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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明月载[gb]》青春校园小说_泡芙茶

    第18章


    巷子里,同时响起两个男人的粗喘声,一前一后地将杨珍堵在这条巷子里。


    她听见身后那个男的说话:“那丫头跑了,咋办?”


    这个声音杨珍很耳熟,很快她就想起来了——王大同。


    “没办法了。”刘晨道,“全当是她命好吧,不过眼前这个,就不像她那么好命了。”


    杨珍脸都白了,呼吸也不断加速,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绝境,如果说一个人她还勉强能应付,两个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她又没有受过什么专门的训练,身上也没有什么武器。


    她……


    杨珍感受到一股莫大的绝望。


    “快点儿!你先帮我按着这丫头,死丫头老大劲儿了。”刘晨招呼一声,王大同的手就伸了过来,杨珍剧烈挣扎着。


    完了。她想,这下全完了。


    “你们!都给我!放手!!!”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黑夜里突兀地响起,石破天惊,震起了远方树林里的飞鸟。


    杨珍下意识屏住呼吸,透过眼前这个男人的臂弯,她看到一个身影飞快地朝这边跑来,手里举着一根铁镐。


    是苏莉!


    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杨珍竟再次失语。


    “我操,那丫头居然又回来了。”刘晨暗骂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苏莉冲上前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铁镐,飞快地朝刘晨乱挥着。


    铁镐的一头很尖锐,被砸一下可真不好说,刘晨匆匆闪躲,下意识就闪到了杨珍身后。


    苏莉也没看清,又挥手来了几下,把杨珍吓得也到处躲。


    巷子里的四个人就这样沉默静止了有一秒钟,苏莉大喊一声:“跑!!!”


    杨珍撒腿就跑。


    她这个人,力气是比较大,但可能肺活量不好,跑步一直是她的弱项。


    平时搬搬重物,提提东西,可以,遇到什么情况了打一架八成也行,但是跑步,不行。


    大学体育课的水平测试,800米,每次跑完都要了杨珍半条小命,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但是此刻,人的求生欲望空前高涨,杨珍使出了吃奶的劲飞跑起来,她喘着粗气,和苏莉一前一后地奔逃着,一直跑到厂房前面的那片空地,直到看见有人朝这边来,才慢慢放松了脚步。


    杨珍看向来人,想喊救命,可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喉咙里就好像被卡了一下。


    “杨珍?”江景舟神情严肃,快步走来,“出什么事了?”


    杨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说不上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指身后。


    苏莉率先道:“有俩男的想强。奸我们!”


    我靠。杨珍心里咯噔一声,不是苏莉,你这也说得太……太不委婉了。


    江景舟震了一下,眼里很快翻起怒色来,他想都没有想,一把将杨珍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她们跑来的方向,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苏莉在旁看着这一幕,惊讶地睁睁眼,同时眼里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杨珍还在喘气,她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她嘴里出来了一样,其实有一半是被吓的,她以为今晚自己真要凉在那儿来了。


    然后她听着江景舟报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他怎么也在这儿?他怎么又在这儿啊?这都几点了。


    江景舟打了三通电话,第一通是报警,第二通是告诉杨烁,马上通知门卫把厂子出口全封了,第三通是叫车上的黎旻过来看顾。


    杨珍坐在台阶上歇息,终于算是缓了过来。


    她看看身边的苏莉,皱巴着脸,欲言又止,又瞧瞧苏莉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铁镐,故作轻松道:“死神之刃啊。”


    苏莉张张口,却没接她的玩笑话,眼神有些躲闪。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动了心思想要逃跑,她没想再回去的。


    如果不是恰好路过小卖部,看见小卖部空调箱里装着冬天用来敲冰的镐头,她想她根本不会回去。


    人呢,比起自己的命来,良心这种东西算什么……


    现在顺利脱险了,没事了,她也没脸见杨珍。


    杨珍抿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看见苏莉跑了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其实那一刻,比起愤怒这种情绪,她更多的是恐慌,她出不去了的那种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情绪。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刚刚看见苏莉又回来时,她心里有多么狂喜。


    而现在那种狂喜,其实也还是压倒着她对苏莉的愤怒。


    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她说不上怪苏莉,也说不上不怪,她甚至都评价不出苏莉这个人是差劲还是好。


    这些很多很多的想法杂糅在一起,就反而显得她内心格外平静起来。


    黎旻赶到的时候,那两个男人也还是没有出现,估计是见前面有人,没敢露头。


    黎旻没见过杨珍,不知道是哪一个,他本来还想问一句,回头一看江景舟的外套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披着,又住了口。


    警察很快来了,杨烁没走多远,赶紧赶回来看情况,工厂的门都被封了,现在只用抓人。


    “有一个是王大同。”杨珍说,“另一个我不认识,不过看着比王大同年轻好多。”


    苏莉闻言,眼神更晦暗了。


    话一说出来,江景舟就冷冷睨了杨烁一眼,看得杨烁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警察赶到之后就是正常走流程,先找杨珍和苏莉问话了解情况,然后抓人,顺便在抓人的期间,在两个女生身上取证,看有没有什么毛发纤维之类的证明。


    王大同和刘晨跑不远,人很快被带了回来,苏莉指甲缝里有刘晨的皮脂DNA,证据确凿,再加上刘晨本来就有相关案底,这事就不难办了。


    被抓之后,王大同和刘晨互相甩锅,狗咬狗耽误了一阵时间,等全都处理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天亮了。


    从这里到香江的飞机不知飞走了多少趟,黎旻站在警局外不住点着脚,心里美滋滋。


    看样子江景舟是走不了了,他也得回去补觉咯。


    杨珍等人陆续从里面出来,四个人站在警局外面,看着东方乍起一片的白色天光,一时无言。


    然后杨珍的肚子叫了。


    “哎呀!”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极了,哎老己!真是不争气,饿就算了,还叫这么大声,多丢人啊!


    见她这样,江景舟眼里又浸出几分笑意,苏莉绷了一个晚上,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走吧。”江景舟碰碰她的肩,“带你去吃东西。”


    杨珍下意识看向苏莉,苏莉很有眼色地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宿舍。”


    此举正合江景舟的意,他顺便来了句“那你去送送”,把黎旻也打发走了。


    看着其余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杨珍抓抓脑袋,能说吗?是她太敏感了还是怎么?她怎么一直觉得,她和江景舟之间的这股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正常是这样的吗?她饿了她可以自己去吃啊,江景舟也没必要非陪着她。


    哦对了!


    杨珍看着江景舟开口道:“哎这真是个好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趁此机会,赶紧给江景舟还点儿账。


    该说不说,这次的事,江景舟跟着忙前忙后也是一晚上,她好像又欠了他人情。


    怎么这样呢,前脚她还说不跟江景舟接触了呢,结果人家又帮她这么大一个忙,要不是江景舟,恐怕王大同和刘晨也不能那么容易抓住。


    她现在是真的吃人嘴短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江景舟,更不好意思说以后不见人家了。


    “吃什么?”江景舟问道。


    “咱们市最有名的那家早茶楼,行不行?”杨珍道,而且这地方它赶早的,越早到越好,晚了好多东西都没了,说不定什么都吃不上。


    “上车。”江景舟道。


    现在才刚六点,这家早茶楼就已经坐满一半了,杨珍和江景舟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近角落的清静位置坐了下来。


    早茶嘛,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她和江景舟就是把能点的都点一遍,也才百多块钱。


    而且这种早茶楼可没有会员卡之类的,都是直接扫码付现,她一定能请得上江景舟。


    她知道这钱不多,但多少能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烧麦,虾饺,红米肠,芋丝糕……”杨珍信心十足地点着,点到一半被江景舟制住了声。


    “喂杨珍,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说话的声音亲昵又低沉,似乎还有淡淡的温热气息洒在她耳畔,杨珍拿着菜单的手抖了抖。


    “那……那就先这些。”杨珍看着小二道。


    这里没有镜子,杨珍自己不知道,她现在脸红得特别明显。


    江景舟也不提醒她,就这样抬着双桃花眼,看着她笑。


    点单的店小二见状也笑了,跟杨珍打趣:“阿妹,你男朋友好靓喔,哪里捡来的?”


