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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第61章 宝藏


    忘忧没真的去看, 免得自讨没趣,转身去处理散修联盟一大堆的杂事了。


    哪怕是个临时的组织,人多了麻烦就多,这个队伍抢了旁人的资源, 那个队伍多占了地盘, 林林总总没个消停。


    滕幼可其实察觉灵甲来过了, 但忘忧既然没来揍鹅, 她也就没多事,散完步回到大本营, 一家人进随身小院里休息。


    接下来一个月风平浪静, 滕家在各方势力的不看好中, 竟真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彼时, 秦安被秦道君接到自己洞府中养伤, 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先后趁夜去探过, 然后秦安的另一条手臂也彻底断了。


    秦家大乱,胡乱抓了一通真凶,还真被他们揪出几个其他势力的细作,审问后却没一个和这件事有关。


    此事便成了悬案,只是苦了秘境里的医修和炼丹师,被秦道君亲自盯着救人,偏偏个个束手无策, 压力山大。


    洞府中, 秦真君送走他爹, 回头看着连日消瘦的次子叹气, “你别灰心, 你祖父已经在催归宁寺那几个懂医术的佛修赶来了, 会有办法的。”


    秦安意志消沉, 呆呆看着屋顶不语。


    秦真君蹙眉,“你就真没一点印象,到底是什么人能闯进你祖父的洞府,还对你做下如此歹毒之事?”


    秦安摇头,声音嘶哑,“我只知道,我当时重振精神,想要练习左手剑,就算右手废了,离开秘境后我一样可以去完成爹交给我的任务,然后我眼前忽然一晃,左手就……”


    就那么没了,被毁得彻彻底底,一起毁掉的还有他好不容易重拾的信心,甚至连疼痛都是事后许久才感觉到。


    他知道肯定是仇人干的,一度怀疑过滕家,可他们怎么可能进得来化神道君的洞府,还不被他爹、他祖父察觉?


    况且他第一时间找人查过,事发时有人看到滕家五口在烧火做饭,这事儿的确跟他们无关。


    眼下也没其他更好的法子,只能祈祷归宁寺的人赶紧治好他,别耽误了他们父子的正事。


    **


    滕家的大本营里,滕屠夫、阎神婆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喝茶聊天,也顺带提起了秦安的下场。


    “夫君,你觉得是谁干的?”


    反正不是她。


    她当时想剁了那小子,又不愿意轻易送他出局,那样对方不是就能在秘境外接受更好的治疗了?还在纠结时,人被废掉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我和阿萝猜的应该是同一人,也只有这位才能避开秦道君的神识,做这种事了。”


    滕屠夫往屋外看了一眼,门外不远处,滕风轻正给防御阵补充灵石,滕云淡则在机器猫的指点下刻苦练剑。


    察觉两道毫不掩饰的感激目光,机器猫只觉得头顶的锅又多了一口,沉甸甸的。


    破案了,大徒弟刚和他隐晦道过谢,所以也不是大徒弟干的,二徒弟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练剑呢,剩下谁一目了然,呵!


    剩下的那个此时正在随身小院里,把来邀功的大白鹅好一顿夸,可把鹅给得意坏了,屁颠屁颠儿去一边蹦跶。


    滕幼可笑笑,根本不把秦安当回事,接着画她的设计图,修改了好几版,删删改改终于敲定最终版,一架漂亮的秋千跃然纸上。


    之后她亲自动手,将一整棵梧桐木切割开,用榫卯结构做出宽敞的躺椅、流线型的扶手,每一处边角打磨光滑,衔接固定,连细节都无可挑剔。


    灵猫全程趴在她脚边打盹,时不时被抽空摸一把,不躲也不炸毛,反而一脸享受地呼噜几声。


    ——罢了罢了,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养胖的猫,每天跟着滕幼可吃了睡睡了吃,日子美滋滋,什么时候封印解了再出去搅风搅雨。


    不过看在她好吃好喝招待的份上,待各界战乱爆发,他们十万大山一举攻下修仙界时,他总会对她手下留情就是了。


    “喵~滕幼可,我要吃昨天那个猫条,三文鱼味儿的,你背包里找出来那个~”


    滕幼可拍开猫爪,“等一会儿,我装完秋千给你翻翻,你这两天是不是又胖了,下次跟大白鹅一起出去遛遛膘。”


    灵猫:“!”


    “喵喵喵!”想都不要想,本少宫主拒绝!


    魔族少主左右观望一阵,确定滕屠夫没来,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凶巴巴道:“麻麻,我去林子里玩一会儿,晚上会按时回来睡觉的!”


    他要去吸收魔气,赶紧长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滕幼可摸摸他的头,一脸老母亲的欣慰,“去吧,你这几天明显长高了,不愧是黄金蟒,成长真迅速。”


    魔族少主敷衍地嗯嗯两声,鄙视地看了眼毫无追求、已然彻底被滕幼可的糖衣炮弹腐蚀心灵的蠢猫,傲慢地走了出去。


    只要照这么努力下去,兴许秘境还没关闭他就能恢复巅峰实力,届时,他定要大杀四方,让这些道修好好见识一下魔族少主的威风!


    **


    数日后,滕幼可躺在秋千上晒太阳发呆时,出门打猎的滕屠夫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归宁寺的佛修受邀来给那个秦安治伤,半途中遇到兽潮,误打误撞开启了一座湖底洞府,现在外面都在传,那极有可能就是滕道君的藏宝之地。”


    “那咱们全家也跟过去看看吗?到底都姓滕,几百年前兴许是一家呢。”滕风轻拐弯抹角地提醒。


    她倒没拆穿她爹,明明是他去给自家师兄弟挖坑,无意中触发了湖底的封印,这洞府是他这个亲儿子开启的才对。


    人都在秘境中了,有机缘自然不能错过,阎神婆一点不矫情,“去,这么多人都冲那位滕道君的宝藏而来,可见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滕风轻立即补刀,“没错,滕道君的儿子要是别人还罢,既然是秦安他爹,那就不能便宜了这对父子,怎么也要他们痛到长记性才行。”


    滕云淡闻言放下剑,抱起机器猫走过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害自己的人就是秦安了,眼底升起熊熊战意,“我期待有朝一日,能亲手痛打落水狗,让他再也不敢对人用这种阴损手段。”


    滕幼可:“去湖底看风景!”


    一家人迅速达成一致,收拾了随身小院和添置的桌椅用具等,赶往地海秘境中部的一片湖泊。


    **


    滕家一行赶到湖泊附近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几乎所有没被杀出局的修士,都跑来凑这场千载难逢的热闹,哪怕不久前还杀得你死我活,此刻大家却默契地休战。


    这可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不足千岁便飞升灵界的滕道君啊,她给自己儿子留下的宝贝,试问谁不好奇,谁不垂涎?


    在场的修士乱中有序,很快划分出各自的阵营,依然是以裴祝陆三家、秦家白三家、散修联盟以及归宁大陆的人为主。


    还有一个孤零零看起来小得可怜的队伍,正是滕家,不过他们紧挨着散修联盟站立,忘忧还主动过去打了招呼,各方势力便自动将这两边归到一起。


    万众瞩目中,秦道君让他儿子秦真君和三个儿女出列,这也是头一次,滕道君的血脉后人正式露脸。


    “两个女儿虽然也是中上之姿,比起当年的滕道君却相去甚远。”


    “不是都说儿子长得像娘,我怎么觉得秦真君一点不像娘,也不是很像他爹?”


    “哎呀这不重要,我现在只关心这洞府什么时候能真正开启,我等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秦道君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听到那句孩子不像爹娘,他皱了皱眉,朝说话的人瞪过去一眼。


    怎么不像了,他家如茂资质上乘,修炼刻苦,外貌虽然只有三分像,性子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难道还能弄错自己儿子不成!


    他没好气地哼一声,指了指湖泊,“归宁寺的几位道友说,他们是在来救治安儿途中遇到的危险,进而触发了水下的禁制,但是还差最后一道,如茂,你和安儿带路,柔儿瑶儿也跟上,咱们全家一起下去看看。”


    秦如茂和秦安对视一眼,只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只剩下一道禁制,他们家这么多人,怎么也能想办法破解了吧?


    很快,秦家几口人来到湖底,见到了归宁寺五个佛修。


    秦安甩着空荡荡的两条衣袖,上前恭敬一礼,“晚辈秦安,见过五位前辈,有劳五位前辈替我和我爹守着这里了。”


    为首的佛修视线扫过他双臂,单手抬起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秦小友,请吧,这既然是滕道友给你们一家人留下的馈赠,自然该由你们先行入内。”


    主要是他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根本进不去,不愧是当年惊艳了整个沧海界的天才女修,仅一道神识便让他们吃了大苦头。


    秦安不知这最后一道禁制有问题,没有手,便用脸贴上去轻轻碰触,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只看不见的脚踹出湖面,咻一声掉在岸边,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脚印。


    佛修:“……”


    所以,竟然是无差别攻击吗?不愧是滕道君,好有性格!


    唰唰唰,水下众人一齐看向了秦真君和秦道君,目光灼灼。


    第62章 揭穿


    既然滕道君的神识是无差别攻击,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马上就可以亲眼目睹沧海界正道第一人被一脚踹飞的盛况?


    更别说,秦道君身后站着的,可是他续娶的道侣, 这新人旧人碰面……呵呵。


    人家滕道君是飞升, 又不是陨落, 早年不是没人在背后嘀咕过这狗男人无情, 只是随着这位的境界日益提升,渐渐才没人胡乱嚼舌根。


    敢带着继室和继室所出子女, 明目张胆来取正室的宝藏, 且看滕道君如何发飙吧!


    一群活得久的修士在后方幸灾乐祸,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秦道君让亲传弟子去带秦安回来, 一时拿不准这禁制为何如此, 莫非找错了, 这是别的哪位飞升大能留下的洞府?


    他余光扫过脸色不太好看的季夫人,莫名心虚,给长子使了个眼色,“如茂,你去试试看,如果连你都被排斥在外,此处或许并非你娘飞升前所留。”


    他自认为这话有理有据, 不料才说完, 归宁寺的佛修就用那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让他心中一咯噔。


    难不成真是滕筠所留?只是她一向聪明谨慎, 为何连自己的亲孙儿都认不出?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 那一缕残留的神识过于虚弱所致?


    倒是的确有这个可能, 他用目光催促秦如茂, 秦如茂没辙,硬着头皮上前。


    一个“娘”字卡在嗓子眼,他喊不出。


    但秦道君在一旁频繁朝他示意,他没办法,总不能还什么都没做就自己先露怯,只好小声叫:“娘,是我。”


    滕道君那一缕神识在这里蹲守大半年,好不容易等到人来,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么离谱的场面。


    谁来告诉她,这个走过来喊娘的二愣子是谁?刚才那个被踹飞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管谁叫娘呢,哪来的不知所谓的东西,滚!”神识怒喝一声,又一脚同样将人踹飞。


    秦如茂到底是元婴修士,没像秦安飞出湖那么夸张,跟身上一点疼痛相比,此刻最难受的还是丢脸。


    他没想到,这最后一层禁制上居然附有滕道君的神识,这么多年过去,她怎么还没消散?


    而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对方一个照面就发现他是个假货,根本不给他糊弄的机会!


    秦如茂故作尴尬地看向秦道君,委屈地喊了声“爹”,一道神识而已,事到如今只能咬死她疯了傻了,认不出亲儿。


    秦道君蹙眉,上前几步冲那禁制低声道:“阿筠,有什么不满冲我发脾气就是,别冲孩子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如茂如今亦是一峰之主,你这个当娘的怎能随意踹他?”


    “谁是他娘,我是你娘还差不多!”神识听出不对劲,立时怒了,“秦正元你是聋是瞎,没听到我说话吗?你打哪儿弄个乞丐来随便认娘,以为我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认?”


    秦安被人扶着回来,听到这句话面色惨白,也不知疼得还是吓得,身子晃了晃,随即一脸难过不解,强撑着走向他爹。


    父子俩苦笑着对视一眼,满脸落寞。


    秦如茂的妻子心疼相公和儿子,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婆母心生不满,两个女儿也面带尴尬。


    长女秦柔被说得无地自容,她自小性情便敏感,一向是诗情画意、温柔如水,幼女秦瑶和姐姐正相反,活泼外向,能说会道。


    两姐妹本来被所有人艳羡,高高在上来开启宝藏,结果亲祖母居然是这么个性子,不仅不承认他们爹,还恶语伤人。


    “简直不知所谓,蛮横无理如市井泼妇。”秦瑶可不是吃亏的性子,小声嘀咕一句。


    别看她年纪小,为人处事却是恩怨分明,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对她不好,那就等着瞧。


    “系统呢,你不是说我是这本书的女主,今天只要顺利拿到祖母的遗赠,未来就会身康体健,顺风顺水,带着我们全家一起飞升灵界?”


    「在呢在呢,宿主别急,我肯定没绑定错人,你就是女主,不过你们全家一开始是对照组,需要你带着所有人一起努力,把原本那个大佬一家比下去才行。」


    “那他们人呢?人都没影儿我怎么比?”


