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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41章


    第二日, 天元如约而至,但这次他没带上羂索。


    透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按正常流程, 或者一般预想的进度,昨天的拜访应该只进行到双方互相认识, 天元说个来意, 然后她表示考虑这个阶段。


    但结果却是第一天就把流程走到收尾了, 不出意外, 今天就彻底结束。


    快得就像龙卷风,让天元都反应不过来,这才让羂索也在旁边跟了一天。


    事关结界术,天元自己吃饭立足的看家本领, 如果还把羂索带上那才真让别人怀疑这是不是收徒了。


    “来了?坐吧。”


    依然还是昨天那个待客广间, 风格幽玄的宽敞室内半垂着一道道竹帘,半掩住殿外满院的花红柳绿。


    而室内, 是居于主位的少女抬手递给了一位女性一叠纸张记录。


    “这些是我觉得需要改良的术式节点,你自己斟酌着去看。”透把最后的资料给天元, 就不理会一脸激动捧着纸张的甲方, 而是去到天元的后面, 去翻看对方今天带来的报酬。


    一排排或大或小的箱子这会儿铺满了半个广间,并且还很贴心的全给敞开让透一一过目。


    大多数都是咒具。


    透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一把挺眼熟的武器, 是伏黑惠他的渣爹经常拿出来戳五条悟的那把短刃,一向很狂的那个白毛对这个挺忌惮的。


    “名字是叫……天逆鉾?”她从箱中衬布里拿出这把咒具随手挥了一下, 然后又放了回去。


    这东西是挺好用, 连五条悟那么作弊的无限无下限在它面前也要吃瘪,但对透来说作用不大。


    毕竟那货的无下限就是开到极限,也不可能防得住她的时间和空间两个属性, 挑哪一个她都可以揍到他本人,攻击是不带一丝滞后的。


    惹她不高兴,她想踹他哪条腿就踢哪条。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要是把天逆鉾收走带去其他异世界,要是因此改变了伏黑甚尔那个人渣……甚至伏黑惠的未来走向,那她在现代的一切可就白忙了。


    这样一想,她对咒具的兴趣就不大了。


    连天逆鉾都这样了,其他咒具的结局当然也全差不多。透放弃了这一批咒术界最珍贵的装备,但对另外一些含有咒力的材料倒是收下了——这些东西可以做为日常打赏给手下那帮员工用,随他们喜好的做成一些东西辅助他们跟咒灵战斗。


    最后,看向了其他应该会被定性为“俗物”的寻常物品。


    哦,是在咒术师眼里的寻常,放在普通人看来都是可以换钱的珍宝。


    就比如珠宝黄金,珍贵布料,大唐出品的茶叶瓷器……等等。


    ——透全收进了自己的小金库,以后再穿越,她就有资本立刻换到钱,再不用每次穿越都一穷二白了。


    而广间另一边,天元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整天都泡在钻研和熟悉新改良的高级结界术。收了钱的透也很负责,给对方详细解惑不懂的地方。


    直到天元彻底掌握,一脸兴奋的抬头,才发现天色快到黄昏。


    再看到透殿下收走了自己带来的俗物报酬,却把其中最珍贵的咒具留在原地,天元就更吃惊了。


    “这些……您都不需要吗?”天元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问出来。


    对方回复干脆:“是我本人并不需要。”透可没说不收,“我会让我的神官和巫女挑几件。”


    天元松了口气,甭管是透殿下自己用还是神社里的人在用,总归不是被退回就好。


    不然真想不出到底要怎样才能将报酬给足,自己可不想被「束缚」判定违约。


    钱货两讫,双方的交涉就很愉快。


    天元在临走前还邀请透去薨星宫坐一坐,透表示婉拒。


    这位不死阿宅也不气馁,又闲聊两句转移话题:“之前就听说透殿下镇压了两面宿傩,现在还关押在您的神社之中吗?”


    “嗯,在的。”透也不避讳,“你要见见他?”