    “啊。”杨珍急着澄清,“不是啦,我们就是……”


    她想了想,说自己和江景舟是员工和老板,会不会有点奇怪?她也觉得刚刚江景舟有点怪,这样一讲搞得她好像被职场潜规则了一样。


    “普通朋友啦。”她说。


    “是吗?”店小二也不点破,拿起菜单笑着走了。


    杨珍抿了下唇,她本想转头问江景舟刚干嘛突然靠过来,没想到一回头江景舟还在盯着她看。


    “嗯…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朋友?”江景舟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意味深长地看她。


    杨珍张了张口,捏着手指尖说:“哎呀,我知道我是没那个水准啦……”


    “那你以后要叫我名字,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喊老板这两个字。”


    杨珍顿了下。


    “多多少少,我也救了你两次,你却还认为我们是那种随便就能有的上下属关系吗?”


    “啊,没有啊。”杨珍欲言又止,她怎么觉得江景舟好像是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思?


    而且江景舟说得确实有道理,他这个人在她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老板了,简直就是恩人般的存在啊!


    “手机拿出来。”江景舟说。


    杨珍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是照做。


    “打开微信给我看。”他的话像是在命令,可口吻又凉凉的很温柔,杨珍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只是照做。


    “这里。”江景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屏幕上点了一下,“备注改成江景舟。”


    他说的是他的微信号,加了之后,杨珍没改过备注之类的,所以现在还是默认名称。


    改就改吧,她添加了备注,以为这就没事了,没想到江景舟又道:“念一遍给我听。”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在她心底蔓延,杨珍断断续续看了江景舟两眼,道,“那个,我识字的。”


    江景舟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短促又好听。


    杨珍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烫了。


    为什么要念名字啊……不觉得很奇怪很诡异吗?


    逗她真的很有趣。


    江景舟弯了弯眸,指尖像是有些焦躁,又愉悦地在桌子上飞快点了点。


    “不念也可以,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能再管我叫老板。”


    “……知道了。”杨珍老实巴交。


    早茶上得很快,冒着热腾腾的蒸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且早茶楼的氛围,不像餐厅那么正式,茶楼里格外的吵,几乎所有来客都在聊天,还有小二的吆喝声,隐隐约约煎炸的油滋声……


    杨珍忍不住问江景舟:“你怎么会晚上来厂里?”


    江景舟品了口茶,淡淡道:“本来只是路过,忽然听到有女人在喊,好大一声,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珍微顿,那是苏莉喊的啊,竟然有那么大声吗?当时声音确实很大,哇塞那真是多亏了苏莉那几嗓子,不然她们都没办法顺利遇到江景舟了。


    江景舟看她碗里的双皮奶吃了一半,才慢慢道:“这次的事,说来也颇严重,你要不要跟身边人说一声?”


    杨珍摇摇头:“我也没什么人能说,也就我妈妈了,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跟家里讲的好。”


    江景舟低低“嗯”了一声,随后道:“那男朋友之类的呢?”


    杨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讲我有男朋友的?”


    江景舟几乎在同时坐直了身体,他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哦,我以为你昨天下午是去赴男友的约。”


    “啊……”杨珍又吃了一个虾饺,“那个不是男朋友,就是说好了一起打游戏的,我也不好爽约。”


    “这样。”江景舟第二次端起自己的空茶杯,虚无地喝了一口空气,“是正在往恋人发展的意思?”


    是不是人都对这种事情很八卦啊?连江景舟也不例外吗?


    “那倒没有啦。”杨珍说,“我这个人也不太会社交,其实也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


    她搅着碗里剩余不多的双皮奶,神情认真,不像是在随口敷衍,倒像是真心话。


    江景舟听着“嗯”了一声,欲言又止,再次忍不住跟她确认:“所以你现在是单身,对吧?”


    ……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杨珍总觉得不对劲,但比起这个,她其实更担心自己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根本就不用外力干扰,她心里的那杆秤,也会不由自主偏向——这不可能的那一边。


    对方是江景舟,而她是杨珍啊,就凭这个。


    所以杨珍打算装死。


    她看着桌子上被她风卷残云了一遍的食物,除了一些残渣碎屑,基本没什么了,唯有江景舟面前的那碗姜撞奶,还满满当当。


    电光火石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没对,开口问了句:“这个你还吃吗?”


    江景舟愣了下,随后伸手,带着不确信的目光慢吞吞将那碗姜撞奶推到了她面前:“你要?”


    杨珍快要咬碎自己的牙。


    她其实已经撑了,这一桌子的茶点,大多都是她吃的。


    但是江景舟都这样问了……


    “啊哈……”杨珍硬着头皮,“我来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看着她这样,江景舟抿了下唇,刚刚那个问题,她是故意没有回答吗?


    难道走了一个小混混,除开那个游戏仔,她还有别的男人?


    江景舟突然就有点来气,一下子起了身就往外面走。


    见他起身,杨珍生怕他是去付钱了,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姜撞奶也不吃了,跑去前台买单。


    一顿早茶花了八十多,连一百块都没超过。


    杨珍看江景舟站在外面,还不知道他又不高兴了,自顾跟他说话:“我自己回去就行啦,不用送我了。”


    今天是周一,江景舟应该也有班要上吧?


    她半探着脑袋,还在等着江景舟的回话,岂料江景舟忽然甩来一句:“你就没想过我吗?”


    他皱着眉,眼神也凶,分明是一副要骂人的样子,杨珍被他这样瞪着,心里反而更怪了。


    她脑子里无端想起一句话——说谢谢了吗?


    “咳。”杨珍嗓子里麻麻的,刚清了清嗓子想要说话,就听见江景舟电话响了。


    “喂?妈咪。”


    杨珍睁着眼睛,听江景舟接起了电话,用他那还薄怒未消的声音强作平静地称呼了对方一句。


    哇,他管他妈妈叫妈咪哎。


    萌之。


    杨珍想翘嘴角,又不想让江景舟觉得她是在笑话他,只能不住地按自己的手指尖。


    她听江景舟讲了几句,电话里似乎是要他回去的意思。


    果然,江景舟挂掉电话之后,先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你自己打车回去。”


    听上去像是余怒未消。


    “好的,好的。”杨珍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看了江景舟一眼,去马路边等车了。


    这会儿离早高峰尚有一些时间,出租车多的是,杨珍很快打到了车,等坐在了车上面,她才一个激灵——不是,她可以坐地铁呀,干嘛听江景舟的花二三十块打车呢?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又放映似的,来回响着江景舟说的那句话——你就没想过我吗?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像也联系不上前后文,他还挺生气,她又惹他了?


    杨珍想起结账前,她从江景舟那儿要来了姜撞奶。


    嗯……意思是,他其实想吃的,但是被她要走了,她一个请客的,反而从客人那儿搜刮起来了……他为这个生气?


