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餐
魔族少主急匆匆赶回来, 紧跟着气呼呼离开,回去后一脚踹烂宝座,冷哼一声, “就知道她垂涎本少主的美色, 一会儿都离不开我。”
不过别做梦了,我堂堂魔族少主是不会轻易屈服于美食和美酒的, 绝不!
随身小院里, 滕幼可确认辛苦孵出来的儿砸没真的消失, 只是长大了想出去闯荡一番, 立马佛系进入旅行青蛙模式。
就让孩子勇敢地去闯荡吧, 反正她想他的时候, 摇摇铃人就回来啦。
等全家人酒醒, 滕幼可正式为大家介绍了新鲜出炉的随身小院。
“看,我用二哥送我的矿石,把院子扩大了一亩地, 现在咱们家每人都有一间独立宽敞的小木屋, 还有一间厨房、一间沐浴室。”
“后院我打算开一片灵田, 再做几个漂亮舒适的窝,留着养灵宠,灵田旁边的木屋里安置了一冷一热两种地火, 可以炼丹炼器,前院的花圃也大了十倍,能多种好多好吃的果蔬和好看的花花草草。”
茅厕就不用了,随着他们姐弟妹三人先后筑基,一家人平时的饮食又毫无杂质, 完全没那个需求。
至于爹娘要装模作样在各自房间里放个恭桶,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去哪儿弄桶里的“道具”来都是问题。
说完大格局,她神秘兮兮地拉着一家人去参观她最满意的沐浴室。
“当当——这个叫浴缸,这个叫花洒,都是沐浴用的,上面出水的地方可以调整高低,也可以拿下来,启动它需要往墙上的凹槽里放一块灵石,一块下品灵石里的灵气足够咱们全家用一个月。”
比用电安全,还能边泡澡边吸收灵气,排除体内杂质,简直不能更完美。
阎神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定是哪位炼器大宗师的手艺,真是心思灵巧,这也是养老令附赠的吗?”
滕幼可重重点头,“没错,是的。”
一家人上去摸摸这儿,碰碰那儿,新鲜一番,当晚便挨个体验了一把星际时代超智能按摩浴缸的美妙享受,舒服得一个个恨不得睡在里边不出来!
全家人不约而同感慨:难怪女儿/妹妹一心养老,这小日子是真舒坦呀!
与此同时,灵界正有一群炼器师急吼吼东奔西走,四处打听神器的下落/.52g.G,d./,听说劫雷定位在剑域,一股脑儿冲向了祝仙君的府邸。
那可是传说中剑修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他们就算再眼馋那神器的诞生,怎么进去却是个难题,还是请教去过的人吧!
于是,祝家高祖一天之内送走了十几位大名鼎鼎的炼器师,最后嗓子都说干了。
他苦笑着和弟子感慨,“应当不是有人炼制出神器,而是剑域最深处那座神剑山终于苏醒了,也不知它会给自己择一个怎样的主人?那可是一个玄妙之地,此生不能再去一次,为师甚为遗憾啊!”
“听说剑域这次就在咱们沧海界附近,下次五界虚空论剑,咱们便去观战,岂不是有机会见到神剑之主?”
“嗯,还早着呢,也不知会不会是我祝家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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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于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滕家人沿着灵甲他们留下的标记,顺利找到世外桃源通往外界的出口。
眼前一晃,一家人已经站在热闹喧哗的大街上,滕幼可打量周围,很快认出这就是七重天的饕餮台。
“竟然连乘坐飞舟的工夫都省了,难怪灵甲他们说走就走,完全不担心咱们怎么回来的问题。”
滕屠夫满眼温柔,牵起阎神婆的手,“难得来一趟,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阿萝陪我去四处逛逛?”
阎神婆自然愿意,夫妻俩毫不犹豫丢下三个筑基的儿女,甜甜蜜蜜
过二人世界去了。
可能是充值送的三个儿女:“……”
滕云淡心大,一点没吃到狗粮,抽着鼻翼嗅了嗅从附近酒楼传来的香气,眼巴巴地看着做主的长姐。
滕风轻想也不想就问滕幼可,“小可饿不饿,长姐这几年又炼了不少丹药,等下找个地方卖出去,请你们吃大餐。”
滕幼可可是知道长姐那丹药价值几何的,才不跟她客气,使劲点头,“嗯,咱们把这里所有好吃的都尝个遍!”
滕云淡偷偷冲妹妹伸大拇指,知他者,妹妹也!
姐弟妹三人说说笑笑,正商量先往哪个方向去,旁边酒楼二层一雅间里猛然斜飞来一支竹筷,滕云淡的剑在他意识到之前,已经自行出鞘,啪一声将之劈断。
两截断掉的竹筷改变了方向,噗噗扎进他们一左一右的青石砖上,入地之深,便是筑基修士体魄强健,被击中也得当场穿个孔。
那竹筷刚刚可是冲着最小的滕幼可来的!
滕风轻和滕云淡齐刷刷抬头看向那雅间,眸中盛怒,“什么人,无缘无故出手偷袭,滚出来!”
路人一听有热闹,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上下来回打量。
雅间里,秦道君不赞同地瞪了秦如珠一眼,“珠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和别人道歉?”
秦如珠噘着嘴,一脸不情愿。
可她拧不过她爹,尤其这三年外头风言风语不断,不是说她爹背信弃义,贪图前妻馈赠,就是暗指她娘故意弄丢滕道君亲子,还妄想霸占人家留给亲生儿子的宝藏。
总之,不好听的话多得是,还都不敢明着说,搞得他们一家人又窝火又憋屈,如今一出现就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郁闷得很。
也是因此,他爹近年来极为爱惜名声,下面这么多人看着,她刚才又大意失手,眼下根本没得选。
“抱歉了,手滑没拿住筷子,人没受伤吧?”明明就没碰到,装什么做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她看了都以为自己刚才得手了呢。
忽然,秦道君一脚将她坐的凳子踹翻/.52g.G,d./,她冷不丁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痛呼一声。
“爹,您干嘛踹我凳子,我不是道歉了吗?!”
恰在她开口抱怨时,那不久前飞下楼断成两截的竹筷啪一声扎入墙壁,两根齐齐没入,看那方向若秦如珠刚刚没摔倒,怕是要从她两条手臂上分别穿过。
秦如珠明白过来,后怕的同时恼恨不已。
滕风轻温柔的声音已经传来,“不必抱歉,连根筷子都拿不住,可见是个残废,如今既然物归原主,那便两不相欠了。”
看热闹的路人低声笑起来,任谁都看得出这一上一下怎么回事。
楼上的偷袭人失手,装模作样道歉,结果被偷袭的不是软柿子,当面一巴掌打了回去。
啧,能上雅间用餐的可都是贵客,这姑娘什么来头,够刚的啊!
“这位姑娘说得好,痛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修击掌大赞,旁边的人或大着胆子凑热闹,或默默退后,尽量离这呆子远一点。
没看二楼那雅间有人探出头来,正往过看,而那张脸正是大名鼎鼎的秦道君吗?
“竟是泰无宗的秦道君?”
“非也,方才道歉的分明是位姑娘。”
“我在一楼看到了,秦道君和季夫人带着一双儿女上楼吃饭,想必是那个女儿。”
“失敬失敬,原来这就是这两年传得沸沸扬扬那位,正道第一背信弃义之人?”
周围不少人没绷住,低低笑出声,赶忙捂着嘴挤眉弄眼。
滕风轻没想到外面是这么个舆论,听得心中畅快极了,摸摸滕幼可的头,
“小可没吓到吧?咱们不跟残废计较,这就去吃大餐,给你压压惊。”
滕幼可伸手一指眼前这栋酒楼,小声说:“想在这里吃,吓得腿软,走不动道儿。”
周围人听这话不对劲,细一看,哎呦,造孽啊!
刚才只当是位个子稍矮的筑基女修,此时再一瞅,人家分明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呢!瞧这单薄的身子骨,病歪歪的,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刮跑,那秦家女儿偷袭便罢,还专冲小的来,当真欺人太甚。
毫不意外听到一波讨伐声,滕幼可垂眸压下笑意,虚弱地靠在滕风轻身上,颤巍巍走进了离她们最近这家酒楼。
二楼雅间中,秦道君皱眉看着这姐弟三人,已然想起这一家子来。
倒不是察觉什么,而是在三年前九重天宫那场秘境比试中,一重天二重天的参赛者几乎全员覆灭,这一家人迟迟没现身,反而成了最终的胜利者,得了那块秦如珠心心念念的大比令牌。
整天听她念叨这事,他想忘了他们一家子都难,刚刚肯定也是为这个,她才突然出手。
只能说那少年果真有些气运,带得一家子都顺风顺水,短短三年姐弟妹三人一齐筑基,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他还是那句话,区区凡人,不足为惧,没庞大的家世和丰厚的修炼资源做后盾,靠一点运气又能走多远呢?
“这位小友。”他叫住进屋来收拾那墙壁和筷子的小二,目光示意窗外那三人,“和他们说,这顿饭本君请了,让他们随便点喜欢吃的,便算作我女儿刚刚率先无礼的道歉。”
——是率先无礼,对方无礼在后,但他大度不跟他们计较了。
小二闻言,果然露出那种他熟悉的、且极为享受的崇敬目光,拱手一揖,“道君胸襟浩瀚,晚辈敬服,这就去告知那三人。”
他刚刚就站在门口随时伺候,私心也觉得那位秦小姐过分了些,莫名其妙偷袭人,但对方还了手,以秦道君的身份地位,不仅没追究竟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足见有些传言不可信。
这么虚怀若谷的化神前辈,怎么可能贪图前妻给亲儿子的宝藏,甚至连自己亲儿子都认错,认贼为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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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下楼,迎上进门的滕家三姐弟,恭敬地转告了秦道君的话。
出于某种心理,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一楼所有客人都能听到,果然引来一片交口称赞。
滕幼可心中哦豁,也一派天真地大声问:“真的可以随意点,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二楼传来秦道君的声音,周围人不由越发钦佩。
雅间里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转回头抿了口茶,心道:到底没见过世面,就算她把能点的菜品全上一遍,加起来也没几个钱。
他多少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自然不可能被一点风言风语轻易毁去,只不过稍微做点什么,就会收获不错的效果。
至于故意在外头抹黑他的人,无非是那几家,惦记他们秦家的底子,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瓜分滕筠藏在别处的宝藏而已。
亲儿子都没了,可不就是见者有份?
哼,想得美,如茂就是他儿子,不是也是!
不知不觉吃完一餐,一家四口下楼结账,秦如宝趾高气昂甩出他爹那张紫晶卡,然后被大管事客气告知,“抱歉,贵客卡中余额不足,是否要充值?”
秦道君皱眉,他为了安抚闹腾不休的秦如珠,才充了三万上品灵石进去,怎么一顿饭就没了?
忽然,他想起了滕家那三人,转头看向一楼大厅,意外没看到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上楼了!
楼上的雅间本身就昂贵不说,所能点的菜品也和一楼不一样,说直白些,就是楼层越高越贵得多!
“怎么回事,不是说,二楼只有拥有紫晶卡的客人才能上去用餐,难道是他们打着本君的名义要求上楼?”那可就太不知趣了。
大管事尴尬一笑,是替这位秦道君尴尬。
“回贵客的话,他们没上二楼,而是径直上了三楼,那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手中,有我们少宫主亲自赠出的黒晶卡,所以……点的菜品也都是咱们楼里最好最贵的。”
秦道君有种不好的预感,紧跟着便预感成真。
大管事拿出长长一张账单,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道:“这是咱们楼最新推出的黑晶豪华套餐,总价值,888万上品灵石,您是现在充值,还是记账?”
秦道君:“???”
第72章 入塔
回想起小二高声宣布他请客, 让这滕家三人随便点,而这小丫头还大声问一句,他亲自应了, 秦道君此时的心情比万年玄冰还凉。
真是哇凉哇凉的, 那不是8万,也不是88万, 而是888万块上品灵石啊!
怎么有酒楼敢推出这么贵的套餐, 做菜的食材难道是龙肝凤髓?又怎么有人敢点这么贵的套餐, 灵石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等等, 好像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因为他付钱。
秦道君忍着才没当场发飙, 为了好容易挽回一点的光辉形象, 心脏抽抽着,咬牙吃下这个闷亏,“记账吧, 改日遣人来秦家取便是。”
大管事恭敬应下, 将紫晶卡还回, 秦如宝灰溜溜接过,头一次有点嫌弃,它为什么不是张黒晶卡呢?
他爹可是沧海界正道第一人, 那个九重天宫的少宫主忒不会来事,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随便给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一口气吃掉他们家888万积蓄,秦如茂要如外面所说是个冒牌货,那灵石以后可都是他的, 他的心在滴血啊!