    「我在留意了,一旦发现会立刻告诉你,只是如今宿主修为还太低,又生了病,我得努力先保你不死。」


    什么死不死的,秦瑶顶不爱听这个,不过大半年前她的确大病一场,爹还特意带了德高望重的无命大师来探望她。


    也因此她记得格外清楚,就是那天,她身上突然剧痛不已,好像万蚁噬心,差点当场没气,多亏这个叫“系统”的灵物住进她识海,她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罢了,左右这一年它说的基本都没错,还帮她从祖父那里谋了不少好东西,让他们全家都跟着受益,她听它的安排便是。


    **


    最后一道禁制前,气氛有些诡异。


    几个佛修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心里是不是在笑话吃瘪的秦道君,那就不得而知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秦道君说话了,他被骂出三分火气,沉声道:“阿筠,休要胡言乱语,你有所不知,当初儿子才一岁,刚学会走路就被妖兽叼走,找回来时虽然已经九岁,但我找无命大师测算过他的命格,的确是你我亲子无疑。”


    八年的空白,当他秦正元傻,随便领回来一个孩子就认下当亲儿子,悉心培养至今,还要将偌大一个秦家托付?


    所以孩子绝无可能弄错,除非无命大师故意坑他,但对方堂堂化神修士,又收了他的厚礼,有什么理由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个滕筠,分明是看不起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年若非天道不允,她甚至想带着腹中孩儿一同渡劫飞升灵界,根本没将他这个孩子爹放在眼里!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那一夜虽然连他都不记得怎么回事了,但总归两人是有了肌肤之亲,之后那女人小腹隆起,提出和他结为道侣,给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也没反对。


    左右他当时孤身一人,在家中没什么存在感,滕筠天资出众,性子不粘人,不仅不会拖累他求道,反而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让他在秦家地位骤增,得到大量的资源倾斜。


    尤其她飞升后,以照顾孩子的名义给他和秦家留下一大笔积藏,直接奠定了他秦家家主的地位。


    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就等如茂长大了来取走她其余的馈赠,怎的这女人发疯一般,非说那不是她儿子?


    那道神识似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秦如茂一家,而后冷笑,“一家子小偷而已,真是什么都敢偷,以为这沧海界全是跟秦正元一样的蠢货,连这也看不出来?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还不知足,竟然还有脸站到本君面前来认亲,真是无耻之极!”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那是你儿子,你的孙子孙女,他们好端端的偷什么了?如茂要不是你儿子,那谁是,你说!”


    秦道君彻底恼了,甚至怀疑这道神识是不是早已迷失自我,纯粹就是在发疯。


    神识当然知道他亲儿子一家在哪儿,他们一来她就察觉了,可她猛然想起来,儿子儿媳那不可言说的身份,两个孙女强大的神识,还有孙儿那一身紫色气运,忽然沉默了。


    烈火烹油,在修仙界可不是什么好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若认下他们,岂不是将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远的不说,看看眼前这些人,明知道东西是留给她儿子的,一个个全来了,是打算都来喊她一声娘不成?


    诸多念头划过,神识压下听孩子们喊一声娘和祖母的念头,冷声道:“你把孩子弄丢了,倒好意思来质问我?总之这一家人跟我滕筠没半点关系,别厚着脸皮往上贴,看着恶心。”


    秦如茂这下里子面子全丢了,甚至听到有人小声猜他是不是秦真君的私生子,他的妻儿也跟着没脸,往日仗着滕道君这层关系有多风光,此时就有多难堪。


    湖底下这一出很快传上岸,滕风轻听说他们的亲祖母竟然留了神识在此,还直接揭穿了那假儿子一家的身份,心中庆幸不已。


    同时她也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上辈子为何还让秦如茂那个假冒的取走了宝藏呢?


    正不解,湖面上忽然冲出几道剑气,险些伤到岸边的人,跟着便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大家快闪开,滕道君残留的神识疯了,非说儿子是假的,还威胁秦道君,谁敢动她的东西就杀了谁,两夫妻打起来了!”


    滕风轻瞳孔一紧,原来如此!祖母不过一道神识,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定然早已脆弱不堪,哪儿是秦道君的对手?


    他们这是欺负祖母孤立无援,一家子恬不知耻,厚着脸皮硬抢!


    “爹!”她忍不住想告诉滕屠夫,不能再等了,哪怕是一道神识,那也是一心为他们着想的祖母,他们明明在这里,绝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下面受欺负!


    不过在她把话说出口之前,滕云淡突然低呼,“又来了又来了,那声音喊我孙子,还说千万别下水!”


    滕屠夫他们乍一听不知怎么回事,滕幼可却知道,一把拉住要进入湖底看热闹的阎神婆,滕风轻也反应过来,猜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痛楚。


    岸上的修士听闻下面乱起来了,哪儿还忍得住,扑通通挨个跳进湖里,片刻后,整片湖泊被炸飞,湖水蒸发一空,露出了下方的洞府入口。


    滕道君不惜自爆神识,重伤了秦道君和秦真君,也波及到所有湖里的修士,让他们实力大跌。


    这是她最后能为孩子们做的事了,希望她那孙子运气够好,稍后能在这机关遍布的洞府中,找到她真正留给他们的礼物。


    “好孩子,我在灵界等你们……一家团聚……”微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滕幼可若有所觉,抬头望向天际。


    “祖母辛苦了,灵界见。”她无声说完,又加一句,“要不您老人家再辛苦一下,帮我背个锅,下面的高阶修士还是太多,得多爆几次才行。”


    话音落下,滕幼可摊开左掌心,翻到卡牌系统(666/999)页,解开炸弹人的封印,粉色的炸弹人贴上隐息符,一溜烟窜入湖底,所过之处落下一长串炸.弹。


    三秒后,湖底轰隆隆接连响起一长串爆炸声。


    “卧槽,不愧是滕道君,还带余爆的!”


    “好强大一缕神识啊!滕道君果真一代天才!”


    已经散开飘向上空的神识:“???”


    第63章 冲鸭


    湖底, 金丹以下修士直接被这场余威骇人的神识自爆送出秘境,元婴修士纷纷重伤,除了首当其冲的秦道君,其余化神修士也是灰头土脸, 一身狼狈。


    祝家老祖只护住一个祝青, 此时被他扶着站起来, 不由苦笑, “滕道君这是生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气呢,故意要给咱们一个教训。”


    其实他来此, 主要是为了那一丝飘渺的飞升天机, 倒不是想夺人遗赠, 毕竟各家各派都来人了, 他们也不能落下不是?


    只不过他们祝家没坏心, 别人却难说, 财帛动人心,一开始即便是冲天机而来,等真正看到宝物后,还有几个人能把持得住?


    话说回来,没想到秦道君这个悉心栽培的长子身份似乎有异,更没想到的是,他和滕道君会当场撕破脸。


    滕道君这个脾气啊, 还是那么暴, 对他们这些旧相识下手也是真狠呐, 哈哈。


    “祖父, 秦道君说滕道君神识入魔, 为何我却觉得滕道君清醒得很?”祝青抹掉脸上的灰, 传音道出心中疑惑。


    祝家老祖呵呵笑, 拍拍他肩膀,传音给他一句,“臭小子,何必明知故问,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祝青叹气,所以果然是这样吗?


    秦道君哪怕知道他这长子的身份存疑,为了拿到滕道君留给亲儿子的宝贝,还是要如此污蔑她,甚至率先出手偷袭?


    这,真的是他们沧海界正道第一人?


    同一时刻,相似的对话也在裴家、陆家、归宁寺、天道宗、太虚门等各家各派被提起。


    和祝家老祖的反应一样,几位化神道君第一时间出手,护下族中门中最优秀的子弟和弟子。


    包括裴嘉言、陆少风在内,这些人不出意外会是未来沧海界新一代的接班人,而在他们心中,有了今日所听所见,秦道君的伟岸形象无疑出现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痕。


    正道第一人?不过尔尔。


    **


    一场爆炸撕开了秦如茂一家的身世秘密,也将湖底洞府的禁制彻底击碎。


    上上下下数百修士打起精神,叫嚣着“滕道君神识已去,机不可失,快冲!”争先恐后地冲入洞府,紧跟着便陷入五花八门的机关陷阱里。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被爹娘长姐和二哥小心翼翼护在中间,全家一起进入大门口,沿着昏暗的甬道往深处走。


    在他们前方是秦季白三家仅存的修士,再往前是祝裴陆三家,暂时没见到归宁寺的佛修和忘忧灵甲他们,也不知这些人是被送出局了,还是先一步进到了洞府深处。


    “小心,前面有幻阵,贴着墙走,踩住我的脚印。”滕风轻手持测阵仪,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路上的阵法陷阱。


    滕屠夫朝滕云淡怀中的机器猫点点头,“此行多亏了玉师父这方测阵仪,不管困阵幻阵杀阵都能提早察觉,真是个不可多得的阵道法宝,敢问是哪位大宗师的杰作?”


    机器猫:“?”


    它此刻不想说话,并对滕屠夫扔出了一个七岁逆徒。


    ——问你家二丫去,她那个背包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问我干什么!


    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却迫使他不得不开口,“和我这具傀儡乃是同一人所做,将来若有机会,必定为滕道友引荐。”


    说完睨他那不省心的小徒弟一眼,见人家事不关己,抱着鹅脖子养神呢,气得七窍冒烟儿。


    我就等着看了,你们父女俩届时“相认”会是个什么滑稽的场面,呵!


    滕屠夫道了谢,“期待不已。”顺手牵住阎神婆的手,将她和孩子们一并护在自己身后。


    阎神婆娇羞垂眸,眼里的甜蜜呼之欲出。


    大白鹅啧啧啧,传音滕幼可,“这是我见过的最腻歪的一对老夫老妻,没有之一。”


    滕幼可拒绝吃狗粮,闭着眼回话,“不是挺好的,我巴不得他们俩一直这么如胶似漆,浓情蜜意,等马甲不保那天,就不信他们俩对彼此下得去手。”


    “就没可能越是爱得深沉受伤越深?”


    “闭嘴啦乌鸦,你个诡异之主懂什么爱情。”


    “等有一天我懂了,吓死你。”大白鹅嘟嘟囔囔不满,一转眼又赌气变成了忘忧的样子。


    家里人已经见怪不怪,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避开陷阱机关上,一时也没人管它。


    **


    湖底洞府占地逾千亩,宽阔程度超乎了众人的预料,光是进门一条甬道便折损修士上百,颇有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之惊险。


    越往深处走,岔路逐渐增多,从一左一右变成左中右,此刻滕幼可眼前就出现了八个路口。


    “路口处皆有单向传送阵,许进不许出,且进去后无论有什么危险,里面的人也无法传回消息。”


    在滕家前面还滞留了几拨人,祝青上前探查完回来禀报,余光瞥见朝他热情挥手的滕云淡,眼底带笑,故意把说话声提高了几分。


    托他的福,滕家不用往前挤,已然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随后走回的裴嘉言挑眉,龙鲤已经迫不及待冲出灵兽袋,奔向它最爱的灵果、哦不滕幼可。


    滕幼可大方地投喂它三个又甜又脆的苹果梨,龙鲤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觑了裴嘉言一眼,接下来话改为传音。


    “偷偷告诉你哦,这八个单向传送阵,好像和每个人的灵根有关,我家老裴说,阵法里分别含有浓郁的金木水火土五灵气和风雷冰三种气息。”


    至于怎么个有关法,裴嘉言没说,它这个鱼脑子就不乱猜了,免得误导滕家人。


    滕幼可摸摸鱼头,道谢后目送它摇头摆尾地飞回去,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裴嘉言不客气地分走一个半苹果梨,气得龙鲤追着他一通撕咬。


    连自己灵宠都打劫,真是不知说这位什么好。


    不过裴嘉言本人是雷灵根,他接下来会选择进那个混杂着雷灵根气息的路口吗?


    滕幼可把这个消息小声分享给全家人,几个人集思广益,从自己看事的角度提出好几种可能。


    滕屠夫感慨:“或许是这位滕前辈按照不同灵根资质,给血脉后人准备了不同的礼物,需要进入相应的路口才能顺利开启,真是个慈母啊。”


    阎神婆狐疑:“不一定,那可是位能豁出去拉着秦家那个老伪君子自爆的女英雄,我猜这还是陷阱,越是对号入座死得越快。”


    滕风轻另有自己的考量:“有没有可能,滕前辈是想分门别类打劫了闯入洞府的修士,然后将战利品收集起来,留给咱们——嗯,咱们这些有缘人。”


    滕云淡突发奇想:“啊!她姓滕,我爹姓滕,我也姓滕,刚才提醒我别下水那个声音,其实在秘境外就找过我,你们说,这声音会不会就是滕道君,她和咱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对我格外亲切?”


    祖孙什么的就不太可能了,不提也罢,毕竟那位好几百岁才飞升灵界,他爹今年才二十八,时间不赶趟儿。


    没错没错,五百前年真是一家!滕风轻眼底的光都快能照亮整间偏殿了,她头一次发现,二百五弟弟偶尔也有支棱起来的时候!


