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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191. 伏击 你知道的太多了


    看着被大白鹅“乖乖”带走的四大妖王, 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云淡目露恍然。


    “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名副其实。”


    “真没想到,这只鹅才是真的万人迷。”


    “难怪我总觉得, 那个什么第一美人乍看有几分眼熟, 原来是像它。”


    “哈哈哈,该, 让它那么花心, 应付不过来了吧!”


    滕幼可斜她二哥一眼:哼。


    时间只有一年, 探索洞窟数量和神女消失的真相是关键,一家五口继续前行, 记分牌上被攻略的洞窟从个位数变成两位数, 不久后超过三位数。


    偌大一座群山洞府,所有自愿留守的大妖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里的主人,争先恐后往滕幼可面前凑。


    第一步:凶巴巴拦路,虚张声势放狠话。


    第二步:找各种蹩脚的借口送上珍贵的羽毛、兽血、矿石、灵草。


    第三步:忍痛赶走她,因为她在赶时间。


    第四步:默默跟上, 找机会重复第一步。


    彼时, 五界天空同步开启虚空直播, 只要成功引气入体且购买了观战符,修士就能轻松围观这场赛事。


    舍得灵石的话, 观众们还能在空幕上留言刷屏, 类似于直播弹幕, 参赛者和观众都可见。


    很快,大家就发现滕家这支队伍怪怪的, 碰上的大妖全是干打雷不下雨的纸老虎,和其他队伍血战的画风截然不同。


    [昆仑首富:那就是沧海界的佛子和阎君?不是说两位是死对头,怎么还组队了?]


    [青云第一美男子:小道消息, 滕家那小子是沧海界气运之子,我看是为了保护他。]


    [青云柠檬精:原来他就是气运之子,怪不得这支队伍一路上顺得过头。]


    [银元界神秘杀手:呵呵,沧海界倒是心大,这种事也敢喊得人尽皆知。]


    [大荒必胜:怕什么,有两个半步飞升的大佬跟着,他想横着走都行,没见吓得洞窟那些大妖一个照面直接跪了,瞧它们找那些破借口,我都没眼看。]


    [沧海界小谈谈:小心前面洞窟!有化神大圆满修士埋伏!]


    【养老盟提示:“沧海界小谈谈”违规发送空幕,已被永久禁言。】


    秦安看了眼半空中闪过的空幕,心中一阵畅快。


    那该死的蝠妖追着他们一家吸血,差点把他吸干,既如此,就别怪他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让滕家那几个也尝尝被人盯上的苦。


    他师父说得对,真以为气运之子那么好当?树大招风,等着被各界暗中绞杀吧!


    **


    滕幼可一路收礼收到手软,闲得无聊正看空幕的热闹,恰好看到沧海界小谈谈那条提醒,以及他被禁言的公告。


    「宿主小心,谈宗主被禁言,说明他说的是真的,涉及剧透比赛了。」


    “嗯,突然之间冒出一群人,反复吹捧我二哥运气好,水军捧杀的经典套路,仇恨拉满。”


    「女主系统脱离我的攻击范围了,多半是它的手笔。」


    一人一统说话间,滕家队伍再次走进一个洞窟,明明洞内布置得温馨淡雅,也没妖兽跳出来拦路,五人却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这里的气息不对,有埋伏。


    虽然对方隐息术了得,但化神大圆满的直觉不会骗人。


    扫视一圈,佛子和阎君几乎同时朝左前方出手,金刚印和鬼气并行而去,嘭一声击碎了一片岩壁。


    屋顶连着墙哗啦啦塌了一片,尘土飞扬。


    一眨眼,岩壁上出现两男一女,三个修士呸呸呸啐了几口墙灰,黑着脸走出来。


    为首的女修目光冷厉,越过挡在她面前的二人,径直看向滕云淡,“气运之子交给我,你们俩拖住佛子和阎君,速战速决。”


    两个男修点头,多余一个字没有,身形猛然一动便和佛子阎君分别交上手。


    只一招,双方皆是暗自心惊。


    两个男修暗忖:无怪乎这么嚣张,敢带着气运之子一路高调前行,这两人怕不是压着修为,一直不肯飞升?


    佛子/阎君恼火:竟然一口气出动两个化神大圆满修士在此伏击,这是哪一界的手笔?若非他们亲自相护,三个孩子岂不是要命丧于此!


    同境界下,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滕家一路上的轻松氛围陡然被击碎,只余重重杀机。


    好在化神大圆满修士不是大白菜,敌人凑足两个已经不易,直奔滕云淡而来的女修只有化神中期修为。


    但同境界下,中期打初期有绝对的优势,一对三绰绰有余,她从头到尾都没将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看在眼里。


    女修此番的任务只有一个,击杀沧海界气运之子,挡她者,一律不留活口。


    **


    女修是突然动手的。


    她颈部一息之间浮现凶兽魔纹,朝滕云淡甩出上百枚淬毒的银针,每一根都精确对准他一处穴位,不管他往上下左右哪里躲,都逃不掉一死。


    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心慈手软的道修,而是凶名在外的女魔头,哈哈哈!”她已经露出属于胜者的笑容。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滕云淡挥剑时慢了一瞬,剑意只来得及阻住少半数银针,还有一多半漏网之鱼,眼看就要把他扎成刺猬。


    魔纹从滕风轻耳后顷刻间爬满半张脸,灵蛇缠花,绮丽又神秘。


    她狂笑一声,双手挥舞藤鞭朝女修欺身而上,传音道:“就你是个魔修吗?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险狠毒,十恶不赦!”


    抽出去的藤鞭被女修避开,她嘴角才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紧跟着瞳孔却猛然一缩。


    那藤鞭竟活了!在半空中冷不丁自行回头,鞭子一端化作两颗碧绿的灵蛇脑袋,吐着芯子朝她一口咬下!


    “啊——”


    甩出毒针的双臂被两条灵蛇一口咬断,剧烈的麻痹感顺着伤口飞快蔓延至全身,蛇牙有毒,比银针上涂抹的毒素更加霸道!


    女修疼得表情扭曲,强撑着气势大笑,“倒是我小瞧你了,但那又如何,我银针既出,你弟弟今日便只剩死路一条!”


    说着朝滕云淡看去,期待中他面色发黑、倒地吐血的画面并没发生,一张红色丝网挡在他面前,反向一裹,将银针悉数收起。


    下一瞬,她和本命法宝之间的神识联系被强行切断,那红网朝过一甩,毒针竟掉头直奔她这个主人飞来!


    女修:“???”


    “怎么可能,我可是化神中期,谁能切断我和本命法宝的联系!”


    她大喊一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一片疾速飞至的毒针,然而再想用神识将它们收回体内,却根本收不动!


    意识到什么,女修猛然盯住滕云淡,“好个阴险狡诈的气运之子,原来你根本不是化神初期,至少是化神后期!”


    滕云淡:“啥?”


    “你是不是没常识,我们剑修越阶打架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得一脸真诚,手中神剑挥出,大喊一声:“亿剑穿菊!”


    不远处,阎君和佛子听到这熟悉的招数,嘴角齐齐一抽,毫不犹豫扭头就找地方躲起来,跟他们俩交手的男修微微一怔。


    什么情况,他们自己人出手,这俩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下一秒,两人双臀一夹,瞪着眼一脸酸爽。


    ——太无耻了,这他妈居然是无差别攻击!


    被迫躲在一处的佛子和阎君逃过一劫,双双松口气,而后突然紧盯彼此,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他这招不分敌我?”“你和滕家人到底什么关系?”


    此前的一丝丝不对劲汇聚成一条线,被两人紧紧抓住。


    佛子:鬼头子有问题!


    阎君:秃驴藏了秘密!


    192. 说穿 我不听我不听(加结尾)……


    滕屠夫和阎神婆是恩爱夫妻, 可以轻易相信对方的手背是不小心划伤。


    佛子和阎君却是死对头,两人没事都恨不得给对方找点茬,更何况还真被他们发现, 另外一人似乎有些问题?


    阎君黛眉一挑,“秃驴, 你是不是暗中调查我?”


    ——这厮故意接近滕家, 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想拿捏住我的秘密,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阿弥陀佛, 鬼头子, 你这贼喊捉贼的本事可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佛子不客气地回敬,“这话正是贫僧要问你的, 近年我去哪儿都能遇到你,会不会过于巧合?”


    阎君瞪眼, “分明是你跟踪我, 现在还倒打一耙!”


    “别臭美了,贫僧跟踪你图什么, 我又不用像小时候一样练习抓鬼。”


    “你还有脸提小时候的事?”阎君火冒三丈, “亏本君当年还把你当唯一的朋友——等一下,你在故意打岔, 别想蒙混过去, 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佛子绷着麻子脸,心中越紧张, 面色越淡然。


    “这有什么好回答的,以你我的境界,看他出剑姿势就觉得不靠谱,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一副如此没水准的问题, 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语气。


    阎君眯眼,似乎在分辨真假。


    她又不是剑修,根本没关注过次子的出剑姿势,主要是知道这孩子准度不行,出于本能当然要躲了。


    佛子见她迟疑,立马反击,“你呢,没记错刚才我正对他,你可是背对,只听一个招式名字,又是如何想到提前闪避?”


    阎君:“……”老娘长了后眼行不行?


    她灵机一动,“我背对他,却正对你,你都跑了,我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要跟着一起跑,我又不傻。”


    佛子这下也无话可说,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不约而同道:“这个问题过。”


    互相嫌弃地看一眼,“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两人:“???”


    下个问题是:你跟滕家到底什么关系,这就比较刺激了。


    佛子:说出来怕吓死你,我是三个孩子的爹,厉不厉害?


    阎君:呵呵,这三个都是我生的,你说老娘跟他们什么关系?


    两人心里一套,嘴上又是一套。


    一个满面慈悲,“气运之子的安危事关沧海界存亡,贫僧自当略尽绵力。”


    一个态度随意,“这三个孩子那温柔貌美的娘,祖上和我鬼界有些渊源,不过遇到随手一护罢了,这也值当你大惊小怪。”


    滕屠夫想到他家阿萝有次斗法,情急下召唤出祖上代代相传的黑白纸人,再一想,那两位正是鬼头子的头号衷仆。


    嗯,不看僧面看佛面,似乎说得通。


    更别提她这张刻薄的嘴,居然夸他亲亲媳妇温柔貌美,难得说句人话,听得他心情舒畅。


    罢了,既然都是为了护着他三个儿女,两人还是避免内耗,一致对外的好。


    他不大习惯地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客气三分,“说起渊源,我们归宁寺和这三个孩子那英俊潇洒的爹也扯得上关系,既然你我二人目标相同,暂且休战如何?”