“秦道君果然大方, 以德报怨真君子。”
“是啊, 这可是888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结账了,要是我,非得把人叫下来理论一番。”
“你哪儿能跟秦家家主比,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人家一餐饭,顶咱们一个小宗门上下全部的积藏。”
明明还是吹捧溢美之词,偏这时候听在耳朵里总带着几分讽刺,秦道君到底笑不出来,沉着脸大步离开。
走出门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朝他使劲挥手的滕幼可,“感谢前辈招待,不然我这辈子都舍不得尝尝888万块上品灵石的套餐,您真是个大好人!”
看着那张纯真无瑕的面容,挥动的手里还抓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七阶妖兽腿,秦道君心里狠狠一梗,重重甩了下长袖,快步离去。
须臾,秦家当了冤大头的消息便传遍了九重天宫,引发又一波真假儿子的热议。
等秦道君意识到不对时,传言已经从他认错儿子,演变成了他毒害亲子,故意找个小乞丐取而代之。
只因他是靠滕道君在秦家崭露头角,又靠对方留下的宝藏坐稳了秦家家主之位,他活在前妻的阴影下,嫉妒又自卑,于是将一腔扭曲的怨恨发泄在了滕道君唯一的后人身上,真是个阴险卑劣的软饭男啊!
秦道君:“???”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简直一派胡言!
所以他咬牙花了888万块上品灵石,换来的竟/.52g.G,d./然是一个公认的软饭男名声吗,他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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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和哥哥姐姐吃饱喝足,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高高兴兴走出酒楼。
在附近逛了会儿街,买了几种式样新鲜的糕点甜品,三人和拎着大包小包的爹娘会合,一家人一起传送回一重天的住所。
按规矩,此时的滕家已经有资格入住二重天,继续参加筑基境界的擂台赛,但晏清大比在即,他们并不打算在此逗留。
领取了一重天打擂胜出的终极奖励——每人一万块中品灵石和一袋子修炼资源后,揣着不少人眼热的最后一块晏清大比令牌,一家人低调离开。
多出来的一块大比令牌,滕家拿着没用,索性当做感谢别鹤城赵城主此前的慷慨资助,无偿赠予他。
赵城主三年前就听说他们一家成了擂台赛中的黑马,当时激动坏了,早就琢磨是不是能高价购下令牌,好让别鹤城多个队伍参加大比,为此还抠抠搜搜攒了好久灵石。
没想到啊,他们分文不取,也不干涉他选择哪个队伍,全然的信任和敬重,感动得他险些老
泪纵横。
“你们放心,我肯定选个愿意和你们鹤行镇交好,互相帮扶的队伍,绝不给你们拖后腿!”
赵城主郑重承诺,又热情地留他们吃了顿饭,聊起秘境中种种,他将自己毕生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于几人,哪怕只有滕云淡真的在听,一家人还是相当承情。
吃过饭,滕屠夫婉拒了赵城主留宿的邀请,在城主府后山找了块环境清幽之地,同妻儿住进了随身小院里。
数日后,晏清大比举办的日期地点定下来,在距此半年路程的济德城,乘坐飞舟的话七日便到,参赛者可以凭大比令牌免费搭乘。
滕屠夫出门采购归来,不出意外又带回了最新消息。
“赵城主选了大黑镇隔壁的白水镇,五个人是白水门的师兄弟,两个金丹初期,三个筑基后期,人挺好相处,他们约咱们一同乘飞舟过去,途中好相互有个照应,你们怎么看?”
阎神婆无所谓,“我听孩子们的。”
滕云淡习惯性看向滕风轻,滕风轻则下意识询问滕幼可的心意,“小可愿意和很多修士一起乘船吗?如果嫌他们太吵,影响你睡觉,咱们也可以自己飞过去。”
不得不说,自打有了随身飞行小院,里面又宽敞许多,一家人真是便利舒适极了。
“愿意,路上还可以听他们讲故事。”
讲的当然不是童话故事,而是往届大比的故事,这里头能获得不少信息,比他们一家子四处打听方便得多。
滕风轻显然也考虑到这点,见妹妹不反对,当即拍板,“那咱们就简单收拾一下,明日和白水镇的队伍一起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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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个镇的参赛队伍在城门外碰面,出示大比令牌后,登上了一艘能同时容纳千人的大型飞舟。
这是沧海商会的营生之一,在各大陆都设有分会,专门在有大型比试或庆典时,派出飞舟往来各城运送人和货物,既是客船也是货船。
滕幼可跟着家人登船后,在甲板上找了块空地/.52g.G,d./,铺上洁白柔软的毡毯,摆出茶水糕点和灵果,两队人围坐成一圈,边吃边聊。
周围人频频投来艳羡的眼神,当然他们当中也不乏爱好享受、准备充分的,当即不再矜持,铺开摊子舒舒服服坐下休息。
滕云淡从长姐那儿领了任务,将买来的糕点分给附近几个眼巴巴看过来的孩子,立马有大人带着孩子前来道谢,彼此间互通姓名,热络地攀谈起来。
很快滕家就得到不少消息,大部分都和此番大比有关,毕竟这飞舟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去看热闹,又或者趁机做些小生意的。
还有零星一些小道传闻,比如十座仙城中众人最看好哪三座仙城,谁藏了什么杀手锏,又比如谁谁家从旁的大陆请了厉害的外援,某两位城主决定让儿女联姻,此番比试会联手一致对外等等,大大弥补了他们三年的空白。
七日的行程比预想中更顺利,也更有趣,滕幼可贡献了一捧从无限背包里翻出来的水果糖,一跃成为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孩子。
虽然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她开心就行了呀。
七日后,来自别鹤城的飞舟停靠在济德城城外的一片荒地上,已经彼此混熟的修士和凡人们相互拱手告别,气氛格外融洽,引得其他城来的修士频频侧目。
“小地方来的人就是不讲究,须知仙凡有别,修士和凡人称兄道弟像什么话?”
“嘘,刚来别惹事,走了走了,进城吃顿好的去,这几日嘴里都淡出鸟来。”
“谁跟你似的,我早辟谷了。”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飞舟上轮番上演。
由于地理位置和繁华程度等因素,其他九座仙城天然瞧不起最偏僻
落后的别鹤城,好像大家最看好的三座仙城还有些微争议,最不看好的却是意见统一。
不用问,就是万年垫底的别鹤城了。
滕家人对此没什么感觉,不说来之前赵城主反复交代过,心态要好,别被激怒,便是他们本身的眼界和境界,也不屑过多计较。
嗯,不屑过多计较的滕屠夫似不经意擦了下宝刀,某飞舟上碎嘴的人走路掉坑摔个狗吃屎。
同样不屑过多计较的阎神婆勾了勾手指,某个坏笑着指指点点她两个宝贝女儿的男修裤子掉了,露出里面骚里骚气的大花底裤。
滕风轻:“……”
别问,问就是师父干的。
机器猫一脸麻木地被滕云淡抱在怀里,一副“没错,就是为师出手”的高人态度。
有爹娘护着哥哥姐姐宠着,一点小困扰而已,都轮不到滕幼可在意就被解决得干净利落,她只要负责辛苦一些看看风景,看累了睡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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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休整三日后,来自十座仙城的三十支参赛队伍齐聚在城中心的炼妖塔前。
塔内共七层,分别关押了几百上千年来在晏清大陆上为非作歹的妖兽和魔物,其中不乏个别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可不管这些修士是来干嘛的,在他们眼里全都是加餐就对了。
是以,参赛者们入塔前需签下免责契书,因为这一战真的随时可能会死人。
危险很大,获胜方式却很简单,无论用什么办法,最先抵达七层的前三个队伍,将成为晏清大比的前三名,五年后代表整片大陆出战沧海。
“好了,大家都在契书上打下神识印记了吧?如果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济德城的齐城主说完停顿片刻,见没人怯战,满意一笑,“单向传送门已经开启,只有半柱香时间,请诸位参赛者速速入塔,斩妖除魔,卫我正道!”
看着意气风发冲进炼妖塔的参赛者们,齐城主抚须欣慰,“谁说我晏清大陆无人,我看这一届的参赛者个个都很优秀,你瞧,那儿还有两个气息格外内敛,看起来竟像凡人一般,后面那个更是返老还童,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着实不易啊。”
贴身护卫抬眼一看,凑上去小声道:“启禀大人,那是别鹤城的参赛队伍,五个参赛者是一家子,您说的那两个是一对夫妻,的确就是凡人,后面那个今年刚满十岁,还没来得及老。”
齐城主:“……”
啊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天要亡我晏清,呜呜呜。
第73章 有毒
十座仙城, 三十个队伍,一百五十人飞快入塔,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道金影一闪而入, 快到让人以为是反射的晨光。
没人发觉原本的一百五十人悄然变成了一百五十一人,各个队伍互相警惕地分散开来,无论队伍的整体实力还是配合默契度,都远不是仙城小比时的对手所能及。
作为公认的三十队中最弱, 没有之一,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一扭一扭在炼妖塔一层慢慢溜达, 前后是爹娘开路殿后,左右有长姐二哥护法,团宠气势拿捏得极稳。
这一家子仿佛是带孩子来逛动物园的,和周围队伍紧张严肃的画风格格不入。
尤其滕屠夫这职业,多少跟兽类沾了关系,每看见一只妖兽冲出来和修士厮杀在一处, 都要从头到脚介绍一番。
“你们看, 这是鬼獾, 身体是獾子,面如恶鬼, 其实性格温顺,之所以被关入炼妖塔,估计是因为不小心吓到了人。”
明明超凶恶动不动就故意吓死人的鬼獾:“???”这男的好会聊天啊, 塔里这是混进了自己人?
“刚一口咬在人屁股上的叫鹿雕, 胸肌发达, 身形似鹿, 脑子如雕,这么说你们就懂了吧?它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太蠢罢了。”
仗着身形强壮,没事就从天而降压塌房子压扁人的鹿雕:“???”我、我们给凡人留下的竟然不是凶残无比,而是胸大无脑?
“看,这只十二脚摄魂蛛很少见,绝招是连环无敌脚,喜欢藏在阴暗处窥视行人,然后尾随其一,用十二条腿轮番绊倒对方,摔得受害者总以为自己随时要栽,魂不守舍,实在是穷凶极恶。”
摄魂蛛:“……”
喂喂,我们只是腿多了点,喜欢恶作剧了一点而已,这个男修怎么回事啊,黑白颠倒胡说一通,修仙都不背《妖兽图鉴》的吗!
不仅没背,年少时还曾自己撰写过一本《妖兽图鉴(佛子定制版)》,险些带歪了全寺师兄弟被师父追着揍的滕屠夫:呵。
殊不知,被滕云淡抱在怀中的机器猫听得头头是道,忍不住提点二徒弟,“你爹是屠夫,很懂这些,他说的一定要切记。”
这是高境界者眼中的《妖兽图鉴》,比如鬼獾,你只要不怕它那张丑到人神共愤的脸,它性格的确温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再比如鹿雕,每次跳起来砸人砸物前都要大吼一声,但凡别吓得腿软走不动,稍微往旁边让一下,它自己就能摔个半死,一样伤筋动骨。
倒是摄魂蛛,真的是恐怖,盯上一个人就会绊他整整一年,正常人都受不了,一定不要招惹才好。
嗯,不愧是佛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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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炼妖塔一层的气氛呈现出诡异的两极分化,处处激战中,有那么一处岁月静好,透着浓浓的古怪。
最怪的是,明明这一家人看起来最弱最好打,偏偏没有妖兽冲上去攻击他们。
看那些妖兽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畏惧,这就是虚张声势的心理战术吗,原来还能这样!
有自以为窥破玄机的队伍试图效仿,收起气息放下法宝,故意冲着敌人大声说些贬低之语,然后眨眼间就被恼羞成怒的妖兽杀个片甲不留。
这还是进塔后第一次出现修士死亡的情况,没想到是以这种离谱的自取灭亡的方式,让旁人想救都赶不及。
众人不由唏嘘,同时内心格外警醒起来。
不能小看任何一个队伍,那几人肯定有自己的秘法,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不能进,便是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家小心,千万别心存侥幸,跟这群为祸乡里、作恶多端的妖兽拼了!”
有人振臂一呼,重新鼓舞士气,
那一刻,所有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凝聚力,仿佛彼此不是来参赛的竞争对手,而是入塔清剿异族的同伴一般。
何等热血,何等感人?
修士一方士气大振,加之关押在一层的妖兽本来就没多厉害,很快就被打退,刚刚还振臂高呼要团结的人给队友一个眼神,五人甩下并肩作战的临时同伴们,第一个冲上了二层。
众人:“???”