    还是,还是……


    再往前推推,是江景舟问她是不是单身。


    可杨珍觉得这还是对不上,退一万步讲,就算江景舟对她有意思,想让她……考虑一下他,姑且就先这么说吧。


    那他也没必要生气呀?


    他莫名其妙生的到底是什么气呢?果然是因为姜撞奶吧?


    杨珍也觉得自己跟江景舟要他的姜撞奶这种行为,简直像是有病,可她那个时候不是脑子短路了吗……


    今天这顿早茶,说是她请江景舟,实际上八十块她一个人可能吃了六十多。


    真不该呀……江景舟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没品啊。


    等到了厂里,苏莉见杨珍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很惊讶:“你咋这就来了?”


    顿了顿,她又问:“来辞职的?你不干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杨珍道:“我来上班啊!我今天不是复工了吗!”


    “可你……”苏莉拿手比划了一下,“不是去和江景舟约会了吗?”


    “约会”。


    两个字极有存在感地钻进了杨珍脑子里。


    她下意识解释:“我只是跟他去吃早饭啊!跟约会有什么关系?”


    “哇塞,你就笨吧你!死心眼子,你看不出江景舟喜欢你吗?”苏莉的两只手都比划了起来。


    一句话,像一支高压水枪,把杨珍之后还想说的那些解释,都冲得乱七八糟,无影无踪了。


    她像是卡壳一样,呆愣愣看了苏莉半天,吐出一句:“你……也这么觉得吗?”


    苏莉又“哇塞”了一声:“这人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吧!你记不记得之前方浩那次,我就说那时候江景舟眼睛红了,我绝对不会看错的!杨珍,你是反应迟钝吗你!他喜欢你啊!”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可杨珍除了沉默,好像无言以对。


    她……不是迟钝啊,她也有感觉到的。


    她只是有些不确信,江景舟,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喜欢她什么?从哪儿开始喜欢的?她找不到这件事中的逻辑啊!


    如果是她误会了怎么办?如果连苏莉也误会了怎么办?


    等之后真相大白,她该多丢人啊。


    杨珍开始用狡辩来下意识地挽尊:“他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跟你说,他之前好像把我认成他前女友。”


    苏莉:“他叫你杨珍啊!你不就叫杨珍吗!名字是对的,人怎么会错?”


    “哎呀,你不知道……”杨珍继续狡辩着,“他没道理喜欢我啊,肯定弄错了。”


    “怎么没有!”苏莉说,“肯定是上回见你被方浩欺负,江景舟英雄救美,看到你的可怜模样,对你心生……”


    杨珍:“他看见我的时候我手里还抓着方浩的鸡。”


    “……”苏莉张了张口,强行,“他看你这么有性格,更爱了。”


    杨珍没招了,捂着脸坐了下来。


    “不是。”见她这样,苏莉一万个不解,“你这么排斥干什么?你看不上江景舟?”


    “没有啊……”杨珍皱着脸,“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虚假。”


    “嗯……”苏莉明白了,“确实很虚假。”


    “对吧!”杨珍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莉打断了。


    “可它真实发生了呀!姐妹,感情这种事,你不能去看事实,不能去找逻辑,你要去看看感情本身,等下次见到江景舟,你用心去看看他看你的眼神,我不相信你会什么感觉也没有。”


    苏莉的这番话,等于把这个问题架空了,不急于现在去下定义,而是让杨珍自己感觉。


    杨珍没了反驳的话,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往一个方向偏——她也想谈恋爱呀。


    第19章


    江宅,江景舟推开门回了家,他开口:“妈咪,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他神色不悦,脑子里还在想着杨珍的事。


    太掉价了!他想,他今天差点在那里,就在大马路边上,跟杨珍问出那种话,就好像他真的非她不可。


    他江景舟,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这种女人甩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上赶着让她再甩一次?


    梁美绮从里面走出,看见江景舟的脸色微微蹙眉:“发脾气啦?”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揉揉眉心:“没有啊妈咪,你找我干嘛?”


    梁美绮笑笑:“快进来吧,你瞧瞧,谁来啦?”


    闻言,江景舟疑惑地跟着梁美绮往里走,随后就看到沙发上的陈家来客。


    “陈叔叔。”江景舟神情意外地问了声好,“你们从香江来的?”


    陈志平点头笑笑,他戴着副厚框眼镜,书卷气十足,开口道:“阿舟啊,这么久不见你,更帅气啦。”


    江景舟笑了笑,说:“咱们两家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呢,陈叔叔远道而来,是打算在这边待一阵子吗?”


    陈志平:“是啊,淑仪就要去英国读书了,这阵子难得清闲,她说懒得在香江那些旧址闲逛,我就说带她来这边逛逛。”


    随着这话,江景舟的目光也落在了厅中的另一位客人身上。


    陈淑仪,是小他三岁的妹妹,小时候江景舟去香江玩时,经常借住在陈家。


    转眼可能有十来年没见了,小时候很文静的陈淑仪出落得十分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长发快要及腰,并不见她有化妆,一张脸却也明媚又漂亮。


    “淑仪。”江景舟客气地叫了一声。


    陈淑仪笑着叫:“好久不见,景舟哥。”


    在旁的梁美绮笑意加深,主动道:“这次我已留了你陈叔和淑仪做客,景舟你要替我好好招待淑仪啊,你们是同龄人,两小无猜,最有话讲了。”


    “知道了。”江景舟应。


    “好啦。”梁美绮道,“我们要跟你陈叔叙叙旧,你带着淑仪去楼上吧,记得带饮料给她喝。”


    江景舟只好看看陈淑仪,示意跟他走。


    “你就住这里吧。”江景舟带着陈淑仪进了间打扫好的客房,“这间房很少人住,东西也都是新的,你应该不会介意。”


    陈淑仪却不看房间,目光全在他身上:“小时候就觉得你好看,怎么越长大越好看呢?”


    她的普通话没有江景舟标准,带着种慵懒的甜音。


    江景舟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要以为你恭维我,我就会忘记最后去你家那回,你在我杯子里塞泥巴的事。”


    陈淑仪笑出了声:“这都过去多久,你还记得。”


    “说吧。”江景舟道,“你来这边想玩什么?我空了会带你去。”


    “嗯……网上就看到这边有一个很火的巨物展,觉得很有趣。”


    “那个啊。”江景舟看了眼行程表,道,“周六和周一我都有空,这两天你挑一天好了,不过这种展子周末人会变多”


    “嗯……”陈淑仪说,“不能都陪我吗?我刚来这边,还想去逛逛买衣服,你总不能让我去和爹地买。”


    江景舟失笑:“好吧,周六买衣服,周一逛展会,大小姐还真会挑时间。”


    两个年轻人虽然很久没见面,但是一直都有在联系,陈淑仪去外面读书,择校还是江景舟给的建议,所以根本生分不到哪里去。


    敲定之后,江景舟道:“桌上有电脑,冰箱有饮料,自己打发时间吧,我要回房间了。”


    陈淑仪睁大眼睛:“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梁姨叫你陪我的。”


    江景舟退了半步,看她:“我可不是什么话都会听。”


    陈淑仪耸了下肩,转身去冰箱拿饮料了。


    江景舟回到房间,面上的轻松姿态一扫而空,他紧抿着唇,沉着脸拿起手机又放下,暗暗地想——他凭什么要道歉?


    是,他那个时候是气昏了头,情绪上涌,凶了她一句。


    可原本就是她杨珍对不起他!