    这次轮到天元尬笑婉拒:“只是没想到,竟然连您也杀不了他。”


    “其实很正常。”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尴尬难堪的,“毕竟,我又不是神,什么都能办到。”


    天元:“……”虽然早在飞鸟时代就听闻这一位一直都是这作派,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好荒谬。


    同样都是被世人硬尊为“神”强行崇拜,这位透殿下甚至比他还要更早一个时代被广而奉之,但论起规模和势力,只有这一处神社的她都不能和奈良朝才建立起的盘星教相比。


    或许跟觉醒的术式相关?生得术式是变树什么的,可能也影响本人的性格,比如不愿意折腾和动弹?


    这些猜测天元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这个阶段,得以后更熟悉一些才好打探。


    送走天元,透有点遗憾。


    难得她起了心思想让人参观一下地下牢房,想看看本地人看见两面宿傩会说些什么。


    结果天元根本是看都不敢看,也不知道太过阿宅怕生,还是两面宿傩凶名过盛。


    天元不敢,但羂索敢。


    这一位还是蹭天元的门路来见透,一般也不怎么胡乱说话,大多数是给天元当陪衬,不时开口调节现场氛围,可谓非常有眼色。


    所以透不反感他,天元也愿意继续带他来。


    几次之后,羂索独自来神社说想救见御高神,神官们还真会替他问一问。


    透无聊的时候也是真的会愿意见他。


    实在是此人真的很会说话,而且身为咒术界交际花,他对时下的事非常了解。从天皇家的大小事,抑或御三家的小道消息,甚至普通百姓的民生或逸闻,他都能讲得绘声绘色。


    不少时事,是她的那些神官巫女都不清楚的,实打实丰富了透的茶余饭后。


    这一次说要见两面宿傩,也是羂索不经意间自己提起的。


    也是带着羂索参观地下监狱,透才知道里梅和两面宿傩的渊源。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准不准不清楚。”羂索谦虚地笑笑,看向牢房中的里梅,“这位冰术师据说和两面宿傩同出自一个寺庙。而宿傩之所以一直留着他,就是因为他很擅长做人肉料理。”


    一句话,让本来温度就不高的地下监狱忽然又降了几度。


    里梅直接用杀人的眼神瞪向羂索,后者早有准备,正保持着淡定微笑时就见里梅暴吼了一嗓子:“你胡说!我做其他料理也很好吃的,只是因为宿傩大人更喜欢吃人肉罢了!我别的料理也做得很好!”


    这说话内容完全出乎羂索的预料,以至于他本来淡定的脸出现了一秒的茫然。


    杀人的眼神是对的,但怎么是这样说话?


    而且为什么还要连续两次的强调非人肉餐也做得很好啊?


    羂索半懵之际,在里梅隔壁的宿傩是一眼都没看他们,而是直接冲着透叫嚷:“喂,丰翠,时间到了。今天你又打算拿出什么料理来挑衅我?净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今天还带了个废物一起过来,是打算做那道佛跳墙了?”


    “那倒没有。”透也回得随意,“就是单纯想带客人过来笑话笑话你。顺带我今天要待客没空在这里捣腾,什么菜都不做,佛跳墙更不可能,材料都没备好呢。”


    “什么!?你今天不做了!?”刚刚还一脸高贵冷艳的宿傩顿时怒了,直接起身四只手捏着栅栏瞪她,“你这一个月变着花样天天不重复的在我面前耍花样,现在居然说不做了!”


    他的破防如此猝不及防,直让羂索对他的一些滤镜忽然在心里碎得彻底。


    “没有就没有了,你又能怎样?”面对宿傩暴怒到骇人的面孔,少女面瘫着一张脸满是无所谓,“都快一个月了你也该习惯了,反正不也都是吃不到么。”


    “丰翠!!你这个……——”日常的谩骂又一次响起。


    透依旧一脸无所谓,很平静地看向那边呆滞的羂索:“你还有什么想和他们聊的?不然就上去吧。”


    羂索赶紧摇头,表示要离开地下室。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人说的都是料理相关,但不妨碍羂索猜到这是御高神在驯服对方的一种手段。


    而且已经开始起效了,距离成功也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他也很好奇御高神到底拿出了怎样惊人的料理,能让最喜欢吃人肉的两面宿傩每天都在期待,羂索识趣的没问。


    然后走的时候就收到了御高神给的一小盒点心,据说就是她亲手做的。


    “算是你一直陪我聊天的谢礼。”当事人是这么说的,“还有回去的时候告诉京都城的人,做好防护隔离,小心城南的瘟疫。”


    羂索:!?