    阎君瞥一眼对面那两个服了丹药、夹着腿走路的化神大圆满男修,“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有什么办法,强敌环伺,还不是为了她三个儿女,绝不承认,是这秃驴居然夸她夫君英俊潇洒,听得她心花怒放!


    两个死对头都觉得对方眼光不错,剑拔弩张的关系莫名有所缓和,当然,也不是真就全信了对方的鬼话,等打退敌人,有的是机会慢慢试探。


    “小心,他们要动手了。”


    “彼此彼此。”


    眨眼间,佛子阎君又和那两个劲敌斗在一起,不同的是,他们这次不会故意将对方的破绽留给敌人,而是下意识帮忙掩护一二。


    对手:“?!”


    奇了怪,这么会儿工夫,这二位怎么突然打起配合来了?


    关键是,两个要飞升的人不互相拖后腿,这谁打得过啊!


    **


    比赛中击杀一界的气运之子,可谓釜底抽薪,这法子阴损却好用,只能做,不能说。


    是以,三个化神杀手埋伏在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幻阵将这个洞窟遮掩起来,也是因此,才被紧盯空幕的谈宗主察觉意图。


    此时此刻,直播空幕中,这个洞窟里只有一片大雾,观战修士们看不到听不到,完全弄不清里头到底什么形势,一个个急得不行。


    和他们正相反,洞窟里的滕家五口悠闲得很,自从阎君和佛子握手言和,局势便明显倒向他们这边。


    阎君佛子打起配合,双双诧异于彼此的默契,只能归功于大家都是巅峰修为,一点就透。


    滕风轻和滕云淡姐弟俩受到启发,一个催动藤蛇乱舞,一个挥剑猛击,凭借双生子无与伦比的契合,硬是让化神中期的女修连续受挫,快要招架不住。


    当然,这其中也有对手最初一时大意,本命法宝被天丝切断联系之故。


    滕幼可全程除了撒一次网,就是搬着水晶小板凳,坐在一旁嗑瓜子围观。


    嗑着嗑着觉得寂寞,将被她当做傀儡法宝带进来的师父取出,师徒俩一起边聊边看。


    “师父,你觉得我长姐和二哥要是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蓝猫头盯着滕风轻半张脸的魔纹,以及那两条变成灵蛇的藤鞭,抽了抽嘴角。


    怎么办,大徒弟打得太投入,魔圣尾巴都藏不住了,要提醒她一句吗?


    他朝佛子和阎君那边瞄一眼,发现他们二人暂时抽不开身,顾不上这边,微微松口气,“自然是风轻厉害一些。”


    论修为,姐弟俩确实一样,但论反应快慢、实战经验、以及心黑手狠,弟弟可比姐姐差得远。顺带一提,他一直怀疑以上这些,姐弟俩加起来都不是小徒弟的对手,只是没证据。


    他不信小徒弟看不出来,不解道:“为何有此一问?”


    滕幼可重重一叹,“因为,最后是厉害的那个人打输了。”输了的人输掉一条命,赢了的人赔上一条命,都挺惨。


    小徒弟又开始装高深了。


    裴宴没追问,摸摸她的头,“如果是厉害的那个人自愿的,那她输了也不会遗憾。”


    滕幼可点点头,她观察了长姐这么些年,起初还担心她会一时冲动,刀了二哥,现在只剩下心疼。


    梦里那一战如果重演,她确定,凶名在外、杀人无数的长姐还是会傻乎乎收手,让她弟弟那一剑。


    让了也白让,挥剑自刎就是她那二百五哥哥给自己选的结局。


    走神之际,姐弟俩又一次完美地合击,将女修打飞出去,滕风轻的藤蛇没收回,一下飞向滕云淡。


    “为什么一直低头不看我,怕了吗?你看清楚,我脸上有魔纹。”滕风轻打出野性来,浑身魔气收不住,仿佛有一头凶残的魔兽要破体而出。


    用什么藤鞭,她轻魔圣用的从来都是剧毒邪恶的藤蛇,一出手便无人生还,让人闻风丧胆!


    滕云淡倔强地不肯抬头,仿佛这样就能回避什么真相,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我一会就让妹妹给我画,画得满脸都是。”


    “别天真了,我这是不是画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是啊,看不出来,不是画的就是纹的,大不了我也纹!”


    “滕云淡,你别跟我装傻,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傻子,我只知道你是我姐,别说区区魔纹,就算你脸上长了龟纹鱼尾纹老鼠纹,你也是我姐!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脸上才长龟纹鱼尾纹老鼠纹!”


    “咱俩可是一母同胎,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汪汪。”


    滕幼可:“……”


    喂,你们俩好幼稚呀。


    女修没被打吐血,却气得心肝发颤,猛吐三口鲜血,“够了!打我都不能让你们俩闭嘴是吧?我就这么没威胁吗!”


    她愤怒地爬起来,趁姐弟俩不备骤然出手偷袭,滕幼可从灵兽袋里掏出布偶猫一扔,深渊恶魔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将自投罗网的人一口吞下。


    嚼吧嚼吧,舔舔嘴唇,乖巧地回头喵了一声。


    蓝猫头:“……”快看,他终于掌握了初步的证据!


    洞窟的幻阵乃女修所布下,她一死,大雾快速散开,察觉到这一点,滕家五口一下提起精神,佛子给天幕留下一个帅气的侧影——给他家阿萝看,阎君收起凶残的表情,一脸温婉——夫君爱惨了这样的她。


    滕风轻虚弱地倒在滕云淡怀里,掩住半张脸上不曾褪去的魔纹,滕云淡愣了愣,“哇!”贴贴!


    滕幼可左右一看,考虑到自己病弱的人设,飞快给自己抹了一脸番茄酱,在蓝猫头身旁躺平。


    迎上四个宠女/宠妹狂魔震惊的目光,蓝猫头:“……”


    193. 拆穿 就知道你有问题


    空幕中清晰映出洞窟里的画面时, 战局已定。


    佛子和阎君联手击杀两个伏击的男修,女修下落不明,滕家长女力竭昏倒, 次子受了轻伤,幼女重伤不醒。


    五界观战者心思各异,有人担心, 有人看热闹, 忍不住又隔空交流起来。


    [银元界神秘杀手: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气运之子会被盯上, 看着吧, 肯定不止这一波。]


    [昆仑负心汉:心疼那个病歪歪的小美人, 这群畜生居然下得去手。]


    [青云第一美男子:话说回来, 洞里为什么有只猫头人身怪?]


    [昆仑首富:是洞窟里的大妖吧,头一次见蓝色的猫, 不愧是大荒界。]


    [大荒喵族族长:实不相瞒,我也头一次见蓝色的, 一定是我族流落在外的稀有血脉。]


    [沧海一枝花:知情者路过, 笑而不语。]


    大荒界天狗族栖息地。


    汪族长从空中收回视线,拍拍闵实的肩, “我就说, 你怎么突然启动跨界传送阵, 原来是放心不下那个孩子。”


    闵实歉意地抿唇,“对不起,用掉了那么昂贵的一次性传送阵。”


    “不用想太多,你祖上给你留的家产,足够你随心所欲地浪费。”汪族长呵呵一笑,“行了, 看你担心的,魂儿都飞去神女洞了,快去吧。”


    闵实躬身一拜,转身化作六尾萨摩耶,脚踏黑紫天火一跃飞入天际。


    “记住,不论何时,我天狗族永远站在你身后。”汪族长的声音直达他识海。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顷刻传遍全身。


    师父给了他一个家,滕家五口让这个家变得更热闹,现在他又找到了自己的族人,再也不会孤立无援,受人欺辱。


    眼前浮现出曾经那片冰天雪地,伤痕累累的小身影从雪地里爬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不见。


    他笑着目送他离开,“谢谢你多年的陪伴,再见。”再也不见。


    脚下黑紫天火燃烧得越发热烈,骤然加速,带着他赶往大荒中心。


    那里有他在意的个师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一群闻讯追上来的狗狗们:“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去救小可,等一下呀!”


    **


    两个月转瞬而逝,神女洞中的参赛者人数已经从500人减至400余人。


    别看只减少了不到五分之一,考虑到这伤亡的小100人全是化神期修士,放在各界响当当的人物,这个数字一下就变得血淋淋起来。


    和留守的大妖厮杀,在洞窟中与人夺宝,私下寻仇,故意给其他界参赛者使绊子……任何一个理由,都能随时引发一场恶战。


    滕家五口靠滕云淡的好运气,以及滕幼可对地形的熟悉,成功避开一系列麻烦,清清静静专注于洞窟探索。


    记分牌上,代表已探索洞窟的数字已经接近四位数,战绩斐然。


    眼前是第一千个洞窟,从各界观战者在空幕发的留言来看,他们队伍断崖式第一,第二名是昆仑界修士,目前探索的洞窟数刚过500。


    考虑到小女儿的身体,佛子提议暂缓探索进度,停下来休息半日,阎君同样担心累坏儿女们,求之不得。


    两人对彼此的识趣相当满意,满意的同时,心底默默积攒两个月的猜疑也日渐放大。


    “我睡不着,要不咱们一起吃涮锅吧。”


    滕幼可暂时不困,就是馋了,迫不及待从无限背包里掏出锅碗瓢盆,木架食材。


    滕风轻笑得一脸纵容,拿她这个隔差五就要拉着大家改善一次伙食的妹妹没办法,走过来帮忙处理食材。


    滕云淡嘴里淡出鸟,正琢磨怎么撺掇大家吃顿大餐呢,深觉妹妹懂他,笑呵呵揽过搭灶架锅的任务,等下烧火也归他负责。


    洞窟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温馨安逸,烧水的热气氤氲开来,带着清新的果蔬香气,悄然往周边洞窟散去。


    偷偷摸摸跟在滕幼可附近的大妖们猛抽鼻子,眼泪从嘴角哗哗往外流:她这次竟然要吃火锅了!嘶哈嘶哈。


    虚空直播捕捉到这一幕,五界观战者齐刷刷静了静,不少人露出熟悉的一脸麻木。


    [昆仑路人甲:第一次观战不太懂,哪位道友给讲讲,这怎么还吃上了?]