    滕屠夫捏着下巴想了想,“这我倒是不清楚了,我是个孤儿,自幼被师父收养,对家里的情况丝毫不知。”说完心中一跳,糟糕,说秃噜嘴了。


    阎神婆还是头一次听他提起这事儿,一时间心疼不已,“那你师父他老人家还健在吗,多亏他养大你,以后咱们带着孩子多去探望他。”


    滕屠夫总不能咒自己师父死,只好僵硬地点头,“好,就是他住得有点远,有空咱们就去,不过阿萝放心,他老人家身子骨很硬朗,身边弟子众多,不会寂寞。”


    毕竟是化神中期修士,一巴掌拍碎一座山那种,以前隔三差五就追着他扔鞋底子,海枯石烂他都不会变。


    阎神婆一脸钦佩,“那他一定是个特别厉害的屠夫,没想到你们屠夫还有师门,改日定要去见识一番。”


    滕风轻:“……”


    不,娘你要冷静,你一点也不想去,你夫君的师父,那可是归宁寺的普玄方丈,沧海界佛道第一高僧啊!


    过了会儿,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揭过,阎神婆忽然嘀咕一句,“这么说来,当初许老爷子拿着信物找上门,非说两家孩子有婚约,就是他跟你师父定下的?”


    滕屠夫心里跟师父说句对不起,而后点头,“没错,其实哪个师兄弟的儿子都可以,只不过咱们离得近,被他找上了。”


    主要是他们刚搬到鹤行镇时,他好心救过那老爷子一命,为此差点被功德金光送走,老人家精明得很,似乎发现了什么,坚持要和他做儿女亲家。


    他看出两个孩子有缘无分,便顺势答应下来,免得让妻子起疑,果然老人家一走,许老爷夫妇便上门退婚,总算顺利了却了这桩因果。


    阎神婆忽然就对看他师父兴趣不大了,差点害得他儿子随便婚配,一看就是个老糊涂,还是让夫君自己去尽尽孝算了。


    她的注意力终于转回到那八个路口,滕屠夫微微松口气,滕风轻却看着她爹娘,有些出神。


    她的心态其实很矛盾,希望爹早日得知自己的身世,拿回祖母留给他的一切,不要便宜仇人,又不愿意爹娘的身份暴露,害怕两人还是会无可避免地走上前世的敌对之路。


    可佛子和阎君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她只能帮着遮掩,却不能改变什么,这么一来,是不是还和上辈子一样,那让她痛彻心扉的一日迟早会来?


    那她重来一世为的是什么?为了再失去一次爹娘和妹妹,再被弟弟捅一刀,再体会一次家破人亡的滋味吗?


    “长姐,裴嘉言进最右边那个路口了,风灵气告诉我,那里有雷灵根的气息。”滕幼可拉扯滕风轻的衣袖,小声将她唤醒。


    就在刚刚,长姐耳后突然出现魔纹,幸亏卡卡及时示警,不然被其他人发现,她搞不好会被当做魔族细作,后果不堪设想。


    滕风轻深呼吸,而后猛然意识到不对,她并非轻易沮丧之人,刚刚肯定是有人刻意针对她,试图引诱她生出心魔!


    她皱眉看向前后,一眼对上秦如珠不善的目光,直觉却不是她,不然这时候还明着挑衅,也未免太蠢了些。


    视线绕过秦如珠,看向她身后,那里是秦如茂的妻子和三个儿女,所以,会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吗?


    恰在这时,滕幼可识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尖叫,「宿主小心,我扫描到一个1级的脑残系统,它可能察觉到我这个同类的存在,却因为等级压制找不到我,所以故意释放魔气,想让所有人陷入心魔,自爆隐秘!」


    滕幼可:“???”


    “女主是秦柔还是秦瑶,绑定的什么系统?”


    「是秦瑶,基本可以确定了,主脑就是故意把你坑到她的对立面,她绑定的系统就叫“女主系统”,大概类似于只要她在场,所有路人都向着她,俊美的男修都爱慕她,一切机缘最后都归她。」


    滕幼可不由咋舌,别看这系统等级低,功能还挺棘手,没办法,只能简单粗暴点,先解决眼下他们家的大型集体掉马危机了!


    “卡卡,切断咱俩的联系,别让它发现,然后给我狠狠揍那个女主系统,拿出你999级的气势来,打残废了算我的!”


    「收到,看我去给你拆了这个违规操作的小辣鸡,让它知道谁才是爸爸,冲鸭~~!」


    第64章 好运


    秦瑶识海中, 女主系统正仔细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渐渐已经开始有人中招,言行变得古怪起来。


    它并不是很确定有同类在此,但它直觉不对,一山不容二虎, 一界不容二统, 若真有,必须提前干掉对方, 免得被瓜分走有限的资源。


    这么想着,它整个统猝不及防被当头一棒, 懵逼的一瞬数据眼被封住, 紧跟着仿佛被套了麻袋,所有数据都凝滞不动, 任由入侵者把它们砸得稀巴烂!


    “哎呦!疼!果然还有一个系统,等级比我高, 下手这么黑,肯定是恶毒女配系统没错了!宿主,我能帮你带着全家飞升, 我说到做到!一定要尽快找到足够的养魂法宝救醒我, 否则你全家注定是个陪衬!”


    女主系统瘫痪前, 最后朝秦瑶喊了一嗓子, 而后和它最崇拜的主脑一样,陷入了痛苦的休眠期。


    秦瑶也忽然抱头喊痛,“爹娘救我,哥哥姐姐救我, 瑶儿头好痛啊!”


    她是真的痛, 也是在给接下来索要养魂法宝做铺垫, 刚刚女主系统说别人也有同样的灵物,天生就是针对她的,她还不信,现在它一出事,她不敢不信了。


    不管那是谁,她才不要当别人的陪衬,她要带着全家飞升!


    滕幼可看了眼被亲人围住嘘寒问暖的秦瑶,猜测卡卡已经得手,又等了会儿,她和系统的联系重新建立,卡卡畅快的笑声回荡在识海。


    「哈哈哈,宿主你不知道,它好菜啊!」


    “lv.999打lv.1,你低调一些。”


    「嘿嘿,那不是你说的,碾压一时爽,一直碾压一直爽。」


    “……这次它能老实多久?”


    「少说三五年吧,看那个秦瑶对它好不好,会不会用大量养魂法宝救它了。」可惜解绑只有主脑才做得到,不然直接拆了它赶出这个世界,一劳永逸。


    不过能救它们系统的养魂法宝,在沧海界那都是顶级宝贝,哪会那么好收集?


    不像它家宿主,性子又强又横,当初它被高级统欺负,她魂魄离体去把对方打到主脑都不认,被迫默认解绑,撕碎后直接喂给它,超级大补!


    **


    一场大型的心魔危机消弭于无形,部分出现不适的人被同伴打醒,还以为是这洞府中陷阱作怪,看到秦瑶抱头喊痛也没多想。


    不过也没人敢继续在此逗留,免得真被摄了心智,做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来,大家迅速做出决定,各自走进一条岔路。


    “祝家等人进了和自己灵根相符的路口,秦家那些人相反,特意避开了自己的灵根,太虚门似乎是随意选择的,没看出规律,天道宗的人跟着卦象走,归宁寺——”


    滕屠夫盯着前方,说到一半嘴角轻抽。


    一个个杵在那不动,都看着他做什么,难道还要他一个凡人,凡人!告诉他们几位高僧该怎么选吗!


    他立刻一脸茫然无助地看向机器猫,“玉师父,你怎么看?”


    机器猫真想大吼一声:我就瞪着一对大眼看,看你继续给我装!


    事实上的他:“嗯,我觉得咱们可以综合考虑,找出一个风险最小的方案,祝家觉得是机缘,秦家担心是陷阱,其他门派各有各的道,咱们家——”


    说到这里心中莫名一动,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滕家的一份子了?不得不说,这个家虽然到处是秘密,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他心甘情愿陷在这里,一口接一口背锅。


    “咱们家不如一起陪着小可吧,如果是机缘,小可或许有机会治好睡症,如果是危险,也能及时护住她。”滕风轻顺着师父的话提议。


    五口人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妹,再多的机缘也换不回失去的家人。


    这一点,


    她上辈子入魔成为叱咤魔界的轻魔圣后,深有体会。


    滕云淡立马站到滕幼可身后,用实际行动表示赞同,有如此懂事又疼爱幼妹的一双儿女,滕屠夫和阎神婆欣慰极了。


    ——这不比天天在寺里念经快乐?


    ——这不比夜夜在地底盖章幸福?


    看着滕云淡紫了吧唧的小脸,夫妻俩异口同声:“好,咱们全家一起走!”


    没人察觉,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后,滕云淡头顶的紫气又浓厚几分,像极了蓄积过满的水库,只等着开闸泄洪那一瞬的畅快。


    **


    散发着风灵根气息的路口在右手边第三个,一家人整整齐齐迈进去,归宁寺的五个佛修对视一眼,片刻后跟上。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每个月定时定点例行去问佛子何时归寺、如今领了任务四处寻找下一代佛子的空悟大师,其余四个一水的空字辈,分别是空远、空然、空静、空慧。


    不巧,五位大师全是滕屠夫的熟人,熟得透透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他们佛子师兄为何选这条路,总之全寺上下加起来都玩不过他,闭眼跟着准没错。


    而佛修身后,陆续又跟进来一批归宁大陆的低阶修士,这些人相当守规矩,只远远地跟着,安安静静求庇护。


    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大白鹅第一个停下脚步,张开翅膀护住睡着了的滕幼可,“醒醒,前面可能有点麻烦。”


    能让它这个诡异之主头皮发麻,也不知和陆家人打在一处的魔物是什么来路?


    滕云淡抱紧了手中的机器猫,“师父别怕,徒儿保护你!”


    机器猫送他一记白眼,“别跟你爹娘这么紧,退后些。”等下有危险他们能躲,你反应不过来。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他裴宴深知沟通的艺术,“等下他们万一有危险,你好来得及相救。”


    滕云淡觉得好有道理,立即照办。


    前面的夫妻二人不约而同松口气,这样他们便无需担心儿子,只需要护住身边的人即可。


    随着打斗声一点点加大,那几乎堵住整条路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哇,好大一条狗!”滕云淡惊叹。


    “瞎啊,臭小子,你才是狗!”那庞然大物顾不上打架,扭头骂回来,一口气形如飓风,喷得滕云淡倒退十步才堪堪稳住。


    机器猫仔细辨认片刻,看看一脸了然的一家四口和一只鹅,无奈地转头小声告诉二徒弟,“是犼,神兽,长得像狗而已,凶悍可食龙。”


    滕云淡嘴巴张成O型。


    这居然是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的神兽!


    一般情况下,遇到神兽的男主人公肯定会与之打一场,然后凭高超的实力征服它,让它心甘情愿认主,成为一头威风凛凛的坐骑!


    “别告诉为师你想征服它,它可是七阶妖兽,相当于元中修为,你确定炼气六层冲上去不是送菜?”


    没看陆家化神期的族长和几个元婴期族老都被打得灰头土脸,接连后退?


    “风儿!”陆氏族长疾呼一声,眼看着他最疼爱的小孙子陆少风被那发狂的犼一把抓上高空,只要它爪子稍稍收紧,里面的人必将粉身碎骨!


    陆少风心知自己要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滕家人,用尽全力嘶吼,“滕二姑娘,再给我吃一颗灵果行不行,不然我死不瞑目!”


    已经准备要和这畜生同归于尽的陆氏族长:“……”


    实在受不了自家少主对吃如此执着的族老:“???”


    滕幼可差点笑出来,不过不合时宜,她忍住了,小手凌空一抓,从随身小院的花圃里摘了满满一捧灵果,有猕猴桃、李子、火龙果、荔枝、芒果……


    犼:“!!!”


    下一秒,庞大的神兽突然缩小再缩小,将自己变成一只小土狗,拉着陆少风的手掐住自己的狗脖子,然后可怜地冲滕幼可“汪汪”两声。


    “滕二菇凉!再给我吃一颗灵果行不行!不然我死不瞑目!”


    陆少风愕然看向手中这抢食的土狗,一脸愤怒,“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土狗犼汪汪大叫:“我不懂!你一个人,为什么要跟一个兽斤斤计较!”


    陆少风一句“我也是”才出口,嘴巴立即被陆氏族长死死捂住,后面的话变成了一串唔唔唔。


    犼才懒得理这对眉来眼去的祖孙,自己撞向这老头儿的手,然后倒着飞出去,咚一声掉在滕幼可脚边,歪头看她。


    不能说自导自演痕迹过重,只能说骗得毫无遮掩,为了口吃的也是拼了。


    她伸手把一颗灵果送到它眼前,在它张嘴咬过来时飞快一缩,“为什么拦在这里?”