    扑灭差一点就要扩散开的传染疫病,已经是七日后的事情了。羂索再次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京都城贵族们让他转交的谢礼,顺带还有激动和好奇。


    “就是从你跟我讲的那些市井琐事推测出来的。你今天不是说过有队刚入京都贩售泊来品的行商生病了么,他和他商队中好些人说是在京都水土不服到现在都还在医馆里养着,但你描述的症状和我知道的一种疾病差不多,所以就留心了几分去城南确认了一下。”


    透也不隐瞒,直接跟他说了。


    她本来就打算派谁去提醒一下,有羂索这个人脉广阔的交际花在那就顺口一说的事。相信这个聪明人知道会怎么做。


    对方立刻严肃应下,毕竟疫病不是小事。


    就算咒术师们身强体壮,还有反转术式这个治疗技,可也不能用来治病,风险依旧存在。


    京都城乱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但羂索还是想说,御高大人是真的淡泊名利啊,这样可以捞名声博名望的功劳就这么随意抛给他了。


    他必不可能独占!


    于是本来以为把事情甩给当地人自己干的透没过两天就再次见到了羂索,还有他带来的天皇来使。


    也不为别的,就是感谢她及时察觉了疫病源头,让他们能在大规模扩散之前及时控制住。


    另一个就是,疫病没有大规模扩散但也小规模扩散了不少人,大夫们觉得挺棘手暂时找不到头绪。可人命关天,加上透是知道这个病症的,所以也希望她这个“神”能赐下药方。


    透:“……”你们还真当她什么都会了?


    好吧,具体的治疗方案她不清楚,但粗糙的土法她还真记得。


    “拿着东西走。”把写好的方法递给巫女,让她转交给殿门外候着的人,透的语气不耐烦,“让京都的人别来烦我了。”


    巫女领命,并严格执行自家神明的吩咐。


    这个时代咒术师为尊,而神木神社的神职者们不光个个都是强大的咒术师,背后还有神树做靠山,天皇来使进了神社也不敢乱摆架子。


    毕竟这位神树已经有轻松镇压两面宿傩,以及顷刻抹杀咒灵潮的强大战绩摆在世人面前,惹恼了她后果可比惹毛天元更严重。


    哦,现在天元殿下用来保护京都城的改良结界也是出自这位神树之手,现在谁有胆子敢给这一位脸色看啊?


    “这是御高大人的意思吗?”天使旁边的羂索发出叹息,“不过也不意外,御高大人一定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废物,明明都已经给出预警了,可我们却连解决办法都拿不出,还要一再劳烦她……真是惭愧。”


    这些废物,也害他被拦在殿外,都不能再次面见神颜了!


    天皇来使不敢说话,他忽然也想起这位神树留给信徒的教义就是靠神不如靠自己,现在他们这行为遭来冷遇也是应该的。


    不过,神树到底怜悯世人,还是把方子给了。


    京都城的医者们也不是真的酒囊饭袋,透给的土方虽然粗糙但却给出了最明确不过的治疗方向,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而城南几个坊间小规模爆发疫病的事也引起了京都城内的一片哗然,要不是及时控制住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骚乱,但这些此起彼伏的心有余悸过后,众人也没漏掉神木神社的那位神。


    毕竟疫病是神树第一个发现并派人告知的,也是神树第一个拿出了治疗的方子,可以说及时救了至少半个城的人。


    一时间,神木神社的香火不断,不少人纷纷自发的前去神社献出信仰。


    背地里大肆宣传的羂索深藏功与名。


    他绝不允许御高大人的功劳不被看见,都让皇家给得了去!


