是那天晚上,我分明在跟我系里的同学们一起,后面怎么会……突然和你在一起啊?”


    而且那天结束后,她周围0个人跟她提到江景舟啊。


    如果江景舟出现了,并且把喝醉的她带走了,那至少她的舍友应该会跟她说一声的啊!


    江景舟眯了下眼,似乎是想从杨珍的表情中判断出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她的表情实在太空白了,不像是在蓄谋什么的样子。


    江景舟忍了忍,没忍住,问:“所以,你也不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有人性骚扰你?”


    一句话,又把杨珍问得结结实实愣住了。


    “有人性骚扰我?”杨珍惊讶地指了下自己,“然后呢?他干啥了?什么人啊?”


    一问三不知。


    江景舟突然就释然了,他重重叹了声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我当时只是路过。”他说,“然后在酒吧的玻璃橱窗外,看到你坐在沙发椅上,有个男生搭着你的肩,动作很不老实。”


    杨珍一脸弱智地看着江景舟,她脑子里根本没这段啊。


    江景舟来气:“你要是不记得这些,那你当时看着我哭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被男人性骚扰了才哭的吗?


    杨珍欲言又止,她哭的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但她要怎么告诉江景舟,她当时哭其实是因为……看到命这么好的江景舟出现在她面前,流下的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呢?


    “哎呀,我……我不知道呀。”杨珍赶紧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旁边有人!那后来呢?然后呢?”


    “然后?难道我还能扔着你一个人不管?”江景舟蹙眉,“当然是送你回去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流着眼泪跟我说,她根本没有家。”


    杨珍抿唇,该死,这段跟梦里完全对上了。


    “然后……你就带我去了酒店?”杨珍顺理成章猜测,观察着江景舟的表情,又忍不住问,“那你后面……脱衣服干什么?”


    “还用问?”江景舟句句带刺,“我好心喂你点蜂蜜水,结果谁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打翻了杯子洒我一身。”


    哦……哦,是这样。


    那她后来看到的,那些也都是真的了。


    好像不用问江景舟了。


    现在只需要确认,她被灯撞倒之后,发生的事……


    “我当时是不是……脑袋撞灯上了?”杨珍带着答案问问题,然后见江景舟扫了她一眼,她又说,“其实那之后,我就断片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还以为是你给了我一拳呢……”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看她这样子,她是真的忘记了,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之前……


    来之前,江景舟一直觉得杨珍是想要推卸责任,她那天晚上明明那么清醒,眼睛又黑又亮,要干什么目的也很明确,结果现在告诉他,其实那个时候的杨珍,是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


    江景舟昨天生的气又消了大半,所以昨天在展馆,她其实并没有想起来他们发生过那样的事,他又问了那样的问题,她只觉得是他言语唐突,所以才生气骂了他?


    那么这段时间,杨珍其实一直……是不知道的。


    他揉了揉眉心。


    也不是完全不生气了,只是现在他更多的是气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件事,甚至一直都不知道杨珍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印象。


    江景舟看了杨珍一眼,语气略有和缓:“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加过我微信。”


    “啊?我还加过你?”杨珍怔住,“就那天晚上吗?真的吗?那我们之后还有聊过吗?”


    江景舟今日是有备而来。


    他二话不说,把他之前用过的旧手机塞给杨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段聊天记录。


    杨珍看着自己那边熟悉的头像和微信名称,怔怔把聊天记录从头划到了尾。


    其实聊天内容并不多。


    甚至都很日常,单拎出来哪句杨珍可能都想不起来。


    但是这样合起来一看,杨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加的那个学长吗?”杨珍脱口而出。


    她看向江景舟,解释道:“我一直以为,这是舍友推荐我加的就业指导学长啊!”


    临近毕业,杨珍还没有找到工作,她当时有些心急,舍友就说认识一个学长,人挺热情,也许可以问问工作方面的事。


    她不大有添加了学长微信这个过程的印象,但她记得酒吧过后那晚,舍友跟她说看见那个学长去找她了。


    她以为是那个时候加的,但是加上了之后,因为杨珍本来就性格内向,还不大乐意麻烦人,就想着先聊两句,等熟一点了再说。


    结果也没聊起来,她这个人不太会聊天,也谈不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只能跟人家有一句没一句说说自己今天吃什么,食堂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结果传说中“热情”的学长也没那么热情,不过对她也是有问必答。


    后来舍友告诉她,那个学长人品不行,偷拍人家女生被抓了个正着。


    杨珍一听,就把人删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杨珍再度回顾往昔,把前因后果跟江景舟解释了一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杨珍恍然大悟:“啊所以说,跟我聊天的人其实一直是你啊!”


    江景舟皱眉:“这么说,当时性骚扰你的那个男生就是你所谓的学长。”


    杨珍:“……”


    ……


    至此,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杨珍根本不记得,也就不知道她和江景舟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擦边性。行为。


    江景舟不知道杨珍不记得,以男友的身份自居跟杨珍聊了几天,后来被莫名其妙删了,于是他以为自己“被甩了”。


    供词一串,两人谁都默契地没有提那段“亲密”的往事,但现在杨珍心里一清二楚——她真的跟江景舟做了点什么。


    所有的事,前因后果,全都完整地呈现在了两个人的脑子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不是,就算是站在江景舟的角度,她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当时江景舟,干嘛不推开她呢!?怎么就由着她为所欲为了呢?


    他当时要是坚决地推开了她,然后……


    杨珍想起两个人在杨烁办公室重逢的那天,她现在算是知道江景舟当时为什么说她是前女友了。


    根本不是错认啊!那就是她!没有别人!


    一夜情,甚至都没有做到最后版,还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日常。


    杨珍呆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一句:“你甚至管这个叫前女友……”


    杨珍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江景舟,他气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砸了过来。


    是一个鹅绒软枕。


    哈哈……他连扔东西,都扔得这么有气无力,像是调情。


    杨珍默默把枕头抱进怀里:“好吧,就算是我负了你……”


    “就算!?”江景舟的声音高了八度。


    杨珍立刻震声重说:“我负了你啊!!!”


    因为突然大声,她甚至差点被呛一下。


    杨珍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看着江景舟,试着询问:“那现在怎么办?”


    经济补偿?精神补偿?还是……


    她问完,江景舟沉着脸也不说话。


    ……那这件事的责任就算是在她吧,杨珍只好主动一点。


    “要不我跟你好好道个歉,然后再好好请你吃顿饭赔不是?”


    她说完,江景舟的表情变都没有变,还是不说话。


    杨珍又问:“那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他白了她一眼,有点儿当初她表白时被瞥的那个味道了,弄得杨珍浑身都不得劲了。


    她看着江景舟,他像是在发脾气,可他又一句重话都没有讲。


    杨珍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突然回过味来:“那要不,我保证对你负责?”


    江景舟像是终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他还是冷着脸,可眼神却像是避嫌一样,忽然从她身上转开:“你要怎么负责?”


    这要是再不懂,那她杨珍就是大傻子!


    她把两手一拍,干脆道:“那咱俩谈恋爱呗!”


    第22章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珍还是有一些不自信的。


    她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可能,万一江景舟压根就没看上她呢?


    然而,等她说完这个提议之后,江景舟又瞥了她一眼。


    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又不像是瞪她,也不像是有什么不满,而是慢慢悠悠,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甚至还有几分韵味。


    看得杨珍心里直勾火。


    她紧紧捏着鹅绒软枕的边边,寻思说那江景舟要是不同意的话……


    她改口:“啊哈,那果然还是……”


    “行。”江景舟又扫她一眼,冷冷淡淡地回复,“我同意了。”


    仿佛他也是下了很大决心,勉勉强强才同意似的。


    不过杨珍也没在乎这个,人家跟她在一起本来就是有点勉强的嘛……


    那他们现在算是……正式谈恋爱了?


    杨珍还呆呆坐在床上,显然没有立即进入状态。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江景舟又开口问她:“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请假了来的。”杨珍说,“嘿嘿,从昨天到今天,请两天假了,也不知道……”


    最后会被扣多少工资。


    她是想说这个的,还没说完呢,就听江景舟说:“那走吧,先去吃东西。”


    因为杨珍今天起得早也来得早,现在其实才早上十点多。


    杨珍想到,江景舟一大早就过来了,可能还没吃早饭呢。


    她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过了,都男朋友了,陪着去呗。


    “去哪儿吃?”杨珍问。


    “就去之前那家早茶楼。”


    杨珍点点头,两人几乎是并列走着,出了酒店。


    离开的时候,杨珍都不敢去看前台小姐的表情,她快快走上了江景舟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


    这才过了多久啊,她之前还在想副驾驶这个位置会不会有点暧昧呢,会不会需要避嫌呢,没想到现在,她成了江景舟女朋友了。


    谈了,他们。


    就算脑子里知道这个事实,可杨珍还是觉得怪怪的,像是完全没有适应这个身份一样。


    她也不了解江景舟啊……


    但是杨珍也想清楚了,就算江景舟这个人不检点,还在外面乱搞,就冲他这颜值,那身材,她也不亏呀。


    又不是结婚,就当体验男模了。


    “一句话也不说,你在想什么?”车子发动的时候,旁边传来江景舟的声音。


    “怎么了杨珍,你觉得后悔?”


    “没有啊没有啊!”杨珍连忙解释,“我就是在想……你怎么又要去那家早茶楼吃东西。”


    她说完,换江景舟沉默了。


    杨珍转头看了江景舟一眼,忍不住道:“那家的芋丝糕好吃吧?嘿嘿,上次去吃,我见就这个你多夹了两块。”


    这本是她请人吃饭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注意对方多吃了什么,那这样下次吃的时候,就还可以点这个。


    不想她说完,江景舟像是有些意外:“你还关注了这个?”


    他的尾音是上扬的,听上去似乎……是有那么些高兴的意思在。


    “对呀!”杨珍也知道哄他高兴,“肯定要了解一下你喜欢吃什么嘛。”


    然后江景舟就被哄好了。


    完完全全的,他既不去在意过去那一年时间里,辗转反侧受的委屈和气闷,也不去在意重逢后这段时间,他在杨珍那里受的多少回莫名气。


    他就是一下子豁然起来,满心都在想——他和杨珍终于正式在一起了这件事。


    她没有始乱终弃,也不是奇怪的女人,也不坏。


    她就只是笨得离奇,根本把那件事忘掉了而已。


    她当时喝了酒,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都是他不好。


    早点说开的话,就根本不会有这些弯弯绕。


    都是他不好。


    两人到了上次的早茶楼,这地方赶早不赶晚,都这个时间了,早茶楼都快下班了。


    他们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班进了门,不过可选的种类就没有那么多了。


    “啊没有芋丝糕了。”杨珍面露遗憾。


    江景舟忍不住笑:“别的我也吃。”


    杨珍愣了下,她这好像是第一次见江景舟笑哎,之前每次见他的时候,他都沉着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有时候就算笑,也淡淡的。


    等等,杨珍后知后觉,那些时候,江景舟不会真是因为她才生气的吧?