    他说了那样的话,她也该回去好好想一想,反思一下,找男人是不是她那样的?


    就图个数量吗?还是只图一张脸?嘴上说着什么谈不谈恋爱无所谓,那她倒是洁身自好些!凭什么他每次清清白白找过去,她不是在跟那个男人吃红豆冰,就是在跟另一个男人打游戏?


    凭什么别人,都要排在他江景舟的前面?哪怕是先来后到,他也是先的那一个。


    想到此处,江景舟硬气了一回,凶她又怎样?这个女人就是欠骂的,他绝不道歉,这几天也不要再理她了。


    苏莉的话,在杨珍脑袋里逛荡了几天,但是很快,杨珍发现了新的问题——最近苏莉都不等她一起吃饭了!


    一次两次,也许是凑巧。


    可是天天如此,杨珍就猜到,大概是苏莉在躲她。


    想了想,杨珍提早两分钟下了班,去苏莉那边的工位找她。


    没想到苏莉似乎也正打算提早走,两人正好在出口处撞上了,四目相对,两张脸都十分茫然。


    “哎呀苏莉!”杨珍率先反应过来,“一起去吃饭吗?”


    “我……还有事儿呢,要出去一趟。”苏莉道。


    “哦哦。”杨珍让开了路,看着苏莉从她面前走过,慢慢走远。


    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苏莉的身形一顿,在原地站了好久,转过身来冲杨珍大叫:“我怎样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这种事有什么好问出来的?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就好聚好散,做回普通同事不好吗?”


    杨珍被她吼得一愣,站在原地捏捏手指:“可是我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哎……”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却看见苏莉嘴巴一撇,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你明明就是怪我……”苏莉站在原地边哭边道。


    杨珍连忙上前:“没有呀我没有怪你。”


    “怎么可能啊?王大同带着人来找我麻烦,我却扔下你自己跑了,我、我真不是人啊我……”苏莉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


    “哎……”杨珍张了张口,“可你不是回来了吗?你要是没回来,我当时可是真的凉那儿了,而且这件事,我也谈不上怪……”


    “我就是觉得……或许正常人,都会这样选择。”杨珍说完,干巴巴补充,“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嘛……”


    而且。


    她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她既没有和苏莉认识很久。


    也没有和苏莉建立特别深厚可以共同面对生死的感情。


    当时那个情况,苏莉会选择自己,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杨珍皱巴着一张脸,她根本就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所以她甚至都不怪苏莉,她只觉得好像人都这样。


    苏莉听了,抽了抽鼻尖,看着她,忽然来了句:“看来你也过得很可怜。”


    “嗯?”杨珍没明白,但她给苏莉递了张纸。


    苏莉拿过纸,用力地把脸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又擤了快要出来的鼻涕泡,深呼吸了一会儿,才道:“你还不知道呢吧,我其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杨珍顿顿,叛逆少女吗?


    紧接着,苏莉说:“我们家其实挺有钱的,从小我就可以说是娇生惯养,那个年代嘛,穿条裙子都上千,很不错了吧?”


    杨珍点头。


    “想学钢琴,说了一声家里就让我学了,想学跳舞,他们也一声不吭给我报了,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留着……”苏莉的声音慢了下来,“直到我弟弟出生了。”


    杨珍愣了下,似乎已经猜到了之后的剧情走向。


    “我爸……是最早起来的那批暴发户,做挺小的生意,但赚钱,他和我妈,一直想要个男孩,做了挺多次试管的,都没成,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某天突然就有了,生下来是个男孩,还不是试管生出来的,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


    “一开始我也高兴……”苏莉说,“我做梦都想有个弟弟呢,还跟我妈说,只要她生下来,以后我照顾我弟弟。没想到从那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突然变了。”


    “明明很好的父亲母亲,就像患上失忆症一样,突然开始不记得我的生日,不记得我的开学典礼,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到后来,出去旅游甚至都不记得带上我。”


    苏莉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明明见过他们爱我是什么样子,所以连找借口装聋作哑都没得找。”


    她叹了声气:“本来这事儿能挨到我大学毕业的,我还想着,等我毕业了,大不了不跟他们来往了呗……随橙想呢,反耳他们想提前把我嫁出去……”


    “好像是我爸生意上朋友的儿子,大我七八岁呢,搞推销一样变着法骗我把我往那男的面前领,好像觉得我是傻子,看不出来一样。”苏莉哼笑一声,“然后我就跑了。”


    杨珍半张着嘴,好像听了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可苏莉脸上的表情又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半晌,她问:“那你大学呢?怎么样了?”


    “没上了呗。”苏莉耸肩,“老娘心一横,一分钱也不要他们家的了,我直接走!”


    杨珍欲言又止,她想说,至少也要把大学读了呀。


    可她转念一想,她又不是苏莉,苏莉的处境也好心情也好她都没办法全然理解,也许苏莉觉得这样选择是一种解脱。


    空气就这样沉寂了十几秒,最后苏莉突然释然道:“那走吧,咱俩去吃糖醋里脊。”


    “好啊……”杨珍巴巴跟上,“我还想喝昨天那个果茶……”


    苏莉:“那你自己说的,那事儿就翻篇了,你也不怪我的。”


    杨珍点头:“嗯嗯。”


    事情是过去了,苏莉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明说:“哎我说,这又要周末了,要不咱俩出去玩玩呗。”


    “去哪儿?”杨珍问。


    “就去那个欢乐谷呗,听说好玩的很,你要是去我订票。”苏莉道。


    “好啊。”杨珍真想去,“票钱多少啊,我转你。”


    “哎呀,到时候再说!我明天还要去商场呢,等确定能去了再说吧!”苏莉摆摆手。


    “又去商场啊。”杨珍道,“那你忙的话就还是算了。”


    “哎哟,我就周六,周日不去也行的。”苏莉道,反正现在她也把什么都跟杨珍摊开了,也没必要瞒着,索性道,“反正我去商场也是去打工的,刚好就当放假了!”


    “你去打工啊。”杨珍惊讶,“那你周末都根本不休息的?就一直在工作啊。”


    “那又没事啊,反正也是闲着。”苏莉道,“我现在一个人生活,要攒钱嘛。”


    杨珍抿唇,她其实听出来了,苏莉是想请她去欢乐谷玩的意思,她不想花苏莉的钱,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或者到时候去欢乐谷,她请苏莉吃饭也行呀。


    总之,广大打工人喜闻乐见的周末又到来了,杨珍已经想好了,明天她要来杯奶茶,然后在宿舍躺一天……


    就在她用看剧和玩游戏消磨了一天时光后,晚上,苏莉回来了。


    她像是刚从商场回来,就马上来了她的宿舍,背上的包都还没放,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杨珍,也不说话。


    杨珍被盯了几秒钟,一下子坐直身体。


    “咋了?”她问。


    见苏莉不说话,她又猜测:“是不是……票没买到?还是欢乐谷去不成了?”


    杨珍一连猜了好几个,苏莉还是一声不吭,就在她又想追问时,苏莉终于开口了。


    “我看见江景舟了。”她说。


    杨珍愣了下:“……哦,商场吗?”


    “嗯。”苏莉欲言又止,又抓抓脖子,转了个身,又转了回来,满脸都写着纠结。


    “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苏莉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在一起买东西,又是帮忙提东西,又是帮忙拎包的……看着关系不一般。”


    “……哦。”杨珍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苏莉的表情,哈哈道:“我就说吧!他肯定不能喜欢我……”


    比起她的故作轻松,苏莉就气愤多了:“他明明身边有人,怎么能还来撩你呢?把外套脱给你也好,牵你手也好,独自带你去吃饭也好,这些哪一件是一个有女友的男人能做的?”