这里有句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等剩余队伍相继脱离战场,冲上塔内二层继续开路,滕家五口才磨磨唧唧从入口处移动到一层中间的位置。
没了其他参赛者,只剩下他们,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不约而同驻足,一齐看向被他们全程紧紧围住的滕幼可。
滕云淡有点懵,爹娘和长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那不是在看妹妹,而是——
机器猫及时用小圆手戳他腰一下,“别胡思乱想,那就是你妹妹,我小徒弟,没夺舍没附身没黑化,都说了没事少看话本子,多练剑。”
明明没开口,只是瞪了下眼又用嘴咬了下拳头,就被看穿心思的滕云淡:“……”
滕幼可对家人的反应倒是不意外,他们要没发现,她才该害怕呢。
“赶紧从我头发上下来,重死了,谁家十岁小姑娘戴这么夸张的金色凤钗啊。”
变成金钗的正是那道混进门的黄金影子,见自己已然暴露,影子诧异之余从滕幼可发间飞出,缓缓化作一条双手合抱粗细,长达十米的黄金蟒。
滕幼可:“?”
黄金蟒?莫非是我那旅行的儿砸被人打得现出原形,跑来找麻麻告状来了?
“我说你们怎么一路围她围得这么紧,一点缝隙不留,原来是堵着我呢?”黄金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它混进来后发现这些修士五人一队,配合太紧密,根本没法浑水摸鱼,特意挑了修为看着最低一家,想利用他们顺利上楼。
它故意释放大妖气息,让妖兽们不敢靠近,按说这一家人该大喜若狂,不顾一切往前冲才对,何以自始至终这么不紧不慢?
滕幼可听它开口,神色狐疑,声音和语气不太像,“你们十万大山有几条黄金蟒?”
没头没尾的,她突然问了个看起来好像不相关的问题,黄金蟒却心中一动:莫非她还见过其他黄金蟒?
但这怎么可能,它可是沧海界唯一一条,整个十万大山谁敢冒充它?就是那只整天搞事的灵猫大祭司,照样从来没这么干过。
如果有人敢,那就只可能是它那死对头,老魔头的儿子小魔头!
它火速改变声音,用魔族少主那漫不经心中带点痞气的嗓音道:“当然就我一条,怎么,我一个不够,你还要再找下一个?”
没错,死对头就是这个自恋又自大的画风,就是不知道,他跟这人族小姑娘什么关系?
——这下倒是对上了,可惜还是哪里怪怪的。
滕幼可上下打量黄金蟒,杏眼一眯,“既然回来了,还特意化出本体,是为了陪我们参赛吗?”
黄金蟒心中一动,不管死对头利用它的身份做了什么,看起来他和这几个人很熟的样子,既然能不惊动塔内修士混上七层,那它便假装一会儿“它自己”也无妨。
“嗯,有我的气息在,所有妖兽都会退避三舍,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它可是十万大山的族长,人称一声妖王的恐怖存在,吓唬底层这些小杂鱼玩儿一样。
“来得正好,那你趴着别动,爹、娘、长姐、二哥,你们快过来,这塔里这么大,自己走路多累啊,骑上去让它爬。”
黄金蟒:“???”
你好,剧毒黄金蟒了解一下,别说碰到身体,它
喷口气都会死人的那种,给点最基本的尊重行不行!
“不行不行,你们别过来,别碰我,我这副身体有毒!”
“很厉害的毒素吗,难怪之前三年你一直不肯化出本体,可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张嘴。”滕幼可骑着大白鹅站到它的大脑袋前。
“啊?”黄金蟒茫然一声,心里却琢磨开了,怪不得这几年它一直找不到死对头的人影,莫非那家伙当初渡劫后太虚弱,为了躲它,跑人修地盘上窝着去了 ?
一走神,就被一只小手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嚼吧嚼吧还挺甜。
“好了,解百毒的百毒散,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保证你一身毒素消退,怎么骑都没事,你别担心,可以让他们放心上来了。”
黄金蟒:“……”
你醒醒,我是担心他们被我毒死吗,啊?本王是不想让他们骑,成心吓唬他们的好不好!
黄金蟒鼓足气势,打算把一家人吓退。
滕屠夫第一个骑上去,一身杀气让它气势矮了一截,阎神婆拉着夫君的手轻轻一跳,这熟悉的阴间气息,它沉默了。
下一个是十七岁的少女,她总该怕蛇了吧?
滕风轻冲它温柔一笑,那一脸“蛇羹不错”的表情,看得它差点哭出来。
它最后不抱希望地看向了滕云淡,见他犹豫着不敢骑,眼底迸发出惊喜:这个家,可算还有个正常人!
滕云淡抱着机器猫瑟瑟发抖:“太可怕了,它鳞片好多,我有密集恐惧症啊啊啊!”
黄金蟒:“???”
第74章 恐怖
黄金蟒如愿以偿吓唬到一个人, 下场就是,心疼孩子的爹娘一齐动手,三下五除二给它身上鳞片揪光光。
夫妻二人默契想:快化龙的黄金蟒, 四舍五入就是龙鳞, 金闪闪的,送给小女儿装饰随身小院,她肯定喜欢。
“好了,现在不用害怕了, 快上来吧。”阎神婆一脸慈爱, 觉得儿子有时候还挺可爱。
滕云淡立马开心地骑了上去。
想吓唬人,结果不仅没毒了连鳞片也没了的黄金蟒:“……”
滕幼可骑着鹅一扭一扭, 一家四口骑着蛇一爬一爬,继续边走边了解闯入视线的妖兽。
和二层的激战不同,这下一层彻底成了全家组团参观动物园,还附带佛子视角的高级讲解,连阎神婆和滕风轻都听得津津有味。
闭关修炼那三年,养老集市滕幼可几乎每月都去, 但那些修士修为太高, 她就没淘到过类似《妖兽图鉴》、《灵草大全》等基础书籍, 借着这次机会正好恶补一番。
等他们磨磨蹭蹭上了二层,绝大部分参赛者早已冲上三层, 留下的不是遇到了棘手的妖兽,被缠着脱不开身,就是受伤太重动不了。
有的人服了药, 被队友留在防御阵中打坐调息, 有的人被无情丢下了, 眼看着要沦为妖兽的口粮。
留下的人有的有心施救, 可惜自顾不暇,也有冷漠看着的,毕竟所有人进来前都签了契书,对别人的死亡和自己的死亡早有心理准备。
滕幼可看着坐在黄金蟒身上叹气的滕屠夫,料想他于心不忍又怕飞升,也跟着轻叹一声。
心道:“卡卡啊,你知道的,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死得快,养老大忌啊。”
系统:「……」
要不是滕幼可已经骑着鹅奔过去,一把揪住一个眼见要葬身兽口下的女修,手一甩将人扔到旁边另一个修士的防御阵里,它一句“没错”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宿主和系统之间还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
有妖王的强大气息在,二层的妖兽们天然便受到压制,滕屠夫和阎神婆担心小女儿,指挥着它爬东爬西,成功吓退了一群胆小妖。
黄金蟒一脸黑线:岂有此理,要不是本王要事在身,秘密潜入人修地盘不便被人察觉,怎么会被当成爬虫使唤!
滕屠夫也在纳闷: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十万大山那个妖王,它不在山里好好盘着,跑来人修的地盘做什么,体验爬虫生活?
鬼界和十万大山不熟,阎神婆又向来不看公文只管盖章,但这不代表她没常识,身下这位是谁她早猜到了,所以,不骑白不骑!
有家人掠阵,滕幼可很快就这一下那一下,把几个被丢下的男女修士全都扔到了最初那个防御阵里。
里面的男修一开始是想救人却无能为力,最后是被挤得无能为力,他的断腿才接上,都快被人二次压断了——“哎呦!”
最后一个伤者被丢进来,正巧砸上去,男修两眼一翻,昏死前不忘了狠狠瞪滕幼可一眼。
这是什么善良的恶鬼,太可怕了!
滕幼可后知后觉自己简单粗暴了些,不好意思地抱着大白鹅别开头,只要她不看就什么都没发生,一派小女儿天真。
滕风轻看着妹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家小可那么善良美好,不就是扔人时粗心了点,谁会在意那些小细节呢?
和爹娘打了声招呼,她跳下黄金蟒,上前猛掐那男修人中,把他弄醒后喂他吃了颗中品回春丹。
“你也觉得我妹妹很善良,对吗?”她温柔笑问。
男修后背爬起一丝寒意,急忙点头,差点以为喂到嘴里的回春丹是夺命毒药。
但里面包裹的生机之力不似作假,正
快速涌向他四肢百骸,被砸断的腿骨也迅速愈合。
男修心中激动,他们队丹药有限,留给他的回春丹只有下品,顶多止血,那一砸不是害,反而成了莫大的恩惠!
“对不起,我没怪她,我刚才就是太疼了,一时生气才……瞪她一眼。”男修赧然,声音越说越小。
滕风轻浑似不在意地摆摆手,“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你们身上都有伤,这防御阵只有初级,扛不住太久,不如我帮你们加固一下?”
男修和其余几人感激地点头,“简直求之不得。”“多谢这位仙子仗义援手。”“有劳了。”
滕风轻一手阵法布得飞快,不仅将防御阵从初级补到中级,还顺手给他们加了个中级困阵。
一瞬有点懵的众修士:“……”
众·注定被好好保护在这里,没法上七层找队友所以赢不了了·修士:“???”
滕幼可抿唇笑,就知道以长姐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让自家吃亏。
「宿主,还有三个人你怎么落下了?」
“人各有志,他们不想管别人,肯定也不想被别人管,我们要学会尊重,祝福。”
「……」懂了,那三个恰好是见死不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呗。
它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自家宿主,不是大好人,也不是大恶人,很多行为没办法用简单的善恶来形容,浑身充满了致命的矛盾。
不过,这也正是她吸引它,让它死心塌地跟着她一条路走到黑,不惜站在主脑对立面的原因吧?
系统脑补一番,进入自我感动中。
直到一家人走过三层,逛完四层,来到五层,穿越六层,滕幼骑着鹅可不断救人,回回救了人命却不慎摔断人腿,它程序错乱了。
宿主当海王时曾跟它感慨过,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所以——
「宿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本来就想摔断他们的腿,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底层待着的?」
只不过滕风轻次次帮她扫尾,出手布阵,看起来人是被她困住了而已。
事实上,你妹妹可比你狠多了啊!!
滕幼可扔完手里最后一个人,拍拍手,毫不心虚道:“当然不是,断腿是意外,我是那样的人吗?”
系统一瞬间惭愧,为自己的怀疑。
却听她继续说下去,“为什么非得摔断腿,就不能是扭伤腰、崴了脚、胳膊骨折之类?换了那么多角度,全是腿,我也很意外啊。”
系统:「???」
滕风轻啊,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才是你妹,你妹!
**
三日匆匆而过。
从炼妖塔一层一路参观到六层,滕幼可对沧海界的妖兽种类有了清晰的概念,知识体系补全。
要上第七层时,黄金蟒轻咳一声,“建议你们下来,走在我后头,拿出所有保命的法宝丹药,等下万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即逃命。”
这次它可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关心他们,单纯是怕这些人修实力有限,承受不住七层那个恐怖的存在,稍后一旦惊慌失措胡乱攻击,反而坏他的事。
滕屠夫抬了抬眉,他当然不会认为堂堂十万大山的妖王,真是闲得无聊来体验爬虫日常的,冷眼看着它装了这么久,终于要有所动作了吗?
七层莫非有什么它在意的东西,或是被困在这里的族人?
“这几日辛苦了。”他客气道谢,扶着阎神婆跳落地面,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亦然。
算上滕幼可,一家人站到了黄金蟒身后,由它领路走上通往七层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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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走,滕幼可心中的怪异感越甚,这画风莫名有些熟悉。
炼妖塔七层死寂一片,本该早就出现在此的参赛者们,眼下却一个都看不到,空气中带着股腥臭的黏腻感,让人呼吸不畅,隐隐作呕。
“总共150人进塔,除去意外身故的,还有咱们一路上遇到那些,其他人都哪儿去了?”滕屠夫皱眉四顾,暗暗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功德金光。
能让功德金光如此亢奋,可见这层必定有一个罪大恶极的存在,相应的,实力也是顶尖,久违地让他感受到一丝压力。
难怪齐城主将晏清大比的终点设在这里,看来前面六层都是幌子,“抵达七层”本身才是最难一关。
只是不知道,先上来那些人是被困在了某处,还是已经遭遇了不幸?