    不过京都城做事太废惹得神明不喜,担心自己已经被牵连的羂索近期也不敢凑过去求见,但在神社前殿和其他信徒们一样拜一拜送上信仰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去,羂索就发现神社前殿里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大型告示牌,有神官在旁边为香客们讲解上面的内容。


    羂索走上前去,就看到上面列举的都是喝水要烧开、饭前便后要洗手、用苍术或艾叶进行熏烧可做消毒……等等这些日常可防疫病的方法。


    这些东西后来都被收录在册,并在一千年后被伏黑甚尔看到还遭遇了无情嘲笑。可他不知道,这些在现代算是常识的东西放在一千年前是真的可保命的珍贵知识。


    至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卫生知识的羂索是真的动容。


    咒术师是一个最容易见识人类阴暗面的群体,所以他也很清楚大多数咒术师表面看着正常内里都是扭曲的。


    就比如天元,没什么战斗力但活得久还有结界术傍身地位特殊且崇高,他比很多咒术师要过得舒坦,可也依然为了每隔百年就要因为融合星浆体丢掉一部分自我感到痛苦和抗拒,可如果不融合星浆体「不死」术式又会将他变成连人都不是的未知物种,他也只能忍着恶心妥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日常除了研究结界术就对其他的一切漠不关心。


    哪怕还有一个极度崇拜他的盘星教对其掏心掏肺,天元也不曾给予那些信徒什么。


    真要计较起来,天元也只会来一句“这是他们自己愿意的”直接打发。


    而和他一样喜欢深居简出的御高大人虽然看着冷漠,但她的所有举动却并非如此。


    每逢大一些的灾祸,只要被她感知和看见,她都会出手。


    包括天元的结界术,现在想来她之所以那样干脆的答应,也是为了保护这些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她拥有的武力、学识、技术,最后都用在了芸芸众生上。


    就像一位真正的神灵般在守护着世人。


    * *


    神社的香火鼎盛,过于热闹的程度让被关在地下牢房的两面宿傩都听得烦躁。


    更烦躁的是丰翠那个死丫头最近都不来这里做饭了。


    本来一口都不给他吃已经很烦了,现在连味都闻不着简直欺人太甚!


    第42章


    要说在平安时代做发光料理, 难度确实比在清朝和现代要高。


    毕竟很多调味品都得靠她自制。


    得闲了就给自己整道菜也算是透来到这个被迫当宅的古代的一个消遣。


    哦,也不否认是想折腾一下牢房里的那两个就是。


    自己的本体都在平安时代扎根定锚了,那意味着自己有的是时间跟这四手怪过招。


    反正闲着也没事。


    就是不知道牢里的那两个有没有想明白, 在全方位占据主动权的她面前,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也无所谓, 他们再梗着脖子装硬气, 一直吸食他们身上咒力的她也是永远稳赚不亏的。


    透开始了想做菜就做菜, 不做菜就做香气十足的调味品, 什么都不想做就直接把这两囚犯扔脑后回到地面听羂索讲京都时事的消遣生活。


    就这么钓一把就冷一阵的又过去几个月,在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季节里,里梅最先服软了。


    “只要您愿意教我做这些料理……不,回来继续像之前那样在这里烹饪, 我愿意和您结下「束缚」为您做事。”


    少年隔着牢门向透土下座请求, 姿态不可谓不低。


    “不要求她!”里梅的行为却惹得宿傩暴怒。


    透却没理会暴跳的某人,只挑眉看向少年:“你可真是忠心。”


    这不是反讽, 因为透知道这冰术师就是心疼两面宿傩才低三下四的。


    里梅怎么能不清楚两面宿傩呢?他都是因为做饭好吃才被允许一直跟随着。只这一点,足见宿傩对“食”的执着。


    而这妖树, 偏偏掌握了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美食。


    她利用这一点在他们面前接连展现出所有人闻所未闻的绝世佳肴, 每一道都让人口舌生津, 且看得到吃不到。


    在宿傩大人强忍着已经习惯这个模式的时候,妖树又残忍地断掉这个习惯, 对于宿傩大人而言,不吝于一场又一场的酷刑。


    里梅更看得出来, 类似的食谱在妖树手里多到远超他的想象。


    他更能看得到如果不做改变, 妖树会很有耐心的变着花样的对宿傩大人这个弱点进行深挖、放大,温水煮青蛙般的进行折磨,最后变本加厉的……将他驯服!