    杨珍被问得愣住了,是啊。


    如果设身处地,她若是江景舟的正牌女友,她会很不高兴的。


    杨珍一旦想问题,就容易想深——她在想,江景舟除了她,会不会也按着什么前女友、似曾相识的由头,还骗过其他女孩?


    “那天过后,他有没有再联系你啊?”苏莉问。


    杨珍摇了头。


    这几天,江景舟也很安静,不过她和江景舟在微信上本来也不怎么讲话。


    “肯定是忙着陪别人啦。”苏莉皱着眉,“我还听见他们说,周一要去市中心看巨物展。”


    “哦……”杨珍除了下意识应和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实话,江景舟从来也没有说过要和她明确关系之类的呀……


    “哦!你就知道哦!”苏莉道,“你被骗了你知不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这种男人,就是靠着这种暧昧的态度打擦边球,就是要等着女人自己自投罗网呢!你以为他态度虚假暧昧,你以为是你自作多情,那其实就是他把你的手段,你清不清楚?”


    “那我……还能咋办?”杨珍说,“大不了不联系了呗……”


    她说着这话,心里又犯愁——她和江景舟不是那种说不联系了就不联系的关系啊,她欠着江景舟很多人情没有还,为了还人情说好要送的礼也没有送,她都把领带的款式看好了,官网订购的,那东西过两天甚至都要到了。


    结果闹出这事。


    江景舟有正牌女友的,她再送领带,并不合适了。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苏莉却说,“走啊,周一巨物展,我倒想看看,当面被拆穿了谎言,他还能怎么表现!”


    “啊?不要吧……”杨珍生来就不是闹事的性格,她不太想这样兴师动众。


    “怎么不要?那个女孩子也被蒙在鼓里,我就不信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会咽得下自己男友在外拈花惹草这种委屈!”


    杨珍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还能怎么阻止,只能皱巴着一张脸,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因为这件事,再去欢乐谷的心情也没了,只等周一,苏莉就拉着杨珍直奔巨物展去了。


    为此,俩人还请了一天假。


    坐在地铁上往那边走的时候,杨珍其实在想,她这是在干什么呢?真的要去告诉江景舟的正牌女友,他在外撩骚吗?


    那些确实算撩骚吗?


    她要是真做了,算不算对不起江景舟?毕竟他就算再怎么样,却是实实在在帮了她几次的。


    杨珍满脑子都觉得后悔,今天真不该来……


    可她看了看苏莉,苏莉好像兴致还蛮高的样子。


    “……你喜欢捉奸?”杨珍忍不住问。


    “是啊!”苏莉道,“这多有意思,我真期待今天会发生什么。”


    杨珍“哎”了一声,她一点也不期待,甚至觉得,如果真和江景舟撞上了,那得多尴尬啊。


    因为不知道他们几点来,所以两个人在展馆刚开的时候就到了,苏莉拉着杨珍上了二楼,为的就是等江景舟来了之后,方便她们一眼就看到。


    杨珍趴在栏杆上玩了大约一小时手机,肩膀就被撞了下。


    “哎来了来了!看!就是他们!”苏莉道。


    杨珍下意识往后面一躲,才朝着苏莉指的方向看去。


    她先是看到江景舟,穿了套浅茶色的西装,根本都不用特意去找,也特别显眼。


    而他身边的女生,留着乌黑的长发,穿着月桂色的过膝旗袍,踩着双镂空的漂亮高跟鞋,气质十分卓然。


    那种不一样,那种登对的感觉,那种“哇果然如此”的心情,突然给杨珍一种这才是正确的逻辑走向的感觉。


    是啊,江景舟那种人,身边的女人也应该是这样子,她长得好漂亮,简直就像出身名门的富家千金,连身上戴的配饰都那么相得益彰。


    “看到她手上那个珍珠手环了吗?”苏莉在此时出声,“昨天江景舟刷的卡,16万8。”


    杨珍听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但她又不觉得惊讶,她只是在想——那她的那条领带好像是有点送不出手。


    不过看这样,似乎也不必再送了,到时候看看官网那边怎么退货吧……


    “哎呀我们还是走吧。”杨珍说,“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好,也许真的是我们会错意了。”


    苏莉看看杨珍,搓搓指尖:“你一直在拦我,你心里一点也不生气吗?”


    杨珍摇摇头,说:“我本来就没觉得江景舟会喜欢我啊……”


    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呢?


    她只是在毕业那天,因为一个大冒险的游戏,跟他表了次白而已。


    只是一个路人甲呀。


    “刚买的那些还不够?”江景舟垂眸,看着杨珍手里拿着的礼盒里,装着几支电子烟。


    “是啊,谁叫我初去的时候,还需要跟别人合租呢。”


    江景舟:“你也可以独住的,没必要非跟着学校的安排走。”


    “嗯……我主要是想借机交交朋友啦,爹地也是费了点功夫才帮我打听到,他们喜欢抽哪个牌子的电子烟。”陈淑仪拨弄着盒子里的那些,自顾夹了一支,看向江景舟,“看啊,这支是不是很漂亮?”


    “你也适可而止。”江景舟轻蹙下眉,“不是去年就在喊你戒烟了,好不容易有些成效,别去了外面读书,又染上这些毛病来。”


    “哎呀!”陈淑仪笑笑,“我真的有在认真戒嘛,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喝酒了,是不是很棒?”


    “……嗯。”江景舟应了一声,也无话可说。


    陈淑仪染上烟酒瘾,是她母亲意外亡故之后的事,是一场始料未及的车祸,她母亲当场死亡,整个过程陈淑仪都亲眼目睹,差点走不出来。


    后来不知听了谁的,跑去酒吧喝鸡尾酒,越喝约瘾大,连烟也开始抽。


    江景舟劝过几次,但是因为根源相关她母亲,他也不好多加劝阻。


    “这根颜色好漂亮。”陈淑仪挑出一支细长的,塞进江景舟口袋里,“你先帮我保管,等回去再单独交给我。”


    杨珍就在楼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看着女生很自然地往江景舟口袋里塞东西,她努了努嘴。


    “走吧。”杨珍说,“这种事,别人不好插手。”


    苏莉叹了口气,其实她今天非要拉着杨珍来,也是因为不死心。


    她分明觉得江景舟是喜欢杨珍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没想到自己会看走眼。


    她拉着杨珍来,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江景舟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情侣关系,万一是她误会了……


    可现在看看,好像也没误会到哪里去。


    哎。苏莉想,那天她真不该跟杨珍说,觉得江景舟喜欢她这件事。


    “那好吧。”苏莉妥协。


    杨珍松了手,正要从二楼离开,与此同时,江景舟似有所感,突然抬了头。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一起。


    “我靠。”杨珍吓得一把拉住苏莉,“快走!被发现了!”


    江景舟见她跑了,下意识皱皱眉,心想不下来打个招呼也就算了,躲他算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就看到身边的陈淑仪。


    江景舟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把手里的相机往陈淑仪怀里一塞,忙道:“你自己逛,我看到我前女友。”


    “喂!”陈淑仪诧异,“前女友而已啦,你躲她干嘛?”