黄金蟒爬行的速度降下来,直至停住,再往前一步就正式进入七层塔范围,但它一颗心狂跳不止,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抓走它族中幼兽的不明魔物果然躲进了这里,也是,谁能想到会有妖魔混进炼妖塔,还把这里当做老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阵带着恶臭气息的阴风刮过,夹杂着一串“桀桀桀桀”的怪笑声,好像从七层塔最深处传来,细听又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滕幼可微微眯眼:很好,恐怖氛围一下拉满,这是个当顶层**oss的行家,不好意思,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强烈了呢。
“愣着干什么,来都来了,快进来玩呀。”
“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来呀,我在里面等着呢。”
“这就怕了?桀桀桀……”
黄金蟒再预感不妙,为了族中幼崽还是咬牙挺身而入,迈出那一步,它庞大的黄金身躯瞬间没入黑暗里,仿佛原地消失。
原来这附近有时空夹层,消失的参赛者应该也在那里。
黄金蟒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敌人的领域,浑身紧绷,很快它就见到了一地昏迷不醒的修士,还有一个说不清到底什么东西,身体像是由几十种妖兽拼接起来的丑陋魔物。
这魔物在一地修士中挑挑拣拣,似乎是打算给自己凑一具满意的人类身体,那贪婪又疯狂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桀桀桀,你怕我杀了那个小崽子,对不对?可是它在我手里,我一个念头它就得死,你拿什么跟我斗?”
黄金蟒和魔物僵持片刻,心知若没有必胜且不伤害人质的把握,他的确不敢动手,因为实在输不起。
“一命换一命,你如果想要新的身躯,那幼崽还太弱小,不如放了它,我把我这具给你。”
“好啊,桀桀,你靠近一点让我瞧瞧——”
扑通一声,进来后情绪紧绷一直提防偷袭的黄金蟒晕了过去,成为满地身体零件中的一个。
七层塔入口,那怪笑声再次响起,依然是让人进去,很显然黄金蟒没能得手。
这一次,滕屠夫迈出了那一步,阎神婆哪儿放心让自己的凡人夫君面对如此魔物,紧跟着冲了进去。
然后就糟糕了。
那拼凑的魔物一看见这二人,身上的手脚笑得掉了好几只,“桀桀桀!我知道你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而你们,现在正恐惧我将它说出来,对不对?”
“一旦我真的开口,你们全家必将——”
“住口!”
“你给老娘闭嘴!”
夫妻俩异口同声,说完察觉不对却为时已晚,双双昏倒在地。
再然后是滕风轻和滕云淡,两姐弟不放心爹娘,结伴而入,却也担心滕幼可,坚持把她留在了外面。
没一会儿,在滕幼可意料之内的,那声音再次响起,全家就剩她一个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大大方方骑着鹅走进去。
“桀桀桀,我知道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吗,巧了,我也知道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对面那拼凑的魔物愣了愣,许久后满身的眼珠子噼里啪啦瞪掉好几颗,“卧槽,怎么是你,妈的谁跟我说你退休不干了的,救命啊!!!”
它为什么需要新身体,它的身体就是被这个魔鬼拆掉的啊!
“好恐怖,太恐怖了,你是我见过的三千界最可怕的存在,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家人知道你这纯真善良的壳子下,其实是比我还恐怖千万倍、不对,亿万倍的灵魂吗!他们要是知道你是谁,绝对不敢靠近你半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魔鬼!”
滕幼可:“……”好好说话,咋还唱上了呢。
「宿主小心,你爹娘没完全中招,马上会苏醒!」
滕幼可瞳孔微缩,身体当即轻轻一晃,从大白鹅背上跌落在地,昏了过去,这一幕恰好落在滕屠夫和阎神婆眼中。
夫妻二人顾不上诧异对方为何能抗住那精神攻击,第一时间看向魔物对面,那可是被它称作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
咦,那个方向是——
小女儿中招昏迷,只剩下大白鹅一脸无辜地看过来,原来如此,它纯真善良的家禽壳子下,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灵魂吗?!
纯真善良大白鹅:“……”
我要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信吗?
第75章 出发
无论大白鹅说什么, 滕屠夫和阎神婆都不会信,因为它只是往那一站,竟然吓得对面那魔物一身残肢簌簌掉落, 眼看就要自行解体。
夫妻二人:惊!原来这个家除了我, 还有个隐藏大佬,就是这只和小女儿不知哪辈子结缘的大白鹅!
“我的身体,啊,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身体, 还我身体……”
魔物不断捡起那些掉落的手脚往自己身上按, 画面惊悚中透着一丝好笑,捡着捡着, 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很想揭穿滕幼可的伪装,但它更想要命,一旦惹得那女人恼羞成怒,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惹不起,溜了溜了,三千界那么大, 哪里没她哪里就是天堂!
“那股恶臭的气息不见了, 可能是躲进了其他时空夹层, 也可能已经离开了炼妖塔。”滕屠夫眸色沉沉,神情凝重。
没想到晏清大陆也出现了域外来客。
这是他们归宁寺想出的称呼, 绝大部分低阶修士并不知情,修士只有晋阶元婴期后,才会慢慢接触到域外来客的消息。
这些域外来客中, 九成是恶客, 会在沧海界各处掠夺资源, 肆意破坏界面平衡, 为非作歹,抢人气运等等,毫无疑问是沧海界的公敌。
仅有一成非善非恶,行为和常人无异,这部分好客手里往往有来自域外的罕见物品,极受本土修士欢迎。
高阶修士遇到前者,有责任立刻将消息传到养老盟,由养老盟发布任务,化神修士亲自出马解决他们。
若遇到后者则是一份大机缘,拜师学艺、交换物品都是不错的选择,养老盟常年有人悬赏这类人的行踪,酬劳不菲。
说起来,之前帮他们鹤行镇解决那场尸毒灾难的胡半仙就很像后者,而地海秘境中的黑色液体,则像极了前者。
内忧未解,外患频生,沧海界莫非真如师父所卜算那样,眼看要乱起来了吗?
“对了夫君,刚刚那魔物说的,你心里的恐惧到底是什么,说出来咱们这个家竟会散?”
阎神婆莫名不安,想不到除了他怕鬼,不接受她阎君的身份,还有什么问题能拆散他们。
滕屠夫目光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不答反问,“你也是,如果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夫妻一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定和你一起面对。”
现在不是坦白的合适时机,再给他些时间,至少让孩子们成长起来。
万一妻子真那么讨厌和尚,至少这个家没了他,就算世道大乱,有他在暗中守护,他们娘儿几个还可以过得很好。
夫妻俩深情望着彼此,皆察觉对方心底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一个不主动提,另一个便不忍心刨根问底。
无论如何,他们倾慕彼此的情谊是真的,在一起生活这些年的幸福甜蜜不能作假,其他的,何必太在乎?
况且,这世间谁能真的没任何秘密呢?
一想到被自己隐瞒至今的身份,二人皆是释怀,对方的秘密再惊人,也不可能大过自己这个了吧?
不如给彼此些时间和空间,总有一天,他们会真的坦诚相见,夫妻间再也没有秘密。
**
不久后,时空夹层消失,昏迷的人在炼妖塔六层醒来,个个一头雾水。
“我怎么记着我早就冲上第七层了,原来全都是幻觉?”
“还以为这次死定了,能捡回条命就好。”
“我好像看到一个怪物,满身都是眼睛和手脚,太可怕了。”
“不好,有人往上面去了,咱们快追!”
顾不上内心诸多疑问,为了前三个抵达七层的名额,几个参赛队伍眨眼间打起来,你拖我后退,我阻你去路,同时还
要防备妖兽的偷袭,一时间叫骂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爹,娘,你们没事吧?”
滕风轻假装才醒,小心翼翼观察着二人表情,见他们并没露出“别了我的爱”那种腻歪歪的眼神,暗暗松口气。
太好了,这个家还能再坚持坚持。
**
一片混战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滕家五口突然崛起,土狗犼化出庞大本体,一个人挤满半层塔,驮着一家人咚咚咚跑上七层。
每跑一步,整座炼妖塔都被震得晃三晃,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挡也挡不住,被踩扁还差不多。
滕家以无可匹敌之势第一个抵达七层,彼时黄金蟒已经再次化作金色凤钗,大咧咧簪在滕幼可发间,任由她嫌弃地甩头,就是赖着不走。
不仅不走,它还往她手里塞了个黑白团子,学它那死对头的声音道:“养一个也是养,多一个又何妨?”
“呸,你救的幼崽干嘛丢给我,我才不——嗷嗷嗷!”后面的抱怨声被兴奋的尖叫声取代。
天呐,这是哪来的熊猫幼崽,这么粘人,它好软,贴着她蹭来蹭去,好萌好可爱!
某人一秒进入怪阿姨模式:“小滚滚,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那里有漂亮的房子,还可以给你种最鲜嫩的竹子吃。”
黄金蟒:“……”
呵,到头来还不是看脸。
倒不是它不要这幼崽了,而是他依稀记得那恐怖的魔物逃了,不像塔内囚犯,反而像域外来客,也不知走没走远。
万一它千辛万苦把这小东西带回十万大山,它转头再被抓一次,下次谁还能保证他们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这只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大白鹅在场?
不如就坐实死对头给它的这个身份,厚脸皮再带个团子,先熬过最危险这阵子,看看风头再说!
**
晏清大比结束,前三名分别是别鹤城滕家、松安城一剑门、晋阳城万法派。
和滕家同来的白水门五个师兄弟恰好位列第四名,虽有些遗憾,但能进前五已经比预想的名次高不少,还得了丰厚的奖励。
况且有滕家这个出乎意料的第一名在,两个队伍的成绩加起来,足以惊掉其余仙城的眼球,让他们赵城主狠狠扬眉吐气一回。
谁说他们别鹤城来的只能垫底?脸被打肿了吗?!
被打肿脸的七座仙城参赛者们聚在一处,大家一起尴尬,似乎就不那么尴尬了呢。
聊着聊着,这些人意外确定了一件事:那塔里果然不对劲,顶部居然有两个七层!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些先上去的反而集体中招,白跑了一趟,让滕家好运地后来居上!
“也不全是运气,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凭本事避开了陷阱?”
“就是,人家那也不是走得慢,而是走得稳,稳到顺手还救了我一命,比某些口口声声同生共死的队友强得多。”
“别的都挺好,就是滕家小女儿救人太粗心,哎呦我的腿……”
开口的三人相视一笑,决口不提他们被人救了,又被反手一个困阵关在底层,直到阵法灵气耗尽才出来的事,略丢脸。
总之留着命比什么都强,对滕家他们心里只剩下感激,别的都是浮云。
**
塔内有两个七层的消息很快传进齐城主耳中,他乃元婴中期修士,一听就觉出古怪,当即猜到域外来客身上,急忙将消息报给养老盟。
于是比赛结束没两天,滕幼可就在小院里见到了雪鸮,喂它吃几颗灵果,不赚灵石没饭吃的声音便传来。
“没钱勿扰,看养老盟新发的任务了吗?最近有魔物在晏清大陆作乱,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滕幼可:实不相瞒,才看完不久,对方
还是被我吓跑的呢,但我绝不会承认。
另外,她已经发消息给在外的卡牌,让胡半仙、敲天他们帮忙留意那东西的去向了,想来短期内对方不会再作死现身,养老盟的人来也是白来。
不方便直说,滕幼可便掐指一算,神神叨叨告诉小伙伴,“你此行财运不佳,多半会扑空,不如接其他任务。”
红衣女修上次跟着她押注,身家翻十番,如今小日子滋润不少,加上对她有种盲目的信任,当即改变主意。
“那我接沧海商会那个护送任务好了,最近几块大陆之间不太平,好几艘客船货船不是被打劫就是遇上天灾,酬劳也很可观,你呢,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正要出趟远门,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切断联络,给可爱的雪鸮脖子上挂上一包灵果,滕幼可躺在秋千上,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行程。
说要出远门还真不是敷衍。
作为晏清大比的前三名,他们十五人不日将乘坐飞舟横渡五色海,而五色海的危险程度,在整个沧海界都能排进前十。
五年后抵达泰安大陆,听起来似乎时间充裕,事实上,顺风顺水渡海都要三年,更别说一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对于他们晏清大陆的修士来说,这场比试其实从渡海就开始了,人要是都赶不到,还谈什么比赛呢?
**
此后,随身小院里多了一条“身体不适无法化形”的黄金蟒,附赠一只可爱的黑白团子。
滕幼可亲手种了香甜的翠竹,又给黑白团子起名滚滚,把它安排在后院最大最漂亮的窝里,嫉妒得黄金蟒一整条扭曲。
它只能盘在树上,据说死对头以前就是这个待遇,呵呵,怎么没掉下来摔死他?
还有屋檐下笼子里那只鸟,叫起来怪里怪气的,不仔细听以为是猫,整日躲在黑绒布里也不不怕憋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鸟似乎在故意躲着它,莫名其妙。
该不会是被它强大的妖王气息吓到了吧?