    两人点了几样,来收单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服务生小哥。


    杨珍下意识冲人笑了笑,随后听见人家说:“阿妹又和老板来吃啊?”


    “男朋友。”


    杨珍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见江景舟已经说了。


    杨珍欲言又止,喂这样说的话,听起来不是很像她潜规则上位了吗?


    小二也像是一愣。


    “一直都是,男朋友。”江景舟又强调了一遍。


    小二听完笑了,看着杨珍道:“阿妹,上次你乱开玩笑,你男友生气咯。”


    杨珍根本没话讲,只能抱歉地笑笑,希望小二能从她脸上看出抱歉的意味吧。


    可同时,她自己也觉得脸上有些热,江景舟是她男友了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能看到那具……漂亮得不行的身体。


    黄死她算了。


    吃完了早茶,两个人商量要去干什么的时候,杨珍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次吃完饭,江景舟都想拉着她去转转了。


    是不是在他看来,并没有简单地把跟她吃完饭看作结束啊?他是不是觉得,他们就是那种情侣关系……


    杨珍不知道,她似乎只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发现,江景舟好像真的喜欢她这件事。


    “去商场。”江景舟笃定。


    “就是我们第一次去吃饭的那个商场。”他说,“我有东西要买。”


    “啊,好吧。”杨珍只能同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本人都没什么主意。


    一般大型购物中心底层都会有商超,这里也不例外,不过这里的商超也比别的地方要贵,商品大多数都以进口产品为主,杨珍以前来过一次,普普通通一个日用品就要几百块,之后她就再也没来光顾过了。


    她看着江景舟从前面推了购物车,还以为他是真的要买什么东西呢,结果他率先将车推去了日用区,嗯……从牙刷杯开始看起。


    “喜欢蓝色还是粉色?”他看着货架上89块一个的杯子问。


    杨珍愣了一下:“给我买?我不要!我有的!”


    江景舟回头看着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换新的。”


    杨珍被迫选择了一个白色的,见江景舟拿了同款的黑色,她慢慢反应过来——他是想跟她用情侣的吧?


    哎哟江景舟,明明经常看他冷着脸,但又怎么总觉得他这么萌呢。


    然后杨珍发现,不光是牙刷杯,就连牙刷、牙膏这些消耗品,江景舟都要跟她用一样的,他买的那个牙膏贵得吓死人,杨珍匆匆看了一眼,一支80克的就要300多!


    最后,要不是杨珍拦着江景舟说她真的不用毛巾用洗脸巾的,江景舟就把毛巾也放进购物车了。


    “你洗澡也不用毛巾?”江景舟反问。


    杨珍一愣:“那……那还是要的。”


    到底还是没拦住毛巾进购物车。


    她心里觉得很奇怪,不想让江景舟给她买这些东西,但却又有些高兴,这种别扭的心思让她一直都陷入纠结中。


    这些只是日用品呀,她不用买这么贵的,买普通的就好了。


    可江景舟又不要用普通的,她就只能升舱了。


    她是真的不想用这些吗?也没有呀,以前不用只是因为穷。


    现在有江景舟给她买,她不用自己花钱了,这些都是白得的,她又觉得……这样不好。


    哎。


    买单的时候,杨珍忍不住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她下意识想把账目拉平,虽然知道已经拉不平了,她跟江景舟已经差了不少,但还是想尽量地让天平不那么倾斜。


    江景舟付完了款,回头看她一眼。


    她眼里流露出的不好意思与纠结甚至可以称得上明显,江景舟忽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是有些冲动。


    杨珍不是他。


    她现在才刚刚开始了解他这个人。


    这些东西,他想买很久,可是对她来说,好像跳频得有点严重。


    “嗯。”江景舟点了下头,打算按照她的频次来,果然看到杨珍像是松了口气。


    “我先送你回去。”江景舟说,他本来还打算再去和杨珍定制几身衣服,但是现在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可能需要喘口气。


    她今天早晨才确认了那件事。


    他不能逼得她太紧。


    江景舟浅浅呼吸着,在心里默念。


    他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应该更加耐心才对。


    “好啊……”杨珍笑笑,她一边觉得有点麻烦江景舟,一边又在劝慰自己不要这样想,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这样互动很正常,以后还会有更多。


    可是没办法,杨珍这个人,真的很慢热。


    她脑袋里有自己对感情观的一套逻辑在,就是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老套得连电视剧都不屑这么拍的流程,可是万一跳过了哪一步,她就会下意识怀疑这段感情之中的真心。


    她今天因为突然知道了许多事,头脑一热和江景舟确认关系了,但是杨珍发现这件事做起来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突然有了个帅气又多金的男友,她就天降好运,什么也不用顾虑了。


    她会下意识地去认真思考这段关系,忍不住想这段关系之后会怎样发展,忍不住为它预设出好几种可能,甚至已经忍不住地为“万一江景舟后面不喜欢她了”这件事开始做准备。


    等到了工厂,江景舟把她的东西分出来拎给她,杨珍接住东西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眼神交汇,他看出杨珍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终究没有开口。


    江景舟的内心就禁不住开始柔软,她其实很好懂,几乎把什么都放在脸上,只是之前他带着偏见,总是对她的这种彷徨视而不见。


    “我会让工厂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他轻声说。


    “啊,这算…特权吗?会不会很麻烦?”杨珍当然也想住单独的房间,谁会不希望呢?但是又不想因为这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有什么麻烦?”江景舟说,“整个工厂都在我名下,我想单出划一间房给我女朋友,又不是划了一栋楼。”


    停顿了一下,江景舟又说:“而且,我过来也会比较方便。”


    杨珍看了江景舟一眼,江景舟也会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有时候会和她一起住的意思?那……


    她又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江景舟看得心情很好。


    他主动解释:“你一个厂工,周一到周五都在上班,我可不想周末才能见你一面,搞得像异地恋。”


    “啊哈……”杨珍搓搓手指,现在想起她居然就在江景舟名下的厂里上班,还是会觉得尴尬啊。


    甚至江景舟说的这句话,如果没有之前那次有关于性的经历,杨珍会认为他们是普通男女朋友关系,那么她就会觉得这句话有些冒犯……就好像江景舟在歧视她的职业,而她的职业又确实配不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床上的位置换了一下,她却又觉得江景舟是在跟她调情。


    她甚至在听完之后,后颈连着背,再到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但她还是记得,她似乎是碰到了江景舟那儿的……


    而现在又有些不同……


    由于之前做了好些时候磨木头的活,而现在的质检也经常需要用到手指,杨珍手上磨出来的茧其实一直都没消……


    而这些茧的出现,又完全是因为她在厂里的这份工作。


    而她又想当然觉得……江景舟这个人,一定是身娇肉贵。


    一段段浮想开始联翩,杨珍忍了又忍,一忍再忍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她冷静地告诉自己,江景舟没有在跟她调情,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杨珍总是在自己小脸通红的时候一无所知。


    江景舟抿抿嘴角,愉悦得不得了。


    “那我先回去啦!”杨珍在自己蒸发在副驾驶上之前赶快打开门跳下了车。


    “嗯。”江景舟看着她,眼神温柔。


    杨珍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着,浑身仍在发热。


    她一路快走到宿舍,想先去换身衣服,没想到刚把东西收拾好,就有人来找她安排她换房间。


    杨珍觉得江景舟行动快得离谱。


    不在专门的员工宿舍楼,这里人来人往,如果被人看到江景舟常来,不知要传出怎样的闲话。


    而是在一栋建好之后,还未投入正式使用的大楼里。


    楼层不高,统共才5层,里面的东西都很新。


    她收到江景舟发来的短信:“随便选一间你喜欢的,我让人去给你布置。”


    哎呀……


    杨珍这下真是要压不住嘴角了,她选了一个3楼的房间,朝阳面可以晒到太阳,把东西放好之后,她就去找苏莉了。


    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


    黎旻进江景舟办公室的时候,见他正在用电脑,他自然地靠过去想说事,等走近了才发现江景舟正在购物。


    看床品。


    黎旻看了几眼,发现江景舟也没避着他,忍不住打趣:“这种东西你还自己买啊,我以为你们有钱人都不在乎这种款式呢,只要面料好就行了。”


    江景舟头也不抬:“她喜欢好看的。”


    黎旻顿了一下:“谁?”


    他看看电脑屏幕,看见江景舟调的花色——小鸡黄,肉桂粉,甚至还有清纯小碎花……


    女的。


    是杨珍。


    “……你们,你……这是成了?”黎旻目瞪口呆,还真给这小子吃上回头草了。


    江景舟气定神闲地回复:“嗯。”


    哎哟,还给他装上了!


    黎旻咬咬牙,想犯贱挑刺。


    “看这些个玩意有什么意思?到底还是她用,一点儿侵入感都没有,你怎么不把毛巾那些什么的日用品全换了?”


    “是换了。”江景舟说。


    “……”黎旻扫他一眼,又道,“说到底,这些还只是小东西,你怎么不直接送戒指求婚呢?一谈恋爱马上结婚,那效率多高?”


    他存心想刺刺江景舟,但是他发现,说完这句后,江景舟没吱声。


    他猛地回头又扫了江景舟一眼:“不是?你还真这么打算的?”


    江景舟被他烦得不行,搁下手里的活抬眸:“我只是看了款,具体的,还要看尺码。”


    哇塞!


    黎旻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江景舟既然终于得偿所愿了,他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他现在就只好奇一件事。


    “喂江景舟,你家里真不干涉你自由恋爱?”他问,“你们豪门家庭,就没什么门当户对的思想?就没想过联个姻什么的?你妈之前不给你找过几次相亲对象吗?那边都是白富美吧?你那杨珍……你家里能同意吗?”