    土狗犼一脸委屈,“饿。”


    滕幼可深深看它一眼,识海中传来卡卡的声音,「宿主,它没撒谎,经扫描附近痕迹确认,它误入这条通道出不去,已经数百年未曾进食了。」


    滕幼可:“……”


    本来想揍一顿送给二哥当坐骑的,看来不用了。


    “给,吃吧。”滕幼可把一只手里的灵果都递给它,土狗犼吃着吃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慢点吃,别噎着,吃完了我家还有。”滕幼可说着,把两眼放光的滕云淡拉过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土狗犼特别上道,口齿不清地嘟囔,“当然几道,稍等,我七完马上就走流程。”


    滕幼可表示满意,滕云淡笑得见眉不见眼。


    妹妹真棒,不战而屈人之兵!马上他就要拥有一只超威风的神兽坐骑啦!


    土狗犼很快吃完,然后变大,走到滕云淡面前啪啪啪捶他一顿,凶巴巴道:“好了,我已经征服你了,你认主吧,以后我罩你!”


    滕幼可:“???”


    一家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围着痛扁了这二货一顿,它眨眼变回小土狗,呜咽着爬到滕云淡身前。


    看了眼双目清澈单纯得一批的滕云淡,又看了眼他怀里的机器猫,小声问:“这家人不大对劲,你也是这么被骗到手的吗?”


    机器猫:“……嗯。”差不多吧。


    陆少风在旁边看完全程,见那土狗犼盯上了滕幼可手里剩下的灵果,口水都流出三尺长,他再也忍不住了,趁他祖父不注意冲出去,倒在了滕幼可脚边,歪头看她。


    滕幼可:“……”


    “给给给,快吃吧。”瞧把你急的。


    “呜呜呜,还是你最好了。”


    “吃慢点,别噎着,吃完我们家还有。”


    土狗犼那边认完主,支棱起来,凶巴巴冲回到陆少风面前,“吃了这个水果,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陆少风点头,视线扫过滕幼可,被大白鹅狠狠一瞪,再看向滕云淡,土狗犼立马汪汪两声,最后目光定在了滕风轻身上,昂首挺胸走过去。


    一句“好了,我已经征服你了”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氏族长已经卷着他飞速跑得无影无踪。


    傻孙砸,你是有多想不开,没看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跪了吗!


    第65章 云鹿


    陆家一行飞快跑出通道, 一路上触发机关陷阱无数, 等滕幼可和家人赶上来时,只需要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深坑和墙边插的利箭,免得崴脚或者挂破衣衫。


    滕云淡边走边后怕,“哇, 好厉害的机关, 这要是我铁定被射成刺猬。”


    阎神婆敷衍接一句,“是啊, 坑里有倒刺,掉下去会被扎穿, 真危险。”这谁掉得下去?


    滕风轻意思意思跟一句, “叠加阵法,想必很难……”很难演出九死一生的逼真效果。


    滕屠夫想了想, 一脸凝重地点头。


    千言万语在机器猫心里汇成一句:陆少风一家,好人呐!这要真让他们靠自己闯过去, 天知道他头顶上的黑锅又得多几口?


    带着由衷的感激之情,一家人轻松走出陷阱地带,过不久, 五个佛修经过此处, 发自内心地感慨佛子实力雄厚, 一人拖一家还能一路碾压式过关。


    再后面跟来的归宁大陆众人则默念佛号, 感谢几位大师慈悲为怀,竟铲平一路艰险,庇护他们至此,不愧是救苦救难的高僧啊!


    个别信众过于诚挚, 眉心竟浮起星星点点的功德金光, 前方的滕屠夫神色一凛, “有危险,快跑!”


    说话间步履如飞,带着一家人火速冲出最后一段通路。


    滕幼可心知肚明,压着上翘的唇角骑着大白鹅紧追在后,阎神婆、滕风轻虽有疑惑,脚下的速度却半分不慢。


    滕云淡抱着机器猫,正打算一屁股坐土狗犼身上,那奸诈犼却快一步蹿上他肩膀,理直气壮催道:“快跑,我本体太大,在这里跑会卡住,卡不住撞到你的头也不好啊!”


    滕云淡:“……”


    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他认命地抱着机器猫,扛着土狗犼,掏出那把飞伞一拖三,忽上忽下地飞了出去。


    殊不知在他跑起来时,那一身浓厚的紫气终于积攒到一个临界点,骤然迸发,疯狂下涌凝于双脚。


    地海秘境瞬息入夜,繁星闪亮,无数修士下意识抬头仰望夜空,心中惊悸。


    滕云淡每一次脚落地,都像在星空棋盘上落下一枚重要的棋子,天上斗转星移,甬道的空间接连变换。


    前面四人同时察觉这一变故,皆是神色一肃,待发现起因是滕云淡那一身紫气时,眼底若有所思,默契地闭口不提。


    **


    时空几经变换,风灵气越发浓郁纯粹,滕幼可舒服得昏昏欲睡,修为悄然在涨。


    一家人跑出甬路时,前面已经不是洞府中常见的偏殿、屋舍,而是一座与这秘境、与这沧海界都格格不入的云中浮岛。


    浮云见有人来了,似是极为欢喜,一朵朵变幻成白色的独角兽,奔跑过来驮起他们。


    大白鹅冲最先冲向滕幼可的独角兽冷哼一声,眨眼变成一只更高大威猛的独角兽,看得对方眼睛发直。


    “嘎嘎,我眼尾有朱砂痣,你有吗?”它得意地秀出左眼一点朱红,守住了自己坐骑的高贵地位。


    滕屠夫等人瞧见这一幕新奇不已,感受到它们的善意,每人选了一只坐上去,连机器猫和土狗犼也没落下。


    被选中的独角兽引颈长鸣,撒着欢带着它们飞往浮岛。


    偌大一座浮岛上无人居住,遍地长满了一丛丛三四阶的灵草,各种矿石随意散落,甚至没有落脚之处。


    本以为是幻境,是滕道君设下的心性考验,直到滕幼可开心地拾取矿石,滕风轻悠然地采集灵草,滕道君和阎神婆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疯狂的现实。


    “咱们,这是来到洞天福地了?沧海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可是传说中只存在于那些大界的宝地,和剑域一样,哪怕有缘来此,一生也


    就这一次机会。


    滕云淡看着灵田里成熟的丹药,树上结满的剑谱果实,嘿嘿傻乐,“我以为话本子里那些奇遇都是骗人的,没想到啊……”


    也太缺乏想象力了,竟然还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神奇!


    “啊啊啊,香喷喷的剑谱们,我来啦!”


    一家人秒变勤劳的农人,一起下地收割丹药,上树采摘剑谱果实,打捞河里游来游去的法宝,不知不觉一个月时光飞逝。


    云朵再次化作独角兽,驮着一家人飞离浮岛,半空中忽然起风,滕幼可浑身闪过耀眼灵光,她进阶了。


    这一个月不断被浮岛上的风吹拂,空气里全是最纯粹的风灵气,她一口气从炼气三层冲上四层、五层、六层,还没停,还在继续!


    滕屠夫心知二女儿身具无瑕慧根,心性通透,别说在炼气期涨几层修为,一个顿悟直接筑基亦无不可,是以并未出手阻拦。


    阎神婆看女儿居然还在睡觉,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可疑液体,喊醒她的念头被眼底的笑意取代。


    罢了,稳固修为的法子千千万,女儿一心养老,能偷懒绝不修炼,难得有此机缘让她轻松提升境界,她这个当娘的只有成全的道理。


    滕风轻则将一切归咎于妹妹体质的特殊。


    她可是爹娘用佛鬼之息自小精心养护长大,又是这么罕见的风灵体,这种进阶方式她应当早日习惯才是。


    滕云淡脑子里只剩下羡慕,“啊啊啊,七层了!”“哇哇哇,八层,不对,九层!”“救命啊,炼气大圆满,妹妹难不成真要睡着筑基?”


    借他吉言,滕幼可真的筑基了,就在独角兽将他们送回到来时那条甬道上,挥翅告别时。


    那时拂过面颊的风已经不是风,全是风灵气,像海水倒灌般冲入滕幼可小小的身躯,滕风轻、滕云淡两个修为低的,甚至被吹得东倒西歪。


    饶是滕屠夫、阎神婆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仍被这场面惊住片刻,而后赶忙暗中出手相护。


    这场晋阶顺利极了,劫雷在地海秘境的湖底上空飘来荡去,找了半天找不准要劈谁,意识到目标躲在其他时空,只能无能狂怒,将蹲守在那里的修士一顿劈,劈完后神清气爽地离开。


    莫名其妙集体渡了个筑基劫的众人:“???”


    滕幼可一觉醒来,打着哈欠发现自己变成了筑基初期修士,满头小问号,她这次睡得格外香甜,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就筑基啦?


    哈哈哈哈,没错就该这样,这才是养老咸鱼该有的修炼方式啊!


    意识到什么,她扭头去看滕云淡,他头顶的紫气果然已经淡下来,不再那么扎眼,基本恢复到他正常的气运水平。


    所以,之前那紫运其实是冲她来的?来就来,还那么鸡贼,都跑到她运气最好的亲人身上,生怕暴露她?


    忽然对一度被秦家盯上、糟了大罪的二哥愧疚起来,他这是替她挡了一回灾啊。


    “二哥,我神识比以前充盈好多,咱们这次回去后,就接着去剑域挑选适合你的剑意吧。”


    滕云淡根本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我妹妹好优秀”、“要小心不能被狼叼走”、“我要御剑飞行花式炫妹”。


    听她提起这茬立即点头,“好好好,我接下来一定努力练剑,争取早日晋阶!”妹妹都筑基了,他这个顶梁柱怎么能落后?


    见他心性舒朗豁达,丝毫没想左,不说当爹娘的欣慰,当师父的松口气,连日常想刀了他的滕风轻都高看他一眼。


    ——嗯,二百五也有二百五的好处,缺心眼嘛。


    **


    地海秘境再一次日夜倒转,湖底洞府甬道里,错乱的时空也飞速归于正轨。


    一家人远远听到陆少风的惨呼声,彼


    此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跑出甬道,意外发现他们祖孙正被秦季白三家围在中间。


    陆氏族长胸口被刺出一个洞,流血不止,陆少风断了一臂,他却顾不上周围的攻击,哭着用剩下的一只手帮他祖父捂住伤口,笨拙地想要帮他止血。


    “没用的,少风。”他们一族体质特殊,连极品回春丹服下,也不过让他多苟延残喘一刻而已。


    白家家主上前,欲出手了结这二人,他亲姐姐白夫人忽然伸手拦了一下,扭头问她女儿,“阿宓,你当真确定,这个陆少风不是人,而是传说中的瑞兽云鹿?”


    素有“扇子精”之称的谭宓使劲点头,两眼闪光,“娘,我确定,我绝对看见了,就是书上说的云鹿,鹿皮做扇面极美,扇动间云雾缭绕,犹如身临仙境!娘,我要云鹿的皮做扇子,你们可别划破他的脸!”


    陆氏族长听得大怒,“贱人!老朽好心救你,我孙儿亦是不惜暴露本体护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别过来!你们谁敢动少风一下,老朽便学了那滕道君,与尔等同归于尽!”


    “对不起祖父,都是我不听你的话,我不该只顾着吃,修为这么低,帮不到你还拖累了你……”陆少风悲恸至极,呜咽声让人难过。


    “原来陆哥哥是云鹿呀,难怪爱吃我的灵果。”


    清脆的声音传来,滕幼可蹦跳着走上前,仿佛不知道这是血腥恐怖的杀人现场,眼前这对祖孙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也不知白家等人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屑阻拦,竟让她一个小姑娘轻松走到了陆家祖孙身前。


    陆少风愣了片刻,猛然急起来,“你快走,带着你家人往回跑,我用我本体堵住路口,不让他们追上去!”


    他们祖孙今日跑不掉了,祖父必然不会让他被那些恶人捉去做扇子,同归于尽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所以,滕家人不能在这里,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跑,快跑,不要回头——咦?”


    陆少风一回头,发现所有人,白家季家秦家的,甚至连滕家几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身上被施了时空静止的法术。


    滕幼可摸摸陆少风的头,“我就觉得你给我感觉很熟悉,原来还是头幼年云鹿呀,手臂断了疼不疼?我先给你接上?”


    陆少风呆滞片刻,眼泪哗哗往下流,“求你先、先给我个灵果吃——不对,先救我祖父,呜呜呜!”


    滕幼可:“……”


    我一时竟然分不清,你到底是为了你祖父哭,还是为了把机会让给你祖父才哭。


    “好了不许哭了,多大的鹿了,哭得我脑仁疼,你吃你的灵果,我救你祖父,可以了吧?”


    “滕二姑娘,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这就算好吗?我以前认识一头云鹿,她和我说,有朝一日,要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云鹿有麻烦,一定要帮一把。”


    “原来是我们的同族,她真好,一定是只特别温柔的云鹿。”


    “不,她只是单纯觉得,像这么蠢的云鹿不多见,见到了要珍惜,让我近距离围观开心一下。”


    “……”


    第66章 手足


    滕幼可又没什么怪癖, 近距离看到陆少风断了一臂, 陆氏族长胸口被贯穿,真能高兴得起来吗?