转眼到了出发前往五色海的日子,一家人乘坐齐城主的飞舟赶到海边,仰头便见一艘巨大的浮空船缓慢降落。
同样是沧海商会的客货两用船,由于几年才能往返一趟,即便船票开出天价,每次搭乘的修士依然很多。
毕竟没有元婴期以上修为,没几个人敢独自渡海,就算有,也宁愿花钱买个踏实。
滕幼可挥别特意赶来送行的齐城主和白水门五人,一转头看到秦家人居然也在登船,颇为意外,更意外的是,后面很快跟上来祝家、裴家、陆家等熟人,连忘忧和灵甲四人也在。
滕云淡抱着机器猫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神秘兮兮道:“忘忧前辈偷偷告诉我,说五色海里也有滕道君留下的宝藏,这次搭乘的修士格外多,都是冲这个去的。”
滕幼可点头,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个忘忧,再看看远处那个,无语地跳到他背上,揪着他耳朵道:“说过你多少次了,别当着本人面变,赶紧变回去,咱们过去打个招呼,顺便问下具体情况。”
确实是过来打招呼的忘忧:“……”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本人?”
第76章 开船
量变发生质变, 社死也是这样的。
滕幼可被大白鹅坑的次数多了,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就是很淡定。
不仅平静接受了自己弄错人的事实, 还一本正经反问:“忘忧前辈,为什么你会和一只鹅被人弄混, 你检讨一下。”
忘忧:“……”
这不应该问你的鹅吗?
说话间,大白鹅已经发现自己坐骑地位不保,噔噔噔跑回来, 左摇右摆,看得刚才和它搭话的两个女修眼神都不对了。
灵甲恍然:难怪前段时间有奇怪的传言,说他们家大少爷走路姿势奇怪,原来是这么个奇怪法!
四个侍卫转过身噗嗤嗤偷笑。
大白鹅回来时已经变回鹅,幽怨地看着滕幼可, “我只是去帮你打听下消息而已,这么快就让替身上位,不好吧。”
滕幼可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在人家背上,嗖一下跳下来,并没觉得很尴尬, 问就是习惯了。
“所以你都问出什么了?”
大白鹅骄傲挺胸, “秦家季家和白家最近拆伙了,三家子弟频繁发生冲突, 祝家裴家对陆家表达了善意, 三家结盟更牢固。”
“哦,太虚门、天道宗和归宁寺的人也来了,是最早登船一批, 都在船舱里没露面, 剩下就是散客, 里面有不少结伴来的元婴、化神修士。”
“据说天道宗一位酷爱八卦的长老不惜损耗寿数,推算出秦如茂是乞儿命格,强行逆天改命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既然不是滕道君的儿子,很多顾念滕道君旧情的高阶修士也就不跟秦家客气了。”
滕幼可:“……”
这位长老好有性格,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为了八卦命都不要,太猛了。
大白鹅小嘴叭叭叭说完几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伸脖子凑过来小声道:“还有个消息,你肯定感兴趣。”
滕幼可挑眉,“有适合做桌椅的好石料出现了?”她这人宁缺毋滥,到现在井边那里还空了一块呢。
大白鹅摇头,嘿嘿笑,“这一艘飞舟上五千乘客,其中有十个人,左眼尾都有一颗红痣,你猜某些人在没在里面?”
滕幼可想到那个至今不确定追没追来的故人,下意识看了眼忘忧,“你弟弟登船了吗?”
忘忧点头,微微垂眸,“不过他平时不太方便出来见人,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人生漫漫,空虚寂寞冷——我是说我花圃里那些花花草草,空了一块它们都不太习惯。”发现忘忧眼神不对,她连忙改口。
心里却哼:不就是寂寞一下,怎么了嘛。
谁让少年那张脸是真的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就连在花圃里安安静静深埋自己的性情,也深得她心呢。
远处舵手高喊一声:“开船喽,收云梯!”
滕幼可结束了有关忘忧弟弟的话题,一个和家人回客舱安顿,一个和侍卫离开。
**
在沧海界,修士们习惯将容纳一千人以下的飞船法宝称为飞舟,超过这个人数则称为浮空船。
沧海商会这艘浮空船有三层客舱,按照从低等到高等的住宿条件,依次划分为1000、500、100间客舱,价格则是指数增长,三层一间客舱一日的费用能顶二层一个月,更能包下一层一整年。
即便如此,五千乘客中,绝大部分乘客还是无法承担,亦或舍不得,宁愿在甲板上随便凑合一下,反正渡海的都是修士,吃住上基本就是走个形式。
滕家提前托齐城主卖了一批取自云中浮岛的丹药灵草,如今不缺灵石,大手笔地订下五间一等客舱,夫妻俩各一间、姐妹俩一人一间、滕云淡和机器猫合用一间。
一等客舱内设施齐全、隐秘性强,不管修炼还是炼丹炼器制符布阵,都可以放心施为,不用担心不方便,亦或被窥视,哪怕炸炉都波及不到左右邻居。
看了舱室内的布置和装潢,滕幼可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
他们一家左起顶头,往右挨着祝家的客舱,再往后是裴家和陆家,中间是太虚门、天道宗、归宁寺、白家以及诸多高修为的散客,秦家季家在另外一头。
这般安排多半是船上的管事故意为之,想尽量避免彼此冲突,不得不说考虑得相当周到。
滕幼可和滕风轻住左起第二间,一进门,滕幼可立马回随身小院摘了一堆新鲜瓜果,自家五个房间各一份,又让滕云淡给祝裴陆三家送去些。
等他抱着机器猫回来,一家人在滕屠夫的客舱内汇总消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总算理清了此番渡海的种种不易和危机,以及途中不可错失的机缘。
滕屠夫展开一份卷轴,指着上面的航海图解释,“咱们这趟少说也要三年,平时天气好不危险时,浮空船就沿着这条绿线在海上航行,只有遇到妖兽围攻、天灾等特殊情况,浮空船才会改为飞行。”
滕幼可了然,后者每日消耗的灵石是个天文数字,便是沧海商会这样日进斗金的地方,也不会奢侈地一直飞。
“经过前人一次次摸索,有些海域的颜色相对固定,有些海域每隔一段时间会变换颜色,咱们走的便是海域颜色相对稳定的路线,这样可以大幅减少未知的危险。”
“其中蓝海最安全,绿海其次、黄海再次,到了粉海咱们便需要时刻小心,正常情况下不会途径红海,一旦遇到便是生死危机。”
“这里还有各色海域的特产,你们自己看一遍记下,想要什么提前说,甲板上有一批修士专门替人捕捞海水中资源,咱们可以付些定金,请人提前帮忙留意。”
“另外就是浮空船的一些乘船规矩,都抽空看一眼,此行人员复杂,心里有数别惹麻烦就行……”
一番话交代完,三个孩子各自回客舱。
滕幼可进了屋简单安顿完,闪身便进入随身小院,抱着黑白团子往秋千上一躺,晃来晃去,开始发呆日常。
啊,接下来可以连续躺平至少三年,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呀!
**
三层最右,和滕家一人一间的大手笔不同,秦家此番来的人多,住宿便显得有些紧张。
尤其秦道君在九重天宫的拍卖会和饕餮台陆续损失几笔灵石,一大家子虽然共占去十间客舱,每间里却至少有两人,多则五人,毫无**可言。
秦如珠出去看了一圈,进屋时气呼呼撞上门,“娘,你也不管管秦如茂那一家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季夫人无奈,“他们又怎么了?”
“还不是秦瑶那个死丫头,前天才哄着爹给她买了块养魂玉,还没捂热乎呢,刚才又开始喊头疼,都疼了三年了,她怎么还没疼死?”
季夫人冲她嘘了一下,示意她小心隔墙有耳,就算隐秘性再好,谁知道附近住的什么人,会不会用法宝故意偷听?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船的人,大半船都是冲着滕道君的宝藏来的,平时没事儿就在他们秦家人附近晃悠,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好,我是来套消息”的了。
秦如珠知道自家在风口浪尖上,不满地撇撇嘴,“说来说去,现在这样还不是怪那一家子,都被人算出来是乞丐了,还死鸭子嘴硬。”
“再说秦瑶仗着一点小毛病,隔三差五要这要那,您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害怕早晚被赶出去,所以想掏空咱家的家底吗?”
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听得季夫人连连叹息,“哎,暂且让她折腾去,你爹现在手头没从前宽裕,心里
指不定比你更烦,为了面子不说罢了。”
“那也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白白占咱家便宜,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
“这事先放放,我让你去打听那个人,有消息了吗?自从你外祖父在地海秘境意外受重伤,秦如茂对咱们娘儿仨便没那么恭敬了,可见关键时刻,还得有娘家给我撑腰才行。”
“打听到了,说那个神医叫胡半仙,就在三等客舱住着,是被白家家主高价请来,给白夫人和那个扇子精续接经脉的。”
“请人救命还不给安排个一等客舱,白家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那倒不是,一开始也是定的咱们这层,不知道为什么,那神医上来走一圈,扭头就溜了,坚持要住底层,不然他宁愿睡甲板上。”
季夫人面色古怪,想到某个传言又释然,“也对,世外高人都有些怪脾气,你等下跟娘一起去请人,记得恭敬点,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先治好你外祖父的伤再说。”
如果那位真是域外来客,应该有办法填上她爹胸口那个不断溃烂的黑洞吧?
母女俩很快备了一份厚礼,纡尊降贵去三等客舱,连续敲错好几间门,总算找到胡半仙。
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季夫人双目骤亮,不愧是三年前凭空出现,接连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的世外高人,只一眼她就有预感,她爹有救了!
“胡神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晚辈是想请您帮我爹看看伤。”季夫人说话时半躬着身,恭敬无比。
“请问令尊是?”胡半仙捋捋胡子,一脸超然,似乎并不把区区“薄礼”看在眼中。
“泰安大陆季家,季无悔。”
胡半仙捋胡子的手一抖,差点揪掉两根,嗓音一下提起来,“谁?”
季夫人以为他听过父亲的大名,有些骄傲,秦如珠也这么想,已经迫不及待回答:“我外祖父是季无悔,季家的家主,化神期修士!”
胡半仙同情地看了母女俩一眼,摆摆手,“走吧,拿着东西快走,你爹没救了。”
季夫人不悦,“前辈还没去看过,怎能下这样的断言?”
胡半仙一脸讳莫如深,小声道:“不是他的伤没救,是我不能救,救了他,我就得被抓去去坐牢,搞不好这些年攒的家底都得被土匪抢光,太可怕啦。”
正躺在秋千上听系统学舌的滕·土匪·幼可:“……”
第77章 送锅
午后,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遛食,一不小心就溜达到底层客舱。
那么有缘遇到胡半仙要出门,她说她就是路过, 不要灵石也不要天财地宝,他不肯, 非要把这几年攒下的家底含泪相赠。
滕幼可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事情就这么简单。
之后,由于偶遇滕幼可心情大好, 胡半仙在去看望白夫人母女的情况时,极贴心地把最多三天的疗程延长至起步三年。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为了让她们少受些罪,更好地续接一身碎成渣的经脉。
——损失了一个三年,总要从别处哪里找补回来不是?正好在海上打发时间, 免得捣鼓出了新药没处试验。
滕幼可太知道他什么医德了,才懒得管白家的事儿,那位季夫人如果不死心,大可以再去砸钱请他,胡半仙虽是个毒医, 但没她盯着, 第二个字基本不存在的,这人光有毒。
“滕幼可, 你看, 秦家那个秦安跟你师父说悄悄话呢。”大白鹅一脸八卦地回头打小报告。
它往自己胸脯上贴张极品隐息符,一下将两人同时隐去,大摇大摆走到正说悄悄话的人身旁, 伸着脖子听。
甲板一角, 秦安按下偶遇滕家这位神秘师父的窃喜, 一派礼贤下士的斯文儒雅,用两条假手臂虚虚抱拳,“晚辈刚刚所言,字字发自肺腑,还请前辈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机器猫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看看海,就能遇到秦家挖墙脚,一时连即将归家的惆怅都淡了几分。
他站在桅杆上,平视着秦安,“你说,滕家能给我的,秦家能给十倍百倍,此话可当真?”
秦安一听觉得有戏,激动中又带着丝不过如此的不屑,面上却显得越发恭敬。
“自然是,您只要肯来教我和我长姐幼妹,不管滕家给您开出何等待遇,我们都能加倍送上,决不食言。”
“另外,您还可以成为泰无宗的客卿长老,在我们天机峰独享一座小院,总不至于让你住船舱,还要和徒弟挤一个。”
大白鹅回头冲滕幼可挤眉弄眼,滕幼可让它安静,接着听。
机器猫似是认真考虑一番,才道:“滕家其实没给我灵石当做束脩,平日里的吃喝、乱七八糟一些礼物倒是不少。”
秦安闻言越发不屑,滕家那儿子真是走的狗屎运,居然这样就换来一个神秘、强大且豪富的师父,不就是吃喝,不就是礼物,他秦家缺吗?