    江景舟皱起眉,杨珍怎么了?他的珍珍很好。


    “我的事当然是我自己说了算。”江景舟说,“他们要是反对,我就带杨珍去香江,做太太。”


    黎旻被逗笑:“好吧,那既然你都成了,什么时候带她来和我们吃个饭,我做东。”


    江景舟想了下,摇摇头:“这件事再说。”


    他觉得杨珍不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他的朋友她迟早会见,但是他想换一种能让她更舒服的方式,慢慢来,也不着急。


    相比起这个,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接触一下她的生活圈,他走得跟她近一些,她就不会产生那么多抵触,也会对他更亲近。


    黎旻没招了,江景舟对他那个小女友可真是宝贝。


    既然成了,那黎旻可就求求这俩人感情稳定点,可别中间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万一刺激到江景舟,这个癫公又要闹着回香江。


    他办完自己的事,转身走了。


    此时,杨珍正坐在食堂,和苏莉一起吃晚饭。


    “哎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苏莉问,“家里有事儿还是怎么?”


    “呃……”杨珍欲言又止,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苏莉说。


    她昨天才跟苏莉说完,江景舟是个绝世大坏蛋,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跟江景舟见面了。


    结果呢?


    结果这才一天时间,她和江景舟谈了,这事儿显得她特别不做人。


    但是其中的纠葛,杨珍又不知道要怎么跟苏莉说明白。


    她总不能说,她之前不小心睡了江景舟,虽然没成但江景舟一直惦记她,然后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对方是在性骚扰吧?


    可这事……她好像也没办法一直瞒着,毕竟她宿舍换了。


    晚上回去,万一苏莉来宿舍找她,她要怎么解释?


    “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苏莉道,“是不是有了什么困难?”


    “没有啦……”杨珍皱巴着脸,“那个,我实话跟你说,我那个……哎呀,我今天遇见江景舟了。”


    苏莉顿了下,缓缓眯起眼:“我看你不是遇见了,是去找他了吧?怎么,你们之间就是有事,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嗯……昨天他跟我讲的话,被我误会了,我以为他在骂我呢……后来他跟我解释,我才反应过来是我误会了。”杨珍只能这样半真半假的解释,“然后我们今天就当面把话说开了。”


    “噢。那你们现在是?”


    “啊哈哈……”杨珍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想说先谈谈看,就这样了。”


    “什么谈谈看!谈就是谈!不谈就是不谈啊!就算对面是江景舟,姐妹!你也不能没有原则啊!”


    “啊不不不!”杨珍说,“是我说想谈谈看,不关他的事……你也知道,我嘛,还是没什么信心。”


    苏莉看了杨珍一会儿:“你这是缺乏安全感吧?那你记得以后有什么就要说出来啊!两个人相处呢,真诚最重要了,你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听听他怎么讲,要交流。”


    杨珍看着苏莉像一个过来人一样跟她传授经验,连连点头。


    饭后,杨珍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


    江景舟那边的动作真快,这才半天不到,她的房间就被布置好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床品刚刚洗过的味道,还带着被烘干过的毛毛味。


    这间房子不算大,可有柜子可以让她放衣服,有桌子可以让她放电脑,还有单独的卫浴,简直就是一个精装版的套一。


    杨珍洗漱完,躺在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江景舟发消息:“你在干啥呀!”


    那头,江景舟看见她问话的这个语气就想笑。


    他本来还在想,今晚不去找她,总要时间给她适应。


    可是被她这么一问,他又坐不住了。


    今天才周二,要约会,还得等她放假。


    江景舟实在是想见她。


    他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杨珍迟疑着接起。


    “珍珍。”江景舟说,他连称呼都改了,“房间喜不喜欢?”


    “喜欢的。”杨珍说,能说吗?这里其实比她家里的房间还要好。


    “那…我能不能现在过来找你?”江景舟问她。


    这里应该拒绝吧?他们才刚谈呢?哪儿有人刚谈晚上就住一起的?


    不要跟她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了那一套,杨珍就是很慢热,不听的。


    在她犹豫的时间里,江景舟又说:“我会睡在外间的沙发上,不会打扰你。”


    他的声音又温柔,又悦耳,还有点软绵绵的。


    听得杨珍连耳朵也发起痒来。


    ……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啊。


    她到现在,一看到江景舟还满脑子都是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啊。


    她……


    “那你…来吧。”杨珍说。


    第23章


    在等江景舟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杨珍如坐针毡,她打开衣柜看了半天,把本来换上的睡衣又脱下来了,加了件小背心才又把睡衣套上。


    嗯……她要是又换套好看点的衣服的话,好像显得很刻意。


    哎呀她要不要干点儿什么,显得稍微不经意一点,不然好像她在纯等人一样,好像她有多期待一样。


    纠结的心思充满她的脑袋,而杨珍所做的事也就只是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漫无目的地走一走,顺带看看窗外。


    总之,半个多小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哎呀来了!


    杨珍连忙往门口走,路过卫浴间的时候还下意识照了下镜子,然后她看了眼猫眼,才把门打开。


    开门,江景舟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身上香香的,手里还拎着个盒子。


    啊呀他还真精心打扮了。


    这就搞得杨珍很尴尬,那么她是不是原本也该打扮一下的,至少化个妆,穿个裙子什么的。


    而不是像现在,套着她的旧棉布卡通睡衣,更显得她儿童身材了。


    她侧过身让江景舟进来,期间一直在察言观色,好像并没有从江景舟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嗯……也是,她见江景舟的时候,一直穿得很随意,也从来没化过妆,他可能觉得她本来就这样。


    “……从你家开车过来要多久啊?”杨珍想找个话题打破安静的气氛。


    “我从公司来的。”江景舟说,“二十分钟的车程。”


    杨珍点点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默默看着江景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架子上。


    她既觉得这种感觉新奇,之前从未有过,又觉得很尴尬,因为不知道要和江景舟聊些什么。


    江景舟一回头,就看到她这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她看上去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和男人有过相处经验的样子,和他一开始就做出的判断差不多。


    “有热水吗?”他说,“我想先洗个澡。”


    “……有的。”杨珍起身问,“那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


    江景舟敲了敲房间里最外侧的一个柜子,道:“这里被我用来装一些日常衣物了,你介意吗?”


    杨珍愣了下,她都没看过呢,她下午来了一趟,把自己的东西放完,那边的柜子是空的。


    “不介意,不介意。”杨珍说。


    毕竟江景舟之前就说过,他有时会过来嘛。


    她抿着唇,看江景舟从里面拿了套家居服出来,还有毛巾之类的,是他们在超市一起买的那些。


    他把东西放好,然后开始解里面衬衫的扣子。


    喂等一下,杨珍见状都直接站了起来。


    他里面啥都没穿啊!她甚至能从他不断解开的扣子之下,看到他的皮肤,越来越多,越来越露骨。


    和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样,她禁不住眼睛发直,根本移不开眼。


    他身上很白皙,但又不是那种冷白色,而是透着淡淡的粉,他像是这里完全没有外人一样大大方方脱着,没多久就把自己脱下的衬衫丢在了床上。


    杨珍于是更加直观地看到了那具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见过的身体。


    腹部的肌肉很漂亮,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而且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杨珍十分明显地别开眼。


    他那儿怎么那么粉啊!天呐。


    长成这样也就算了,还站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脱衣服!


    她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啊!


    “那我先进去了。”江景舟还抬着那张要命的脸,冲她笑笑。


    “啊……嗯。”杨珍一边说还狠狠点了下头。


    杨珍看着他把门关上,听见里面响起水声,她才像是松了口气,缓缓坐在床上。


    好涩……原来这种人真的存在啊,完全踩在她审美上的这种人,脸也很迷人。


    杨珍浑身发痒,连牙齿都开始发痒,她脑子里无比清晰地映出她之前对江景舟做过的那些事——压着江景舟,肆意地吸吮。


    还摸他。


    她曾经居然真的那么爽过啊!


    嗯……江景舟现在也会同意她这么干吗?那更过分的事呢?他也会同意吗?她好像记得那次江景舟很排斥啊,他阻止了她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让。


    他应该也不是很能接受那样吧?哎哟他们也没有讨论过关于这方面的事,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也没说以后要怎么搞啊。


    假如说,万一,他让了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杨珍浮想联翩。


    江景舟哎,那么棒的江景舟,居然在她杨珍的房间里,在她杨珍的床上!


    怎么……怎么觉得有点出租屋文学啊。


    想象一下,她是一个出来挣钱的农民工,撞大运有个白富美看上她,还在她的便宜出租屋里,洗澡。


    她这个房子甚至都是江景舟白给她的-


    她在江景舟给她租的房子里,搞江景舟。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出现,杨珍瞬间就面红耳赤浑身发热起来。


    哎呀在想些什么!!


    杨珍给自己扇扇风,深深吸气。


    他们才刚在一起呢,顶多牵过小手,连嘴都没亲过呢,她怎么就已经想到那种事情上去了。


    今晚江景舟是过来了,他们是要同居一晚,那怎么了呢?江景舟说他晚上睡沙发啊!如此纯洁,如此美好。


    这是她的初恋,初恋,就应该是纯洁的模样。


    啊哈……到底是谁23岁才开始谈初恋啊,太逊了杨珍。


    杨珍就这么坐立不安地又等了十多分钟,她听见里面关水了。


    杨珍的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却又透着期待。


    一会儿要干什么啊一会儿,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江景舟那种人,应该不玩游戏吧……


    浴室门打开,江景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家居服是深蓝色的,看上去像是那种丝绸面料,很轻薄。


    因为轻薄,遮蔽度也就没那么高。


    和杨珍在睡衣里穿小背心时试图掩盖的尴尬一样,江景舟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尴尬,他就这么大大方方显露出来,两个明显却又没那么明显的小点,弄得杨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蛋糕你还没有拆吗?可以尝尝看。”江景舟说着,把他进门时拎的那个盒子放到了杨珍面前。


    包装不一样,但是杨珍通过那股熟悉的香味,还是认了出来。


    这是上次她和江景舟吃完中餐厅之后去的那家蛋糕店买的。


    她没有拿,最后留在了江景舟车上的那个。


    杨珍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漂亮的红丝绒蛋糕,奶油味香香的。


    看上去就好好吃。


    而且江景舟带的蛋糕大小很适宜,两个人吃刚刚好。


    杨珍一时迟疑:“我这儿没有带盘子……”


    虽然江景舟给她的这个套一房间,是有个可以做饭的地方,可是她之前是在住宿舍啊,当然没有餐具。


    江景舟瞥她一眼,说:“直接吃不就好了?难道我还会嫌弃你?”