    三千界要是同一个,云鹿这种天地瑞兽又极为少见,指不定沧海界这一支是她那个朋友的血脉后人呢, 这么一想忽然更气了。


    她心里想事情也没耽搁手里的救治, 从无限背包里取出几瓶颜色鲜艳的魔法药剂,这是从云鹿那个魔法世界带来的, 对她们一族恰好有效。


    先给祖孙俩喝红色的止血药剂,伤口的血瞬间凝固, 再喝绿色的生命药剂, 陆氏族长胸口的洞快速闭合,陆少风的断臂重新长出。


    看着这神迹般的治愈效果, 陆少风惊得说不出话,陆氏族长也瞪着眼, 一脸不可思议。


    “想必这灵液一定弥足珍贵,谢谢你,今后不管你和你的家人遇到任何麻烦, 我陆家, 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们身后, 不问是非对错。”


    陆氏族长指天起誓, 神色肃重,连身为瑞兽一族的原则都自愿抛弃,显然对滕幼可的援手感激到了骨子里。


    陆少风紧跟着也起誓,“我陆少风也保证, 以后一定把滕家当自己家, 把滕家人当亲人, 没事就去蹭——唔唔唔。”


    他又被自己祖父捂了嘴,同时收获白眼一枚。


    才说不贪吃了,还以为他历经生死终于大彻大悟,真是狗改不了——咳咳。


    看来这次回去,的确该对他严厉一些了,免得以后怎么被人做成扇子的都不知道,陆家的秘密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他们继续低调下去无用,族人得有足够的自保手段才成。


    **


    确认祖孙俩原地满血复活,滕幼可以防万一,又送了他们几瓶红绿药剂,将一老一少两只云鹿感动得一塌糊涂。


    大白鹅摇摇摆摆走过来,嘎嘎两声打破这感人的氛围,传音滕幼可,“友情提醒,一次性时空静止卡牌进入倒计时,还有十秒,九,八,七……”


    别以为它不知道,每次进行到这个步骤,这女人就又要开始往家里带新兽了,美其名曰:坐拥后宫坐骑三千。


    呵,天天被一群新来的莺莺燕燕围着,这个说今天被骑了几次,那个炫耀被用了什么姿势骑,考虑过它这个鹅皇后的感受吗?


    滕幼可当然不知道它这一番吐槽,不然生吃鹅肉也不是不行,利用最后几秒,她让阵笔精布下幻阵,自己带着陆家祖孙退回到家人身边。


    凝固的时空再次流转起来。


    白家家主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陆家祖孙,丝毫不觉有异,接连两掌打向二人,震断了他们全身经脉,这样便能保证两人既逃不了,也无法自爆,只能屈辱地沦为白家取血取肉的工具而已。


    “阿宓,你要的扇面,舅舅替你——”


    白家家主看着空荡荡的身后,目光快速扫过秦、季两家几个修士,顺着他们一脸的惊惧回头再看,地上瘫着的二人哪儿是什么陆家祖孙,那分明是他最依赖的胞姐,还有他最宠爱的外甥女!


    “怎么会这样,姐,阿宓,你们别怕,我这就找人为你们续接经脉,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治好你们!”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是她们,一定是有人故意坑害他!


    白家几个子弟匆忙上前,止血的止血,包扎的包扎,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家主拿来撒气。


    母女俩服下上品回春丹,好歹捡回一条命,可经脉已碎,丹田被毁,一身修为已失,两张娇艳的容颜迅速衰老,比凡间的八旬老妪看着还沧桑。


    真惨呐,续接经脉哪那么容易,这么活着甚至不如死了,这就是残害天地瑞兽的现世报吗?


    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人。


    秦家、季家子弟暗暗庆幸这事儿是白家一力挑起,他们不过是稍稍掠


    阵一番,并没冲在最前头,否则眼下一并遭殃的,怕是还要再算上他们几个。


    滕家身后,贴了隐息符的陆家祖孙看着白家母女的下场,还有白家家主那痛不欲生、状若疯癫的模样,冷笑不语。


    且等着吧,他们祖孙两条人命,这笔账陆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滕屠夫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地面,若无其事地转回头,阎神婆暗道她夫君还挺敏锐,可惜那二人贴着极品隐息符呢,看也是白看。


    反正她不介意给他们打一下掩护,那扇子精母女纯属活该,天地瑞兽的诞生承天地之意,那可是连她爹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


    滕风轻伸手捂着滕幼可的眼,柔声细语叮嘱,“那一家子状若恶鬼,小可别看,免得晚上做噩梦。”


    说完忽然想起,妹妹的生辰就在这几日,那一群纸人师父可都排队等着跟她相见呢,默默抽起了嘴角。


    罢了罢了,一码归一码,娘送的恶鬼怎么能叫恶鬼呢,那分明是她浓浓的母爱呀!


    **


    来时的甬道没有回头路,只能接着往前走。


    继陆家祖孙隐身先一步离开后,白家人带着哭闹不休的白夫人母女,跟随自责崩溃的家主火速去追之前路过那几个佛修。


    归宁寺的佛修几乎人人懂医术,又从不牵扯进各门派各家族的势力倾轧中,这时候找他们准没错。


    殊不知,滕屠夫正暗中传音带队的空悟,“快跑,后面有洪水猛兽,跑慢一步连我都保不下你们。”


    前方跟丢了佛子,故意磨磨蹭蹭的空悟听得胆战心惊,连师兄都搞不定的猛兽,那得是多凶猛,救命啊!五个佛修往身上连拍数张疾风符,头也不回跑得无影无踪。


    白家家主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临走前回头凝视,似是要记住在场这些人的脸,以便他秋后算账。


    他阴毒的目光快速扫过滕家人,表情不屑,跟着重点在秦、季两家的三个元婴修士身上顿了顿。


    秦道君不在,季族长还在族中闭关养伤,这里头有本事用幻阵让他着了道的,只可能是他们几人中一个。


    当然,也不排除是陆家那祖孙二人搞的鬼,既然是天地瑞兽,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天赋异能。


    总之,刚才的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然后亲手给他胞姐和外甥女出口恶气,也给他自己报了这愚弄之仇!


    白家众人一走,秦季两家的元婴修士脸色黑下来,白家家主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们不能更懂。


    真是岂有此理,自己惹了瑞兽遭了报应,还差点连累他们这些盟友,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想讹上他们两家不成?


    这一刻,三家的结盟轰然瓦解,秦季两家的修士带着一肚子怨气愤愤离开,逢人便抱怨白家不讲究,背信弃义云云。


    与此同时,修仙大族陆家其实是云鹿瑞兽一族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迅速在沧海界掀起一阵惊涛。


    **


    甬道内,滕家远远缀在几拨人之后,听他们尖叫咒骂,将所有机关陷阱趟个遍,而后悠闲从容地走完后半程。


    按理说,一路上历经如此多艰难险阻,走出这条终极岔路,应该可以抵达宝库进入收获的时间了吧?


    当选择了八条岔路的修士陆陆续续在空荡荡的出口处聚集时,他们集体沉默了。


    滕道君,她不按套路出牌,啊啊啊!!


    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有飞升大能留下自己的洞府,只放机关陷阱坑人,不放几件丹药法宝以资鼓励的!


    “噗。”被最后一段路的杀阵搞得有些狼狈的裴嘉言笑出声,“以后等我飞升,我也这么干,换个立场想想,真爽。”


    祝青弯了弯眉,“我也正有此意,说起来,是咱们不请自来,


    滕道君可没打算招待咱们。”


    旁人本来还在怨怼,闻言也尴尬得没了声。


    可不是么,人家滕道君明明白白留给亲儿子的宝藏,秦道君弄丢亲儿子不说,还跟季家联姻了,怎么有脸强行破门而入?


    指不定滕道君在给亲儿子的宝藏之外,也是给他们这些小辈留了些薄礼的,就因为某些人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娼女盗,逼得人家自爆神识,这才让整座洞府变了味儿。


    这么一想,厌恶的视线便频频朝某家飞去,这一家子真是恶心透顶,可千万要对号入座,没错,说得就是你们!


    ——可惜,某家人修为和地位摆在那里,大家也只敢在心里骂几句而已。


    **


    湖底洞府开启时轰轰烈烈,结束时男默女泪,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收获,这么想一下又心里平衡起来。


    就当是一次历练吧,能活着走出这座危机四伏的洞府,不被送出局,本身就是一次宝贵的经验了。


    一群灰头土脸离开的人中,滕家五口低调走在中间,一点不打眼。


    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在那条甬道里离奇消失过一个月,去了另一个时空的洞天福地,狠狠收割了一番机缘。


    所以,滕道君还真是他们滕家人?


    滕屠夫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和滕道君飞升的年代似乎也对得上,心底隐隐生出一点猜测。


    又或者同姓只是个巧合,那座云中浮岛的出现,皆是因为儿子那一身气运?


    无论如何,亲眼目睹了秦道君的言行不一,就算猜测是真,他也不会带着妻儿跳火坑的,就让那一对父子继续父慈子孝去吧!


    滕风轻恰好也在思考这件事,和她爹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不管秦如茂对外如何狡辩,坚称他是货真价实的秦家长子,秦道君也一口咬定是滕道君那一缕神识入魔,说的疯话不作数,总归祖母早有防备,姓秦的一家子空手而归,未来和上辈子的走向就彻底不同。


    怪不得上辈子那一家子人手中好东西无数,来历成谜,引得修士们人人追捧,道魔大战时好几次打得她措手不及,原来也是偷的,偷他们家的。


    这次没了那些好东西充实家底,光靠秦家,他们还能像曾经那样风光吗?


    反观自己一家,既拿到祖母的馈赠,又不用跟秦正元那样的伪君子牵扯上关系,何乐而不为?


    这还只是个开始,滕道君留下的宝藏也不止这一处,不久后的将来,他们全家会一点一点,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收回收,让小偷付出代价。


    “对了,怎么后来都没有看到忘忧前辈和灵甲灵乙他们?”滕云淡挥别祝青、裴嘉言,转头问家人。


    一家子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齐刷刷看向滕幼可。


    滕幼可:“?”


    “干嘛都看我,谁知道他是不是太菜,掉进陷阱被送出局了,所以说人不能太冷淡,关键时刻还是要学会喊救命嘛。”


    就像她一样,喊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咸鱼养老就是这么快乐~


    “救命——”


    “是这样喊吗?”


    冷冰冰的声音入耳,冻得滕幼可下意识缩了下肩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在大白鹅身上,秒睡。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自己,哼!


    所以说背后别说人,容易被抓包,忘忧无语地看了眼说睡就睡,关键还真睡着了的滕幼可,终于相信了那个灵甲打听到的传言。


    滕家小女儿生而患有睡症,身体病弱,人娇气些懒一些,似乎都可以理解。


    等等,她什么时候筑基了?


    这不重要,听说她从不修炼,修为都是大风刮来的,毕竟是风灵体。


    所以她


    吹到风受凉了,眼下正不舒服?他刚才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下次得让灵甲提醒自己,注意一些。


    种种念头闪过心间,他抬眸看向滕屠夫。


    “湖底那场爆炸导致地海秘境空间不稳定,这几日随时会关闭,我发现了一处世外桃源,灵气浓郁很适合静心修炼,并且有独立的出口,想邀请几位一同前往。”


    滕屠夫意外,“为何是我们?”真有这种好地方,一般人都会藏着掖着吧?


    忘忧抿唇看向滕幼可,“我有事不去,灵甲他们看不住舍弟,还望滕二姑娘帮忙看顾几分,最好把他埋在花圃里,别让他到处乱跑,不听话直接打晕就行。”


    滕家人:“……”这绝对是亲哥啊!


    第67章 生辰


    有适合修炼的宝地, 滕家自然没理由错过,而世外桃源这样的美景, 对养老人士滕幼可来说, 吸引力可就更大了。


    一家人跟随忘忧乘坐他的飞舟疾行半日,黄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看着不断喷发岩浆的火山口,以及率先往里跳的灵甲等人, 滕幼可恍然。


    怪不得这地方没被别人发现, 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她用古怪的眼神来回瞄忘忧, 忘忧淡淡别开头, 和滕屠夫夫妻告辞。


    “我稍后会把舍弟送来, 然后就直接离开秘境了,修炼期间如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灵甲他们几个。”


    “好, 你放心。”


    “我们会照顾好你弟弟的。”


    夫妻二人心说:不就是给你弟弟浇浇水、施施肥么,他家小女儿那花圃一直空了最显眼一块,给谁留的地方不问自知,两边真是一拍即合。


    滕幼可目送忘忧离开, 想不出他要丢下弟弟和侍卫去忙什么, 神神秘秘的,转头骑着大白鹅,淡定地飞入火山口。


    连泥石流漩涡她都跳过, 谁还不是个狠人呢?