    “不是躲。”江景舟说,“我怕她误会,想去找她。”


    哎呀,糟了糟了,被江景舟抓个正着啊。


    杨珍一边往楼梯下边跑,一边催苏莉:“快快,万一撞上了就不好了。”


    没想到话音未落,她一个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江景舟站在那儿,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撞上怎么就不好了?”江景舟问。


    杨珍哑声,还试图解释:“我没有说你呀……”


    江景舟学她:“我没有说你在说我呀。”


    “……”杨珍没招了,下意识看向苏莉。


    苏莉还在上面那层的楼梯上挂着,见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跟她谈谈。”江景舟看向苏莉,“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去找我妹妹一起逛展,就是刚刚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


    杨珍又与苏莉对视了一眼,哦,她只是他的妹妹。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首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啊……哦。”苏莉闻言也不好再留下了,只好下了楼梯往展厅那边走,路过杨珍的时候还轻轻拍了她一下。


    杨珍又开始捏指尖,她还站在楼梯上,听见江景舟跟她说:“走吧,去二楼。”


    这个时间,又是周一,来逛展的人并不多,二楼更是人少。


    杨珍一开始还走在前面,慢慢地就变成了她跟在江景舟后面走,满脸心虚。


    万一江景舟问她……


    “怎么到这儿来?”江景舟开口,果然问了杨珍心里想的那个问题,“今天不上班?”


    “啊我就是,随便来逛逛呗。”杨珍说,“真巧啊,遇到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江景舟就平静地注视着她,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杨珍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江景舟找她是想谈什么。


    “你也喜欢看巨物展?”江景舟开口。


    “对呀,还挺有意思的。”杨珍点点头。


    “嗯……”江景舟忽然拉长了了尾音,再次,“这么说,你也喜欢罗本·米兰德?”


    这谁呀。


    杨珍抿了下唇,能说吗?她其实对这个巨物展没什么兴趣,否则也不至于在这儿上学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了。


    但她觉得她要是再点头承认她喜欢那个什么罗德,江景舟就要问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戳穿她的谎言了。


    “……这谁?”杨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不太了解……”


    然后她就看见江景舟笑了。


    也不是嘲笑,也不是那种,带着不屑或是其他情绪,总之会令人不大舒服的笑。


    他像是真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上挑着,眼神又温柔无比。


    他笑得杨珍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


    啊,看来她根本都没有看展。


    这个展会的所有作品都是罗本·米兰德的,正厅入口处有他的雕塑像介绍,不但如此,每个作品旁边还特别注释了罗本·米兰德的创作过程与灵感来源。


    这与杨珍有没有这方面的了解无关。


    这纯粹是只要她看了展会,就不可能对罗本这个人没印象。


    所以她大老远从工厂来这里,掏了50块的门票钱,是想做什么?


    总不能是,恰好从苏莉那里听到了他在商场对陈淑仪说的话,然后准时出现在这里。


    几天前,江景舟从杨珍那里受的气一扫而空了。


    他看着杨珍,怎么看都可爱,怎么看怎么顺眼。


    得意之余,江景舟已经想摸兜去找手机,告诉陈淑仪让她之后自己逛完回家了,至于他……


    口袋是空的。


    他摸到了一根细长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陈淑仪放他口袋里的电子烟。


    “……”江景舟想起,他似乎是把手机和相机包放在一起了。


    真不凑巧。


    “没关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江景舟说,他看着她,很是笃定地说了一句,“杨珍,你是单身对吧?”


    杨珍抓了下衣角,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要是真有男朋友,那这种展厅不就跟男朋友来了吗?


    她要是真有男朋友,她也不会单独和江景舟吃那几次饭呀。


    看见她这种反应,江景舟心情更好了。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江景舟指尖夹着那根电子烟,反复把玩,慢条斯理。


    他发现自己想问的时候,自己居然也会有些紧张。


    他的问题,无疑会让两个人都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


    杨珍也不出声,等着他的问题。


    不会是要表白吧?他先说了一句她单身,现在又说有问题要问她……


    而且那个女孩子,也不是江景舟的正牌女友……


    杨珍突然就有点紧张了。


    江景舟也在酝酿,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次把这段称得上屈辱的历史再次剖于杨珍面前。


    他表面上状似不经意,实则夹着电子烟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


    杨珍脑子里都在想要怎么回答了,拒绝的话……答应的话要怎么答应,嘿嘿。


    没想到她等了半天,就听见江景舟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哪样?她做什么了?


    身为一个成年人,杨珍觉得自己现在装傻都显得十分憋屈。


    喂,江景舟在干嘛啊?他是不是在开她黄腔?


    杨珍连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男的就是男的啊,她果真是不该对男的抱有任何幻想,就算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再好看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内在,烂透了!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你去死吧。”


    第20章


    杨珍真的生气了,她感到愤怒,但是脑子里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回击的话,只能气鼓鼓地走开。


    她冷着脸转身,脚步迈得像个壮士一般,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杨珍这样的反应,是江景舟始料未及的。


    他靠在栏杆上,完全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她还生上气了!?她杨珍凭什么!


    杨珍一双腿迈得飞快,几步就下了楼,然后给苏莉发消息说:“倒大霉了!快走!”


    苏莉并没有走远,她当然也没有社交恐怖到贸然去找江景舟身边的那个女人聊天,而是一直在楼下附近转转,时不时看看楼上。


    见杨珍从上面下来,还沉着脸,不由问:“怎么了这是?”


    “他!他!”杨珍“他”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跟苏莉说。


    凭什么啊,她总是要遇到这样的事,她这个人从小性格内向,为人向善,小学的时候还当过两次三好学生,一没偷过东西,二没欺负过人,也就偶尔撒点小谎骗骗人。


    凭什么总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自从进了这个厂,这种性骚扰的事就没停过!


    怪不得她每次遇上这种事的时候江景舟总能及时出现,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人!杨珍甚至阴暗地想,会不会之前几次事情发生,都和江景舟有关呢?


    实际上是他操控的?他想报复她?


    但这种猜测实在太荒谬,主要是杨珍觉得自己这个人也不值得江景舟费那个功夫啊。


    他就算再不堪,他也是江氏独子,大老板,谁知道分分钟赚多少钱呢,好像确实不大值当为了膈应她弄出这些事来。


    杨珍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事实在是丢人,没好意思跟苏莉说明白,只说:“总之,我现在特别讨厌他!我们赶紧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江景舟了!”


    苏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跟着杨珍走,一边往楼上看了好几眼。


    直到坐上回去的地铁,苏莉才忍不住问:“吵架啦?”


    杨珍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告诉苏莉:“他这个人实在不怎么样!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他了……”


    而且她更生气的一个点居然是,她从毕业到现在,偷偷惦记了这么些日子的江景舟,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她既觉得割裂,也觉得破灭。


    苏莉想了想,也不在意,继续问:“那你还跟我表哥处不?”


    杨珍摆摆手:“一年之内都不想接触男人了。”


    这么严重!?苏莉惊讶,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江景舟都跟杨珍说什么了?


    气得想死!


    江景舟坐在自己房间里,不断地深呼吸着。


    杨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都那样舍下脸面问她这种问题了!她居然跟他说那种话!?她怎么是这种女人?


    她居然是这种女人!


    江景舟猛地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忍不了了,他不要这个奇怪又该死的女人了,他要回香江!香江什么没有?他何必在这样一棵树上吊死?


    说干就干,江景舟拿出手机,已经在看机票了。


    就在这个时候,梁美绮敲了敲他的房门。


    “你在里面吗?”梁美绮道,“回来时见你面色不佳,跟淑仪吵架啦?”