    杨珍被瞥得又有点舒服了。


    可恶,怎么会有人连瞪人都这么带劲的,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做舔狗了,只要人家搭理你,哪怕是瞪你,那都是赚的。


    她形容不出江景舟那种眼神的带劲,她只能把勺子插进蛋糕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好好吃的奶油,淡淡的甜味,而且一点也不腻的。


    杨珍看了眼江景舟,觉得俩人就这么干坐着也不好,于是试着提议:“要不咱俩看点儿什么电影之类的?”


    江景舟看着她,他能感觉出杨珍的尴尬,而这种东西,就是要用时间去慢慢化解的。


    “电影有什么意思?”他慢条斯理,“要不要看点狗血剧?”


    杨珍愣了一下:“你还看这个?”


    江景舟:“怎么了?我看上去不像偶像剧受众吗?”


    “……”杨珍挠挠头,她不是很了解男人啊,男人也看肥皂剧之类的吗?


    要打破僵局,看的剧一定不能纯狗血又无聊。


    还要幽默有趣,还要情节饱满,还要真情流露,最重要的是,主题还得是爱情。


    近年来的电视剧出得一部比一部垃圾,江景舟不怎么看电视剧的都听见好几次女同事骂骂咧咧,说电视剧越来越难看了。


    所以新剧直接pass。


    那就得是经典老剧,但又不能太老,得是杨珍她这个年代的,她或许从前看过,但又没有看到烂的。


    在来之前,江景舟就做足了功课,刚好有部剧符合呢。


    “来。”江景舟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影片,放给杨珍看,“过来一起。”


    杨珍心怀怪异地走了过去,哇江景舟还看这种剧哎,真的……刷新她的认知。


    起初,杨珍还有点游离,有点硬看的意思,但是很快,她就完全被剧情吸引了进去。


    灰姑娘遇见王子,还发生了一夜情,这个故事,多么耳熟。


    多么引人入胜。


    “哇男主人很好啊其实。”杨珍说,不像现在有的电视剧,男主跟个贱人一样。


    她说什么,江景舟都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比如现在这句,江景舟就说:“嗯,人品很重要。”


    剧情精彩纷呈,人物饱满,杨珍不知不觉就看了三集,从一开始正襟危坐,到后面靠在沙发上离江景舟还有五厘米,再到最后,不知不觉靠进了江景舟怀里。


    剧中的男主善良正直,三观端正,还容易心软,不禁让杨珍开始怀疑,那种动不动就要吸女主血的霸总男主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这部剧我很久以前看过一点。”杨珍靠在江景舟怀里说,“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嘛,我们家电脑都没有,我就在电视上看的,就断断续续看了几集,上学也没有时间。”


    押对宝了。


    江景舟抿抿嘴角,在杨珍看得越发入迷的时候,开口:“我也要吃蛋糕。”


    盒子有点大,拿起来是有点不方便的。


    在杨珍犹豫的瞬间,江景舟已经靠前,从她手中的勺子里咬走了那一块蛋糕。


    杨珍顿住。


    江景舟刚刚离得太近了,他的脸都贴着她的耳朵擦过,身上的气息也缠绕着她,而且,他还用了她用过的勺子,吃蛋糕。


    什么他们难道是什么……热恋已久的情侣吗?这不是才刚在一起吗?怎么能就这么,就这么……


    吃完蛋糕的江景舟,顺其自然地继续在杨珍腰上一把,往怀里一带,杨珍就这么又回到了江景舟怀里,因为两个人都穿得很薄,杨珍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正靠着他的胸口。


    不知道,江景舟的身材很曼妙。


    杨珍缓缓吸了口气,慢慢放松,热闹的剧情让氛围并不那么尴尬,她很快从这次亲密接触中适应了过来。


    这剧真的很好看,谁懂?


    以前的剧好敢拍,这也太……不是这干嘛呢这!!!


    杨珍一下子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导演是如何用镜头语言详细地描述男女主是如何翻来覆去……而屏幕上,两个人也正滚床单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恶,跟江景舟一起看这个真尴尬。


    这段也太长了吧……


    画面上,男女主在热烈地接吻。


    杨珍耳边忽然一热:“我也想要这个。”


    江景舟的气息擦过她耳畔,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还噙着一双无辜的眼望着她。


    杨珍目光发直,表情呆滞。


    她脑子里跳出一个问题——刚在一起一天能接吻吗?


    嗯接吻的话,好像也行?


    还没有想明白呢,她就听见江景舟又问了一句:“珍珍,我能不能也要?”


    心跳加速,脑袋空白。


    杨珍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小名,还是用这种软软柔柔的声音,还是叠词……


    就连她妈妈,从来叫她也只叫她杨珍。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杨珍都不知道只是换了一个称呼,她就能有这么大反应。


    她再次明显地脸红到底。


    “啊,那……”她支吾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江景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按在她腰后,轻轻将杨珍推向他,然后他就用柔软的嘴唇衔住她,包裹她,慢慢慢慢,一点点亲吻她。


    “要呼吸。”江景舟在她耳边提醒。


    杨珍于是又想起,那晚她在醉酒状态下,是如何也和江景舟接了吻。


    明明是那个时候喝的酒,却像是到现在才开始发酵,仿佛是幻觉,杨珍在鼻息间都闻到酒味,她觉得自己眼眶、眉骨、鼻息,和嘴唇,无一不在被热气蒸腾。


    这是接吻。


    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江景舟接吻。


    因为主动方是江景舟的缘故,两人的位置也缓慢地做了对调,从杨珍在上,慢慢转变为了江景舟在上。


    他倾压过来,杨珍的手便自然而然触碰在他胸口。


    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兴奋和紧张,还有不能言说的羞涩。


    她感受到江景舟的不断贴近,而她指尖的触感也不断加深,愈发真实让人难以忽视。


    房间的灯很暗,只有卧室那边开着,杨珍和江景舟亲完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闻得见淡奶油香,她闻得见江景舟,她闻得见洗发水和沐浴露,这些全都很好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杨珍的感官,仿佛凝成了一个实体。


    是恋爱。


    两人的眼神相互交流着,有时候甚至都不必说什么话,杨珍最先移开眼,她有点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对视,率先开口转移话题:“啊,好像,十一点多了啊。”


    “还看吗?”杨珍说。


    “这里是你的地盘,当然听你的。”江景舟却这样讲。


    老实说,虽然杨珍理论上当然觉得她和江景舟之间是平等的,可她的心理上不会这么认为。


    江景舟是什么人啊,学生时代就让人可望不可及的人,更别说,现在这个房间,甚至几乎包括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江景舟的。


    她只是借住在这里,理所应当这里也是江景舟的地盘才对。


    可江景舟却这样讲。


    杨珍捏捏指尖,试着做决定:“我觉得该睡觉了,我明早七点起呢……”


    “好。”江景舟点了头,他答应得十分顺从。


    “那就刷完牙,你回你的小床上去,我呢……”江景舟用指背拂了下沙发,“就在这里。”


    他居然真的说话算话,一点也没有表露想去床上的那种意思哎。


    杨珍刷牙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难道真的要让江景舟睡沙发?


    当然啊!他当然睡沙发!拜托,她今晚让江景舟过来,就已经很破格了好不好?怎么可能再让他上床呢?


    是的,是这样。


    杨珍狠狠漱口,然后下定决心。


    怎么能打破原则啊,江景舟绝对不能上床的江景舟。


    她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江景舟已经半躺在了沙发上,杨珍看了一眼,问:“你的被单呢?”


    江景舟耸了下肩:“我没有找到被单,你是说你其实有多余的被单吗?”


    一句话把杨珍问住了。


    她当然,只有一个啊,谁来打工带好几条被单啊。


    她以为江景舟自己会带呢。


    看着她的表情,江景舟笑笑:“没关系,天气很热啊,我不用也可以,你去睡吧。”


    “哦…哦好。”杨珍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晚安,珍珍。”江景舟又在她转身进屋前追了一句。


    背过身的杨珍就忍不住皱了下脸,可恶,他声音听上去真的很温柔啊,就是那种……很有学问涵养的,富家公子的声音,说话也慢慢的,柔柔的……


    天啊!!!她居然让身娇肉贵的江景舟睡沙发哎!还没有被单!


    杨珍咬着牙,不能心软!


    她一脚踏进卧室,还反手关上了门。


    啧,真是硬心肠。


    江景舟眼含笑意扬了扬眉。


    还能怎么办?只能将就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让他们送这么长的沙发过来了,沙发上睡不下,他就只能打地铺,到时候连铺的垫子都没有,那他的杨珍岂不是……


    他正想着,杨珍的卧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抵着门,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瞧。


    “怎么了?”江景舟问。


    “……要不,你还是进来。”杨珍的声音犹犹豫豫。


    江景舟愣了下,他心里忽然就一阵发软,然后摇摇头:“没关系,我在沙发上就好。”


    “哎呀。”杨珍起了身,收回了她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她走开了,却没有关门,“你就过来吧……”


    江景舟眼里止不住笑意,他起了身,从客厅走进她的卧室,便看见杨珍已经躺在了床上,靠窗的那边,平躺着,露出一双胳膊看着他。


    好可爱。


    江景舟情不自禁抿了抿嘴角,他没有再问过杨珍,而是自主关了灯,上了床,轻轻躺在杨珍身边。


    两个人之间,缝隙宽得还能再睡一个人。


    第一次这样呀,杨珍当然睡不着。


    她没有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看窗外,盯一会儿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都以为江景舟睡了呢,却听见他轻轻问:“选的床垫你喜不喜欢?”


    “啊,还行,挺好的。”杨珍说,她能对床垫有什么追求呀?


    小时候在家里的床就那样,从高中开始,她就在睡宿舍了,一睡好多年,现在工作了也还是睡宿舍。


    她躺草席也能睡着的。


    “其实枕头我也选的是情侣款。”江景舟忽然道。


    “真的吗?这还有情侣的?”杨珍问。


    “是啊,你要不要看看?”


    “嗯…好啊。”杨珍爬了起来。


    枕头被套起来了,她趴在床上,江景舟也趴在床上,因为两个人都翻了一圈,中间隔出的那一个人的距离,就因此缩短。


    杨珍先把自己的枕头掏出来看了看,又看看江景舟的,她不可置信:“不就是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吗?”