    [昆仑首富:五个人都没辟谷,隔几天就找借口庆祝一下,这次盲猜是第1000个洞窟探索留念。]


    [青云第一美男子: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为什么他们特意庆祝了一下250这个数字吗?我至今都没想明白。]


    [大荒喵族族长:上次的酸汤鱼馋死我了,今天的火锅似乎也不错,哇,滕风轻在搓鱼丸。]


    好端端一场巅峰战力的赛事直播,每次滕家的队伍一开吃,就会离谱地扭曲成吃播,看得虚空里诸位裁判一阵阵无语。


    当然,这里头不包括滕筠。


    她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尤其爱看儿子儿媳互相试探,两个孙女疯狂打补丁,傻孙子全程状况外的戏码。


    见他们今日吃火锅,她也从沧海界九重天宫的饕餮台点了一份,边看热闹边品尝美食,就当是全家隔空聚餐。


    五个人都已经化神了,离他们真正相聚那日还远吗?想想都要大笑出声。


    没一会儿,她点的火锅套餐被能够撕裂虚空的九重天少宫主亲自送来,定睛一看,除了她这份,另外还有七份。


    滕筠似笑非笑地扫视另外七位道主。


    其余七位裁判:“……”


    看什么看,听说九重天宫新推出的神女洞火锅套餐评价不错,还不许人尝个鲜吗?


    少宫主给各位灵界大佬送完餐,无意间一抬头,盯着虚空中巨幅的直播画面一秒石化。


    滕幼可怀里为什么会有只猫,她还喂它吃鱼丸,吃完还给擦嘴,救命,她又喂了它一袋肉条!


    哪来的小妖精,竟然趁虚而入,鱼丸和肉条都是他的,啊啊啊!


    “住口!不许吃!那些都是我的!”


    正要品尝火锅的八位道主:“?”


    **


    洞窟里,一切准备就绪,滕家五口加上蓝猫师父,六人围坐在铁锅旁快乐开吃。


    佛子看到妻子最爱吃的虾滑,执筷去夹,仿佛吃到这一口,就能一解相思之情。


    然而快要碰到那块虾滑时,旁边伸过另一双筷子,动作熟练地将虾滑夹走,在嘴边吹下,再在碗中蘸一下调料,眯着眼送入口中。


    佛子看呆了,一声“阿萝”险些脱口而出。


    但他瞬间清醒过来,郁闷无比,这得是多相思,他才能把鬼头子看错成妻子啊!


    默默别开头,换了个方向,去夹他自己更爱吃的燕饺,这次又被人抢了先,一看,还是死对头。


    佛子:“?”


    他传音质问:“鬼头子,你吃错什么药了,为何突然又与贫僧过意不去?”


    阎君被问得莫名其妙,白他一眼 ,“少在那自作多情,本君享受美食都顾不过来,谁有空为难你?”


    “那你为何专夹贫僧爱吃的?”


    “胡说八道,我夹的明明是我自己和我夫君——咳咳咳。”阎君一副被辣椒呛到的模样,捂着嘴糊弄过去。


    这死秃驴,果然是在套话吧!别以为她没发现,进入洞窟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试探她了!


    佛子并没被轻易敷衍,反而敏锐地抓住了那一声“夫君”,心底冒出一个荒诞的猜测,一时又震惊又觉得离谱。


    可是他听得清清楚楚,肯定没错,再说,他这个佛子不也成亲生子了,鬼头子为何不行?


    忍了又忍,他忍不住传音拆穿她,“贫僧听到了,没想到你有夫君,是谁这么想不开,连你都敢娶?”


    说完想起来,在梦魇大陆时,她曾经为了一对父子返回困杀大阵救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对父子原来是你夫君和儿子?”


    阎君没想到一不留神,一下被死对头猜到这么多,又气又恼。


    猛然福至心灵,她回怼,“呵呵,这么说,你当时让我拿来威胁你的个女人,岂不是你媳妇跟俩闺女?”


    佛子:“!”她果然早就知道!


    阎君看着死对头震惊的表情,心里一咯噔,不是吧不是吧,还真被她被说中了???


    两人死死盯着彼此,默契地开始考虑,等五界虚空论剑结束后,在秘密被传出去之前,成功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佛子幽幽道:“死心吧,贫僧功德护体,你杀不了贫僧。”


    阎君呵呵笑:“你也不用做白日梦了,本君本来就是个死的,你杀了也白杀。”


    一时竟然拿对方没辙的两人:“……”


    194. 成长 告别天真


    一顿涮锅吃得千回百转、跌宕起伏, 两个月的试探初见成效,佛子和阎君拿捏住对方的把柄,第一轮打平。


    滕风轻不知道爹娘互相试探到哪一步, 一颗心七上八下,滕幼可被系统转播了爹娘的传音对峙,满脑子刷屏666。


    滕云淡饱餐一顿,捂着发撑的肚子看看爹娘, 再看看长姐小妹, 转头和蓝猫头小声嘀咕,“师父, 我有时候总觉得这个家有点不对劲,我似乎格格不入。”


    蓝猫头:“……”


    大胆一点, 把“似乎”去掉。


    “可能, 这就是顶梁柱才有的烦恼吧。”


    蓝猫动了动唇,抿下酒杯中最后一口烧刀子, 烈酒入喉,辣得他没空替二徒弟这粗神经发愁。


    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队伍休整完毕, 再次朝前出发。


    大白鹅半路归队,滕幼可终于解放双腿, 骑上去小声问它,“那四个怎么解决的?不会过几天又卷土重来吧?”


    除了二哥,她一家子人精, 大概瞒不住下一回。


    大白鹅拍拍胸脯, “鹅办事你放心,我告诉他们,你已经知道他们找替身的事了, 打算仔细查一查,四个人现在急着清扫痕迹,互相甩锅,暂时没脸来烦你。”


    滕幼可:“……”


    行吧,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大白鹅心虚一下,小眼珠滴溜一转,“我当然是为了稳妥起见,暗中监视他们一段时间才能放心离开。”


    坚决不承认是听了那四个王八蛋的谗言,说什么“女人,就是要若即若离,她才会发现你的好,越发离不开你”,结果滕幼可一切如常,倒是它想得要死,半步都不想再离开了。


    它莫名其妙开始生闷气,弄得滕幼可更加莫名其妙,眼一闭头一歪专心补觉,才懒得理它。


    **


    进入一个新洞窟,滕家五口偶遇三个队伍在斗法,其中两个强强联手,将剩下一个逼得喘不过气。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事,赶紧走,否则等下想走都未必走得了了。”一个男修喝斥一句,回身盯紧他们。


    滕云淡已经认出被围攻的叶之寒,只是叶之寒朝他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传音道:“你们快走,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若是以前,滕云淡肯定要大喊一声,“我不走,咱们是好朋友,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经过五百年轮回镜的磨炼,他心性沉稳许多,至少没咋咋呼呼,率先考虑的是:他如果出手救人,会不会拖累自己的同伴?


    看着那两个队伍里清一色的化神后期修士,他心里无比郁闷。


    答案是,当然会。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他靠自己根本无法追平这个境界差距,一旦他主动挑事,那就是成心拖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下水。


    这么无耻的事,他绝对不能干。


    “你自己保重。”他朝叶之寒抱歉地点了下头,带队快速通过这个被探索完毕的洞窟。


    滕幼可扫了那开口喝斥的男修一眼,发现他一脸失望,多了个心眼,让系统扫描附近的传音。


    “卡卡,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片刻后,系统气呼呼的声音传来,「宿主,还真被你猜中了,那三个队伍都是昆仑界昆仑山的。」


    “昆仑门规森严,允许他们自相残杀?”


    「当然不允许,是那个男修,他是门中师长,听叶之寒提起过你们兄妹俩,故意演那么一出,想让你们救走她,相当于在你们身边埋了颗钉子。」


    可惜叶之寒不屑、也不肯配合,表面妥协了,陪他们演那一场苦肉计,暗中果断拖自己人后腿。


    滕幼可微微挑眉,原来是见明的不行,改为来暗的。


    就是不知道,那男修是想蹭她二哥的气运,来打听神女消失的真相?还是包藏祸心,想让叶之寒在聚餐时动手脚,一包毒药给大家放倒?


    她把内情告知师父,师父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转头告知所有人,提醒大家小心防范。


    滕云淡听后心情微妙。


    他忍不住传音问蓝猫头,“师父,我是不是太天真太好骗了,要不是叶道友暗示,我刚才大概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蓝猫头拍拍二徒弟的肩,“你们姐弟妹三人三种性子,各有各的好,不用妄自菲薄。”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我还知道,您肯定又在安慰我。”


    “那为师换个说法。”蓝猫头瞥二徒弟一眼,像是对他变聪明了表示欣慰,“风轻心细,定然已经发现了不对,所以她始终没吭声,走得十分干脆。”


    “你妹妹从小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她要真想管,也有办法靠她自己,不会拖累你们,懂我的意思了吗?”


    滕云淡品了品,赧然,“我明白了,谢师父教诲。”


    师徒俩这一番对话,自然又被系统转播给滕幼可听,只不过听完,滕幼可却有不同的见解。


    “其实师父还是骗他了,他老人家心里肯定在想:你长姐没那种善心,只会见死不救,你妹妹有没有那种善心不知道,但是她懒。”


    「嘿嘿,师父难得的人间清醒,他懂你们。」


    **


    偶遇叶之寒后,滕家像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在之后的探索中,接连遇到“弱小又无助”的熟人。


    被色眯眯男修调戏的胡娇、被土匪打劫的康大富、以及重伤垂死需要人救的沧海界修士。


    滕云淡前两次都没管,看一眼就飞快带队离开。


    他仔细考虑过了,胡娇那个妖娆的性子,基本是她调戏别人,康大富不差钱,如果被打劫会立刻花钱保命,不会跟强敌陷入僵持,这些肯定都是假的。


    只不过最后这次,他迟疑了。


    “看起来人快要不行了,这个总不能也是做戏吧,而且他们是太虚门修士,咱们沧海界的人应该互相帮忙,守望相助,对不对?”


    救了怕拖累同伴,不救心里又过意不去,滕云淡无比纠结。


    佛子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你跟随本心做事即可,不用过虑贫僧的想法。”


    阎君也不忍心让善良真诚的次子继续为难,点头附和,“本君也无所谓,救不救随便。”


    滕风轻深深看弟弟一眼,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趁机让他看清一些事,彻底长大,身为化神期修士,再天真下去就不合适了。


    她温柔道:“云淡,我帮你救人。”


    说罢率先上前,滕云淡哪能让长姐替他承受潜在的危险,自己快一步超过去,先跑到伤者身边,掏出丹药喂他们服下。


    一番检查,确定伤势是真的,他们被其他界的参赛者伏击了。


    太虚门带队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门主之子,秦瑶的未婚夫,他服下回春丹,感激地看着滕云淡,“谢谢滕道友仗义援手。”


    顿了顿,面露挣扎之色,许久才小声询问:“我们如今这样子,单独行动有些不便,可否跟随你们几日,等伤养好再分头探索?”