    这是里梅绝不允许的!


    他绝不会任由妖树这样折辱宿傩大人!


    可他也没有能力反抗, 宿傩大人也没有,对方的行为模式更是从未遮掩,她光明正大展现自己的意图,是明明白白的阳谋。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由他自己站出来,先替宿傩大人挡下这些。


    宿傩当然也懂,所以更不能接受:“听到了吗,里梅!不准求她!”


    但里梅没有听,只继续伏跪在那里:“请您考虑一下。”他以额触地,打碎自尊,只求对方能放过他的主人,“那个男人说的不对,我和宿傩不是在寺庙相遇的。是我幼年觉醒的术式太强害死了父母和全村,只有宿傩大人靠近我才不会被冰冻成尸体,也只有宿傩大人愿意接受我,让我有了足够的时间掌控冰凝咒法。丰翠大人,我很有用的,也愿意为您做事,只求您,只求您……”


    他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只是一遍遍磕头。


    可无论是透,还是暴怒的宿傩都知道那未尽之语是什么。


    哪怕魔鬼十恶不赦该万劫不复,可作为一代强者,也该自有尊严。


    里梅想要保住的,或者能争取保住的,也就只有成了阶下囚的两面宿傩如今仅剩下的尊严了。


    宿傩的四只拳头打在了隔墙的栏杆上想要杀掉里树,可惜蕴含强大咒力的拳在半路上就被黄金树根吸收干净,砸到栏杆上时只剩下普通的蛮力,反倒让他看着有些可笑。


    这个四手怪是一点也不感动手下的牺牲,只感到了耻辱。


    那直白的杀意反倒让本来无动于衷的透叹气:“可以,那我们就来定下「束缚」吧。我不折腾他,你替我做事养他。”


    于是乎,在两面宿傩的无能狂怒下,里梅还是和透定了「束缚」,这位冰咒术师在被关了一个春季后,终于重见天日。


    “夏天了,食材容易坏,你明白的。”


    出来后他被安排的第一件事如上。


    沦落为人形冰箱的里梅默默去了神社专门存放食材的地窖。


    一开始神社里的神官和巫女们看见他还颇为警惕的,可一天热过一天的高温下,他们还是不受控制的对人形冰箱露出了笑脸。


    不愧是丰翠大人,没把这诅咒师杀掉而是囚禁起来进行奴役,这个夏天过得可太舒服了。


    尤其烈日炎炎下,他们听着外面的蝉鸣,自己人手一个冰碗,每一口都是真切的幸福。


    员工们都吃起了冰沙,透这边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当然是升级成了冰淇淋。


    糖,鸡蛋,牛乳,冰块……这些东西是一样都不能少。


    要不是巧克力……哦,它的原材料可可豆在中南美洲,已经远远超过透的人形能离开本体的距离,她肯定是也要薅过来的。


    现在也就只能做点平安时代境内能有的水果、坚果以及抹茶这些口味的冰淇淋。


    “唉,少了点,凑合吃吧。”


    看着面前足足有十几桶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透从鼻孔无奈哼了口气。


    地下牢房里听她说种类真少的宿傩和里梅:“……”


    透可没管那两人怎么想,伸手一挥就把除了抹茶味以外的冰淇淋桶全收进她的私人空间里,接着拿出空碗堆了几颗自制哈根达斯。


    这应该归类于冰饮的甜品和往常那些霸道的菜肴自是不能相提并论,可它不带一丝腥气的奶香和甜蜜香气对嗅觉灵敏的吃货而言依旧是极具诱惑的。


    再加上它在炎炎夏季里的时令感,这小小冰碗里的几颗圆球简直在闪闪发光。


    可无论是牢房里的宿傩还是站在牢房外的里梅,都只能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那个妖树拿着精致的银勺又一次吃独食。


    能怎么办呢?