    江景舟笑:“那你以为是怎样?”


    杨珍被问得噎了下,对啊,还能是怎样?她还以为情侣枕头……是什么不一样的花色呢。


    “那我要用蓝色,你用粉色。”杨珍说。


    “好。”他也笑着答应,还用杨珍的枕套套好了,再还给她。


    真幼稚啊我。杨珍心想,一头倒在了枕头上,正要去看江景舟,却见江景舟的睡衣系带松了,他身上那件衣服也垮下来,散在身侧。


    偏偏江景舟还是侧躺下来。


    杨珍也不知道,今晚的月亮怎么会这么亮。


    简直像一盏大灯。


    她愣愣看着,眼神发直,脑袋里甚至还在想——看吧,她就知道这种系带睡衣总是动不动就散开,她以前穿过的。


    她以前穿过的……


    杨珍整个人都在发热。


    算了,灯也没看,保不齐江景舟那边逆光呢,全当没看见好了……


    江景舟:“要不要摸摸看?”


    第24章


    哇塞这谁忍得住?这谁能忍得住啊!?


    杨珍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出,就直接伸了手。


    她还算比较矜持的,没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只是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又顺着江景舟的胸口往下摸。


    “哎呀你腹肌真不错……”杨珍违心地夸赞,谁要摸腹肌啊!!她好想捏咪咪!想得要死了!


    她缓慢地眨着眼,一张脸也紧绷着,尽量不显露出自己十分渴望的样子。


    “嗯。”江景舟就这么应了一声,也不催促,也不引导,就这样噙着笑意看她的样子,杨珍自己可能不知道,她的视线真的特别明显,几秒钟就要盯着他胸口看一次。


    “睡……觉了。”杨珍说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真是不甘心啊……天呐她太不好意思了,根本没有碰她想碰的地方。


    可是转换位置,想一下如果是江景舟想要摸她的话……那她好像不是很愿意。


    她就是有些排斥,不喜欢和刚确定关系的人就做这么亲密的事。


    这种事,就应该水到渠成啊……


    杨珍捂着脸,背对着江景舟转了过去,自言自语般又强调了一遍:“我要睡觉了。”


    江景舟眼底散碎着笑意,跟杨珍说晚安。


    没关系,他会完全按照她的节奏来。


    身边有帅哥在侧,还在和她同床共枕,怎么说也会睡个绝世好觉吧?


    但实话说,杨珍今晚好像有点失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度还是怎么样,她的脑袋就是很活跃,干巴巴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慢慢睡过去。


    杨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好穷,去买冰棍差三毛,她蹲在路边看着远处收废品的大爷,还在想能不能从大爷那儿偷三毛钱过来……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第二天早晨,杨珍猛地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啊!!!!!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啊!


    床边正在穿衣服的江景舟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做噩梦?”


    杨珍看向江景舟,揉了揉自己乱遭的头发,欲言又止。


    她之前不是说要给江景舟送礼吗?她不是从苏莉那儿做了功课,然后从网上下单了一条贼贵的领带吗!?那领带物流贼慢,不是一直在路上吗!?


    然后前两天事情一多,杨珍就完全把领带的事情给忘记了!


    多亏了这个很穷的梦,杨珍突然想起来,她下单的时候默认地址是她以前租的房子啊!来厂里之后她还没有买过东西呢,那领带应该是发到租房那边去了,这都好几天了,她领带不会丢了吧?


    天啊那领带很贵的!


    杨珍“嗯”、“啊”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景舟说,先是抓起手机看了眼物流。


    果然,那领带三天前就显示已签收了,顺丰快递员把它投递到了小区楼下的蜂巢里,物流信息显示,目前还是未提货的状态。


    杨珍算是松了口气,不行,她得赶紧把领带拿回来,万一真弄丢了,那不相当于丢了她半条命吗?


    见杨珍一脸空白的表情,江景舟忍不住又问:“你是怎么了?”


    杨珍看向他,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厂里九点才上班,如果……


    “你现在有没有空?”杨珍问,“有的话……能不能载我去个地方?”


    十多分钟后,杨珍和江景舟前后上了车。


    “我们先去你说的小区,然后再找地方吃早餐。”江景舟道。


    “好。”杨珍迟疑,“不过要是迟到了怎么办?我以前住的那边离这里还挺远的。”


    “没关系。”江景舟笑笑,“杨烁又不会找你。”


    杨珍搓搓手,最多迟到半小时,应该没关系。


    终于到了杨珍之前的租房点,是个旧小区,从门面上就散发着陈旧的味道,小区名牌子上都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


    杨珍飞快跳下车,来到小区里面的快递柜,输入提取码,上面显示她还要付三块钱的超时费。


    哈哈!没丢,太好了!


    杨珍连忙把盒子拿了出来,她把最外面那层纸盒直接拆开丢了,然后就露出下面那个漂亮又精致的白色花纹礼盒。


    她把盒子拿在手里,心里就开始犹豫——她要不要现在直接把领带给江景舟呢?


    之前送他是为了谢谢的啊,但是因为中间插了段她以为江景舟有女人了的误会,之后又因为想起来了一些事,跑去酒店确认,她也没想到,居然当天就和江景舟在一起了呀。


    那她现在送这个礼物,到底算是啥呢?好像也不能单纯地称之为谢礼,毕竟现在她还是江景舟的女朋友。


    要不然先算了?等到什么节日再送?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杨珍就想起江景舟那天在酒店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哎呀算了送他吧……等过节了再送别的?


    谈恋爱好花钱,要不然后面找个理由分手算了……


    杨珍站在快递柜前发呆了一阵,才往小区外面走,马路边,江景舟还在车上等。


    送吧!这本来就是她准备的谢礼,不管她现在和江景舟是什么关系,之前那两次事,都值得她好好谢谢江景舟呀!


    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会不会嫌廉价,哎。


    杨珍打开车门,上了车。


    江景舟见她回来,没有打算探听她落了什么东西的意思,而是直接问:“这里你熟悉,想去哪里吃早餐?”


    “嗯……”杨珍按着领带盒,指尖泛白,“那个,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说着,她慢吞吞把领带盒递了过去,看着江景舟道:“之前就想送你的,你记得吗?就是说,想谢谢你方浩和王大同帮我的事。”


    江景舟看上去很意外,他接过礼物盒,没想到杨珍落下的东西是和他有关的。


    他打开白色的花纹盒,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绣着暗纹的领带,来自一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的经典款。


    江景舟不想告诉杨珍,其实这条领带他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现在只想把原来那条扔了,让女友送的这条成为他独一无二的。


    真是笨,一个月就拿那仨瓜俩枣的工资,还想着给他买什么领带,真是……笨。


    江景舟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要不是杨珍还在一旁看着,他估计自己都要笑出声来了。


    “谢谢,我很喜欢。”江景舟尽量压抑着自己有点兴奋的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啊没事。”见江景舟收下了,杨珍松了口气,不过他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喜欢……哎,这也算在她预料之中了,她送的那条领带对他来讲很廉价吧。


    吃过早餐之后,杨珍被江景舟送回了厂里上班,她这几天对工作有些懈怠,之前还请了两天假,虽然杨烁没有找过她的麻烦,但她知道多半是因为江景舟的缘故,反而会让杨珍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质检岗位,认真干活。


    这些天厂里清静了很多,没有闹事的人,工作间里也安安静静的,杨珍发现,连杨烁都不常来这边转了,明明她之前在的时候,杨烁每天都闲得恨不得来视察个七八次。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莉跟杨珍道:“珍啊,我有点想买房了。”


    “买房!?”杨珍惊讶,“你钱存够啦?”


    “没有那么快啦,我在网上看中套老破小,感觉价格很让人心动,我好想有自己的房子噢。”


    房子,杨珍也想有,但她家里也不富裕,工作到现在,妈妈只会偶尔给她发一两百零食钱,杨珍又刚买了条很贵的领带,要不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快到了,之后她还不知道怎么活呢。


    “多少钱呀?”杨珍好奇。


    苏莉把手机拿给她看:“就这个,小二室,全款才30万,我给一点首付,每个月按揭控制在2000以内,我觉得很轻松了!”


    ……才30万?


    杨珍皱皱眉,又问:“有没有更便宜点的?适合我这种一穷二白的。”


    苏莉:“你有多少存款啊?你说说我给你看一下。”


    杨珍张了张口:“啊……我,我吧,现在手里就4000块,还在等下个月的工资呢。”


    “啊?”苏莉震撼,“珍啊!你怎么会比我还少啊存款!你怎么搞的!”


    杨珍无言以对,又问:“你有多少存款啊?”


    苏莉比了个五,道:“我已经存到15万了。”


    这个惊人的数字让杨珍目瞪口呆:“这么多!!”


    她吸了口气,不过转念想想,好像也合理。


    苏莉这个人,简直都不休息的啊,在厂里上完班之后,周末还要去打零工,她又几乎不怎么花钱……这真的很能攒了。


    “我还是觉得漂泊。”苏莉道,“没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衣服也不敢多买,什么东西都不敢多买,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存钱,有时我真觉得有点没意思。”


    “对啊。”杨珍很认同地点点头,人怎么能连自己的狗窝都没有呢。


    她现在受着江景舟的恩惠,其实心里很是不安。


    “苏莉,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房啊?”杨珍绝望地问。


    苏莉:“我觉得你还是多哄哄江景舟让他给你买一套比较现实。”


    杨珍沉默了。


    另一边,江景舟带着杨珍送他的新领带,哼着歌,还特别回了趟家。


    梁美绮带着陈淑仪和陈志平去古镇上玩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江景舟来到自己房间,打开柜子,把自己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翻了出来。


    这条领带,应该算是他所有领带中最便宜的那一挂,不过胜在非常百搭,所以江景舟也经常戴。


    他看了看两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然后在杨珍送他的那条上吻了一下,才好好放进盒子里,放好了。


    嗯……舍不得,还是先用旧的吧。


    江景舟戴着自己的旧领带去了公司,打工人黎旻已经按时到达了岗位,见江景舟过来正想打招呼,等人走近才发现这人一脸春光明媚。


    黎旻“啧”了一声,开口:“听说,你昨晚去找你的小女友了?”