    这就相当于恳请滕家、或者说是佛子和阎君维护一二,有公然划水蹭成绩的嫌疑。


    不过看他们伤成这样,不管可能真会死,滕云淡想了想,见长姐妹妹都没反对,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也表示由他做主,咬着牙点头答应。


    太虚门几人欣喜,又是一阵感激。


    接连探索完几个洞窟,滕幼可昏昏欲睡,一家人习惯性地停下来休息,滕风轻准备可口的饭菜,连太虚门那五人也有份。


    一番推杯换盏,热热闹闹聚完餐,以滕风轻为首最先醉倒,佛子和阎君亦不胜酒力,歪歪斜斜靠在一旁入睡。


    滕幼可喊了他们几句,病弱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从大白鹅背上跌下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滕云淡一秒黑化,拔剑指向太虚宗五人。


    根本还没来得及下药的秦瑶未婚夫:“???”


    第195章 打架 真是不省心


    太虚门门主自从和秦家定下婚约, 又在梦魇大陆吃了红色驱魔药水的亏,名声受损,很是低调了一阵子。


    为了这次虚空论剑, 门主之子徐天纵潜心准备了十年,此前还得到未婚妻那位渡劫期老祖的一番指点,受益良多。


    今日之行,正是那位于他有点拨之恩的渡劫期老祖的意思, 动手打伤他们的不是别人, 而是他们自己。


    看着奄奄一息,其实避开了命门, 不愧是灵界大能指点的自伤手段,不仅轻松骗到滕家人,连佛子和阎君都没怀疑。


    按计划, 他们会谨守本分,一路上半点不逾矩, 努力刷好感降低滕家人和佛子阎君的警惕性,顺便蹭成绩,而后在分别那日共饮一杯, 趁机下毒。


    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药, 只是会让他们修为散去一半,无力再保持目前第一的战绩而已。


    沧海界自有太虚门和秦家联手保下, 不需要一个过于强大的泰无宗,以及和秦家结怨已深的滕家。


    当然,如果他们因此被其他人设伏击杀,又或者葬送妖兽之口,那就只能怪命运不济了。


    只是这才第一次聚餐,正是该刷好感的时候, 怎么就动手了呢?


    “说好半个月后,谁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私自行动?”徐天纵传音质问身边四个同伴,四人皆茫然摇头。


    “少门主,不是我,我手里没药。”


    “我是拿着药,但我也没下药的本事啊。”


    “也不是我,还能跟着蹭半个月战绩,谁会提前动手。”


    “都看我干什么,我刚才就顾着吃吃喝喝了,他们一倒吓我一跳,我都怕自己也中毒。”


    “行了,不是你们难道是我?总不会是他们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徐天纵看了眼嘴角带血的滕幼可,那惨白的脸、微颤的指尖、仿佛瞬间被掏空的躯壳,的确是他们手中坠仙散的药效。


    就连她骑着的那只鹅,也因为之前偷酒喝,和她出现了一样的中毒症状。


    这是灵界禁药,没吃过的人,不可能装得如此逼真,更何况一只鹅?


    系统将他们这番话传给闭着眼演戏的滕幼可,轻哼一声,「我家宿主是没吃过,但是被她喂过这药的仇家,比你们见过的人还多。」


    滕幼可抽了下嘴角,“在这种地方输就输了,倒也不必这么好胜心强。”


    系统:嘿嘿。


    **


    徐天纵传音问话没用太久,至少在滕云淡从震惊、懊悔、自责中回过神,赤红着双目挥剑朝他们冲来时,五人已经摆开架势,决定将错就错。


    是谁私自动的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竟然幸运地得手了,只可惜有一条漏网之鱼。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纰漏补上!


    “滕道友,眼下只剩你一人,根本不是我们五个的对手,不如识时务些,自己服了这丹药,我们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徐天纵终于撕下伪装,不再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滕云淡受了刺激,剑招异常凌厉,连续挥出几次,将徐天纵的脸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这才咬牙大喊:“给我解药!立刻给我!”


    “我早该想明白的,长姐平日只是假装不胜酒力,事实上,她一口气能干掉十坛最烈的烧刀子,根本不可能喝醉!”


    “两位前辈喝的是清淡的果酒,以他们的修为,怎么可能醉到不省人事!”


    “还有我妹妹,她从小就背着我爹娘偷酒喝,早练出酒量了,哪至于从鹅身上摔下来!”


    “是你们恩将仇报,在酒菜里下了毒!”


    猝不及防被掀开老底的滕风轻/滕幼可:“???”不就是演了你一下,至于吗!


    佛子/阎君:“……”


    两个女儿竟然都是小酒鬼?!


    徐天纵抹去脸上的血,眼底浮现厉色,“是又如何,坠仙散没有解药,不过是散去些修为而已,你若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大家同为沧海界修士的情面,提前送你一程了。”


    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滕云淡心中钝痛。


    好在他已经第一时间确定,长姐、小妹、佛子和阎君气息尚存,只是极为虚弱,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都怪他,是他引狼入室,是他自以为只要自己时刻小心提防,就不会拖累家人和同伴,是他活得太天真,害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我跟你们这群恩将仇报的畜生拼了!今日不将你们的命留下,我滕云淡,誓不为人!”


    他嘶吼着,挥剑再次冲上去,将多年习得的一身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接连使出攻克不下的《天衍剑》第六式,还无师自通,打出了从未练习过的第七式!


    憧憧剑影中,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持神剑重紫,就如同一座巍峨屹立的神剑山,牢牢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贴了隐身符,在旁策应的蓝猫头师父被狠狠惊艳到,眼底骤亮,忍不住热血沸腾。


    果然人都要逼一把,以为他是剑修天才,却原来是个旷世奇才,只不过从前的打开方式不对而已!


    冲呀,二徒弟!


    只要你能借此成长,就不枉你长姐幼妹被你狠狠坑了一回,便是事后两人联手揍你一顿,你也值了!


    **


    不远处,佛子歪在一侧墙上,以神识观战,另一边倒着的阎君亦然。


    还不到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两人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鬼头子,没想到你演技还不错,刚才那一醉像模像样,要不是事先知情,连贫僧都被你骗过去了。”


    “彼此彼此,你们出家的秃驴不是不打诳语吗,我怎么看你熟练得很,平时一定没少干坏事。”


    “让贫僧猜猜看,你夫君和儿子肯定不知道,他们的妻子和娘其实是鬼界阎君吧?换成我,一旦得知真相,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原地送你一封休书。”


    “呵呵,我就不信你敢告诉你媳妇和闺女,你其实是个脑袋光秃秃的和尚,还是念经念得最好那个,我要是你媳妇,立马踹了你找别人去。”


    “阿弥陀佛,你闭嘴吧。”


    “明明是你先跟老娘说的话,辣鸡。”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这番过于扎心的谈话内容,再次布满裂痕。


    两姐妹:“::::::”


    自从进了洞窟,生活突然变得好刺激啊!


    **


    洞窟上方,浓雾弥漫,急得五界的观战者抓耳挠腮,都好奇滕家这边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昆仑首富:刚才不是还吃吃喝喝呢,怎么突然起雾,这是遇到敌袭了?]


    [银元界神秘杀手:凭我丰富的杀人经验,这次不像外敌,而是内讧。]


    [沧海一枝花:不可能,滕家救了太虚门的人,都是一界的,总不能自毁长城,又不是傻子。]


    [青云第一美男子:虽然但是,你们沧海界不是回回都来这么一出吗?不会就我一个人记得,当年那株忘忧草的事吧。]


    几个不差灵石的人天天刷屏公聊,提起当年的围攻和反杀,立马惊起一滩鸥鹭,一堆人不惜花钱也要附和一句。


    沧海界的观战者们逐渐没了声音,忐忑地注视着空幕,暗暗祈祷只是个误会,千万别被这些人说中。


    洞窟内,徐天纵五人欲速战速决,合力围攻滕云淡,滕云淡哪怕再愤怒,很快还是现出疲态。


    然而,徐天纵以为他要倒下,束手就擒时,他反手往自己腿上扎了一剑,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又一次不顾一切地朝他们挥剑。


    知道剑修越阶干架是常事,但是他一个晋阶不久的化神初期,打他们三个初期两个中期,会不会太夸张了!?


    一剑又一剑,滕云淡不知道扎了自己多少次,两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仿佛不知道疼,看不到那一地的血,无休无止地仍在朝对方出剑。


    一座座剑山从他眼前飞过,一套套剑法自他心中浮起,他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玄奥状态,甚至连敌人都看不到,只剩下不断地挥剑。


    “他疯了,小心他自爆,快结果了他!”徐天纵一声令下,其余四人不再束手束脚,一齐发了狠冲上去。


    蓝猫头师父实力助攻,整个洞窟中忽然起了浓雾,隔绝神识,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


    阎君、佛子和滕风轻几乎同时站起来,穿透浓雾冲向徐天纵的方向,滕幼可则拖着开始悟道的二哥,默默避到了墙角。


    一刻钟后,她打着哈欠东张西望。


    “卡卡,那边怎么样了,我爹娘长姐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搞定?”


    「他们大约花了三十息杀敌,后面的时间,你爹娘打起来了,非让对方为刚才说的话道歉,你长姐在拉架,宿主你要去看看吗?」


    滕幼可:“……”不了不了,我选择躺平。


    第196章 夫妻 阿萝最后的坚持


    说是躺平, 眼看洞窟里浓雾将散,那边还没打出个结果, 滕幼可心疼地摸摸自己。


    “哎, 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我这个养老人士真是操碎了心呐。”


    她骑鹅穿过浓雾,找到打得不可开交的爹娘, 以及劝架劝到口干舌燥、快要当着爹娘面暴躁起来的长姐。


    打眼一扫,洞窟都被他们毁得差不多了, 可见这么会工夫斗法有多激烈, 爹娘全都下了狠手。


    也不怪两人生这么大气,他们这些年最怕的, 就是被对方发现身份秘密,夫妻儿女离散,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不是一下捅了马蜂窝?