“前辈放心,我秦家、我天机峰的饮食供应样样精致美味,绝不输给滕家,至于礼物,师父可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送人无非就是丹药法宝那些,只要叫得出名字,他保证立马翻出十个八个好上十倍百倍的出来,狠狠把滕家踩在脚下。
机器猫声音似是在笑,“要说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东西,应当是黑锅吧。”
“什么?黑锅??”秦安傻眼,随即恍然,“前辈说的是高级的丹炉、器炉那些吧,这些我秦家宝库里有的是,我祖母她老人家给我爹和我们留下不少。”
机器猫古怪地看他一眼,也不知秦如茂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看着精明,实则蠢而不自知,和他二徒弟正相反。
他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不是丹炉器炉,就是黑锅,沉甸甸的那种,像这样的黑锅滕家隔三差五就给我一顶,那滋味,十分**。”
秦安:“???”
这话每个字他都懂,但合起来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莫非,就因为高人有不为人知的怪癖,滕家摸准了他的脉门,这才能将人留住?
应该是这样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滕家最大靠山的弱点,当即告辞回去找家里凑黑锅,被爹娘和两个姐妹
当成神经病不提。
“人走了,看够热闹了吗?”机器猫忽然伸出小圆手,将大白鹅快要贴到他脸上的脑袋推远了些。
大白鹅吓得“嘎”一声,“卧槽,他居然发现我了,是我诡异之主不够诡异了吗!”
滕幼可拍拍鹅头,“冷静,都说了让你别往前凑,肯定会被发现的。”她歪头冲机器猫笑,“恭喜师父,师父的神识比以前恢复得更多了。”
机器猫“嗯”一声,声音里透着丝喜悦,“至少恢复了七八成,等横渡了五色海,想必可以回到巅峰时期。”
这还是他保守的推算,实际上可能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厉害些,实在是这具傀儡身体太过奇妙,对神识的滋养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你二哥常说,遇到我是他和你们全家最大的幸运,殊不知,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机器猫似是极为感慨,两只小圆手揣在一起,不着痕迹地拱了拱,“时机不对,为师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谢,谢谢你赠为师这具身体,它很好,我很喜欢。”
滕幼可看到师父揣手手,忍不住抱住它一顿rua,“啊啊啊,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可爱,你居然会揣手手,我本来想趁这次航行试着给你做一个人形傀儡的,但你既然这么喜欢它,那就还是用它吧!我去玩啦!”
感动不过三秒表情就裂开的机器猫:“???”
——逆徒你回来,为师只是说句客套话,这是大人的沟通礼仪小孩子不用当真,你给我回来啊!
**
最初航行的一个月风平浪静,途径海域的海水颜色始终是淡淡的蓝色,美得安静祥和。
毫无威胁的一阶海鱼在水面下游来游去,然后游进滕幼可的捕鱼网里,被她拽上来,或清蒸或红烧或油炸,偶尔也会变成鲜美的生鱼片。
一家人用餐的地方,已经正式从随身小院搬到了甲板上。
一来他们家两个凡人,总要在人前做做样子,二来船上人多眼杂,他们全家若是频繁被滕幼可带进小院,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打起她的主意,他们去把对方修理一顿,违反了在船上不得私下打架斗殴的规定就不美了。
滋啦——
又到了滕家的晚食时间,甲板上一角,酥炸一阶獠鱼的声音响起,浓烈的鱼肉香一下散开,引得远近不少乘客频频看过来。
大白鹅控制着火候,滕幼可将腌制好的獠鱼一块块下锅,在热油中滚一滚,待一面炸成金黄色时翻到另一面,重复滚一次,然后夹出来整齐摆放在一旁的竹片上,等海风把它自然吹凉。
“这小姑娘真厉害,光是看她炸个鱼,我都觉得心静了不少。”一个近来修炼不顺,颇有些烦躁的修士感慨。
另一人诧异,“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那可就太神奇了,她莫非是食修?”
“哈哈哈,非也。”一个气质过人,五官如雕如琢的男修路过,停下脚步笑道,“她不是食修,就是单纯挑剔,没人做得比她好吃,她宁肯自己动手而已。”
“是啊,这丫头本来对少风心怀期待,一口一个少风哥哥地喊,结果尝了一次他的手艺,少风哥哥转头就成了陆前辈,哈哈哈!”
男青年身后走来另外两人,年龄看起来相差不大,一个英俊挺拔如宝剑出鞘,一个富贵可爱像地主家娇养的少爷。
这三人,好看得各有千秋,让周围的人一下子黯然失色。
目送三个出众的男修径直走向滕家所在的角落,附近的修士恍然,原来是熟人啊,真羡慕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去蹭吃蹭喝。
这小姑娘隔三差五就做些新鲜吃食,馋人得紧,也不是没人动过心,大着胆子去搭话,或买或换都行,可惜人家什么都不缺,坚决不换。
倒是偶尔遇到合眼缘的孩子,随手会赠送一些,弄得有些道侣甚至想剑走偏锋——要是路上抓紧生个孩子,也不知能不能合她眼缘?
可见那美食之诱人,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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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裴嘉言、祝青和陆少风盘腿坐在每次他们的位置上,和滕屠夫谈起明日的安排来。
陆少风的眼睛一个劲儿往竹片上瞟,大白鹅展开翅膀挡着,瞪大眼监督他,“不许偷吃,不然啄你。”
周围人被逗笑,陆少风红着脸哼一声,别开头,假装刚才那个偷偷伸手的不是他。
祝青笑得无奈,说回正题,“按照海图,子夜时分这艘船便会驶入一片绿海海域,海水中资源相当丰富,不少修士打算补充一些食材和肉类,和管事商量后,船会在那里暂停一日。”
说着特意看滕幼可一眼,一群修士为什么这么贪嘴,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滕幼可假装没看见,炸完鱼又开始摆弄她的最新海洋风果饮——椰子酒,倒是大白鹅,迎着祝青的视线骄傲挺胸。
祝青摇头失笑,又道:“绿海里有几种适合炼丹的灵植,也有一些味道不错的食材,龟壳贝类等可以拿来炼器,或者当做装饰,我们三家自己组了一支队伍下水,所以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或者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帮你们带回来也行。”
滕屠夫对此也有所耳闻,本来想付些灵石托人带点特产,既然这三家要去,似乎同行也不错。
“阿萝,你和孩子们怎么看,想去吗?”
阎神婆兴致不高,主要是那黑白猫连续几晚上看着她盖章盖章盖章,她差点气得把那些公文吃了。
“可能是晕船,我还是在屋里休息吧,你们想去便去,要注意安全,别走散了。”大不了她多派几个水鬼跟着就是。
滕屠夫心疼妻子,当即表示让她放心,他肯定保护好孩子们,再问姐弟妹三人,答案自然是异口同声地,“去!”
滕风轻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这附近有宝贝,只不过要多年后才被发现,此时也不知在不在,打算去碰碰运气,滕云淡单纯就是凑热闹,至于滕幼可,这么有趣的潜水一日游,谁能拒绝呢?
刚约好天亮时在甲板会合,秦安忽然带了几个仆从走来,人人手中一口黑黝黝、沉甸甸的大铁锅,他拍拍手,仆从将大铁锅高高举起。
“玉前辈,这是我寻船上最好的炼器师,为您精心锻造多日而成,是您最喜欢的东西,每一口锅都添加了不同水果和灵蔬,晚辈亲自品尝过,保证滋味各有各的**,还请收下晚辈一片心意。”
这是他回去思索良久才领悟的真相: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这位神秘高人现在是具金属傀儡,他不吃饭,吃铁呀!
收获一堆“原来你喜欢吃这个不早说”视线的机器猫:“……”
——不,你们听我解释,是个误会,我没有这种怪癖。
——谢谢,这身体是金属材质的傀儡没错,但是我不吃铁,更不吃铁锅。
——都说了不吃铁锅!你给我配把铲子我就吃了吗!
第78章 我想
别人是求锤得锤, 机器猫是求锅得锅,滕幼可认出那铁锅上的锤子印记,知道是敲天的手艺, 心里越发好笑。
就说哪位炼器师这么想不开,居然连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铁锅活儿都接, 是他就不奇怪了。
这个敲天,别看动不动就脸红,其实蔫儿坏, 他肯定忽悠了秦安一通,往里面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要了一个天价。
这么多口锅,应该没少赚吧?
犹记得当日,秦安还口口声声喊滕道君祖母, 说宝藏是留给他爹和他们的,真是恬不知耻,正好,这一路上没事多坑他们父子几回,就当提前收取点利息了。
机器猫最后当然没收锅, 秦安也不肯带走, 附近看热闹的修士一看好几口大铁锅扔那儿没人要,立马冲上去哄抢一空。
刚巧最近眼馋滕家顿顿吃香喝辣, 他们手头有各种炼材, 偏偏在五色海上寻不到凡铁,没想到秦家小少爷这么大方,真是急人之所急啊, 哈哈哈!
随着秦安给滕家那位师父送铁锅被拒传开的, 还有他找敲天打造了十口不同口味的天价大铁锅, 白白便宜了一群路人的笑谈。
本来敲天是跟着滕幼可低调登船的,上来后就在客舱里专心打铁,这下名声大噪。
虽然没器师盟的认证徽记,但在九重天宫时不少人找他炼过器,深知此人技艺超群,一个大宗师跑不了,没准比那些成名已久的还更厉害些。
不过半日,二等客舱某房间前一下排起了长队,都是拿着炼材来求敲天锻造、修补法宝的修士。
哪怕敲天要价不菲,条件一大堆,赶来的人却不减反增,叫其他同行羡慕得两眼发红。
恰逢月底,滕幼可收到敲天放在卡牌(666/999)里的一袋上品灵石和一袋炼材,晚上做梦笑醒了三回。
真该让胡半仙看看,同样是SSR,瞧人家敲天这觉悟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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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浮空船的航速明显减慢。
绿海中海水阻力加大,水中妖兽的种类明显增多,此前二阶妖兽极为少见,现在却成群游荡在船周围。
那样子可一点不友好,怎么看它们都是想冲上来把船撕碎,让这些修士成为他们今晚的甜点。
滕幼可和家人一起出来看热闹时,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住在客舱的高阶修士,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横渡五色海,觉得这一幕新奇不已。
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想往前站,挤着挤着就出了乱子,有人吵起来。
滕幼可被长姐和二哥一起护住,倒是没被人推来搡去,只不过他们来得早,抢到的位置视野不错,很快就有其他人也盯上这里。
“让一让让一让,别挤了,先让我们过去!”秦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大姐小妹,这边人少点,咱们就站这儿吧。”
他用一双假手帮自家姐妹开道,也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啪一声,一只假手被撞掉,疼得他惨叫一声。
人群呼啦啦朝四周退开,将秦家三兄妹露出来,秦柔又担心弟弟的胳膊,又怕才好些的妹妹再度受惊吓,头疼病复发,一时间手忙脚乱。
慌乱中也不知谁提醒一句,/.52g.G,d./“还不快把那胳膊捡起来,小心踩坏了。”
她一急,下意识就照做,也不知怎的脚下一绊,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上头,啪嚓一声,假臂断成了两截。
秦安:“!!!”
这下他不止手疼,更心疼得要死,那可是他爹花重金找那个胡半仙做的假臂,普天之下仅此一对啊!
明明就是几段桃枝,他愣是要价百万上品灵石,心黑得没边儿。
可除了他,别人谁能做
出这种安上真的会动,用袖子遮一遮,勉强还能以假乱真的手臂?
这断的不是胳膊,是五十万块上品灵石!
但凡这是别人碰的,他绝对没完,倾家荡产也得给他加倍赔偿,可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假臂是他胞姐一脚踩断的,想推到旁人身上都不成。
哎,最近他们秦家可真倒霉,怎么老是破财!破了财还不能免灾,简直撞了邪!
人群被拨开,胡半仙走出来,看到那断成两截的手臂,捂着胸口一脸心痛。
“这这这,这可是老夫呕心沥血,耗费三十年修为才做出来的,全沧海界找不出第二对,且须得两臂搭配方能正常使用,如今竟被踩断一只,另一只纵使完好也废了,真是可惜,可惜!”
这一刀补得,秦安脸色大变,急忙动了动尚在的左臂,这才发现他竟然完全驱动不了它!
胡半仙说的是真的,一边断了,另一边也跟着报废,他损失的何止是五十万块上品灵石,分明是一百万呐!