    江景舟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道:“我可只睡在沙发上。”


    “什么?你睡沙发?”黎旻惊讶,“杨珍居然舍得让你睡外面?我真是开了眼了。”


    江景舟:“她本来就是那种保守的好女孩。”


    “……”黎旻习惯性翻白眼,低头继续工作了。


    下午有两个会要开,一个是有关新的合作,一个是关于收购破产公司的,都是十分重要的会议。


    往会议室的路上,黎旻就看见江景舟对他那条领带拽了又拽,一副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黎旻没忍住:“怎么你跟你领带有仇?”


    触发关键词——领带。


    江景舟侧目:“你怎么知道杨珍送了我条新领带?”


    “???”黎旻一言难尽,“这是她送你的领带?”


    “这个不是,这是之前的。”江景舟皱下眉,“她送我的那条和这个一样的,所以我想赶紧把这条戴坏了,再丢掉,这样她送我的那条就是唯一的了。”


    黎旻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吐槽:“你直接把旧的扔了戴新的不就好了?怎么,你们有钱人也这么节省?”


    江景舟看他一眼,开口:“珍珍送我的领带怎么能在上这破班的时候戴?我要在和珍珍约会的时候戴。”


    几句话,听得黎旻龇牙咧嘴。


    他真想抽自己啊,就多余问那几句,江景舟哪儿是在说领带的事,这不在纯秀恩爱吗?


    谈合作,江氏集团一向是十分顺利的,在玩具合作赛道,谁要是能跟江氏合作,那无疑是打开了80%的市场。


    所以合同签得很顺利,只不过收购破产公司的那个会议,就不大顺利了。


    被收购方是赵家的“梦工厂玩具公司”,早些年在当地这片地界也算是龙头企业,不过自从江氏转迁过来之后,因为玩具质量和技术跟不上,创新也比不过,赵家的股票可谓是一落千丈。


    再加上赵家因为内部管理失误,出过几次丑闻,企业声誉一旦受到影响,之前愿意谈合作的老主顾也要重新考虑之后的签单了。


    十几年下来,赵家的企业每况愈下,终于在今年年初宣告破产,至今还在和很多员工就拖欠工资问题打官司。


    江氏集团越做越大,确实也需要开一家分公司了,刚好有收购需求,而且收购之后,赵家也有钱去付拖欠薪资了。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赵家二公子赵新成竟然不同意。


    “我赵家的公司,卖谁也不会卖你们江氏!”赵新成拍着桌子,“你们充什么门面当什么好人?我家的公司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现在假惺惺又要来收购,怎么江景舟,你是想把我赵家赶尽杀绝?”


    这人看上去就是那种被家里宠坏的小孩,似乎也不像是有学问的样子,江景舟懒得与他费唇舌,只说:“你们可要想好,你们那家公司规模不小,公司旗下的工厂还有大量可运转的机械,除了江家,没人能收得起你们那块地,而且只有卖给江家,你们原本的器械才不会变成废铁,不至于一文不值。”


    黎旻也看不惯对面赵新成的态度,笑眯眯呛了一句:“喂憋仔,叫你们家能管事的大人来。”


    就这么一句话,没想到赵新成直接红了眼。


    “你们都去死吧!!操!!我赵家就是破产一无所有了,也根本不可能把公司卖给你们!除非你们在价码上再加十倍啊,那我勉强可以考虑。”


    这样下去就是没得谈了,江景舟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直接宣布散会和黎旻离开了。


    “赵家既然这么没意愿,还把他们叫来干什么?”江景舟道。


    黎旻有点恼:“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这个赵新成,好像在公司也没什么实权啊,当初我联系的是他们董事会的人,他们想要卖公司的意愿很强烈啊。”


    “这事是我没办好,哎。”黎旻道了声歉,又道,“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公司?”


    江景舟:“赵家这个公司,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地理位置也好,他们那块地大小也合适,如果我们能成功谈下来,对我们的利好绝对是最大化的。”


    “行,那我再谈谈,我觉得梦工厂那些人只要不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卖公司对他们只有好处没坏处的,突然变卦,可能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黎旻道,“说不好,是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公司出现了。”


    “你去调查一下。”江景舟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通知大家可以下班了。”


    在江氏集团,只要不是特别忙,公司提前让下班都是常有的事。


    看江景舟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黎旻就知道:“这不才四点,你就急着去找你们家杨珍了?”


    “她五点半下班。”江景舟道,“过去的路上,我顺便去趟超市,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总在食堂吃也不好。”


    ……


    等江景舟走出去好一会儿,黎旻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景舟可没吃过食堂的菜。


    什么意思!?江景舟这小子居然打算亲手给杨珍下厨!-


    金菇鸡,黑椒洋葱牛肉,番茄炒蛋,白灼西兰花。


    再加个海鲜汤给她补身体好了。


    第一次先做这几样,试试她口味,后面再慢慢调着来。


    江景舟一边逛一边选食材,顺便给杨珍发消息:“晚饭我做给你,别在食堂吃。”


    哎呀……杨珍在工位上嘴角都压不住了。


    什么?江景舟要给她下厨?


    这也太美妙了吧!


    她甚至从来没幻想过会有个男人为她下厨这件事。


    今晚就算吃到泔水桶,她也会全部吃下去的!


    下班了!杨珍恨不得马上飞回宿舍去。


    她给苏莉发消息:“晚上我不去食堂啦!”


    苏莉回:“哎,孩子,就好好享受爱情吧,哎!”


    看得杨珍又没压住嘴角。


    江!景!舟!


    会做什么好吃的给她呢?真是期待。


    回去的路上,杨珍的小步子都快走出残影来了,她来到宿舍,都还没进门呢,就闻见一股难以忽略的饭香。


    嗯……米饭的味道!


    好像还有黑椒。


    杨珍按开密码锁,探出半个脑袋,因为地域局限,厨房就在门口,她一开门就看到江景舟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做菜。


    嗯……妈咪。杨珍心里默念,反手关上了门。


    “回来了。”


    他的声音简直就是温柔人夫啊,把正在换鞋的杨珍听得耳朵一热。


    “还剩最后一个汤,也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桌子那边。”江景舟回过身,正看见杨珍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


    随后他改了口:“或者你想先亲我一下也行。”


    哎呀。杨珍捂脸,江景舟怎么这么萌。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拒绝,在江景舟脸颊上亲了亲,等穿过厨房,走到餐厅,看着一桌子还在冒热气的花花绿绿的菜时,杨珍突然有了种这儿真的是家里的那种实感。


    她洗了手,没好意思直接坐在桌边等,又溜去江景舟身边,慢吞吞地:“我来盛饭吧……”


    “好啊,厨具在柜子里。”


    杨珍这才反应过来——江景舟连厨具都买了。


    一副要和她踏实过日子的样子。


    她打开柜子,看见两个醒目的情侣碗。


    好萌……是她喜欢的那种卡通碗哎。


    杨珍把碗拿在手里,然后去一旁的电饭煲盛饭,按下开关,盖子打开,饭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而且里面的米饭看起来好好吃,晶莹饱满颗粒分明,像珍珠。


    有点轻微强迫症的杨珍挖了两个圆坨坨出来,分别扣在了碗里。


    海鲜汤煮好了,标准的四菜一汤,杨珍最细穿吃那道黑椒牛肉,番茄炒蛋也不错,江景舟炒出来的蛋有点甜口,颜色也很漂亮。


    好吃!好幸福的饭!


    杨珍忍不住道:“你居然会做饭呢!”


    江景舟挑了下眉,露出得意:“这些只是家常,香江菜也是我拿手,下次再做给你吃。”


    “嘿嘿。”杨珍心里美得不得了。


    天啊!就算是江景舟最后欺骗她感情,冲这顿饭也值了!


    晚饭后,杨珍正要自告奋勇去洗碗,刚要收拾筷子就被江景舟拦下了。


    “我装了洗碗机,放进去就好了。”他推着她来到卫浴间,“给你放了热水,去洗澡。”


    杨珍被一把推进来,还关上了门。


    她站在里面,禁不住地发愣——天呢。


    百感交集的这一瞬间里,杨珍突然体验到了日本男人的一生。


    搬砖回来,她美丽的老婆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吃完饭还给她放了洗澡水,晚上还应该有按摩……


    杨珍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一热。


    嗯……今晚,她还想和江景舟一起睡。


    第25章


    洗完澡,吹干,又到了电视剧时间。


    江景舟推荐的电视剧真的很好看啊!杨珍还真有点惦记。


    她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江景舟拿了杯牛奶过来。


    透明玻璃杯,乳白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呀晃,杨珍的一双眼睛却越过牛奶,去看江景舟露了快要一半的胸口。


    他的皮肤真是很好,白皙的色泽,再蒙上一层淡淡的粉。


    杨珍真的感觉有些口干,她一把接过江景舟递来的牛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剧情继续,过了最初搞笑精彩部分,后面势必要撒一些狗血了,之前还让杨珍观感特别不错的男主,在这些剧集里的表现令她想骂人。


    她想骂男主,但因为当着江景舟的面,不好意思骂,而且这个男主吧……确实又情有可原,也有他的难处,虽然让人有些生气,但还是讨厌不起来的。


    杨珍就这样默默看着,看得十分认真,女主的哭戏特别有感染力,每次一哭杨珍也想跟着哭,但是因为江景舟在,她实在不好意思,就极力忍着。


    忍到后面实在忍不了了。


    杨珍眼圈红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撇着嘴,不好意思让江景舟看到,就这样僵着身子也没用手擦。


    没一会儿,一张面巾纸递到她面前。


    “呜呜哇。”杨珍一秒破功,接过面巾纸赶紧擦了擦眼泪,为了掩饰尴尬,她还试图解释,“女主太可怜了,这个演员我一直挺喜欢她的……哎她演得太好了。”


    江景舟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顺便把杨珍不着痕迹地圈进怀里。


    一打开话匣,杨珍就忍不住多说几句:“这里男主真的太贱了,他这样跟脚踏两只船有什么区别啊,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很好,真是错付了。”


    “是吗。”江景舟抿着唇,“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好?”


    “这上面的男二就很不错,长得很帅,人也很温柔,三观很正,而且还经常鼓励女主……”


    简直就是引导型恋人嘛。


    可惜,这部剧的剧情走向,注定女主和男二不会有可能。


    她说着说着,就无意识钻进了江景舟怀里,把脑袋枕在他胸口继续看。


    江景舟一低头,就能看见一个圆乎乎的黑脑袋。


    嗯,他这次很欣慰,居然从杨珍嘴里听见了三观正这样的话,看来她的择偶标准也没他想的那么荒唐。


    又看几集,差不多是时候上床睡觉了,杨珍靠在江景舟怀里正舒服,一时有些舍不得挪窝了。


    就是那种,刚好暖融融的感觉,刚好很舒服的姿势,她和江景舟靠在一起,实在叫人无法不贪恋。


    于是,杨珍一时没有动。


    她没想到,江景舟居然也不动,就这样由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杨珍忍不住了,她回头问:“你咋不叫我起来呀!”