    “…不关她的事。”江景舟说,他恨恨瞪着别处,来了句,“是外面的人,不怎么重要的一个人,存心惹我生气。”


    门外,梁美绮沉默了一会儿。


    知子莫若母,虽然景舟这个孩子,长大后跟她疏远了些,但梁美绮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


    他岂会是因为一些平常事喜怒皆形于色的人?


    她就没有见过景舟像今日这样阴沉着脸色回来。


    不是淑仪,又说是外面的人,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梁美绮:“那你要记得一会儿出来吃饭哦,客人在家,你不在很不礼貌。”


    “嗯,知道了。”江景舟揉了揉眉心,屏幕上的手指究竟是没有按下来。


    陈叔叔和淑仪在他家,这个时候他突然跑去香江,那像什么话?


    江景舟想着,脑子里也清醒几分,他岂会是那种毫无风度的男人?杨珍不要他,可以,他也不要杨珍了!就那样一个一无是处毫无特色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江景舟脑子里把杨珍骂了一通,骂完之后,又有点舍不得。


    她当然不是一无是处毫无特色啦,只是我现在在生她气,尽说些气话,就算如此,她也十分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坏女人呢?一张脸倒是长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心里却全是坏想法。


    ……


    晚上,杨珍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还是江景舟白天说的话。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割裂的人,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却……


    她闭上眼睛想睡觉,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反而全是江景舟。


    仿佛今天跟她说这句话的江景舟和梦里那个不是同一个,半醒半梦间,杨珍好似又回到了她醉酒后做了春梦的那个晚上。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那个房间,床是红色的,总觉得有什么明晃晃的,有些晕眼,但杨珍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丝毫余力去关心别的东西了。


    她双眼发直,愣愣看着床尾站着的江景舟,他的臂弯处搭着他的外套,赤着的上身肌肉长得匀称而漂亮。


    她捂住自己的双眼,又忍不住露出缝隙来:“非礼勿视……”


    江景舟让她留在这儿好好睡,他要走了。


    那种急切的心情就算是在梦里也非常急切!


    杨珍猛地起身,想去留住他,然后就像之前好几次她以为的那样,江景舟像是生怕她追上来,突然就给了她一拳!


    杨珍脑袋又痛,眼前觉得更晕了,一瞬间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有什么晃来晃去,抓都抓不住。


    “喂杨珍!”江景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意外又急切。


    杨珍很奇怪,这次的春梦居然没有到这里就停止吗?她巴巴回味了这么多次,细数下来怎么也被江景舟打了好几拳,居然终于被她挽留成功了吗?


    杨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喂。”他的声音像是有些无奈,“是有多痛?你居然会撞到哭?”


    她眼前晕成一片光点的景色逐渐清晰,她看见江景舟弯下身,正把手放在她的额头……


    可杨珍哪里有心思去在意这个。


    她只看见江景舟离她好近好近……她的鼻息间都是那种淡淡香味,伴随着一种朦朦胧胧的湿气……


    一种本能的欲。望从她内心深处迸发出来。


    这只是梦啊!她想。


    杨珍翻身而起,她根本没觉得脑袋痛,只是死死抓住江景舟的小臂,将他压了下来。


    她本以为江景舟多少会反抗一下的,没想到他居然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用那种绵密的眼神看着她笑。


    真骚……


    她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啊!


    就这样轻视或无视了她的威胁性吗?无知的男人。


    杨珍缓缓压下身,她看着江景舟,由远及近,怎么看他都长得很漂亮,杨珍第一次形容一个男人漂亮,实在是因为他不光有张英俊又惑人的脸,就连身体也完美得像艺术品。


    “……我要亲你了。”憋了半天,杨珍忽然说了句。


    江景舟抿着嘴唇,他的表情看上去是在笑。


    “是吗?”开口还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那你亲亲看。”


    哎呀呀。


    忍不住了!受不了了!


    杨珍缓缓靠近着,她最想先去触碰他嘴唇,让他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收敛一点,可几乎都要碰到了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礼貌。


    可能江景舟讨厌她呢……


    可她又不愿意这样轻易放过,于是杨珍缓慢地、轻轻地,宛如一只小兽一般地,在江景舟的颈侧吮咬了一下。


    那种温热的皮肤触感,甚至令她感到嘴唇发麻。


    她从来没有亲过别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很新奇。


    在她起来的一瞬间,江景舟的表情似乎变了变,又好像没有变,只是杨珍感到,江景舟本来禁锢着她左手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


    改为轻扶在她腰侧。


    他的目光……好神圣,莫名让杨珍想起了在本子里看过的圣娼。


    或许倡才对,本子里画的是个男人……


    此刻江景舟神情仿佛与之重合在一起,像是即将对她开口:“在我身上发泄你所有的怨气吧,可怜的人啊,我怜悯你。”


    然而没有。


    他开口就是气人:“不是说要亲我?就只敢这样吗?你知不知道说亲的时候应该吻哪里?”


    杨珍要气死了!


    凭什么小瞧她!


    她心一横,胆一壮,气鼓鼓地盯着江景舟那张该死的嘴,然后不管不顾亲了下去。


    老实说,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


    她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各种影视剧里看来的。


    老实说,她不是很喜欢亲嘴。


    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亲的。


    这有什么好亲的啊……


    江景舟闻起来香香的,杨珍睁着眼,压着他亲了个爽。


    么么么。


    么么么么么。


    么么么么么么么……


    然后她听见江景舟用气音笑了一声,他像是难以招架,抬手用掌心抵住了她的嘴。


    “喂杨珍,我第一次见女生这样亲人,你从哪里学来的?”


    “小时候亲洋娃娃也这样吧?”他的声音和语气依旧气人,气得杨珍心脏都胀怦怦的。


    “笨得可以。”他下了结论。


    啊!!杨珍要气死了!


    她真想给江景舟来一拳,在她梦里就要好好服从她啊!一个劲嘲笑她是什么意思!这是谁的梦啊!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抬手,她的脑袋后面就被江景舟用手掌住。


    他坐起身,温热的嘴唇覆在她嘴巴上,一点点,一点点,很循序渐进地吻她。


    那一刻,杨珍的脑子里居然分清了“亲”和“吻”的区别。


    以前,她总觉得亲吻是一个整体的词,它们表达的都是相同的意思。


    但是她现在忽然回过味来——不一样的,亲是亲,吻……是吻。


    “你要记得呼吸。”江景舟中途松开她,“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你没有交过男友吧?”


    杨珍冷冷“哼”了一声。


    没有又如何呢?又能怎!


    拜托江景舟你搞清楚,你只是我梦里的一个人哎,你得意什么?!


    她心里这样想,眼睛却直勾勾还盯着别处。


    别的地方她也想……


    那里一看就好好摸,好好吸哦。


    杨珍看了半天,忍不住了,直接上了手。


    该死的江景舟还伸手挡了她一下,问她干嘛。


    这不显而易见吗?杨珍根本不想搭理他,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看着颜色由浅及深,她又用嘴唇抿了抿。


    ……好棒的感觉。


    即便只是做了下这样的事,杨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舒服坏了,她好喜欢这样压着江景舟,看他因为呼吸胸膛不断起伏,感受着他温热又带着微凉的肌肤触感。


    真实得好像这个人完全属于她一样。


    很热,又很舒服。


    她觉得空气里像是弥漫着一股很潮湿的味道,和江景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种罩子,把她整个都罩在里面。


    好喜欢江景舟……他好帅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帅身材又好的。


    一定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


    “看什么看?”他还皱眉,“快点起来!你要咬到什么时候?”