    系统发愁,「宿主, 你爹娘看样子短时间内很难消气,连你长姐都要被气疯了。」


    大白鹅扭过头, 抬起下巴臭屁道:“夸鹅一句,鹅去给你把他们全揍趴下。”


    滕幼可飞快捶它脑袋一下, “少给我想那些馊主意,看我的。”


    她估算了下浓雾消散的速度,忽然大喊一声:“长姐, 你快看我嘴角的血擦干净没有,空幕马上恢复直播,不能让爹娘担心呀!”


    阎君闻言差点闪了腰,一看雾气已薄, 她这副一看就是刚打了架,关键还没打赢的狼狈样半点不温婉,飞快掏出铜镜原地梳妆一番。


    那铜镜可是当初滕幼可在养老集市上买来送她的,滕风轻和滕幼可姐妹俩同时心里一咯噔。


    也没法提醒,一个快步上前用身体遮住镜子,“阎君前辈,我帮您梳头。”


    另一个冲到佛子面前转移他的视线,“长姐抽不开身,佛子前辈快帮我看看,我这样子不会吓坏我爹娘吧?”


    佛子掏出一方绣了一丛绿萝的白帕,帮小女儿拭去脸颊一点灰尘,耐心道:“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你娘见了肯定放心。”


    ——你爹更放心了,亲自看着你呢。


    说完也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甚至想跟死对头借点胭脂敷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些。


    虽然他借用的是寺中某位师弟的外貌,长了一脸麻子,但这不妨碍他想将最好一面留给妻子的心情。


    上一秒两个死对头还打得刀光剑影,这一刻却顾不上对方,各自打扮一新。


    在空幕恢复直播的一瞬,一个不经意间露出面具下绝美的侧颜,引得五界观战者齐齐心跳漏了一拍,一个用帕子再次帮滕幼可擦了擦已经足够干净的脸,誓要给妻子留个好印象。


    被亲爹当成工具人的滕二丫:“……”


    佛子茅塞顿开:趁机刷刷好感,将来就算没头发的事情败露,也好让阿萝手下留情,不至于一棍子打死。


    阎君心生一计:鬼修哪里可怕了,哪就至于把人吓得魂飞魄散,大不了我多刷刷存在感,让孩子爹提前适应一番。


    铜镜早就收起来,两个死对头颇为得意地看对方一眼,一个挑眉,一个轻哼。


    两人:此刻嚣张有何用,诅咒你早晚藏不住狐狸尾巴,等着被甩吧你!


    **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先是被沧海界这位阎君的绝色侧颜震了震,而后才意识到,整个洞窟早已被破坏得看不出原样,想也知道,刚刚发生过怎样一场激战。


    只不过——


    [昆仑首富:沧海界另外几个修士呢,怎么不见了?到底是敌袭,还是内讧?]


    [银元界神秘杀手:根据我丰富的作案经验,如果是内讧,他们手里肯定有黑火木。]


    [沧海界小玄玄:必定是敌袭,贫僧的徒弟贫僧知道,断不会赶尽杀绝。]


    ——徒弟媳妇和徒弟闺女就不一定了,呵呵。


    [青云第一美男子:一刻钟,我要沧海界阎君的所有资料,重金酬谢!]


    大白鹅用黑火木毁尸灭迹的行为并没避着大家,佛子清清楚楚看到,黑火木是他家二丫从无限背包里逃出来的,不无忧心。


    “二……滕二姑娘,你手里怎么备了那么多黑火木?”


    偷偷喝酒的事眼下不便提起,毕竟他这身份没立场多管闲事,玩火太危险了,可是要不得。


    滕幼可默了默,看向隐身符效果消失的蓝猫头,“师父,佛子前辈问你,为什么在我背包里放了这么多黑火木?”


    蓝猫头:“……”


    大概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你这逆徒气死,好方便送我自己一程吧。


    他给滕幼可一个“你给为师等着”的眼神,回眸迎上佛子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你猜。”


    ——哼,你现在又不是孩子爹,我就不告诉你,谁还没点倔强了!


    佛子:“???”


    我现在不是滕屠夫,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是吧!


    阎君倒是没那么在意,随口道:“烧干净了不是挺好,免得让五界一起看咱们沧海的笑话,被不顾大局的自己人恩将仇报,说出去,只会让本君觉得面上无光。”


    滕风轻怕她爹秋后算账,也帮妹妹开脱,“现在死无对证,一了百了,问就是他们追着敌人离开了,神女洞这么大,处处暗藏危机,跟咱们就此走散了很正常。”


    佛子轻叹,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关心小女儿,怕她学坏了而已。


    不过,应该是他多虑了,无瑕慧根的拥有者,下一代佛子,想也不可能身怀大量黑火木,随时随地准备杀人灭口。


    一看就是玉师父让小徒弟帮他收着的,这很符合他一贯面白心黑的作风。


    **


    “爹!娘!长姐!小妹!”


    被滕幼可拖到墙角的滕云淡从顿悟中醒来,一看地上没人了,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喊出了全家的称呼,喊完才意识到爹娘没来,另外两人是佛子和阎君二位前辈。


    差点就答应了的佛子/阎君:“……”


    好险。


    滕云淡很快找到了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两人自称被师父所救,毒已经解了,佛子和阎君见状,也照猫画虎敷衍过去。


    大家一起演他没问题,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滕云淡激动抓住蓝猫头的手,“师父,我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天真了,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今日幸亏有你啊!”


    蓝猫头:“……”


    是啊,要是没了我,何止是你,他们四个戏精全都没法办,呵呵呵呵。


    腹诽归腹诽,蓝猫头还是担起师父的责任,深入浅出地提点二徒弟一番,既让他吃一堑长一智,又要确保他不能因噎废食。


    “要牢记,你心性赤诚并非坏事,有人要利用这点是他们的错,不是你。”


    “你要做的是多看多想,学会分辨真假,这样才不会再次受骗,也才能护住你真正在乎的人。”


    滕云淡握着拳,脑海中会闪过长姐醉倒、小妹吐血跌落的画面,重重点头,将每一个字都铭刻在心上。


    “师父放心,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回!”


    佛子和阎君双双露出欣慰的笑容,笑着笑着,看到彼此一副“我家傻儿子初长成”的神色,微微一愣。


    佛子有些心软:鬼头子也有个儿子,莫非是把云淡当自家孩子看待了?


    阎君暗暗警惕:秃驴有俩闺女,该不会在打我儿子主意吧?


    “想必经过这一回,接下来再遇到同样的陷阱,他会冷静不少,多谢。”佛子向来恩怨分明,该说的话一点不矫情。


    “该我替孩子娘谢谢你才是,辛苦了。”阎君才不想欠他人情,早晚找机会还了他。


    两人碍于三个孩子在场,后面的话改为传音。


    “另外,贫僧收回之前的话,你不至于把你夫君吓得魂飞魄散。”


    “本君说你媳妇会踹了你——”阎君忍了忍,咬牙道:“我不能撒谎,反正要是我,就是会踹了你。”


    佛子:“……”


    第197章 神女 一看就知道你是假的


    经过一场默契的“全家拯救二百五”大作战, 滕云淡肉眼可见地快速成长起来。


    最令人欣慰的是,他并没矫枉过正,从“扶老人”变成“看不到老人摔倒”, 而是在遇人求助时学会了观察入微, 全面思考。


    偶尔判断错误也没关系, 有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暗中提示,佛子、阎君两位前辈最后兜底,他完全输得起。


    输不起的是那些怀揣各种意图, 试图接近气运之子, 结果或被黑吃黑、或悄然消失于洞窟中的人。


    次数多了, 滕云淡成功练出一双火眼金睛, 扫一眼就知道是对方是人是鬼。


    佛子和阎君也在时而相互感激、时而吵架斗法中,不知不觉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看着空幕中各界土豪的日常一问:[今天滕家吃什么好吃的?][沧海界气运之子还健在否?][又有蠢货上门送菜了吗?]


    一年匆匆而过。


    神女洞中,陆续有化形期大妖圆了“再见那女人一面”的多年夙愿, 心境圆融,修为一下臻至大圆满。


    群山上方, 隔三差五就劫云压顶, 电闪雷鸣,一群大妖相约渡劫飞升, 场面极为震撼。


    在此期间门, 沧海界滕家的战绩始终遥遥领先,记分牌上, 探索洞窟的数量早已是个天文数字, 让第二名望尘莫及。


    看着这样的差距,秦如茂心中隐隐动摇,第一次开始怀疑家中这位渡劫期老祖的能力。


    一开始说得信誓旦旦,只要听他安排, 他们秦家必定能大放异彩,结果呢?


    这一年间门掉水牢、被吸血、误入蛇窟、中机关陷阱、被凶残的大妖围攻……


    小女儿秦瑶的“法宝预测”,十次里错九次,回回错得离谱,她却执迷不悟,坚信预言里才是真的。


    儿子秦安这一年变得越发浮躁,动不动就朝家里人发脾气,远不如从前孝顺听话,对那块玉佩倒是言听计从。


    大女儿自从红色驱魔药水一事后,就和小女儿关系疏远很多,妻子操心三个儿女,对他颇多怨言。


    他们全家明明都化神了,怎么反而越过越一地鸡毛,比不上从前半分快乐呢?


    空幕中浮现本次团队赛的排名,他久久凝视那个断崖式第一的名字,心中头一次生出惶恐。


    他当年偷走的,终于要还回去了吗?


    **


    大荒界分赛场比试结束,五界名次出炉,从高到低分别是:沧海界(+30分)、昆仑界(+20分)、大荒界(+10分)、青云界(+5分)、银元界(+0分)。


    其中,大界青云界跌出前三名,中界银元界垫底,沧海界这个万年老五竟然开局领跑,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悬念不大的比赛,陡然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昆仑界的叶之寒,以一己之力越阶击杀化神后期的仇家,名扬五界,她的身世随之被人扒出,竟是昆仑山自外海收养的龙女。


    青云界的胡娇,看着有几分妖娆轻浮,却在身边人个个选择冷漠无视的情况下,毅然救了一个受欺辱的女修。


    两人在绝境中一起爆发,反杀一队人马,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至今叫人热血冲头。


    大荒界的麻六油滑惜命又现实,却不讨人厌,充分展现了一个散修的苟命本领,心酸中带着一丝啼笑皆非。


    偏是这么惜命的一个人,在偶然听说有人要伏击沧海界气运之子时,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将人折腾个半残,看得五界观战者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夸该骂。


    银元界的康大富也是个奇葩,把“没什么是一袋灵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袋”的土豪理念贯彻到底。


    他甚至收买了几只大妖当侍卫,一路为他和队友保驾护航。


    不少人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想看看,传说中遍地灵石的银元界,到底有多豪富?