    江景舟轻轻“啧”了一声,说:“这儿是我的床,你赖着我还能赶你走?”


    一句话堵得杨珍一时沉默,她看看沙发,又看看江景舟,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她胆小如鼠,没有过的那一把手瘾。


    杨珍遗憾得要命!


    她望着江景舟,慢吞吞:“要不……今晚你也来床上睡?”


    “真的?”江景舟扬眉,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简直漂亮得不得了。


    “当然是真的了!”杨珍起身拉拉他的手,“走啊,睡觉了。”


    躺床上的时候,比起昨晚的羞涩,杨珍好像激动了很多。


    今晚江景舟会不会还让她摸呀……


    哎呀她真的想摸江景舟很久了,想到做好几次春梦,现在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她要是犹豫来犹豫去,以后分手了那不亏大了吗?


    可是杨珍等了半天,等了好久,甚至有些辗转反侧,她觉得江景舟可能都快睡着了,还是没有等到江景舟的邀请。


    杨珍看了江景舟一眼,两眼,三四眼,可他只管闭着眼睛,也不看她,都不跟她说话。


    没有睡前夜谈,她不就没理由摸了吗?嘿江景舟,你到床上真是来睡觉的呀!


    杨珍等了好一会儿,没招了,江景舟一动不动,看上去真的睡着了的样子,她轻叹了声气,背对着江景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满脑子都在想——真是亏了,没摸到的每分每秒都在亏呀,就算她和江景舟之后能在一起很久,亏掉的今晚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遗憾。


    满满的遗憾。


    就在这时,杨珍听见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睡呀!


    “杨珍。”他连名带姓叫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呀。”杨珍嘴快地回复。


    江景舟:“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杨珍坑吧了一下,“有点睡不着。”


    “是吗。”每当这个时候,江景舟的声音总是温柔又好听,“那你转过来,我讲故事给你听。”


    “真的?”杨珍意外,一骨碌就翻身过去看着江景舟,“你还会讲故事?”


    “这怎么不会讲?”江景舟看着她笑,就算是夜晚,杨珍的眼睛看起来也亮晶晶的,很可爱。


    “想不想听海螺哥哥的故事?”


    杨珍张了张口,在说话之前,已经下意识点了头。


    明明是一个很清楚内容的故事,可因为性转了一下,她就真的很想听。


    江景舟于是开始讲:“从前有一个渔女,每天靠打渔为生,她一个人生活得很寂寞,但是生活又很忙碌,每天都没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所以渔女只能靠幻想,希望能有个朋友陪她一起玩。”


    “有一天,她从海里打到一只海螺,因为海螺长得十分漂亮,于是便把它带回了家,从那之后,渔女发现家里总是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她没洗的碗,突然洗干净摆好在了灶台上,比如她换下的衣服,总是干净地被人叠放好……”


    杨珍没想到,江景舟居然真的在认真地给她讲故事。


    她枕在江景舟臂弯里,安安静静听着。


    “渔女很奇怪,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假装出门实则藏在筐子里,看看在她离家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很快,她听见了沙沙的声音,她带回来的那只海螺,居然变成了一个长得很称她心意的男人,男人腰上只缠着一条海蓝色的水纱遮挡身体,熟练地做着家务,渔女都看呆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怎么也不会被发现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过了身来,笑着看向她的位置,说——”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迟迟不讲海螺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把杨珍急得出声问:“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说……”江景舟抿抿嘴角,才道,“美丽的小姐,你是不是很想摸一摸?”


    “什么?”杨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看见江景舟用手抽开了自己的睡衣腰带,衣服散落下来,他便一览无余,随着他的呼吸,他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我问你,要不要摸一摸?”他眼里噙着浅笑,就这样目不转睛注视着杨珍。


    突然反应过来的杨珍脸色瞬间爆红,幸好因为是黑夜,所以看上去并不明显。


    热气蒸腾的感觉萦绕着杨珍,仿佛把她罩在里面似的,弄得她越来越热。


    江景舟!他居然故意在逗她呢!


    杨珍好一会儿才敢抬头看他,今晚要是不摸,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真的要摸你了,江景舟!”她说的话甚至还带着气音。


    江景舟眼里都藏不住笑,邀请一般,抓着杨珍的手放在他身上。


    “喂杨珍。”他说,“你难道不知道男朋友在床上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吗?”


    “哎呀你别说了。”杨珍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她怎么不想随意对待?她这不是抹不开面子吗!


    她要是……


    说话间,杨珍的手已经自然而然滑到了一个位置。


    触碰到的瞬间,她脑海里就想起了那天和江景舟去吃饭,她隔着衣服碰到这里时的触感。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很超标了。


    现在中间什么也没有,就这样贴在一起,杨珍甚至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所有的感官都敏感起来,然后在这一瞬间,杨珍发现人的记忆力其实是很强大的。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居然已经全方位地想起了在康奈特酒店的那个晚上,她究竟是怎么对江景舟的。


    十分清晰。


    历历在目。


    仿佛她正在经历一般。


    见她还在迟疑,江景舟用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珍珍。”他说,“我什么都愿意让你做。”


    江景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并不只局限于眼前的事。


    那天他在巨物展展馆二楼问杨珍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想确认——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酒店的事过后,江景舟虽觉得杨珍那样是倒反天罡,但他还是有意去查过这方面的资料……


    然后江景舟发现,还真有一部分情侣,一男一女,在床事上,是对调过来的。


    有些日常中还是正常相处,有些连称呼也对调,行为模式也对调……总之他了解到,的确有人是这样的。


    他不大懂喜欢这样的女人究竟有什么乐趣,虽然杨珍喜欢,可江景舟其实一直是有些排斥的。


    因为觉得奇怪。


    所以他就是想在彻底剖白之前,跟杨珍问问清楚,她是不是现在还那样,如果是,他是不是真的考虑要做她男友。


    没想到那一步计划完全被打乱,他根本没有得到答案,就这么跳过了中间步骤,正式成为了杨珍的男友。


    即便是在此刻,江景舟脑子里也并不十分清楚,他究竟要不要真的让杨珍那样搞他,他心理上总觉得受不了,但又舍不下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正果,一来二去,弄得他自己也有点七上八下。


    那就听杨珍的意思吧。


    他想,如果这方面不和谐,那关系也长久不了。


    她如果还那样,他就只能……


    江景舟无声叹气。


    在这个档口,杨珍已经慢悠悠来到了江景舟怀里,他刚刚说做什么都可以哎……她真的很吃这套。


    她的手已经在触碰着他了,一开始只是轻抚,后来杨珍实在忍不住了,就改为略大力些的揉,然后她抬眸看了看江景舟,他并没有反抗。


    贼心更甚的杨珍又加了一些力气,改为捏。


    好软,好柔韧,这种无法形容的手感,简直叫人爱不释手。


    很快,她就又不满足于只是用手了。


    这是晚上,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她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即便如此,杨珍脑子里还是回荡着那一抹堪称诱人的粉色。


    一点也不突兀,具体来说,应该是肉粉色。


    于是,她尝试着,慢吞吞,把嘴唇贴了上去。


    她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景舟的拒绝,杨珍就开始得寸进尺。


    慢慢地含进去,等她真的做到的时候,杨珍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景舟居然真的让她这样了……


    她一时有些停不下来,甚至还有点上瘾,身体也追随着本能继续前倾,慢慢地,在杨珍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景舟已被她压在身下。


    江景舟看着她,其实他低头,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头顶,她还是好喜欢咬奶嘴,他一边觉得痒,一边脑海中又浮现酒店那晚,杨珍可比现在要诚实很多。


    许是酒精缘故?她的动作横冲直撞,目光也发直,她要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还会屡屡试探。


    江景舟觉得有趣,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杨珍会觉得她那是在做梦了,她大概想不到她会在现实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两边,全部,都被杨珍弄得湿透,发红。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就这样目光空空地盯着江景舟身上,她觉得自己牙齿发痒。


    是的,她又开始得寸进尺,她……还想咬。


    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这好像显得她很色……而且有些激烈了吧?她要是真的这样,江景舟会不会生气……


    她的心思全部摆在脸上,看得江景舟无奈又想笑。


    “喂杨珍。”他出声,“错过今晚,我就不让你这样了。”


    什么!


    杨珍下意识抱住他的腰:“不行……”


    她还要的,她以后还要!


    江景舟轻笑,借势摸摸她的头,说:“嗯。”


    就这么一个字,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音节淡淡的,听得杨珍不存在的东西硬了又硬,她心里痒极了。


    她开始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真的迸发出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和她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让杨珍有些想摸摸自己缓解一下。


    可她又更想碰江景舟。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袋里——这不就是欲望吗?


    这不就是,看到就会产生,想压抑也无济于事的性。欲吗?


    她对江景舟是有的,这不是她第一次知道。


    可却是杨珍第一次感受到,居然这样强烈。


    她完全理解了当初醉酒的自己,她当时肯定什么也没想,光凭本能就这样做了。


    她现在也想凭本能……


    可是她和江景舟都已经洗完了澡,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她又没有经验……


    总之杨珍下意识用了一堆无关紧要的理由搪塞着,归根结底还是她觉得太快了。


    有点不正式,而且她记得上次江景舟很排斥,她也不知道如果发生第二次,他还会不会让她这样做。


    退一步讲,其实她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已经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之一了,嗯……就暂停在这里的话,也可以。


    杨珍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江景舟几下,她听见江景舟的呼吸顿了顿,也并不说疼,不过她感觉到江景舟的心跳在加速,怦怦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快了。


    他是允许的!杨珍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又咬了几次,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但人总是贪心不足。


    于是某次,杨珍故意的,加重力道咬了他一下。


    她咬完就停顿,甚至下意识闭了下眼等着江景舟骂她。


    没想到江景舟拍了拍她的背。


    “你怕什么,就这点痛我受得了。”懒懒的强调,带着点气音。


    这下换杨珍心跳加速了,她连呼吸也变快,声音细若蚊吟:“亲一下……”


    她有点怀念江景舟温温软软的嘴唇了。


    “嗯。”江景舟又答应了一声,才衔住她的唇慢慢吻她。


    在接吻方面,杨珍的经验还是不足,她习惯停滞不前,等着江景舟教她,带着她走。


    这样的时候,她总是不用出太多力气,还能有一点点分心出来,将手贴在他胸口,揉来捏去。


    江景舟的嘴唇好好亲。


    明明是江景舟在主动,明明是他把舌头递了过来,死死纠缠着她,可因为她手上的动作,杨珍总觉得是自己在侵占江景舟。


    这样的认知本来就会令她更加兴奋。


    她不甘于就只是这样,她还想做点别的……最好是……


    但她又觉得有点快了,也许缓一缓。


    也许明晚!