噗,他怒急攻心,气得吐了口血。
胡半仙躲得快,喷了看热闹的修士一脸,一群人喊着晦气匆忙散开,转头对秦家这个“无臂嫡长孙”又是一番品头论足。
秦柔自责极了,赶忙扶着崩溃到快要昏厥过去的秦安往回走,秦瑶不甘心地往绿海里看了一眼,惦记着哥哥的伤,只好也跟着折返。
识海中,她生气地抱怨,“女主系统你出来,你不是说绿海里有份机缘,只要我靠近就能顺利抢到,而我一旦抢到,我们全家就能转运?怎么我都还没走到船边,我哥我姐就遇到这种倒霉事?”
瘫痪三年多,好容易能说话了的女主系统满心不解,「不应该啊,你是女主,这方天道的气运天然会向你倾斜,无论你想做什么,即使过程中有些磨难,最后也一定会心想事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不受这方天道左右,比如我跟你说过的,那些域外来客。」
“就像胡半仙和敲天那种?”
「对,但我暗中观察过,这两个人除了都是死要钱,一个整日闷头打铁,一个就爱研究那些毒花毒草,没发现其他问题,宿主若有机会可以交好他们,有益无害。」
“知道了,这话你说过好几次了,我会的。”秦瑶有点不耐烦,“那刚才到底为什么出那种意外,是有别的域外来客故意害我吗?”
「只有这一种可能,但也未必是针对你,当时人太多,你哥又使劲往前挤,指不定是惹到了哪位脾气差的大佬,对方出手给他个教训。」
秦瑶皱眉,显然不喜欢这种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这一刻,她迫切地渴望变得强大。
系统说完不忘了给自己谋福利,「可惜我现在只能和你交流,还不能重启诸多功能,咱俩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得继续帮我找养魂的宝贝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先不说了,我要去看一下我哥的伤,我姐肯定也在伤心自责,还得去安慰她,哎。”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她得赶紧治好系统,带着全家修炼飞升,彻底把那个至今不知道在哪儿躲着的大佬一家比下去才行!
一场挤人引发的断臂小风波过去。
滕幼可目送那三人回了客舱,只当没看见长姐尚且握在手中忘了收回的藤鞭,拉着滕云淡继续看鱼。
「宿主,胳膊是你长姐抽掉的,因为那秦安分明是想带人往这边挤,但是让那玩意儿被踩断的,是胡半仙。」
“猜到了,他那儿桃木枝多得是,大概是想清清库存吧,随他折腾去,不用管他。”
「嘿嘿,嗯!」
**
天蒙蒙亮时,上百个由修士组成的“下海摸鱼小队”集结在
甲板上,准备迎着日出入海。
五色海的夜晚永远比日间更神秘,也更危险,这也是大家为何苦等一夜,现在才动身的原因。
滕幼可和家人找到了祝裴陆三家的队伍,见他们仨居然各自带了二十人,颇为诧异。
相比那些两三人、三五人的摸鱼小队,这三支队伍已经算相当庞大了。
不仅他们,秦家、季家、白家、太虚门和天道宗也大差不差,归宁寺虽然只有那五个佛修,但他们修为高,一个顶十个啊!
滕风轻不由猜测,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保护他们各家的少主,还是也从别处得到了消息,和她的目的一样?
上辈子她没来过,后续也没关注,只知道是一件于压制心魔极有益的佛家至宝,当初被谁得去了来着?
滕幼可偷瞄着长姐的神色,眯起眼看向跃出地平线那一抹朝阳,心道:“卡卡,看来我的潜水一日游,可能要变成浑水一日游了。”
「宿主不好奇他们要去找什么吗?」
“肯定不是我们亲亲祖母的宝藏,不然秦道君那些老一辈的化神修士不会这么淡定,多半是其他什么好东西。”
「宿主放心,有我在,保准方远百里内,什么宝贝也逃不过我的扫描!」
滕幼可懒懒“嗯”一声,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视线扫过祝裴陆三家子弟,微一挑眉,“诡异说,这浮空船上一共十个人左眼尾有红痣,没想到其中三个在这里。”
等下潜水要真变成浑水,她正好试探一下这三位,看他们是不是她那集冷漠、偏执、傲慢、嗜血等多重debuff于一身的故人。
一个即使被她杀了无数次,依然头铁追着她满世界跑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
时间到,各个队伍陆续跃入海中。
绿水荡起层层涟漪,有人大声示警,“小心!”在附近徘徊许久的二阶鱼群已经乌泱泱冲上来,和修士们发生了一场小规模战斗。
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下水的修士最低也是这个修为,还有金丹修士带队,是以没多久战斗便结束,胜负毫无悬念。
一条条二阶大鱼被抛上甲板,水下的修士高喊:“劳烦诸位道友帮我们留意水上的动静,今晚请大家吃鱼!”
留在甲板上的人一阵欢呼,收了鱼的人则笑着道谢,很快就主动站出来十个人,轮流给下水的队伍望哨。
友好的氛围中,原本没出现的秦道君被秦瑶拉着,缓步走到了滕家人面前。
他只当不知道彼此在地海秘境中抢地盘一事,淡淡朝滕屠夫和阎神婆点了下头,而后看向被滕云淡抱在怀里的机器猫。
“冒昧打扰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机器猫不知他什么打算,闻言拍拍滕云淡,示意他把它放下,一人一机器猫双双背着手慢悠悠踱到一旁,画面看起来有点好笑。
秦道君停下脚步,看向跳到桅杆上的机器猫,客气道:“这位蓝色小浣熊道友,其实我来是想——”
机器猫:“……”
“你走,什么都不要想,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秦道君:“???”
第79章 交换
没想到机器猫说告辞真就告辞, 走得头也不回,秦道君连什么事都没来得及说,一口气堵在喉咙口, 极不舒爽。
要不是秦安那孩子受到打击、秦柔自责哭个不停、秦瑶这小人精磨了他一早晨,他才不会来开这个口。
好端端的, 怎么就非看上滕家这位师父了,就因为他来历神秘,手头似乎有些积藏?呵,乞儿生的就是眼皮子浅。
这个念头一出,秦道君自己下一跳。
一手养大的儿子并非亲生, 这种谣言他是坚决不信的, 这一定是那几家为了谋夺利益,在背地里推波助澜。
可这三年传言太甚, 听得多了难免心中介怀,有时候他看到长子那张脸,的确找不到滕筠和他的太多痕迹, 仿佛一个并不相干的人。
要不是无命大师坚称命格对得上, 他又信得过对方……罢了,不能细想。
况且无命大师有句话说得没错, 就算当年真弄错人, 这么些年过去, 那孩子在不在人世都不一定,承认秦如茂是假的, 岂不是把滕筠的宝藏拱手送人, 遂了那些人的意?
他不会做那种傻事, 秦如茂的身份绝不能动摇。
“启明, 你找几个面生的弟子出去打听打听, 当年我带你大师兄回来,捡到他的那家人后来如何了。”
亲传弟子恭敬应下,犹豫着道:“师父莫非真怀疑大师兄他……”他不是师父的亲儿子?
滕道君除了长子秦如茂,只收了这一个徒弟,从来不拿他当外人,此时却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亲传弟子懂事地拱手一礼,速速离开去办正事了,师父这些年待他比大师兄也不差什么,他一定要为他老人家分忧。
**
机器猫虽然没给秦道君开口的机会,但看他那审视中带着鄙夷之色,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
是秦安不死心,让他出面来当说客吧?
说起来曾几何时,他们泰无宗天府峰和天璇峰的关系还算不错,弟子们时常一同出去历练,那时……
是了,那时滕道君还未飞升灵界。
她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摇摇欲坠、将被除名的天同峰,当时门内弟子都很喜欢她,连他也时常去天同峰练剑。
可惜在她走后,天同峰没了主心骨,迅速没落,她那三个弟子看不惯秦正明续娶,和天璇峰逐渐疏远。
再后来那孩子一丢,两边干脆彻底翻脸,即使多年后人找回来,天同峰早已被打压得透不过气,为了那孩子不被秦道君厌恶,白白便宜季家,滕道君那三个徒弟越发不敢亲近他。
这些年秦家如日中天,想必当年一度站在泰无宗巅峰的天同峰,又一次离解散不远了吧?
“哎。”一声长叹自机器猫口中传出。
滕幼可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下意识想摸摸机器猫的头以示安慰,被师父的小圆手飞快拍开,“不许没大没小。”
“哦。”滕幼可收回手,决定一会回去狂rua黑白团子,还是它最乖了!
“要下水了,都准备好了吗?绿海中海水阻力大,消耗灵气多,一定要带够灵石,随时补充灵气,另外就是屏息术,这个都会吧?”裴家一个年长修士善意提醒。
前半句针对所有人,后半句提醒的不是别人,正是滕幼可一家,尤其是她那看起来并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爹。
滕屠夫发愁,之前忘了这茬,此时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刀修再厉害,也不可能靠内力撑出一个防水罩来,那下水可真就受罪了。
滕风轻也不喜欢绿海里黏腻的感觉,不过她现在修为不够,既然要下水寻宝,这番罪大概是逃不掉了。
一旁看笑话的秦如珠啧啧两声,“不是号称拜了个好师父,要什么有什
么吗?怎么,连区区避水珠都拿不出来?”
她从储物手镯里随手掏出两颗避水珠,递给她弟弟秦如宝一颗,两人很随意佩戴在腰间,仿佛那价值连城的避水珠,于他们不过是个点缀。
滕风轻暗暗攥拳。
沧海界的避水珠并不常见,皆因其出产于红海,而入红海者,九死一生。
在她印象里,秦家可没什么人遇到红海还活着离开过,否则他们早吹得满天下皆知,倒是当年的滕道君曾误入红海,还奇迹般生还。
这避水珠从哪儿来的,还用问吗?
滕幼可猜到长姐的心思,特别理解她此时不爽的心情,不过,作为来潜水一日游的专业养老人士,她怎么可能没有全套装备呢?
“师父,您昨天给我的那几套潜水法宝,我放哪里了呀,东西太多,都堆在一起,我找半天找不到。”她自言自语着,开始低头翻无限背包。
滕屠夫、滕风轻期待地看过来,口中不忘了夸夸机器猫——
“玉师父费心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谢谢师父,您总为我们想得这么周全。”
机器猫默了默,忽然觉得小徒弟给它这具傀儡身体,该不会就是为了让他没法抽嘴角吧?
滕幼可偷瞄机器猫一眼,见他轻哼一声不理自己,抿唇笑,“哎呀,找到了,爹,长姐二哥,就是这个防水服,咱们一人一套。”
——星际超智能潜水套装,闪亮登场!
不是古早那种黑色紧身衣,而是棉麻质感,宽松舒适不沾水,还能在头部形成一个透明的有氧区域,析出周围海水中的养气供使用者呼吸,无须戴氧气罩背氧气瓶。
她囤货时选的是基础款,白色休闲套装,多久都不过时,和本土的白色道袍颇为相像。
一家人早习惯了机器猫手里这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听滕幼可说了用法,试几次就学会,转眼换上一水白色潜水服,引得甲板上的修士连声赞叹。
“这是什么材质的衣服,第一次见。”
“款式可真漂亮啊,等到了泰安,我也让人去做一套穿上看看。”
“快看,他们下水了,脑袋附近竟然没水,还能照常呼吸!”
跟在他们后面等着看笑话的秦如珠略微失望,没意思地撇嘴。
一套衣服算什么,她怀疑这些人全是乡巴佬,难道不知道避水珠来自红海,不仅珍贵少见,更是沧海界巅峰实力的象征吗?
她故意秀出腰间避水珠,往海水中轻盈一跃,姿势优美,就听甲板上那些乡巴佬果然发出更大的惊叹声。
“啊,那就是滕道君当年从红海带出来的避水珠?太过分了,为什么在季夫人的孩子身上!”
“我要是滕道君那抹神识,见到秦道君带着新欢来取旧爱宝藏,也恨不得立马自爆送他归西。”
“季家看来是要没落了,拿秦家的不算,连秦家上一位道侣留给亲儿子的东西都拿,这一个两个的,与乞儿何异?”
秦如珠气得脸歪,一个趔趄栽进绿海里,呛了一大口黏腻的海水,猛咳不止,惹得甲板上的修士阵阵发笑。
这三年要没秦家,他们得少多少乐趣啊!
**
绿海下,海水缓慢流动,人走在其中像被按了慢进键,每一次移动都有些吃力。
祝青不放心滕幼可一家,三家各安排几个水性好、性子沉稳的子弟走在他们周围,以备遇到麻烦能及时出手相救。
滕幼可身边恰好来了一个左眼尾有红痣的男修,不过她都不用试探,仔细端详片刻就确定这个不是。
「宿主,你真厉害,怎么做到这么快排除他的?」
“看脸,五官不够精致,不是我喜欢杀的类型。”
系统:「……」
系统:「???」
这是何等虎狼之词!