    很快,这四人以及滕云淡曾被剑域一同选中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恍然。


    难怪这一届的化神初期修士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原来人人都不简单!


    除了他们五个,各界均涌现出不少表现抢眼、备受关注的参赛者,祝青和裴嘉言也在这一场分赛中脱颖而出。


    两个队伍合力救下大荒界云鹿一族的参赛者,祝青品格高洁,裴嘉言城府极深,再加上那只性格跳脱、名叫陆少风的瑞兽云鹿,三人之后组队同行,笑料百出。


    这是沧海界修士头一次,以傲人的成绩、团结的作风出现在各界视线中,冥冥中预示着,这一届虚空论剑,似乎将有什么变得不同。


    **


    赛后,所有参赛队伍获准原地休息十日,之后他们将被传送至第二分赛场:昆仑界。


    滕幼可立志养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故地重游的机会,只是她才骑鹅出门,就被一群大荒界的本土妖兽拦住。


    这些都是后来长成的,早和她当年统治的不是一批,毛茸茸她爱,但如果是野蛮无礼、对她怀抱恶意的,毛再多也没用。


    一群不速之客最前方,大荒界如今的第一美人盈盈而立,妙目流转间门,将滕幼可和她的坐骑鹅打量个来回。


    “你就是当年那位神女的转世之身?”美人显然懒得绕弯子,一语道破大妖们人尽皆知、却人尽保密的真相。


    滕幼可虽然有意压下此事,但被问到面前来了,她自然也不怕承认。


    “没错——”


    “没问你,你闭嘴。”


    美人不客气地打断她,目光看向大白鹅,“我说怎么四位妖王对我,总是差了那么一层,神女的本体是只鹅,这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一人一鹅:“???”


    “不用这么惊讶,你是不是同样没想到,我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神女,而这个女修,不过是个替你背锅的倒霉蛋?”


    唰一下,大白鹅脑袋上的呆毛竖起。


    它从来没有替人尴尬的毛病,但今日竟莫名懂了这种蛋疼的感觉。


    一对小眼睛瞪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本鹅是神女的?”


    “呵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年前,你亲自安抚住四位妖王时我就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那日洞窟里的事还是秘密吧?”


    “你不仅三言两语就让他们乖乖听话,跟着你走,这一年,他们四个更集体对我避如蛇蝎,你知不知道,你无形中坏了我的大事?”


    “嘎,不知道,你能有什么大事,你也拿了海王人设吗?”


    见对方拧眉,完全没听懂大白鹅这句试探,滕幼可心里有了数。


    既然不是快穿局的任务者,那就是对四位妖王、对大荒界有所图了,原本她混得风生水起,却因为滕幼可的到来,计划一下子被打断。


    所以,她这是搞不定那四个顶级毛茸茸,恼羞成怒,图穷匕见了?


    **


    一场激战尚未开始,便因为某条咸鱼选择躺平而结束。


    大白鹅和滕幼可只有一人一鹅,在第一美人和其众多拥趸的威慑下,乖乖束手就擒,被带到神女洞深处关起来。


    这附近的山脉灵气稀薄,洞窟年久失修,也没大妖留守,肉眼可见的一片破败。


    “可见房子太大也不好,没人住,没人气,反而便宜了一些妖魔鬼怪。”滕幼可摸摸岩壁上的苔藓,不由对自家的随身小院越发满意。


    本来她还想抽空继续炼化小院,再扩大几倍面积,现在忽然觉得,地方够用就好,至少有家的温馨。


    大白鹅歪在墙边的草垛上,嘴里叼根枯黄的稻草,翘着二郎腿使劲抖。


    “喂,滕幼可,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刚才为什么拦着本鹅,不让我把它们打扁?”


    “那个第一美人身后,有一只小天狗看着很眼熟,我在云麓谷时喂过它,但它似乎对我没印象了。”


    “它身边还有一只小天狐,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


    她最后一句才出口,大白鹅嘴里的枯稻草就被咔吧一声咬断,“天狗和天狐,不咬死对方就很给面子了,居然还关系不错?”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不对?所以我就想跟来看看,毕竟是二师伯的族人——嘘,有人来了。”


    一人一鹅停止交谈。


    片刻后,神女“大白鹅”被五花大绑,病歪歪的滕幼可跟在它一旁,一起被带到另一处宽敞的洞窟中。


    这里明显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地上铺的毯子、榻上挂的纱帐,无一不是昂贵奢华之物。


    第一美人冲纱帐中一道身影恭敬地行礼,“这位贵客,神女的本体在此,随时可以开始施术。”


    “不是说全大荒的大妖都为她着迷,怎么是只鹅?”纱帐中赫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第一美人笑了笑,“畜生到底是畜生,跟我们人的审美自然有所不同,若非被误导,我也不会走偏了路,导致这几年的任务迟迟没能完成。”


    “恕我直言,大荒界有什么值得上头算计的,有这个工夫,不如多在昆仑、青云两界下功夫。”


    第一美人笑而不语。


    帐中人见套话失败,也不强求,“那就有劳了,速速将我的魂魄换过去吧,若四大妖王果真听令,事情顺利,我之前答应你的事自不会食言。”


    “好,我这就开始了,还请贵客服下秘药,屏息凝神,做好压制神女的准备。”


    **


    滕幼可彻底被无视了,眼睁睁看着第一美人当着她的面,把纱帐中一道魂魄引入大白鹅识海内。


    ——如果诡异之主有识海这玩意儿的话。


    黑漆漆的诡异世界里,滕幼可一缕神魂飘进来时,就见大白鹅已经把一个干瘦的男子按在地上摩擦得没人样,看起来惨兮兮。


    “这人什么来头?想让几个妖王干什么?”


    “他不说,但他在鹅的地盘上,以为脑子里想什么能瞒得过我?”大白鹅甩着翅膀啪啪一顿抽,边抽边问问题。


    男子心知自己这回栽了,和刚才一样咬紧牙关不吭声,不料这次没用,他明明没张嘴,他的心声却在周围响起,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是银元界的邪修,想利用四大妖王,抽取大荒界这些稀有种族妖兽的天赋能力,好转卖给各界有需要的修士。”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生意,我就是个底层跑腿的,趁着这次比试混进来。”


    “第一美人是谁的人我不清楚,她早就被派过来了,听说四个妖王表面追捧她,实际上一点不走心,她迟迟没完成任务,不然我也不至于来此。”


    “不,我不能说出其他同伙的名字,我如果敢说——啊!救命,不要!”


    嘭!


    这人的魂魄突然爆开,同一时刻,纱帐中的人亦脑浆迸裂,红红白白的脑花溅了施法的第一美人一脸。


    她吐了一大口血,立刻意识到术法出了纰漏,不甘地看大白鹅一眼,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一回头,闵实已经带着四大妖王打进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美人习惯性地露出她最美的一面,见四大妖王一个比一个笑得让人心惊胆寒,灵机一动,双腿弯曲成扎马步的姿势,两只手伸在两侧,左摇右摆地走起来,边走边发出“嘎嘎”的声音。


    ——快看,是你们最爱的神女没错了,你们怎么忍心对我下手?


    四大妖王:“!”


    岂有此理,被抓了现行还敢公然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算你有种,敢一口气骂我们四个,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第一美人:“???”


    看着随后和滕幼可一起走出来的大白鹅,四大妖王直接炸了,“混蛋,骗我们说神女马上会来和我们单独约会,关了我们四个整整一年,看我们今日不撕烂你!


    第一美人:“……”


    第198章 冤枉 这绝对不能忍


    滕幼可一见四妖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 传音问大白鹅,“你不是说,忽悠他们四个去扫尾了, 关起来怎么扫?”


    大白鹅嘿嘿笑, 眼珠一转,左眼尾浮现一颗小红痣, “鹅知道,当你看到它时,你一定不忍心再骂我。”


    “是啊, 毕竟这个人,每次我都是直接动手杀掉的。”


    仿佛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大白鹅:“……”


    糟糕,鹅失算了。


    红痣眨眼消失, 它对着斗鸡眼,一副死鹅不怕开水烫的耍赖样。


    “我只是干了每一个诡异之主都会干的坏事而已。”


    “骗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要指望我能改,臣妾做不到。”


    “身为后宫三千坐骑之首, 鹅只是简单行使了禁足四个毛茸茸嫔妃的权力。”


    “鹅没错,错的是这个满是竞争对手的世界!它让鹅时刻没有安全感!”


    滕幼可:“……”


    “行了, 闭嘴吧。”


    大白鹅:嘿嘿。


    宫斗冠军鹅皇后:骄傲挺胸.jpg。


    那边,第一美人已经被妖王的人粗暴地拖下去,灵力封禁,面如死灰。


    她常年游走在四人之间,深深知道, 他们绝非善类,私底下一个比一个狠,如今找到了正主,她又阴差阳错得罪了人, 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不行,她不能束手就擒。


    “别杀我,我还有利用价值,没了我这些妖修都会暴走,他们族中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不能杀我!”