    下定决心的杨珍,决定在明天的时候,慢慢磨着江景舟,问一问,关于床上的事他到底怎么想。


    给不给她那样弄?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江景舟已经被捏揉得红了一片,泛着隐隐的痛,他叹了声气,这种感觉简直和酒店那天一样。


    “好了……该睡觉了,我们。”杨珍连忙见缝插针了一句。


    “……好。”江景舟却起了身。


    “你去哪儿?”杨珍问。


    江景舟:“冲个澡。”


    “哦……好。”杨珍躺在床上,努了努嘴,江景舟是不是嫌弃她口水啊……


    哎,洗洗是对的,洗洗吧。


    浴室里,江景舟一手撑着墙,将水龙头转到蓝色区,他面色略有不佳,慢慢用手解决着。


    并不很有用,因为杨珍留在他身上的触感还在。


    他胸口甚至还在刺刺地痛痒。


    冷水就很好地协调了这一点,大约十分钟后,江景舟终于冷静下来,他擦干身上再回去的时候,杨珍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上床,给她掖好被子,同时心中也在想一件事——他对杨珍的欲望,其实很原始。


    就是正常男人对正常女人的那种。


    他想,万一杨珍对于这种做法,也没有那么排斥呢?也许关于这个,他可以跟她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杨珍醒来按手机的时候发现不是她定的闹钟,离她的起床铃还有整整半小时呢!现在才七点钟啊!


    她迷迷糊糊看向起身的江景舟,问:“怎么你们总裁大老板也七点起床啊?”


    江景舟笑了一声,道:“只是今早有会要开,而且,我想给你弄了早餐再走。”


    他这么一说,杨珍也有点躺不住了。


    不是,江景舟怎么会这样贤惠的?


    她穿穿衣服下了床,等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早餐都差不多好了,江景舟正站在沙发旁边穿西装。


    杨珍看着他衬衫上系着的领带,顿了下。


    哇哦,他戴的是她送的那条哎。


    昨天回来的时候江景舟已经换衣服了,她就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她送的那条领带江景舟已经戴上了。


    杨珍心情一下子好极了。


    看来他没有嫌弃呢。


    “对了。”江景舟开口,“今天是周五,晚上你有没有事?”


    “没有。”杨珍摇头,是要约会吧?是吧!


    江景舟:“那想不想陪我去吃个饭?”


    “吃饭?”杨珍问,“是还有别人吗?”


    “对,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巨物展跟我一起的女生?她叫陈淑仪。”江景舟道,“她下周就要去国外读书,我想为她饯行,但又……觉得和她单独吃饭不太好,所以你想不想一起去?也许……可以顺便认识一下。”


    “啊……”杨珍瞬间社恐发作,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啊!她记得的。


    就是不知道上次误会的事她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那杨珍真是不好意思见。


    “我、我……”她结结巴巴。


    “没关系。”江景舟说,“你不想就不去,我只是提前跟你报备,今晚可能要晚点来。”


    见他马上就要出门,杨珍没忍住道:“那、那我去吧……去。”


    江景舟闻言回头:“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不必费心打扮,穿得随意就好。”


    “哦,好,拜拜。”杨珍挥挥手。


    饭局啊……


    杨珍一边吃着桌子上还发热的吐司片和煎蛋,一边忍不住幻想,她,杨珍,和江景舟以及那样的女生一起吃饭。


    别人怎么看,都是他们两个更像情侣吧……


    也不知道那个陈淑仪好不好相处,算了,看在江景舟居然戴了她送的领带的份上,她就去吃这顿!大大方方的!


    话虽如此,杨珍还是一头扎进柜子里找衣服。


    啊呀呀,好看的衣服是有几件,但是她根本没有什么名牌服装,柜子里最贵的衣服也就300块,还是她的羽绒服。


    就在杨珍纠结今晚穿长裙还是短裙的时候,她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说晚上有雷阵雨哎。


    算了,穿运动衣吧,这还穿什么裙子,再苦不能苦自己啊!


    一套颜色清新,干净利落的运动衣,还有一双厚底运动鞋,以防万一,再拿把伞吧,准备好之后,杨珍出门去上班了。


    晚上六点钟,江景舟来接杨珍去吃饭,订的是个星空餐厅,露天的,脚下是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的灯光,环境漂亮得不得了。


    杨珍看见之后欲言又止,说要下雷阵雨,也不知道到底下不下,毕竟现在天空还很晴朗,而且市里的天气预报十次里有七八次都不准,大概也没事。


    她一向不习惯左右别人已经做好的决定,就什么也没说默默入座了。


    陈淑仪一身黑色修身小礼裙,配一对晶莹的珍珠耳环,穿得简约又吸睛。


    杨珍见状,潮人恐惧症又发作了。


    “你就是杨珍,对吧?”陈淑仪率先打了招呼,“上次在展厅,景舟哥说的前女友就是你?”


    “啊……我是杨珍。”杨珍笨拙地回应,陈淑仪问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太丢人了,杨珍心想。


    “之前的事有一些误会。”江景舟在这时开口,“总之珍珍现在是我女友。”


    “啊,所以你才要带她一起吃饭,怕她误会啊。”陈淑仪看着杨珍,笑了笑,故意使坏,“我跟景舟哥啊,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你不用担心。”


    “喂!”江景舟听见这话就急了,“你不要跟她这样说话,我真的会生气。”


    陈淑仪吐了下舌头,把脑袋藏到了菜单后面。她对江景舟的女友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她喜欢捉弄江景舟这件事已经是常态,谁叫这厮从小仗着比她聪明些,老在讲题的时候骂她的?


    江景舟似乎对他这个女友很是宝贝,她就这么惹一句,江景舟能哄很久吧?想想就觉得有趣。


    江景舟过来看杨珍:“要吃什么?我帮你点。”


    “嗯……”杨珍茫然地看着菜单,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高兴,她不知道陈淑仪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刚刚那句究竟是她的玩笑话,还是真的在挑衅,她分不清,这是一方面。


    主要还是觉得,她真的有些够不上。


    这里所有来吃饭的人,都穿得很漂亮,好像只有她穿得这么随意。


    她是和江景舟在一起了没有错,但是这个陈淑仪,也真的和江景舟认识了很久,比她要久很多。


    “我也不知道。”杨珍说,“就什么都行吧。”


    她平静地讲出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让江景舟看出她其实已经不高兴了。


    倒也不是为了顾虑江景舟的感受,反而是觉得此刻她真的表现出不高兴,好像很没面子。


    “好。”江景舟很轻柔地跟她说话,“那我帮你点,如果到时候你不喜欢,就再换别的。”


    杨珍点点头。


    那边,陈淑仪也点完了餐,自然而然略过了刚刚的话题,跟江景舟抱怨她出国到底要带多少行李。


    “反正在机场你都可以叫脚夫。”江景舟说,“既然出了国,就改改你那一身的小姐脾气。”


    他的口吻,真的像是兄长在训妹妹,陈淑仪好像有点怕他,被说了也不回嘴。


    杨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插不进去他们的任何话题,她也对出国留学的事一点都不了解,餐还没有上来,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看别处。


    “是不是觉得无聊?”江景舟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又说,“没关系,吃完我们就早点回去。”


    “喂!”陈淑仪忍不住出声,“就算你真的超爱,也不能把给我饯行这件事说得这么敷衍吧?”


    江景舟揉揉眉心:“我要是真的敷衍你,今晚就根本不会来,本来现在应该是我约会的时间。”


    正说着话,天气突然阴沉下来,远远地听见沙沙声,隐没在人声里并没有那么清楚。


    杨珍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暴雨就接踵而至,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杨珍一愣,心想果然如此,还好他们的饭还没有上来,她连忙拉开小包,从里面拿出自己带的伞。


    上露台的地方只有入口处那个观光电梯,露台上这么多人,还要排队等,不过幸好露台上有应对避雨的遮阳伞,不过雨这么大,露台肯定是不能待了。


    江景舟先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杨珍身上,怕她着凉。


    杨珍刚想说自己不用了,就听见陈淑仪突然叫了一声。


    是一位匆忙路过的客人,怀里抱着婴儿,应该是想急着避雨,走过的时候撞到了陈淑仪,不知是什么东西划了她一下,只见她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喂!你做咩呀扑街仔?赶头赶命赶着去投胎呀?”陈淑仪大声骂了一句,气得直跺脚。


    杨珍还以为她是那种很淑女的类型,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彪悍,她看了看陈淑仪的手臂,好像伤得还不轻,就低头赶忙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止血。


    还是夏天,大家穿得都很单薄,也没谁会在出门的时候身上戴手帕之类的。


    杨珍正想去别处找找,抬眸就见江景舟一把拽下自己的领带,轻轻缠在了陈淑仪的手臂上。


    ……啊哈,现在是没有什么比领带更好用的止血物品啦,而且那条领带是针织的耶,确实很适合用来止血。


    是这样没错……


    杨珍抿着唇一言不发,她打着伞,心情却好像还在外面淋雨,又冷又潮湿,还沉甸甸的。


    没关系,人比较重要嘛,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小气,没事的,那条领带也就只花了她两万块。


    没事,没事的杨珍。她反复劝慰着自己。


    那毕竟是江景舟青梅竹马的妹妹呀。


    “我要去找那个死扑街算账!”陈淑仪往观光电梯那边的瞪了好几眼。


    江景舟叹气:“还是快点去医院处理下,不然搞不好要留疤。”


    “什么!?”陈淑仪更生气了,她看了眼包扎自己伤口的领带,道,“血沾上去不太好洗吧?”


    “没事。”江景舟的表情甚至有些轻松,“你用完丢掉就可以,这条并不重要。”


    一旁,杨珍紧抿着嘴唇,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