    热气扑面而来,坠落的过程像蒸桑拿,100度那种, 这还是灵甲在前开路, 用玄冰法宝提前降了温的结果, 不然人一进来,搞不好会直接蒸发。


    大约过了一刻钟,大白鹅双脚着地,一阵清风带着桃花香气拂过,带走滕幼可一身燥意,清爽宜人。


    她眼一亮,骑着鹅便朝前方唯一透光的出口处跑,几个呼吸后,眼前焦黑的岩浆石消失不见,只余满眼盛放的桃花。


    “这地方真漂亮,灵气好浓啊!”滕云淡一手抱机器猫,肩膀上扛着土狗犼,随后赶到。


    滕幼可瞪了眼那奸诈犼,土狗讨好地作揖。


    算了,既然是给二哥的坐骑,要骑还是要被骑让他自己看着办,她只是个病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可不能操心太多。


    很快,上去接滕屠夫、阎神婆的灵甲驾驭飞舟返回,滕风轻也跟着一并下来,三人一眼就喜欢上这地方,当即决定留下。


    **


    接下来的日子一下安逸起来,一家人不是挥刀舞剑,就是扎纸人布阵,滕幼可踏踏实实酣睡一场。


    三天后,赶在地海秘境关闭前,忘忧那比他还神秘几分的弟弟掉落在火山底,身上有些狼狈。


    据少年说是他嫌热,被他哥一脚踹下来的,惹得滕幼可一阵心疼,急忙把他埋进花圃里,又是浇水又是施肥。


    当然,浇水是真浇水,施肥却是喂他吃些灵果甜品之类,可不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秘境关闭咱们不回去的话,会不会被当做淘汰?”滕云淡啃着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忽然问。


    少年半截身子入土,一脸惬意,闻言摇头,“规则是大逃杀,只要没被杀出去的参赛者就算胜利,你们这两天没出去,可能不知道——”


    他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脸上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容,“听说九重天宫这次往秘境里放了一个怪物,本体是一滩黑色腐液,能不断分化。”


    “最后这三天它疯了,说它被一个渣女骗财骗色始乱终弃,见人就砍,九成九的参赛者都被杀出局,就连秦家那个秦真君也被砍出了秘境。”


    屋檐下的捕兽笼晃荡两下,躺在里面睡懒觉的灵猫甩了几下尾巴,轻哼一声,翻个身继续闷头大睡。


    ——什么怪物,他这个少宫主怎么不知道,这个锅他才不背。


    滕幼可:“……”糟糕,把罪给忘在外头了,但骗财骗色是什么鬼,他有那玩意儿给她骗吗?!


    趁全家唏嘘不已,感慨他们逃过一劫的同时又白捡个名次,滕幼可打着哈欠进了屋,让卡卡帮她望风,飞快摊开左掌心,翻到(444


    /999)页,右手凌空一抓,趁其不备将一道黑色人影按了回去。


    “滕幼可!有你这么玩游戏的吗,你跑哪儿去了!”黑色液体被摔成一滩,索性破罐破摔瘫在地上。


    滕幼可轻嗤,“也不知道是谁,追不到我就去追一群弱鸡,你也就能跟他们玩玩。”


    “谁说的!我那是好久没出去了,拿他们热个身,你现在放我出去,咱们再来一次!诶诶不许走,我要出去玩——”


    谁理他,滕幼可直接合上左手,倒在床上悠闲地发呆,不知不觉睡着了。


    **


    次日,阳光的气息混着桃花香把某条咸鱼唤醒,一睁眼,滕幼可就被各种各样的礼盒淹没。


    “啊,这些都是什么?”


    滕云淡突然跳进门,“妹妹,生辰快乐!快打开看看,你手里那个是我送你的礼物!”


    滕屠夫、阎神婆和滕风轻随后走进来,笑着看她,纷纷送上祝福,然后等她拆礼物。


    滕幼可愣愣的,“就是个八岁的小生日,还用特意过啊。”她那999辈子,百岁、千岁、万岁的大生日都没过过几次。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亮极了,两只手诚实地开始拆礼物,一个接一个。


    二哥送的是十块极品灵石,这个她知道,是他在云中浮岛上树摘剑谱时,在一个鸟窝里摸到的,当时他可宝贝地藏了起来,没想到是为了给她当生日礼物。


    长姐送的是满满一大盒的种子,都是她的花圃至今没栽种的,有灵谷灵稻、奇花异草、灵蔬灵果,个别的连她自己都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来历不简单。


    就算长姐是木灵根,天生对植物有亲和力,要找到这么多没见过的种子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光是这份心意就让滕幼可鼻尖酸起来。


    然后,她满心欢喜打开娘送的礼盒,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小纸人,小纸人见风就长,变成了不久前还跟他们全家并肩作战的恶鬼。


    滕幼可:“……”


    以为换个纸人附身,颜色更鲜艳更漂亮,我就认不出来里面的芯子了吗!


    “这是娘新学的控物术,这些纸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女红也很拿得出手,平时我们修炼,你难免无聊,可以让它们陪你玩。”


    “……谢谢娘,我特别喜欢。”鬼修她也不是没当过,还一路从底层爬到顶层,玩就玩。


    滕屠夫事先听阎神婆提过这份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说是从那本秘籍中所学,虽然觉得挺……阴间,但确实没危险,也就随她去了。


    谁让他妻子是神婆呢,喜欢她不就是会下意识喜欢她的一切吗?


    “二丫,快看最大那个盒子,爹特意帮你和归宁寺那几位高僧求来的。”


    骗子,明明是从你那几个师弟手里打劫来的,滕幼可偷笑着腹诽。


    打开一看,盒子里的东西金光灿灿,全是难得一见的佛家宝贝,滕幼可甚至说得出它们来自于哪位可怜无助的师弟。


    空悟精心护养千年的珊瑚手串,空然于顿悟中抄写的珍贵佛经,空静花费数百年培育的菩提树幼苗,空慧一针一线用金丝缝制的蒲团,空远亲手雕刻的水晶小板凳……


    哇,所以她爹不是因为太叛逆被他师父轰出来,而是因为太强盗,被他师父和师弟们一起轰出来的吧!


    “爹,几位高僧前辈,嗯,会不会心疼啊?”她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忍心看他们夜夜以泪洗面啊。


    “二丫尽管放心收下,我和他们说起你的睡症,几位大师慈悲为怀,特意送你这些礼物收魂压惊。”


    滕幼可的良心只有一秒,不能更多,果断信了,他们师兄弟的事随便啦,反正她很开心就对了,哈哈!


    拆完全家人的


    礼物,滕幼可很意外地,还收到了大白鹅、灵猫和妖兽蛋送来的小惊喜,全是它们自己抓来的好吃猎物。


    好吧,看它们眼巴巴的模样,她只当看不出它们是自己想吃,还馋她的手艺。


    一家人吃了顿格外丰盛的午食,滕幼可沐浴着午后的暖阳,躺在秋千上晃来晃去。


    一截两指长的木枝飞到她眼前。


    “送你的,生辰快乐。”花圃里传来少年染笑的美好声音。


    “上次是补天石,这次是圣灵木,你这段时间又跑去打擂了?”说完一咬唇。


    ——啊,失误,她上次跑去五重天的擂台,一路跟着他给他出气,他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她。


    少年听了似乎并不意外,也没说他猜没猜到什么,只是轻轻摇头,“没有,这次是和人打赌赢的。”


    滕幼可也就懒得解释了,反正人都买下了,彼此都是一身秘密,老大不说老二。


    灵族宝库里,老族长正捶地大骂,中气十足。


    “小兔崽子,你这叫打赌吗,你赌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走圣灵木,你还真就偷走了是吧!啊啊啊,真是小兔崽子大了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气死老夫啦!”


    **


    和这位老族长的心情截然不同,滕幼可欣慰极了,将上次那块补天石翻出来,还有她在养老集市上买的炼材,以及从云中浮岛找到的,很快摆满半个小院。


    也不知一家人会在这里住多久,她等不及出去找敲天了,反正没事做,不如就自己动手升级小院,顺便把它炼制成飞行法宝吧!


    至于还差的小部分矿石,这个简单,带着二哥多跑几趟剑域,他去试炼,她给剑意们出出诊治治病,眨眼就能集齐。


    拿定注意,她立刻跑去和滕云淡商量,以后每天白天各忙各的,入夜就去剑域,这事儿兄妹俩早有默契,一拍即合,机器猫也相当支持。


    然而,当天晚上,两人意识离体进入任意门,却发现剑域里多了四个外来者,似乎是剑域深处某座神秘强大的剑山苏醒,开启了试炼,他们全是候选者。


    与此同时,滕云淡的紫色灵剑轻微颤抖起来。


    第68章 神剑


    紫色灵剑的动静不算太小, 至少那四个人都第一时间察觉了。


    其中个子最高的年轻男修面露不屑,小声说了句“怂样儿”, 旁边的中年男修往过扫了眼, 没言语。


    剩下两个女修,一个神色清冷,目光始终看着剑域深处那紫光冲天的宏伟剑山,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和别人的剑如何。


    另一个娇娇俏俏走过来, 一派天真地歪头打量滕家兄妹俩, 而后问滕云淡, “这是你的本命剑?漂亮是漂亮, 就是胆子稍微小了些, 而且你才炼气六层,居然就被剑域选中了,运气可真好。”


    滕云淡莫名不喜她刚才看妹妹的眼神, 好像在惊讶她骨龄这么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带着点嫉妒和嫌弃。


    至于说他修为低,运气好, 这都是事实, 他根本不在乎。


    他学那个高冷女修的样子,目光看向远处的剑山,不理她。


    女修讨个没趣, 尴尬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转向滕幼可,“你真的只有八岁?你也是剑修?你的佩剑呢?”


    滕幼可打个哈欠, “雨女无瓜。”


    女修:“???”


    啥玩意儿, 雨女和瓜怎么了?


    她一脸莫名, 觉得这就是个小傻子,当然能被剑域选进来的人肯定都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倒没傻到当面骂出口。


    剑域深处,那束冲天的紫光逐渐落下,波及整个剑域的地动随之平息,清冷女修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周围几人。


    “叶之寒,金丹初期,昆仑界昆仑山剑锋弟子。”言简意赅,一个字不多说。


    中年男修目光微讶,“昆仑是大界,昆仑山更是名扬三千界的顶级门派,久仰,在下康大富,金丹中期,银元界金钱门门下弟子。”


    听到这二人自报家门,年轻男修的表情明显严肃几分,“我叫麻六,大荒界修士,刚结丹不久,无门无派散修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大荒界妖族当道,人修势弱,跟响当当的昆仑界、富得流油的银元界没法比。


    娇俏女修巴不得有人说两句话,好缓解她方才的尴尬,笑吟吟接过话茬,“小女胡娇,青云界凌霄宗弟子,金丹后期,没想到咱们会一同被这座剑山选中,等下试炼,还请诸位道友手下留情呀。”


    “嘿嘿,哪里哪里,胡仙子出身大界名门,该是请你让着我等才是。”麻六拱手笑。


    康大富同样说了声“久仰久仰”,比起刚才对叶之寒的态度来就很敷衍。


    胡娇心里轻哼,昆仑界怎么了,他们青云界也是大界,不就是上回五界虚空论剑,昆仑山压了他们凌霄宗一头么,牛气什么。


    叶之寒看过来,正好对上胡娇的白眼,她没说什么,越过她看向后方的兄妹俩。


    滕幼可接收到对方的脑波,戳戳她二哥,滕云淡“哦哦”两声,朗然一笑。


    “滕云淡,炼气六层,沧海界晏清大陆别鹤城鹤行镇人士,这是我妹妹滕幼可,我们有师父,但不知道他是何门何派。”


    没了,声音戛然而止。


    其余几个人差点被这朴实的自我介绍哽住。


    最厉害的就在于,他仿佛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也没说,看似心无城府,实则心机颇深。


    麻六收起最初的轻视,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轻敌,不过他还是好奇地多看了年龄最小的滕幼可几眼,其他几人亦然。


    康大富第一个没忍住,开口道:“失礼了,在下有一处不明,不知滕小友能否帮忙解惑。”


    滕云淡伸手指自己,“问我?什么事,你问吧,不过我乡下出身,见识少,多半也答不出。”


    他坦然得其他几人又是一哽。


    ——不能大意,这分明是扮猪吃虎的


    节奏,呵呵,他们熟得很。


    康大富拱手,“是这样,来之前我师父夜观天象,曾告诉我,剑域中有一柄旷世神剑的剑意即将苏醒,剑域会从临近五界中各召一人进入剑山试炼,有缘者得之,有能者得之,但为何,沧海界来的却是你们兄妹二人?”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说法?又或者沧海界是个小界,灵气匮乏资源贫瘠,是以剑域多给了一个名额?


    有关剑域的诸多传闻,滕云淡早就听师父提过,知道这在三千界是多难得的机缘,对剑修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如实告知。


    于是——


    “会不会是沧海界没合适的人选,我们兄妹年龄小,修为又低,两个顶一个?”


    四个候选者:“……”


    听着像胡说八道,偏偏又似乎有点道理?


    麻六打着哈哈旁敲侧击几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更觉滕云淡深藏不露。


    此时他何止是不敢再轻视对方,简直把这个炼气六层的少年当成了头号劲敌,没准连修为都是压下来的,比那三个金丹期更值得防备,没看她年仅八岁的妹妹都筑基初期了吗!