“快看,前面有一片蚌妖,可能有绿珍珠。”领路的年长修士示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也不用太紧张,蚌妖喜欢和修士交换物资,也不一定打起来。”
三个队伍慢腾腾移动过去,蚌妖中最大的一只张开两扇门那么大的蚌壳,露出一张清秀的女人脸,“人修,你们这次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了,给我瞧瞧?”
有人掏出之前捕到的海鱼,蚌妖没兴趣,呼一口气将人吹远。
有人拿出陆地上的灵草,蚌妖挑挑拣拣留下几株,交换出几颗绿珍珠,颗颗有拇指肚大小。
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依次换完,轮到了滕家。
滕屠夫知道蚌妖习性,取了一罐普通蜂蜜,换到了一捧绿珍珠,羡慕的大家不要不要。
滕云淡交出他刚才随手捡到的一块鹅卵石,蚌妖惊呼,“宝宝,你怎么又跑出去了,丢了怎么办?幸亏被这位好心人送回来,呜呜呜,吓死娘了。”
然后滕云淡得到了整整一大袋子绿珍珠,沉甸甸的,众人直接沉默。
滕风轻给的是丹药,蚌妖看了品质表示很喜欢,见她和滕云淡有七分像,一看就是一家子,大方地也给了一袋子绿珍珠。
滕风轻受宠若惊,这是第一次,她好像蹭到了胞弟的一点气运,应该是个好兆头。
剩下滕幼可,她看着一家人手里多到占地方的绿珍珠,眼神往蚌壳里扫了扫,眼神一动。
她传音它:“我给你一瓶不死泉,保你这宝宝顺利出生,把你的大宝贝送给我。”
蚌妖惊了,确认她不是开玩笑,急忙从屁股底下掏出一颗足球那么大的绿珍珠,咬着牙忍痛往她怀里一塞。
“这就是我的大宝贝了,你拿去吧。”然后眼巴巴看着滕幼可,生怕她是诓它,让它白高兴一场。
滕幼可手一抓,掌心便出现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随身小院里的井水。蚌妖嗅到那股纯正浓烈的生机之气,立时眉开眼笑,迫不及待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塞回屁股底下,连声道谢。
另一边,秦如珠见到这么大一颗绿珍珠,险些喜欢得走不动道,她立马对她眼前的蚌妖道:“你也有大宝贝吗,给我看看?”
男蚌妖忽然脸一红,“你、你确定?”
秦如珠皱眉,“有什么不确定的,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你们人修真是,盛情难却,那我就给你看看,但是这个只给看,不卖哦。”男蚌妖涨红着脸,也从屁股底下缓缓掏出了他的大宝贝……
那一刻,整个海底忽然死寂一片。
第80章 糟糕
男蚌妖掏出他大宝贝那一刹, 滕风轻想也不想捂住了滕幼可的眼,妹妹还小,可不能让她看这些乌七八糟的!
滕云淡看看对方手中的庞然大物, 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对方, 张大嘴,一脸涨见识了的表情——哇,那啥啥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秦如珠起初是没反应过来,但她有个色胚弟弟,平日没少调戏峰头上漂亮的女弟子, 她这个当姐的多多少少听闻一些, 并非白纸一张。
所以几乎是大宝贝进入视线的同时,她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猛然闭上眼,面皮涨得通红。
一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想死的心都有!
天呐,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还让她怎么有脸见人!
秦安是男孩子不用管,秦瑶被女主系统事先提醒了一声, 早就闭上眼, 连带捂住姐姐秦柔的眼, 就等着她们那个好姑姑出丑呢。
耳边传来秦如珠羞愤欲死的斥骂声,她不知多开心, 要不是女主系统非说不是, 她甚至觉得秦如珠秦如宝这对姐弟, 才是他们全家最大的阻碍。
谁让每次他们闯祸, 祖父就会更偏心他们这一房, 私下补贴他们好多好东西,这不是对照组是什么?
海底的气氛诡异地凝固片刻后,秦家随行的人一面安抚气哭的秦如珠,一面臭骂男蚌妖不要脸。
男蚌妖脸上的羞赧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嫌恶厌烦。
“要看我大宝贝的是你们,我好心给你们涨涨见识,却被你们如此辱骂,真是不识好歹,快滚吧,这里的蚌妖不欢迎你们。”
一人回骂,“你那玩意儿算什么大宝贝,拿出来也不怕污了我家小姐的眼!”
男蚌妖也急了,“怎么不算,它是不够大,还是不够宝贝?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明明是你们不识货,但凡我愿意卖,有的是人抢着买你信不信?”
“谁会要你那恶心玩意啊,倒贴我都不要!”“没错,这蚌妖脑子进水了,哈哈哈!”“别跟他废话,简直有辱人格。”
秦如珠的护卫们七嘴八舌替她出气,总算让她心里痛快了些,但她还是不敢睁眼,生怕再看到那丑陋的东西。
男蚌妖起初以为这些人修狡诈,跟它玩欲擒故纵,听他们越骂越难听,似乎真不是为了骗他大宝贝,他反而恼了。
“我就不信了,倒贴还没人要?像那颗绿珍珠那么大的珍珠,我倒贴一颗,你们谁要!”
秦家护卫们哈哈大笑,倒也不是没人心动,但都骂得那么难听了,他们家小姐还看着呢,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满场取笑声中,滕幼可拉扯下滕风轻的衣袖,小声说:“长姐,它听起来好像很可怜啊,那个大宝贝咱们要了吧,好不好?”
滕风轻嘴角狂抽。
妹妹别看十岁了,前面七年都在沉睡,这三年也是跟着一家子闭关修炼,生活常识确实少了些。
可她向来懂事,很少开口明确表示想要什么,又是这么善良,完全出于一片好心,她怎么忍心拒绝?
这种事不能让妹妹来,那就她出面吧,名声坏也是坏她的,她轻魔圣根本不在乎!
“你把绿珍珠给我吧,这东西,我要了!”滕风轻咬牙宣布。
男蚌妖见是另一拨人开口,这些人不仅没骂它,还捡回了它们族中走失的宝宝,和女蚌妖愉快地进行了交易,想了想,点头同意。
“一言为定,算你们识货,拿去吧!”
反正这也是它捡来的,喜欢归喜欢,对它们蚌族的修炼却丝毫没用,倒不如给看着顺眼的修士,气死那些骂它的人!
一颗足球大小的绿珍珠随水流飘来,后面还跟着一根硕大的、奇丑无比的……大蘑菇。
是真的蘑菇
,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为此尴尬羞恼不惜大闹一场的秦如珠:“……”
该死,莫名觉得更尴尬了!
男蚌妖冷哼,“怎么样,后悔了吧?我这大宝贝可是绿海千年才孕育出一株的极品紫金海蘑菇,能活死人肉白骨,多少医修炼丹师求之不得的灵丹妙药,真是一群不识货的乡巴佬,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它朝秦家的队伍狠狠啐一口,合上蚌壳飞快地游走,女蚌妖和其他蚌妖已经换到了不少好东西,见状也齐刷刷合上壳,火速跑路。
海底只剩下一群尴尬又懊悔的修士。
秦家的护卫后知后觉,他们方才甚至都没细看就跟着开骂,否则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乌龙?
问题来了,他们家小姐为何看见海蘑菇,会发这么大脾气?啧啧,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看着白得了一株极品灵药,还被倒贴了一颗大绿珍珠的滕家姐妹,无数人心里酸成了柠檬。
滕风轻察觉几道贪婪的视线,飞快收好绿珍珠和紫金海蘑菇,拉着滕幼可往祝裴陆三家的队伍里站了站。
那几道视线不久后离去,是放弃了还是在等待时机,不得而知。
**
半日过后,下海的摸鱼小队们陆续返回浮空船。
有的收获颇丰,可惜灵气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在海底行走,有的却是遇到难缠的妖兽,大打一场,受了伤不得不提前撤回。
渐渐地,还在海底继续探索的,便只剩下那些人多势众的大型队伍。
滕屠夫一路上抓了不少鱼虾蟹贝,留着一家人慢慢吃,滕风轻采了十多种海草,有炼丹所需也有美味的食材,欣喜不已。
滕云淡不挑,基本看什么顺眼就捡什么。
海底的大石头,珊瑚礁上一块破布,水里飘过的半截木桩,看得原本想跟着他捡漏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以为他故意耍人,气呼呼不再尾随。
滕幼可则实现了她的潜水一日游,骑着大白鹅跟在队伍里,静静欣赏海底奇形怪状的生物,感受大自然的神秘和瑰丽。
“那条鱼的颜色真漂亮啊。”
“哇,头顶挂两个大灯笼还会发光的螃蟹!”
“诡异,我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有条鱼长了忘忧他弟的脸?”
一人一鹅双双盯住远处那条大鱼,起初视线受阻,离得近了终于看清,是少年骑着一条大鱼快速游过来。
“滕幼可,救我,我哥要杀我。”
少年眼底写满浓浓的恐惧和悲伤,白衣上血迹斑斑,整个人像是随时要昏过去,显然为了逃到这里他已经精疲力竭。
滕幼可心中惊疑,面上却不显,先检查了他的伤势,好在只有外伤,甚至不用她喂药,他特殊的体质正在飞快地自我愈合。
一家人聚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她趁机将人送回随身小院,埋在了花圃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忘忧要杀他。”滕幼可如实转述,心里一瞬间划过诸多猜测,但没证据,她不会妄下定论。
滕屠夫、滕风轻和滕云淡听完也是一脸错愕,尤其滕屠夫和滕风轻父女俩,他们可是知道忘忧兄弟来自灵族,那一族出了名的团结,怎么可能手足相残?
一家人没敢声张,左右看看,大家都忙着在附近拾取珊瑚矿,并没注意他们这边多了一个人,紧跟着又消失不见,这才松口气。
滕风轻看了眼暗戳戳给他们打掩护的水鬼们,眼皮狂跳,这真是她娘干得出来的事。
滕幼可早发现这些小尾巴了,鬼鬼祟祟还挺可爱的,跟日常教她天文地理、绣花弹琴那些纸人全然不是一个画风。
身为佛子,滕屠夫能没发现这些小东西吗?
只是他发现他们一点恶意没有,像是单纯好奇才跟着,还时不时往三个孩子手底下扔灵草矿石,也就笑笑没理会了。
世间生灵生而平等,佛修和鬼修,道修和魔修,还有被迫龟缩一隅的妖修,为什么一定要打个你死我活,天下大乱呢?
师父那一卦,他始终参不透。
**
沧海商会的浮空船只在此停留一日,眼看日头西斜,夜色将至,仍滞留海底的队伍犹豫起来。
传说中杀机遍布的五色海的夜晚,没人想轻易体验。
“祝青,回不回?”裴嘉言率先开口,陆少风立马期待地看过来。
他是天地瑞兽,白天在水下感觉还好,天色暗下来后,他明显感受到一股阴冷,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少风的身份如今不再是秘密,他自然没瞒着同伴们他的担忧,这下祝青也开始动摇。
心知机缘一事最是玄奥,勉强不来,没必要拿自己人冒险,他很快做出决定,“咱们立刻返回。”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片乌云被海风刮到西边天际,遮住了绚烂的晚霞。
五色海上空陡然一暗,狂风大作,浮空船被吹得剧烈摇晃,每一次都在被掀翻的边缘!
“不好,是海啸,准备升空!”看着迎面袭来的高达数十米的巨浪,管事一声令下,浮空船迅速离开海面。
有人低头看到船下若隐若现的阴影,似是有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准备连船带人一起吞噬,吓得尖叫起来。
海底的情况比这更不妙,水下暗流汹涌,陆续有人被卷入其中,连呼救都来不及身体便绞成碎片。
一阵让人心慌的死寂过后,海底传来一串哈哈大笑声,“让我来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甜点?”
一只巨型八爪鱼快速移动而来,所经之处波涛汹涌,海浪翻滚。
陆少风大喊一声,“糟糕,滕家人还在那边,离得太远了,怎么办!”
祝青、裴嘉言二话不说带人冲过去,然后就见,那八爪鱼已经被五花大绑,串在滕云淡捡来的半截木桩上,也不知滕风轻如何做到在海底点燃了明火,滕屠夫开始片八爪鱼,滕幼可拿出了蜂蜜和各种烧烤调料,正骑着大白鹅游来游去地往上刷。
众人:“……”
怎么办,滕家人离得太远了,去晚了就吃不到了!
特意选了最弱小几人,结果一个照面就成了烤海鲜的绿海王者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