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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江山,亡啦_亿颗棠》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她定定地看着守城兵哥,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她说,就在昨晚,她刚刚见过那通缉令上的军师。


    说完一整个故事,春花又开始笑,可是嘴角还没扬起来,就又不可控制地压下去——


    终于,她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她不害怕了,她不怕被主子们责备,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她还期盼着鸾凤的皇帝陛下能赐她一条白绫呢,她从来没有穿过白绫做的衣裳,死后能得一条陪葬也不错。


    或许毒酒也可以,她还没尝过主子们喝的酒是什么样的呢,肯定堪比琼浆玉液吧。


    实在不行,就像那些山匪砍了阿爹一样,赏她个一击毙命,自此结束这条贱命。


    ……


    可是眼前的两位主子却迟迟不动,春花便逐渐找回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想,也许她还不想死,她怕疼,也怕死。


    “那间当铺叫做什么?位于何处?”


    “叫……博……博物。”细如蚊蝇的语调轻颤。


    裴拜野嘴角绷得死紧——


    这正是鸾凤在城中设置的暗点。


    凤御北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附耳在裴拜野耳边交代了几句什么。


    下一刻,春花便看着身着绿衣的男子匆匆离开了此地。


    “你先起来吧。十一,赐座上茶。”凤御北记得今日当值的是裴十一,于是吩咐道。


    裴十一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裴府暗卫的统一制服,全身漆黑如夜行衣,只掐着腿缝一条线缀了条绿边。


    裴十一端上茶来,即便春花还在低着头哭泣,她仅凭身形便认出了这个小姑娘。


    “谢陛下赏赐。”春花接过一双细长的手递来的茶水,躬着身,谨小慎微地坐在椅子边缘。


    微微一抬头,她看见了熟悉的人。


    府中的新主子,曾给她玉佩的那个姐姐!


    “姐姐,还给你。”春花慌忙从怀中摸出那枚被她的体温温热的玉佩,手忙脚乱地塞进裴十一的手中。


    她一直以为这是阿爹的救命稻草,没想到这是一道催命符!


    她不想要了,也不敢再要了。


    凤御北认出那是裴拜野发给下属的信物,甚至天干营众人也有一份——


    裴首辅的理由很充足,互通有无,共享情报信息,只为保障陛下的安全。


    所当然,他的下属身上也有天干营的信物。


    只是天干营的信物是块黑晶,不比裴府的玉佩更加方便,所以裴十一当时选择了玉佩。


    “这是你给她的?”凤御北也认得玉佩,问向裴十一。


    “回陛下,是。”裴十一犹豫了下,从春花的手中接过玉佩,握在掌心。


    “你带着人去趟城中的博物当铺——”凤御北的手握了握,低声命令着,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要声张,尽量避着点人。”


    裴十一看了看凤御北的神色,心下恍然明白了什么,踌躇着询问,“若当铺中的人已经变作尸首,是否需要属下再在探明死因后,将尸体带回来?”


    凤御北闭了闭眼,他相信裴十一的能力。


    即便是将尸首带回来,也未必能看出更多的信息,反而若此时不慎泄露,倒是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不必了,验过尸后直接入葬即可。”凤御北边说,边提起御笔开始起草诏书,“朕会拟一封圣旨,等到班师回朝之时,他们的灵位会和战场阵亡的将士一起,重归鸾凤故土。”


    “是!”裴十一领命而去。


    正要踏出书房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平静而悲悯的声音,“记得为他们寻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


    “是,属下明白!”


    裴十一刚刚离开,凤御北也拟完诏书搁下笔,正想转头对春花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咣当——”


    随后是清脆的一声。


    “咔嚓——”


    春花呆愣愣地看着裴十一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吸干了力气,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手中杯盏直直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甚至还有一片扎进了她的掌心。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突然想起来,那当晚进入那间当铺的时候,她好像先是闻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和府中过年杀猪的时候一样。


    可一想到近日城中纷乱不安,也许是她闻了太多血的味道,是她弄错了。


    后来那老板出来时候,昏灭的烛火下,她好像看到了暗色的脚印——


    她一直以为是淤泥,现在想来……


    巨大的恐惧将春花瞬间包裹起来,如同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在掐着她的喉咙,让她脸色发白,不能发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之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你还好吧?”