    几人心底各有一番思量,结束试探,客气地彼此相邀,一同往剑域深处行去。


    “二哥,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滕幼可见那群剑意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头,一人手里捧着几块矿石,满眼虔诚迫切,实在不忍心叫他们失望。


    在别人眼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剑意,在她这个前剑意眼里,他们却是人,是活生生的同类呀。


    滕云淡知道她捏泥人换矿石的事儿,也没细究那些剑意怎么有这个爱好,总之妹妹聪明优秀惹人爱就对了。


    点点头,“那你自己玩吧,别跑太远,小心迷路。”


    不过有那些模糊的剑意在,它们肯定会帮忙看顾一下妹妹,他还算放心。


    其余人别说看到剑意化形,他们连模糊的剑影都没察觉,不过附近有灵物还是知道的,只是以为对方在考验自己心性,故作矜持,假装没发现罢了。


    另外,不是说两个顶一个吗,怎么筑基初期的那个自己去玩了,让个炼气六层的独自参加试炼?


    四个候选者被这对兄妹闹得越发不解,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头雾水地继续前行。


    **


    剑域最深处,神剑山内开启一场紧张残酷的试炼时,滕幼可正悠然地飘在半空,挨个收下矿石,帮剑意们问诊。


    “咦,小姐姐,你上次不是补完身上的坑了,怎么还来?”


    “哎呀,我是鸳鸯蝴蝶剑的剑意嘛,就是说,能不能再帮我捏漂亮一点,像你一样?”


    滕幼可:“……”


    漂亮可以,像我怎么行,以后被当成整形模板,剑域里漫天都飘着我吗?


    七下八下捏完,鸳鸯蝴蝶剑剑意揽镜自照,心满意足地扭着腰飘走。


    整形容易上瘾,滕幼可预感她还得来,为她的矿石收集事业做出巨大贡献。


    “下一个。”


    “小可,我、我最近想明白了,我的内心根本不是个男剑意,能不能帮我换成女的?”


    “你确定??”这么时髦的吗?


    “嗯,我足足想了五百年,终于大彻大悟。”


    “行叭。”


    ……


    如此忙活了一夜,次日一早她没等来滕云淡,反而等到了麻六。


    麻六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衫已经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哪怕是意识体,身上的伤痛却不减半分,可想而知,他这一夜遭了大罪。


    偶遇她,麻六没好气地哼一声,“就知道你们兄妹有问题,我都已经被踢出局了,你不


    如跟我说句实话,你哥到底什么境界?”


    “炼气六层。”


    “骗人,昨天我们几个被万千剑意所困,他差点出局,当场表演了个原地进阶,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


    一口气蹿三层,当进阶是喝水呢?他这个金丹期的都被踢出来了,一个炼气九层却撑到现在,还说没压境界,骗鬼吧!


    “好吧,原来我哥进阶了,那就是炼气九层,多谢前辈告知。”


    麻六:“???”


    大的城府深,这个小的也鸡贼得很,根本套不出话来,真是气死个人。


    他气归气,却也不能真跟小孩子计较,不甘地回头看了眼剑域深处,叹息一声,身形缓缓消散。


    “小孩子别乱跑,听说剑域大得很,小心走丢了你哥找不到你。”


    临走前到底不放心,没好气丢下一句,说完人已经在大荒界一座破庙里醒来。


    哎,好容易撞了大运,能去一趟剑修梦寐以求的宝地,可惜竞争对手太强了,他个上没师门下没师父,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的小小散修——


    诶???


    他手里为什么会有把剑,还是把足够匹配金丹期修为的中品法宝!什么时候,哪来的?


    猛然想起他最后多管闲事丢下一句话,那沧海界的小姑娘似乎嫌弃地摆摆手,惊讶过后突然眼眶一热,紧跟着懊恼。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东西不简单,还不承认,随手就是中品法宝,呜呜呜,沧海界的修士现在都混得这么好了吗?”


    叽里咕噜抱怨一通,然后珍之重之地朝手中宝剑深深一拜,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傻笑起来。


    滕云淡,滕幼可,也不知终此一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


    滕幼可飘到神剑山外发了会儿呆,没等到二哥也不急,在山上刻下“滕幼可到此一游”,刻完意识到内容错了,又补了句“二哥我先回家了,明晚来接你”,而后独自从任意门离开。


    山腹内,正疯狂折腾剩下三个候选者的神剑剑意突然“卧槽卧槽”喊了几声,然后漫天杀气凛凛的剑意一下减弱,让修为最低的滕云淡获得片刻喘息。


    叶之寒连忙打坐调息,恢复体力,康大富则抱着一个大金元宝式样的法宝一阵猛吸。


    叶之寒清冷的眸色微动,原来金钱门用金气修炼的传闻竟是真的,难怪总觉得他刚刚除了金灵气外,出剑时还带着别的什么气息。


    目光移向平摊在角落嗷嗷喊痛的滕云淡,她抽了下嘴角,满头小问号又冒出来。


    按理说一般像这样的都是扮猪吃虎,想让对手掉以轻心,可她冷眼看着,怎么觉得这就是头实实在在的猪呢?


    胡娇同样扫视一圈,最后无语地冲滕云淡斥了一声,“你等下试炼不许再嚎了,跟杀猪似的,听得我心烦气躁,再瞎嚷嚷小心我揍你。”


    “啊,妹妹救命啊!胳膊疼,腿也疼!啊啊啊!”滕云淡扯着嗓子嚎得更带劲几分。


    胡娇:“???”


    辣鸡,等着瞧,一会儿有你好看!


    **


    滕幼可回到随身小院,长姐已经准备好早食,就等他们回来一起开吃,她简单提了下滕云淡的情况,大家的反应都相当淡定。


    神剑的试炼啊,对手还是青云、昆仑、银元三个大界的金丹期修士,大概率没戏,就当涨见识吧。


    当爹娘的都无所谓,滕幼可就更不瞎操老母亲的心了,在院子里挑挑拣拣一天,整理好要用的和备用的矿石等炼材,夜里再次进入剑域。


    她先去最深处看了眼,没见到滕云淡的身影,料想他还顽强地撑着,便在山壁上留言“哥我去玩了,你出来就在这等我”,径自找个僻静的角落炼制养老令去了。


    山腹内,神剑剑意崩溃大骂,“你们谁带着家属来的,赶紧给我传音,让她下次有事说事,我可以帮她带话,别他妈来一次刻我一次,疼死老子了!”


    叶之寒/康大富/胡娇:“???”


    滕云淡:“妹妹,你听到没有,千万不要——”不要停啊!


    使劲刻,多刻几次,原来是你在外头给二哥争取休息的机会,屡次救了二哥我的狗命,真是我的好妹妹呀!


    第69章 筑基


    剑域某偏僻处, 四周围空荡荡的,别说剑山, 往往一整天都见不到一块浮空的碎石。


    滕幼可从无限背包里掏出星际制造的超智能炼金炉, 嵌入五色能源石,把补天石、圣灵木、龙牙草、灵犀鸟的尾羽等炼材相继投入材料槽内,选择人工智能模式,按下一键启动。


    接下来躺平等着它自动冶炼就是, 解放大脑与双手, 美滋滋。


    “所以说, 用魔法对付机甲星兽, 用人工智能修仙, 用仙术打懵魔法师,这就是技术壁垒的绝对优势啊!”


    「……」那么多世界是怎么玩坏的,宿主你检讨一下。


    滕幼可不仅不会检讨, 反而乐在其中,掏了个话本子飘在一旁看起来,看困了就睡,睡醒了发呆, 大把的时间给她挥霍, 咸鱼的人生如此快乐。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一早,炼金炉上显示出冶炼进度:距离完成还剩999天(加入五色能源石可提高冶炼速度)。


    五色能源石是星际世界的叫法,在修仙界相当于含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特殊灵石。


    滕幼可存货虽多, 但她又不赶时间,直接无视了炼金炉的骗氪括弧,让它自己轰隆隆运转去。


    之后例行去神剑山逛了一圈, 没等到滕云淡被踢出来, 她刚要刻字留言, 偌大的山体晃了三晃,大喊一声:“且慢!”


    神剑剑意立刻停止折腾山腹内的几个候选者,特批滕云淡出门探亲。


    “去去去,有什么事赶紧当面说,我可不是怕她留言,只是被你们兄妹情深感动到了,格外开恩而已。”


    滕云淡眉飞色舞,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挪出去,被滕幼可投喂了包括但不限于止血药剂、生命药剂、精神力补充剂等。


    一格血爬出去,满格血冲回来,还额外带个三个应急血包。


    神剑山:“???”


    也没见吞服丹药,光是喝几口果汁就这么亢奋,啊,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吗?


    它不懂,但大为震撼!


    **


    桃花源内,滕家的入住让这里生动起来。


    由于养老令在炼制中,随身小院暂时收回,滕屠夫砍了竹子扛回家,一家人加上灵甲灵乙四个侍卫齐心合力搭起了五间竹屋。


    滕屠夫和阎神婆住一间,姐妹俩一间,滕云淡和少年分到一间,四个侍卫两人一间,不过滕云淡一直未归,少年暂时可以独享。


    修炼无日月,眨眼便是三年。


    桃花源里的桃花三谢三开,滕风轻将中级阵法吃透,早已开始研习高级阵法,修炼进度也在机器猫的建议下不急不躁,将修为压在炼气大圆满整整一年。


    如今她体内气息凝实,道魔之息被木梳梳理得泾渭分明,互不干涉,一切都水到渠成,是时候该冲击筑基了。


    就在她筑基同一天,剑域一角轰隆隆运转了许久的炼金炉上,完成倒计时终于从1天跳到0天。


    叮咚。


    “冶炼完成,请取走成品,小心烫手。”


    枯燥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如此美妙。


    滕幼可等养老令冷却了才不紧不慢将其取出,注入神识一看,原本标注“金院”的字样后,多出个“1级”的标识。


    由于其他材料受限,她这次只用了一块乾坤石,但仅一块便扩张了一亩地空间,大约666平米,而这样的乾坤石,滕云淡送了她足足一百块。


    也不知道这随身小院的等级有没有上限,如果可以不断扩张,她岂不是可以一直将它升到100级,甚至更高?


    滕·囤货升级控·幼可狂喜!


    取出随身小院——现在应该叫随身飞行小院更恰当,剑域上方忽然黑云压顶


    ,电闪雷鸣,竟然引来了神器雷劫!


    要知道,沧海界至今还没诞生过神器这样的传说级法宝,一来炼器师水平达不到,二来,光是这雷劫的恐怖程度,便能动摇小小界面的根基。


    “幸亏我在剑域,不然还没养老就先灭世了。”


    滕幼可捂着小心脏,喝了杯葡萄酒压压惊——酿酒,这就是她三年来的又一杰作了。


    托长姐那一盒种子的福,她亲手酿出了几十种口味的果酒,青梅味、猕猴桃味、苹果味等等等等,当然也少不了最经典的小麦啤酒,以及度数高低不等、或清淡或浓烈的白酒。


    除了白酒糊弄不过去,需要偷偷喝外,果酒和啤酒被她包装成了水果饮子和小麦饮子,一推出便俘获了全家和灵甲四人的心,少年虽然没有花圃可埋,却每天喝得微醺,惬意无比,连灵猫和妖兽蛋都深陷其中,隔三差五为了讨一杯喝花样百出。


    一杯醇香浓厚的葡萄酒品完,神器劫雷终于酝酿完毕,连续九道轰然劈下。


    滕幼可老神在在躺在小院的秋千上,仰天望着婉若游龙的紫色雷电,伸手描绘它的形状。


    神器劫雷:“???”


    被小瞧了,好气哦!


    第一道劫雷气势汹汹杀到小院上方,雾气中的金光猛然腾起,牢牢将之阻挡在外。


    轰隆!劫雷碎成一片紫色星光,星星点点散落下来,美得好像下了一场紫藤萝花雨。


    神器劫雷:“……”


    呜呜呜,宝宝心里苦。


    本着好东西不能浪费的原则,滕幼可让大白鹅捧着她的无限背包,在院子里四处接劫雷碎片,这可都是至纯至强的雷灵气凝聚而成,驱魔辟邪、炼器布阵制符,用处多多。


    继第一道劫雷后,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劈下,无一不被小院的防御金光撕成一阵唯美的花雨,供院子里的主人静静欣赏。


    第四道劫雷犹豫了下,和第五道第六道组团劈下来,防御金光化作一张巨大的金网,将它们团吧团吧揉成紫色雷球,而后啪叽一声挤爆。


    “好美的紫色烟花啊。”滕幼可眼底亮晶晶。


    第七道劫雷叫嚣着冲下来一半,见状愣住,哭着扭头往回跑,防御金光顷刻化作蝇拍子,一拍一个准,拍完还不走,在那蹲守第八道第九道。


    剩下两道劫雷:“???”


    卧槽,这是哪一界的大能,渡个神器劫这么狂的吗!