    打又打不过,论骂和诅咒他两张嘴都比不上她一张嘴来得剧毒。她要是再心情一个不好,直接让黄金树根对着他一通围殴。


    这死丫头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讲武德。


    亏得外面把她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仁慈渊博有大爱的。


    其实就是个吃独食的货!


    “里梅,过来。”就在这时,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一直低头安静站着的妹妹头少年上前几步:“您有何吩咐?”


    他刚问出这句话,鼻端便嗅到带着淡淡茶香的冰爽奶味,是一个堆着三颗球的新冰碗。


    麻木脸的少年忽然就诧异抬头,对上了少女神情平淡的眉眼。


    “给你。”她扬了一下手中的冰碗,“好歹也是你出的冰块,也尝一尝吧。”


    里梅顿了一下,知道妖树不是爱戏耍人的性格,所以很快就双手接过:“多谢您的赏赐。”


    透摆摆手,拎着剩下的抹茶冰淇淋筒转身出了地下监牢。


    冰淇淋做一次挺麻烦的,这十几筒除开之后会分给员工们的,余下的就算省着点吃也不够她一个月的份。如果天元或羂索这些天会过来她就分他们一碗,没来可别怪她没分享了。


    事实证明,进入三伏天的酷暑,天元这个阿宅是真的没有来了,但有吩咐盘星教给送了些冰过来。


    羂索倒是有空了就往这里钻,一个月至少求见一回,多了能三五趟都不嫌烦。


    所以他吃到了桃子味的冰淇淋,再一次当场惊为天冰。


    透也粗略的解释了一下冰淇淋和冰沙的区别,不光是配料不一样,更是冰屑之间的空隙不同导致口感是否绵密,而不是吃的一嘴冰渣。


    这个半科学家就喜欢听这种东西,总想弄明白一些原理。


    但透不打算培养一个那么超前的科学家,还是隐去关键说点不痛不痒的吧。


    交际花就是那么懂分寸,透不肯说他就从不追问,只聊她会感兴趣的事。


    最后的临走的时候还问她能不能明天继续拜访,没别的原因,就是还馋冰淇淋。


    透:“……”这大馋小子是谁?交际花的原则都没了。


    羂索的原则在不在的另说,反正一个月过去,吃光了存货的透再进地下牢房时看到了一个正捧着冰碗在吃的两面宿傩。


    那冰碗透认得,是上午她给里梅的奖励。


    “你不是说你就是在这里一头撞死,被树根吸干,也绝对不吃一口我做的东西吗?”透发出灵魂拷问。


    “我没有说过。”牢房里的人一口吃完最后一颗球,冷脸反驳,“这是里梅孝敬我的。”


    他如此淡定,显然早就不怕被她发现。


    或者说,这早就不是他第一次吃到透分给里梅的食品了。


    宿傩才不会告诉她早在里梅第一次拿到冰淇淋时就全送给他了。


    只是那一碗冰饮被他反手掀到了地上。


    透看着此人厚颜无耻的样子,也懒得说她更是早就知道里梅把冰品都给他的事,还知道这货在摔了三次碗、也三次任由冰淇淋的奶香四处溢散以后,到了第四次终于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从那以后就没再摔过碗。


    “那还真是可惜。”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走向了灶台,这次她要做夏季的时令菜,烤日本鳗。


    透说的那句可惜,不是为了里梅把自己应得的好东西让给他主人,而是可惜两面宿傩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继续坚持绝不接受她的料理,坚持他虽然没什么用但能让他继续梗脖子的硬气。