    “等一下!”闵实忽然开口,指了指一群妖兽中抱头打滚的小天狗,“它的样子不太对劲,不如问清楚再说。”


    四位妖王是被闵实误打误撞救出来的,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一声令下,洞窟外的拖拽声去而复返。


    滕幼可见四个妖王寻到空隙,齐刷刷抽出一束红玫瑰朝自己走来,不给他们开口发癫的机会,飞快说了刚得知的情况。


    四人脚步一顿,集体表白的热情被打断,气氛一下凝重。


    闵实制住濒临失控发狂的小天狗,看向滕幼可,“这是天狗族中天赋很高的幼崽,目前只知道它识海被动过手脚,具体情况,还要等医修看过再说。”


    “我来吧,它恐怕撑不到医修赶来。”


    滕幼可懒归懒,该出手时从不犹豫,伸出食指点在小天狗眉心,风灵气骤然聚集,点点灵光顺着她的指尖钻入其中。


    闭目凝神感受少时,她紧蹙的眉眼松开些许,“还好,它原本的神识没被抹去,只是被外物压制了。”


    说话间,风灵气顺着她的心意,悄然围住那团入侵的不明灰气,猛然发起攻击,将其撕得粉碎,而后团团包裹扯了出来。


    小天狗闷哼一声,昏倒在闵实怀里,痛苦的表情迅速消退,呼吸逐渐平稳。


    “这是什么?”闵实看到了被风灵气扯出来的一抹灰气,即便被撕碎,那些细小的碎片仍在挣扎咆哮。


    滕幼可仔细看了眼,灰色碎片上竟然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神色诧异。


    “这是一种恶毒的转生术,用炼制过的魂魄夺取别人天赋,然后再送入胎儿中,就可以生出具有相应天赋的孩子。”


    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经历过。


    有一个小世界,她穿成了转生失败的残次品,睁眼就在逃命,之后一路逆袭变强,将那个组织剿灭,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宿主,两次都和银元界扯上关系,难道银元界就是当初那个病态的转生世界?」


    “不像,银元界豪富,又是修仙体系,和都市异能的世界背景差太多。”


    「可是这个转生术真的太像了。」


    “或许和沧海界一样,是被域外来客带过去的东西,而且不止银元界,刚才那一男一女不是说了,昆仑界、青云界也没能幸免。”


    滕幼可将自己的猜测告知闵实,顺手检查了一遍小天狐和其他妖兽,发现除了极个别脑残粉是自愿效忠女邪修外,绝大多数都被压制了本性,并不知道自己助纣为虐。


    还能挽救回一批毛茸茸,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这边挨个动手将灰气撕碎清除完毕,四个妖王也亲自审完了那个女邪修,昔日被他们追捧的第一美人,如今只剩下一具丑陋的躯干。


    不用问滕幼可都猜得到,又一个头炸了的,幕后指使者相当小心。


    “白问一场,下了神识禁制的,说的还没你知道得多。”南妖王抱怨一句,一脸崇拜地看向滕幼可,眼冒桃心。


    滕幼可脑海中响起警铃,立马道:“你们身上都是脑花,太脏了,快去洗洗,等天黑再来。”


    南妖王脸腾地一红,“洗、洗洗,等等等、天黑,再来吗?”


    这次可不是大白鹅传话,而是滕幼可亲口说的,他激动地低吼一声,化作白狼本体,嗷嗷叫着窜出了洞窟,一溜烟没了踪影。


    其余三人慢了一步,你推我我踹你,争先恐后地冲出去。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从不曾忘了,滕幼可以前常和没化形的它们说:“乖,洗洗睡吧。”


    听到没有?


    洗洗,睡吧!啊啊啊!!


    四个妖王一走,滕幼可立马推推尚在沉思的闵实,“二师伯,我先跑一步,你也赶紧溜,回沧海再见!”


    无论何时都淡定从容的少女,此刻如临大敌,骑上鹅鬼鬼祟祟地在洞窟外左右张望片刻,嗖一下飞入天际。


    闵实:“……”


    等一下,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师侄和四位妖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


    滕幼可和家人会合,心虚地一头钻进随身小院,问就是这一年累坏了,要补觉。


    花圃中,少年无忧缓缓睁开眼,从泥土中轻轻抽身而出,离开了半日才回来。


    滕幼可浇水时他不在,倒也没太在意,以为他出去捕食心魔了,直到听闻四位妖王上天入地地热烈追求大白鹅时,嘴角才狠狠一抽。


    她盯着少年,“你干的好事?”


    少年用最干净纯粹的笑容看着她,仿佛在说:我这么单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可是成了精的心魔,还吃了整个梦魇大陆的心魔进补,能让四个化形期妖王失心疯一般追着鹅跑的,除了他没别人。


    滕幼可拿他没辙,“他们这样子会持续多久?”


    “十天,直到你从大荒界离开。”


    “知道了,这期间你不许再私自离开花圃,听到没有?”


    少年点头,笑得一脸乖巧。


    舍不得大白鹅套不着妖王,滕幼可没去故地重游,而是从养老令上接了几个采集任务,先后传送到各处指定地点,挖挖灵草采采矿,悠闲地过了数日。


    因为没和人组队,一个人经常在深山老林中一挖一整天,最后一天她突发奇想,随身带了一株忘忧草。


    “喂喂,忘忧道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灵族山上,漫山遍野的忘忧草一齐吼:“喂喂,忘忧道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花圃中,少年状态的无忧缓缓沉睡,青年状态的忘忧从泥土中站起来,自觉地开始打扫院子,擦拭秋千、石桌石椅,修剪花树等。


    换做别人,早被这一院子灵物群起而攻之,灵族少主却不同,能被他亲手剪一下,简直是所有灵物梦寐以求的好事。


    蔷薇花:“啊啊啊,哥哥多剪我几下!命都给你!”


    紫藤萝:“玩什么忘忧草,来玩我呀~”


    聚灵草:“哎呦,你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真是舒服极了。”


    恰好听到这句的忘忧草们:“!!!”


    满山忘忧草你看我、我看你,眼一闭,豁出去给滕幼可回话:“他在干坏事,我们听了都不能忍,这你还能忍???”


    擦秋千时踩过一片聚灵草的忘忧:“……”


    199. 交锋 这孩子随我


    听到忘忧草义愤填膺的告状, 滕幼可一个人在深山老林笑到手抖,但凡随身小院不是她的空间,她都要信了。


    忘忧的声音随后传来, “抱歉,不用理会它们, 就是一群闲得无聊的小东西。”整天就指着看他的热闹。


    “嗯, 你也别介意,聚灵草初开灵智,说话都是跟那只鹅学的。”


    滕幼可用药铲耐心挖着灵草,想想跟鹅学歪的草, 忍不住又笑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各自手中忙碌着,滕幼可身后,一头看守灵草的高阶妖兽正悄然靠近,张开嘴露出一对锋利獠牙。


    它成功挪到她背后,眼底划过窃喜和凶残,猛然张大嘴巴, 跟着就被头也没回的滕幼可丢进去一颗妖兽丹。


    愣了下神, 高阶妖兽嚼碎丹药咂咂嘴, 凶残之色顿时变成讨好, 一个劲儿朝她摇尾巴。


    滕幼可立马和之前几天一样, 用妖兽丹雇佣它帮忙挖灵草,自己在附近闲逛起来,任务和玩两不耽搁。


    待撑满十天,她手背上“沧海界100号”的印记隐隐发烫,知道传送时机已到,交了任务领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出去和家人聚合。


    大白鹅怀里抱着好几捧红玫瑰,满头包地冲回来,气呼呼一把将花塞给滕幼可,哼一声躲进卡牌系统不肯现身。


    鹅真是受够这四个掉毛的蠢货了,它宁愿回去坐牢!


    滕幼可只顾着笑,毫无诚意地安抚它两句,脚下浮现阵纹,人已经腾空而起。


    随后追来的四大妖王没了心魔影响,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依依不舍地抬头看天。


    挨个传音——


    “骗子,你又不辞而别了。”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们以后去沧海界找你玩,好不好?”


    “你加油比赛,我想你就看空幕。”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怀念曾经当毛茸茸的日子,总想跟她贴贴而已。


    滕幼可笑得一如当年离开那日。


    “这不是在辞别吗,我要走了,再见。”


    “短期内不回来了,以后应该会飞升灵界。”


    “你们保证来沧海不惹事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文明观赛,别胡乱刷屏。”


    直到这场分赛结束,神女消失的真相在五界依旧是个谜,殊不知,当事人早已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四大妖王心结得解,心境圆满,滕幼可了却一桩旧事,同样浑身轻松。


    **


    来时五百人,四百余人回到虚空,转而进入第二分赛场:昆仑界的外海。


    和沧海界分为几块大陆,大陆间被五色海隔开不同,昆仑界只有偌大一块完整的大陆,大陆中心有一片内海,大陆之外全都被称作外海。


    道修集中生活在大陆上,外海则是妖修、魔修、鬼修的天下,亦有不少邪修藏匿于其间。


    “这片外海面积极大,其上海岛众多,分布的势力冗杂,近些年他们彼此之间、和大陆之间频繁发生摩擦,引起大大小小战事千余场,每每伤亡惨重。”


    “将这里选作分赛场,除了海上诡谲多变的气候外,大家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避免卷入本土修士的争斗中。”


    “切记,诸位是来参赛的,不要在外海形形色色的诱惑下迷失自我,这点很重要。”


    “最后强调一次,大家此行的目的,是找到游荡于海下、踪迹不定的海底龙宫,期限一年,五界最终的成绩,以本界首支队伍抵达海底龙宫的先后顺序为判断依据。”


    灵界修士简单说完注意事项,伸手示意已经准备就绪的参赛者们,“诸位,请。”


    **


    大荒界气候干燥,昆仑外海却是潮湿闷热,不久前还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此刻却狂风大作、巨浪滔天。


    滕家五口乘坐佛子的一叶扁舟,乘风破浪,从近海往深海区域赶路。


    周围不少队伍驾驭飞行法宝,很快就在风浪中灵力不济,支撑不住纷纷坠海,引得海兽聚集,斗法声不断。


    “快看,前面有群大螃蟹拦路!”滕云淡站在扁舟前端,伸手往左前方一指。


    旁边几个队伍飞快调转方向,朝右前方闪避,却听他接着喊:“蟹肉肥美,或蒸或炸都好吃!大家围成一圈,别让它们跑了!”


    已经先跑一步的同行队伍:“???”


    他们觉得滕云淡疯了,在大荒界神女洞不过是吃吃自带的食材,这便罢了,跑到昆仑外海,竟然还开始就地取材了?


    这种鬼天气,连他们一不留神都会被这片海吞噬,敢出来拦路的螃蟹,那能是普通螃蟹吗?


    没人响应滕云淡的号召,甚至怕被他们一行人连累,躲得更远了些。


    滕云淡一脸失望,“突然怀念咱们横渡五色海那会了,大家齐心协力抓鱼吃。”


    “是啊,那么多鱼虾蟹里,我最爱吃的还是烤剑鱼。”阎君被唤起回忆,跟着感慨一句。


    察觉佛子目光扫过来,飞快思考一遍,自己这话并无明显漏洞,吃个剑鱼而已,又没说一定得跟他们同船?


    她理直气壮问:“看什么看?”