    杨珍没动,他却伸手来推她,力气大得好像真要把她推开一样。


    凭什么啊……杨珍的眼神充满控诉。


    这是在她梦里哎,现实找不到男人也就算了,凭什么她梦里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这样的绝世尤物,还要对她又冷嘲热讽又推推搡搡啊……


    杨珍委屈极了。


    她也没想哭,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掉了出来,还止不住,很是恼人。


    “唉……”


    她听见江景舟叹了声气。


    他又把手松开了,不推她了。


    啊那这样的话……那她……


    啊那她别的地方还没有见过呢,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杨珍伸手去摸,江景舟被她吓了一跳,直接坐了起来,还凶她:“喂杨珍!你手往哪里放?”


    杨珍绷着脸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挺挺看着江景舟。


    反正看他一会儿他自己就会答应的,刚才就是这样。


    江景舟冷着脸:“你还想走我后门,门都没有!”


    杨珍心想,这是她的梦啊,她说了算的。


    她不听,只顾着往里伸,但是江景舟力气也好大,她一点也伸不进去。


    杨珍咬咬牙,纡尊降贵地开口说了句:“我就摸一下,求求你了,给我摸一摸……”


    她求了半天,江景舟终于肯了。


    “你自己说的,就只是摸摸。”他还在那里自说自话。


    杨珍才不理他呢,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也相信?她都碰到了,怎么可能只是摸摸呢?


    没想到她刚想单刀直入,又被察觉的江景舟一把抓住了。


    他还挺生气:“喂杨珍!说好了不准再往里面伸!”


    杨珍不满地和江景舟争执起来,他总是反抗干什么!懂不懂在别人梦里要听话呀!


    在争执的过程中,杨珍的手指被崴了一下,痛极了,她“啊”了一声,一下子惊醒了。


    杨珍懵然地在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5点多。


    她缓了好半天,满脑子还在回味,之后又忍不住想——嗯?这次怎么不一样?


    怎么多出一些,嘿嘿……多余的内容呢?


    杨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被子。


    哎呀,想不到她在梦中竟是这般狂野,和她本人一点也不一样呢!


    杨珍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指尖和嘴唇上,仍然有那种触觉。


    她整个人都被这种感觉包裹着,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


    真没想到,这个梦还能有延伸版呢。


    回味着,回味着……杨珍突然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江景舟后面好像还很配合啊,那干嘛要打她那一拳?


    杨珍怔怔,她想了半天,反复回忆着那个画面,她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她眼前总有什么很晃眼,一闪一闪的,很恼人。


    杨珍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那不是江景舟打了她,是她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应该……是灯。


    那是灯吗?


    杨珍越想越觉得真,春梦的发生地点,在那个酒店呀,她有印象。


    她记得她当时应该是住在4楼的房间。


    具体的门牌号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是哪家酒店。


    一个念头在杨珍心里升起,让她一下子没了睡意。


    如果说。


    假如说呢。


    万一的万一……


    那不是一个梦,那么这段时间以来,江景舟身上发生的一切事,对她的态度,对她说的话,是不是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吗?


    她想起初次重逢,在杨烁的办公室里,他用那种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开口介绍她是——前女友。


    他一而再再而三,说着一些模糊的话,诡异又自然地对她表现出的亲近,说他没有错认她。


    几次三番地试探她是不是单身,有没有男友。


    她回想起在早茶楼门口,江景舟气急败坏瞪着她时,问她的那句话——你就没想过我吗?


    问她——现在跟男的,是不是还那样做。


    仔细想起来,江景舟当时说这话的眼神,似乎谈不上有恶意。


    这一系列的猜测,突然让杨珍有些毛骨悚然。


    就像是她的记忆分明是连贯的,那天喝醉了酒,可她自己仍旧觉得自己很清醒,她觉得自己能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分明一切都是完整的啊,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段记忆来呢?


    那究竟是不是春梦呢?她杨珍,难道会和江景舟在现实中发生那种事吗?


    他凭什么呢?江景舟凭什么啊……


    杨珍双目圆睁,仿佛入定。


    不行。


    她现在浑身发热,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她觉也不想睡了,班也不想上了,一心都只想要证实一下,她脑子里正在想的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苏莉。”呼吸之间,杨珍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发消息,“帮我再跟厂里请一天假,我今天有点事要去办。”


    还没到六点,苏莉可能还在睡,杨珍已经摸下了床开始换衣服,满脸都写着心事重重。


    这个点厂里食堂还没开门呢,她随便吃了点面包垫肚子就出了门,那烂地铁她也不想坐了,一刻也不想等了!就直接打车到了一年前她来过的那家酒店。


    这是一家私人酒店,并非连锁的,门面看着很是高端大气,杨珍对酒店也没什么了解,只记得床睡起来格外舒服。


    她深吸了口气,走进门,前台见她靠近,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杨珍下意识看向价目表,随后怔了下——一晚上1100!疯了吧!现在可是淡季啊!


    身为一个i人,杨珍在前台站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那个……能,给我看一下你们4楼的房间吗?”


    前台小姐露出意外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问她:“您是有什么需求吗?”


    杨珍硬着头皮撒谎:“那个,我家里人过阵子要来,我想先看下房间合不合适,可以吗?”


    “亲。”前台小姐开口,“我们的房间网上都可以查看到呢,都是实拍图哟。”


    杨珍没招了,她看着前台小姐,前台小姐也看着她,杨珍心一横——来都来了。


    “就不能给我看看吗?拜托你了,求求你了。”杨珍趴在前台上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吧,我带你去4楼看看。”


    杨珍松了口气——没事哒没事哒,这个地方她也就来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乘电梯上行的时候,杨珍没忍住问:“那个,你们4楼的房间装修应该都是统一的吧?”


    “我们所有的房间装修都是统一的哟,只有大床房和套房呢,二居三居都有哦,非常方便您一家人一起住呢。”


    啊哈哈……也许这辈子有机会再来吧。


    前台小姐用门卡刷开了一间房,对她道:“这间是保洁员刚打扫出来的,您可以看看符不符合心理预期。”


    杨珍快步走了进去,目光先是看到那张红色的大床,随后就一抬头,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悬在床上的,乳白色圆弧状的灯。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她这个身高,站在床上的话……灯的高度,好像刚好高过她的眼睛,却能碰到她额头。


    “看好了吗亲?您这边有没有意向订购吗?”前台小姐的声音适时响起。


    杨珍转身,干巴巴地回答:“我……考虑一下。”


    在前台小姐了然的目光中,杨珍走出了房间。


    前往楼下的时候,杨珍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们这里能查到一年前的订单吗?”


    “时间有点久了,不一定有。”


    “那能帮我查查吗!”杨珍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打开手机查找聊天记录,然后确定了日期,“去年6月18号的晚上,4楼的订单,能不能告诉我,订房间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江景舟的人。”


    前台小姐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涉及客户隐私,还请谅解我们无法提供。”


    杨珍一下子泄了气。


    随后就听见前台小姐说:“不过如果是您自己入住,有身份证的话,这边还是可以查到的哦。”


    杨珍恍然大悟——对啊!当天晚上她住在酒店过,那她的身份证肯定也是需要的啊!


    杨珍立马翻了翻背的小包,然后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帮忙查一下,拜托了!”杨珍期待地看着前台小姐。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从电脑面前抬头,然后告诉她:“这边查到6月18号当晚,您是和一位叫江景舟的先生一起办理入住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