    是凤御北的声音。


    凤御北坐在御案后,蹙眉看着她。


    陛下在思考要不要把张院首叫来,好方便随时为这小丫头掐人中。


    春花所言的东西不似作假,凤御北又问了几句关于那军师的身形描述,和先前的那幅画像十分相似。


    裴十一已经去到了当铺,想必很快就能弄清楚春花所言的真假。


    如果事实证明,她都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们就已经弄清楚了军师是如何逃出城去的,如此一来,城中搜寻的兵力就可以尽数裁撤而去。


    看到春花回过神来,凤御北开始询问那人离开时候的去向。


    “他出了门便朝西边去了。”


    “西边?”凤御北略惊讶,他在地图上找到了春花所说的位置。


    那处破宅子的西边是群山。


    群山再往西边,就是悬崖峭壁。


    “禀报主子,西边没有人的脚印和踪迹。”裴拜野正在查破宅子里四处查看,方才派出去的暗卫很快便回来禀报。


    “确定吗?”裴拜野翻开一块带着血迹的破草席,空气中瞬间扬起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


    暗卫见状,将裴拜野护在身后,“主子,我们来查吧。”


    “没事。”裴拜野摆摆手,仔细看草席上的血迹痕迹。


    春花的父亲被流匪所伤,造成的都是内伤,可能会吐血,但绝不是这样大片的痕迹。


    如果人能呕出这么一大片的血,也不可能坚持等了许多个时辰才去世。


    看这条血痕位置,似乎是伤在一个高壮男人的手臂处,很深,但还没有刺破大动脉。


    裴拜野能想象到那个军师的行动轨迹。


    他骗了南盟盟主和贵族一行人做挡箭牌,自己却趁人不备悄悄藏到了城中百姓之中。


    这三个月来,由于兵力布防还不完善,凤御北怕引起百姓恐慌,便没有张贴布告,大肆追捕此人,只命了几波暗卫暗中调查。


    直到这几日,随着鸾凤军队接连整编进驻南盟盟都各处,凤御北终于实实在在地将此地控制在手中,这才命人绘制了南盟军师的画像大肆张贴,并且予以重金悬赏。


    裴拜野乍一看画像,总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毕竟古代的工笔画和现代写实素描还是有一定的差别,而《谋反》游戏又会因为保护玩家隐私而微调玩家面容——


    这就导致在游戏中,除了帅得十分突出的,或者丑得别出心裁的,其余大部分人的脸,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相似之处。


    也许是他在前几个赛季曾经见过的什么人吧。


    毕竟能把南盟军师这一角色玩得这么溜的,大概率也是个老玩家。


    那老玩家军师明显是知道了眼下自己面临的情况,他明白自己继续躲藏无用,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也许是巧合,他选到了博物当铺的老板。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裴拜野尝试推演了一下军师躲到博物当铺中的行动。


    他凭借玩家身份的极高谋逆值,运用系统杀死了鸾凤的暗桩,但因为凤御北派遣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所以他还是被伤了。


    不过所幸,商城有临时的止痛药和止血散,他刚刚敷完药准备换上当铺老板的行头暂避锋芒,春花就来敲了门。


    因为害怕身份暴露,所以他还是咬着牙给那个小姑娘打开了门。


    她要典当一块玉佩。


    军师也许认出了那是裴拜野的信物,也许没有认出,但都不重要。


    他听着春花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听到她的阿爹奄奄一息时,一个极其隐蔽的出城计划便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你们在此地继续查探,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裴拜野指着破宅子道,随即又点了将,“裴五裴六,你们二人随本官再去西边的路上看看。”


    “是!”三人便一同出发。


    这破宅子正南面是大门,北面是极高的围墙,东面呢,还有人居住——


    因此虽然地方破,但春花一家人却没怀疑那军师会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