    佛子收回视线,压下心中一点异样,“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罢了。”


    剑鱼刺多,一般人都不喜欢,他家阿萝偏喜欢那个味道,还说就喜欢挑刺,又怪又可爱,不愧是他的阿萝。


    没多久,扁舟就冲到一群大螃蟹前方,这是一群七阶海兽,常年盘踞在此,将路过的修士当做猎物捕食。


    双方都想吃了彼此,打起来格外客气,尽可能给对方留全尸。


    佛子和阎君如今配合默契,两个巅峰战力用在此处,颇有种杀鸡偏用牛刀的喜感。


    一个一掌打出一串金刚印,封住七阶螃蟹一身妖气,另一个紧跟着以阴森鬼气给他们急速冷冻,保持味道鲜美。


    滕风轻飞身而起,甩着藤鞭,将跑散的大螃蟹驱赶回来,滕云淡一剑挥出,负责击毙暴起偷袭的家伙。


    滕幼可一网撒出去,就听天丝大喊着:“说八百遍了,我不是渔网!”随即自行变大,一网捞一片,蓝猫头和大白鹅一左一右拖拽,帮她一起收网。


    三下五除二,拦路的大螃蟹就化作了大铁锅中冒着香气的美味食材。


    天公作美,狂风巨浪一时停歇,烧透半边天际的晚霞下,凉爽的海风徐徐吹过,六人围着咕嘟嘟沸腾的大铁锅,吃蟹饮酒,好不惬意。


    今日吃蟹,配的是雄黄酒,佛子啜饮几口,随口赞美小女儿,“你这酿酒的手艺也不知随了谁,滋味真是不俗。”


    “那当然是随我了——”阎君说到一半,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佛子眸色骤然深沉,死死盯着她,“鬼头子,你刚才说什么,滕家小女儿的酿酒手艺,随你?”


    阎君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意上头,“哈哈哈哈”狂笑几声,“是啊!就是随本君,不行吗?好歹她娘跟我鬼界有几分渊源,我鬼界的鬼酒,那美味可是出了名的,不信你尝尝。”


    她大方地掏出珍藏的鬼酒,肉痛地推给死对头,心里已经骂开了。


    佛子一脸狐疑,不过他对此酒早就有所耳闻,听说还是上代阎君所创,下意识接过来,品了一口。


    然后一口接一口,顶着阎君杀人的目光,美滋滋喝个痛快。


    片刻后,阎君收起藏于袖间的留影石,“好了,秃驴,你喝酒吃肉的证据我都留下了,以后别惹我,不然每天给普玄那老和尚发一份,他肯定会用鞋底子抽你。”


    大意了的佛子:“……”


    200. 讨好 专治各种不服


    见佛子和阎君又在明里暗里互坑, 滕云淡凑到蓝猫头耳边,小声道:“师父,你觉不觉得, 两位前辈这样吵架好有意思,看起来莫名有些般配?”


    蓝猫头察觉到那二人假装醉眼朦胧,实则瞬息而至的紧迫视线, 斜了这皮紧的二徒弟一眼,“不要乱开前辈的玩笑。”


    ——傻徒弟,没见你长姐小妹都默默吃鱼不吭声,就你憨。你爹娘般不般配,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说不般配,以后事情拆穿了注定要挨打, 说般配, 现在就得被踹海里去, 这不就是妥妥的送命题?


    “为师掐指一算,你近来剑法有所长进, 每日挥剑的次数不若从两万次, 增至三万次吧。”


    滕云淡:“???”


    他如今可不是当年不懂思考的他,仔细一琢磨,似乎每次挥剑次数增加,都是他说错了话。


    悟了悟了。


    “师父,我懂了,原来您的意思是,两位前辈一点也不般配, 不般配到要给我增加一万次挥剑的程度。”


    蓝猫头:“???”


    滕风轻一口酒喝呛到,“咳咳咳”个不停。


    滕幼可假装醉倒,扑在大白鹅背上哈哈哈狂笑, 边笑边掐鹅,让它发出嘎嘎声当掩护。


    佛子和阎君都被傻儿子气个倒仰,要不是碍于身份不对,恨不得拧着他耳朵臭骂一顿:怎么说话呢,你这么说对得起你爹/娘吗?!


    两人没法拿儿子出气,只好互相瞪一眼。


    佛子:阿弥陀佛,保持距离。


    阎君:呸,管好你自己。


    **


    参赛队伍行进速度大差不差,大部队离开近海,进入深海时,遇到了妖修、魔修、鬼修三方势力混战。


    放眼看去,上千人分散各处斗法,几乎截断眼前一整片海域,想绕过去不知要花多少工夫,然而硬闯的话,极有可能被裹挟着打起来,脱身不得。


    “难怪灵界那位前辈反复强调,别卷进本土修士的争斗里,他们这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眨眼间就死了四五个人,滕云淡看得一脸错愕。


    蓝猫头问佛子和阎君,“咱们是绕路,还是冲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道:“冲过去。”


    彼此看了眼,佛子思及此前种种异样感觉,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客气道:“阎道友,有何高见?”


    阎君差点以为自己耳聋,“你叫我什么?”


    佛子微微一笑,“阎道友。”


    阎君:“……”听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秃驴态度突然好起来,让人怪不适应的,一定有阴谋。


    思来想去,想到自己怀里揣着的留影石,觉得死对头可能是有所顾忌,放下心的同时略微得意。


    既然他先服软,她倒也不是不能给点面子,跟他和平沟通。


    “空莲道友客气了,高见不敢当,只是看眼前这几方混战的架势,这种事想必经常发生。”


    佛子也被死对头一声“空莲道友”喊懵了,听着特别不习惯,忍不住感慨,原来鬼头子也会说人话啊。


    紧跟着,五界虚空论剑开始以来,心底那股不断积累的异样感愈发强烈,某个惊人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惊悚的念头,呼之欲出!


    他忽然瞪大眼,盯住阎君,仿佛要透过层层的面具,直达她最真实的容颜。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长了一双宜嗔宜喜的杏眼,笑起来温婉含情,生气的时候娇俏灵动?


    还有这脸型、身高、胖瘦……


    不留心不知道,一留心,吓一跳!


    南无阿弥陀佛!!


    鬼头子她,该不会不止有一个儿子,还有两个闺女,恰好在家里排行老大和老三吧???


    阎君当然没错过死对头一脸的震惊,这才对嘛,礼尚往来,她刚刚不也被他那客气的称呼吓一跳吗?


    心情不错,她继续道:“咱们对这外海不熟,绕路不止会拖延比赛进度,还会增加未知的风险,并且谁也不能保证,之后就不会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


    “此外,这些人之所以选在这里斗法,恰恰说明附近的海域相对安全,从趋吉避凶的角度来说,他们在哪儿打架,咱们反而应当往哪儿去。”


    蓝猫头不由点头,“有道理,是个不错的思路,进一步推测的话,他们或许在争夺修炼资源,附近有什么天财地宝也说不定。”


    “而海底龙宫既然游荡于外海,天然便会被灵气充裕之物所吸引,有天财地宝的地方,出现海底龙宫的可能性更大。”


    佛子说罢,眼底浮现浓浓的赞赏之色,“阎道友真是才思敏捷,高瞻远瞩,不愧是一界之主,考虑问题就是全面。”


    开始害怕的阎君:“???”


    一块留影石而已,你小时候跟我一起偷寺里打鸣的鸡烧了吃,又不是没被你师父用鞋底子抽过,需要这么拼吗?


    已经无语的蓝猫头:“……”


    好容易借这层身份遮掩,不用天天被你们夫妻俩腻歪,咋的,终于要冲破身份的阻碍,腻歪天腻歪地,腻歪空气了吗!


    滕风轻看着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她爹,眸光微闪,心中说不清是忐忑、激动、亦或恨铁不成钢。


    爹为什么突然对娘客气起来,是她想的那样,他终于发现娘那满身的破绽了吗?如果发现了,那他这副怪里怪气的表现,莫非是在刻意讨好?


    问题来了,能说出这种听了让人尴尬的蹩脚赞美,当初他到底是怎么娶到她娘的?


    ——爹,你这样下去不行,真的会被甩啊!


    自打娘拿出那面铜镜,爹掏出那方绣了绿萝的手帕,滕幼可就知道会有今日。


    夫妻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的私物,对他们姐弟妹三人又警惕性不高,一起组队至今还没露馅,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是她和长姐一起人为创造的奇迹,咳咳。


    整个扁舟上,唯一一个常年状况外的滕云淡也敏感了一回,实在是佛子前辈这恭维太刻意,迟钝如他都无法忽视。


    师父说了,遇事反常要思考。


    他认真想了一下,心中豁然开朗,小声冲蓝猫头道:“师父,佛子前辈这是换了套路,打算捧杀阎君前辈,对不对?”


    阎君:“!”原来如此!


    佛子:“?”不你听我解释。


    蓝猫头:“……”傻徒弟,闭上你的嘴多吃点鱼吧,对你个头!


    **


    谁能想到,短短一番对话,扁舟上所有人心思各异,气氛波诡云谲。


    大白鹅看看这一大家子,再看看旁边混战的三方势力,忍不住眉飞色舞,“滕幼可,你们这边要是打起来,可比旁边刺激多啦。”


    滕幼可将手里的鱼塞进它嘴里,“吃你的,少说话。”


    佛子目前也只是猜疑,还没拿到决定性的证据,况且,这匪夷所思的事若成真,那他的麻烦才大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死对头在神女洞中说过,她要是他家阿萝,一旦发现他没头发,是个和尚,还是天底下最会念经那个,必定毫不犹豫踹了他。


    踹了他也罢,她还要找、别、人、去!!!


    这一刻,佛子下定决心,不管此阎萝到底是不是彼阎萝,以防万一,他都要捂紧自己的伪装,绝不被她发现丝毫破绽。


    如果她真是阿萝,那他就小心翼翼刷好感,让她对和尚慢慢改观。


    除非有一天她亲口说,她最喜欢的就是头顶光秃秃的和尚了,尤其爱念经最好的那个,否则他绝不承认,他就是滕屠夫!


    阎君粗枝大叶归粗枝大叶,但她神识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死对头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警惕中带着一丝疑惑,疑惑中又掺杂着淡淡的绝望和不甘,什么鬼?


    所以突然示好,果然是捧杀,被她终于学会思考的二儿子戳穿了,如此绝望和不甘吗?


    她朝他翻个白眼,转开头,“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咱们就做好准备,冲过去!”


    “好,你……们扶稳站好,我要加速了。”佛子听话地催动扁舟,假装看不到阎君“省省吧,老娘已经看透你了”的眼神。


    淡淡佛光从他掌中倾泻而出,先在阎君眼前绽开朵朵金莲,而后才陆续潜入水下,托起扁舟,骤然加速前行。


    佛子:看,和尚也可以很浪漫,金色的莲花可不是谁都能变出来的。


    阎君:呵呵,炫耀个屁,都是化神期巅峰,当老娘不会吗?


    她一身鬼气猛然爆发,周围的海水瞬间被冰冻三尺,鬼气化作利刃,飞快雕出一朵硕大的白莲花来。


    哼,比你的金莲大,还比你的漂亮,就问服不服!


    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