    是的,金院大佬就这么狂,蝇拍子漫天追着两道劫雷拍,又贡献了一场盛大的夏夜流星雨。


    滕幼可眼底盛满了破碎星光,一双深邃的眸子比夜空更闪耀更迷人。


    **


    不久后,云销雨霁,剑域的天空重新变得澄澈如洗。


    最深处的神剑山隆隆作响,持续三年的试炼终于结束,胜出者毫无疑问,是滕云淡。


    毕竟这三年间,每年滕幼可都会在年末送走一个人,最初是胡娇,接着是康大富,最后是叶之寒。


    虽然错过机缘,但这三人在剑山内同样受益匪浅,和滕云淡也从陌生到相熟,临走时还一人送她一份小礼物,说是给朋友妹妹的见面礼。


    滕幼可也回了礼,都是剑域里特产的矿石,主要这些年剑意们没事就往她这送,一开始还求问诊,后来干脆就是太闲,来聊五块矿石的。


    三人都是金丹期,正是炼制本命剑的时候,见到礼物皆是惊喜不已,恨不能把这么可爱又贴心的小妹妹拐回自家去。


    当然,他们谁也没能如愿,只盼着这对兄妹将来有大造化,有朝一日五界论剑时,虚空再见。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滕幼可后知后觉,她那早已炼气大圆满的二哥居然被方才一场神器雷劫牵动体内契机,在神剑


    山前席地而坐,开始筑基了!


    不愧是龙凤胎,他和长姐真是心有灵犀!


    剑域内,滕幼可默默为滕云淡护法,世外桃源中,滕屠夫和阎神婆暗中守护滕风轻,姐弟俩双双完美筑基,一跃成为筑基初期修士。


    在修仙界看来,三姐弟这才算是正式踏上了仙途,未来可期。


    筑基雷劫消散后,滕云淡睁开眼,目光炯炯,“妹妹,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滕幼可毫不犹豫,“我只听好的。”


    滕云淡哈哈笑,“好消息是,神剑剑意认识我这柄紫色灵剑,之前那把断剑就是他曾经残破的本体,他对敲天帮忙重铸的新身体特别满意,所以我才有资格成为候选者。”


    “坏消息是——”


    “你闭嘴,我不听。”


    “好妹妹,你让我把话说完,我真快要憋死了,你知道这个剑灵他多能唠吗?他非说我看的那些话本子都是辣鸡,日夜不停给我讲故事,我听了三年,听到快吐了,最气人的是其他几个人好像完全听不见——诶,妹妹,人呢???”


    第70章 分别


    时隔三年不见, 17岁的滕云淡长高不少,眼底多了一抹坚毅,可一见到爹娘和长姐, 他立马原形毕露, 哇哇叫着扑上去诉苦。


    “爹,你知道我这把剑多吵吗, 比和尚念经都让人头疼。”


    滕屠夫:“……”


    “娘, 太可怕了, 神剑剑灵比鬼还会讲鬼故事, 你敢信?”


    阎神婆:“……”


    他接着要往滕风轻身上扑, 被滕风轻用藤鞭一捆一甩, 随手挂到了一旁的桃树枝上。


    滕云淡星星眼:有被长姐飒到!


    三年间, 飞速成长的当然不止他一个。


    滕屠夫刀法有成,隐隐凝聚刀意,阎神婆的控物术从初级练到中级, 滕幼可酿了酒、炼制了随身飞行小院, 妖兽蛋里的小男娃长高一头, 灵猫肥了好几圈……


    只有忘忧的弟弟,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般,身高模样和嗓音一点没变。


    不过那不重要, 恰逢今日风轻云淡两姐弟双双筑基,大家一致决定,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滕云淡三年没吃到长姐和小妹的手艺,早就想念得紧,等一餐丰盛的饭食准备好, 看到大家人手一个桃木碗, 先是一愣。


    直到碗里斟上满满一碗桃花饮, 闻到到那醉人的清香,他才满脸惊讶,“妹妹的桃花饮子竟然酿制成功了?好香,哇哇哇,快让我尝尝!”


    迫不及待一碗“桃花味果饮”下肚,他美美咂咂嘴,深深陶醉其中,紧接着又干了一碗。


    没吃饭先喝酒,结果就是人转眼便醉,抱着他心爱的紫色灵剑,和只有他这个主人才能看到的剑灵唠起来。


    “阿紫啊,你昨天讲那个故事太狗血了,你不觉得那脱离实际吗?”


    “这年头还有哪个仙子这么傻,会为个心里有别人的仙尊又是痴狂,又是哐哐撞大墙,时代变啦!”


    “阿紫我跟你说,现在流行大仙子的人设,就是那种能动手不逼逼,谁惹谁跪那种……”


    神剑剑灵:“……”


    “说过多少次了,是重紫不是阿紫,别乱给人起小名,你这个故事一看就不够曲折,我再给你讲个更荡气回肠的。”


    滕屠夫和阎神婆目光扫过那把与三年前截然不同、仿佛有了生命的紫色灵剑,眼底不乏惊艳。


    次子当真气运不俗,这把剑、这剑中之灵,别说沧海界,便是拿去昆仑、青云几个大界,那也会让高阶修士抢破头。


    儿女们个个如此优秀,看来他们当爹娘的得更加努力,好一直守护他们,确保他们不被觊觎才行!


    **


    算上滕家五口、大白鹅、灵甲等四个侍卫、妖兽蛋、灵猫和少年,十坛桃花酒没一会儿就见底,桃花树下个个酒意微醺。


    大白鹅蹲在滕屠夫和阎神婆中间,认真问他们什么叫爱,看到两人喝醉了还知道避开三个儿女,狗胆包天地亲亲,羞成一只红烧鹅。


    灵甲灵乙灵丙灵丁将他们家小少爷围在中间,这个劝他善良,那个劝他别灭世,看来真是醉得厉害了,有着那样纯净笑容的少年,怎么可能?


    滕幼可摇头失笑,余光瞥见长姐正用藤鞭把二哥甩来甩去,从这棵树挂到那棵树,偏二哥像个长不大的淘气鬼,抱着他的剑笑得那叫一开心。


    神剑剑灵:“……”


    “今天,咱们插讲一个凡人少年踏上仙途的故事,从前有个二百五……”


    滕幼可噗嗤一声,在剑灵转头看过来之前,飞快地闭上眼往身后桃树上一靠,一秒入睡。


    神剑剑灵:“……”哼。


    笑什么笑,他说错了吗,这傻小子可不就是个二百五,连他长姐想刀了他又在极力忍耐都看不出来,啧啧。


    忽然,剑灵眸光微动,透过盛放的桃花,发现滕幼可身后的桃树上斜躺着一个小男娃。


    他知道,这是滕幼可自己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妖兽,闲得她,好像是血脉珍贵的黄金蟒?


    小男娃看不到剑灵,却对这种灵物的存在极为敏感,在剑灵朝他看去的一瞬,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冥冥中两道视线一触即离,神剑剑灵表情微妙,他难道真的落后于时代了,这年头的妖族幼崽,身上的魔气都这么重的吗?


    摇摇头,一脸莫名地收回视线。


    也罢,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神剑的新生活,先从唤醒眼前这个二百五剑主人开始。


    **


    桃树上,小男娃确定那道窥视的视线消失不见,这才重新垂眸看向树下熟睡的滕幼可,忽而轻笑,忽而拧眉。


    “还是睡着了可爱些。”他的声音有些戏谑,听得近在咫尺的卡牌系统无声尖叫——


    啊啊啊,救命,这根本不是妖兽蛋的小奶音,分明是个成年男子的嗓音,还是会被滕幼可赞一句性感有磁性那种!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你孵的蛋有问题!大大的问题!你快醒醒,你儿砸他不对劲啊!」


    任凭系统怎么喊,滕幼可还是没动静。


    她并非没有弱点,比如眼下就是一个:她酒量不好,偏偏人菜瘾大。


    这是她999辈子以来第一次敢放纵自己醉一回,系统心疼她当了那么久的孤狼,难得如此放松,便没拦着,哪料就出了这种岔子。


    「宿主,他他他,一下长大成人了,他根本不是妖兽幼崽,他骗你!」


    「我去我去,他看着你的眼神好玩味啊,痞里痞气的,他不会要把你关起来,这样那样吧!」


    「他下来了下来了,你放心,他敢碰你一下,我跟他拼命!」


    卡牌系统一个人兀自叫得欢。


    滕幼可被脑袋里的声音吵得微微不耐,揉揉额头,身子从树干上滑倒向一边,被走过来的魔族少主伸手扶住。


    “居然真醉了,不是装的?”魔族少主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是发现本少主恢复实力了,故意引我露出破绽。”


    他将人放回树干上靠好,两只手缓缓伸向她白皙的脖颈,他的手那么大,看起来那么有力,只要轻轻一掐,滕幼可纤细的脖子就会断掉。


    系统的尖叫声已经赶上十级噪音污染。


    但是没用,滕幼可的酒量真不是一般的差!


    就在系统打算拼死一搏时,男人手掌中忽然垂落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个漂亮的小铃铛,即使他的手在动,铃铛摇摇晃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系统冷静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魔族少主有些笨拙地将红绳系在了滕幼可白皙的天鹅颈上,看样子他应该是头一次做这种事,笨就算了,还不知道怎么打结。


    研究半天,他愣是系了个死结,最后捏着红绳往两边那一扯,怎么看都像是要把滕幼可脖子勒断。


    系统:“???”


    所以这不是大型恩将仇报现场,而是妖兽蛋笨拙淳朴的报恩?


    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继续静观其变。


    魔族少主近距离端详滕幼可片刻,带着几分邪气的勾起唇,“滕幼可,以后长点心,别什么妖兽蛋都敢往家里抱。”


    “我该走了,看在这三年相识一场的份上,以后你如果遇到麻烦,想找我帮忙,只要摇响这个铃铛,我不管在哪里都会赶过来,不过只有一次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再找我。”


    一阵清风卷着散落的桃花瓣吹过,睡着的人打个喷嚏,他下意识解下披风给她盖上。


    刚盖完手便一僵,暗暗唾弃自己,这三年他为了口吃的,为了口酒,讨好她


    居然讨好习惯了,真是可恨,得赶紧改掉这些臭毛病才行。


    不过她做得饭菜是真好吃,酿的酒也好喝,真舍不得,要不干脆把人掳回去?


    滕幼可被吵醒,半睁开朦胧醉眼冲他傻笑,“乖儿砸,一眨眼都长这么大啦,真帅气,来,叫一声麻麻听听。”


    魔族少主:“???”


    他一瞬猜到什么,气到声音发抖,“麻麻……不是你的小名吗?”


    滕幼可嘿嘿笑,“是啊,是你专属的小名啊,就是娘的别称嘛,快叫。”小手还不老实地伸过去,想捏捏儿砸的帅气脸蛋。


    魔族少主抽着嘴角,一把抢回披风自己穿上,“冻死你算了,小骗子,以后要是落在我手里,有你好看。”


    他盯着她脖颈上的铃铛片刻,到底没一并扯下来,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相当于化神后期修为的魔圣,轻易便避开了毫无防备的一众醉鬼,几步后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傍晚时,滕幼可一觉睡醒,酒意消退大半。


    她揉着太阳穴,听卡卡迫不及待给她讲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惊讶过后淡淡一笑,“走就走了,缘来缘去么,很正常。”


    她的花儿和灵甲他们不也走了?反正她一睁眼就没看见那几个人,不用问都猜得到。


    「宿主,重点是那条黄金蟒骗你,他不是幼崽,他肯定是受伤了,趁机赖在你身边骗吃骗喝,太过分了。」


    要没有滕幼可这些灵蔬灵果灵酒的日日滋养,他能好得这么快才有鬼,哼!


    「伤好了就走,也不跟你打个招呼,没良心的白眼蛇,枉你天天给他泡温泉,还亲自孵了他那么久。」


    滕幼可一点不气,笑着指了指自己颈间多出的红绳和铃铛,“也不算没打招呼,这不是他留下的礼物,还让我有麻烦就找他?”


    「你能有什么麻烦,顶多是单纯地闲来无事,觉得麻烦还差不多。」


    不是它自夸,如果哪天真遇到它家宿主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沧海界估计要完,呵。


    “谁打呼噜呢,我说怎么做梦一直打雷,我就是被这呼噜声吵醒的。”


    滕幼可起身东张西望地找人,循着如雷的鼾声一路走进随身小院,视线定在屋檐下的捕兽笼里。


    “我以为以后没猫撸了,没想到它还在。”


    笼子里的灵猫也是将醒未醒,闻声睁开惺忪睡眼,心中顿时一声卧槽:那个冒牌黄金蟒,他灌醉它自己跑了,还把它给关笼子里,简直缺了大德!


    “喵喵喵!”它骂骂咧咧。


    滕幼可摇了摇铃铛,没发出声响,注入风灵气再摇晃几下,这次铃铛发出了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才回魔界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魔族少主急匆匆赶回,“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滕幼可托着腮,一脸苦恼,“我遇到麻烦了。”


    “有强敌?”


    “小猫咪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我又听不懂它在骂什么,你被它骂了三年应该多少能听懂些,它到底在抱怨什么?”


    “他当然是在——”捕捉到滕幼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桀骜不驯的男人出离的愤怒了!


    魔族少主:“!!!”


    再见吧滕幼可,你下次就算把铃铛摇烂都没用,我再信你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