    可惜他没有呢。


    片刻过后,一道发光料理再次完成,烤得外脆里嫩的鳗鱼肉段浸满了鲜甜浓赤的照烧酱,整个空间里充满了海鲜在美拉德效应下的美妙香气。


    里梅很主动的收拾好餐桌,摆上刚盛盘的鳗鱼和主食,并端来刚冰镇好的酒水,然后就恭敬退到一旁,可以说服务得非常到位了。


    有着严格「束缚」下的他也不敢做多余的事——他的任何小动作都会为主人宿傩不必要的横祸。


    还不如这样一直老老实实的,反而让他不只没有限制,还能……


    “里梅,给你。”一条完整的烤鱼被分出来,“谢谢你这些天替我出海捕鱼了。”


    一向只能得到一小部分料理的里梅很是惊讶,这次他居然被分到了一条完整的烤鳗鱼。


    “夏季是咒灵的多发期,海边也不平静。”透直接道,“你帮那里的渔民解决了一只一级咒灵,让那片的村落得以正常生计,做得很不错。”


    “您谬赞了。”里梅垂下眼睑,语气麻木平静,“我只是嫌它挡了我的路,耽误我捕鱼而已。”


    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是不由捏紧——


    作者有话说:宿傩:我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绝不会……(被里梅强塞食物)行吧……(嚼嚼嚼)既然他非要孝敬我……(嚼嚼嚼)也不是不行。


    透:挺好的,第二个打手合同(束缚)我也早备好了。


    第43章


    哪怕仍然感到屈辱, 可宿傩也不得不承认,在里梅向丰翠这死丫头做小伏低后,他的日子确实好过了很多。


    丰翠看着淡漠, 明面上万事不管,实际上挺多管闲事的, 周边但凡有成了气候的天灾人祸, 她一经发现多少都会干涉一下, 而且结果必定都是会被顺利平息。


    宿傩挺看不上的。


    但这种人也确实很容易招惹来崇拜、敬畏, 还有追随。


    比如那个向来深居简出却愿意主动拜访的不死结界师天元。


    又比如那个在咒术界交游广阔的羂索。


    京都城中包括皇室在内的各大贵族与世家更是就没断过送来的拜帖,哪怕被拒了但逢年过节都会送来贵重的礼品作为供奉,一些时令珍品更是从未吝啬。


    所以,在种种缘由下, 里梅给丰翠当狗, 并且越当越顺手的发展也就很正常……个混蛋啊!


    “里梅你给我过来!”隔着牢门,宿傩对着冰咒少年大叫。


    “宿傩大人。”手里端着托盘的少年一脸为难的看他, “丰翠大人还在水榭那边等我送茶过去,我马上就回来。”


    “混账东西, 谁让你给她端茶倒水了!”宿傩气得青筋直冒, “你今天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可是御高大人说了之后会教我做您很喜欢的那道烤鸭料理。”里梅一句话让宿傩的暴怒全面卡壳。


    是的, 在里梅展现出不错的料理天赋后,透给这个宿傩控下了新的诱饵。


    对方咬得就很快, 也用起来更听话顺手了。


    于是宿傩最后沉默的看着里梅把两姓家奴的工作越干越熟练。


    夏日里端上来的茶当然不会是热饮,而是由冰术师动手冰镇过的乌梅饮, 一茶碗下去那叫一个清甜冰爽。


    里梅送茶过去的时候, 那位御高大人正闭目聆听着对面的咒术师羂索细数着京都城的新鲜事。


    少年听着那诙谐有趣的叙事口吻,又看了一眼这咒术师温和秀气的五官和气质,不得不承认他能得到丰翠的青眼, 成为唯二能进后殿的来客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丰翠大人,您要的乌梅茶。”里梅把冰镇果饮送上来,也算是临时打断了羂索的话。


    然后就收到了对方先是讶异然后赞叹的目光:“不愧是御高大人,连追随宿傩的诅咒师都对您心悦诚服了。”


    里梅扫了他一眼,很快就低垂眼睑继续奉茶,动作熟稔又自然。


    透对此不置可否,羂索见状一笑而后若无其事地话锋一转:“不过神社的编外人员倒是又增多了。我穿过鸟居的时候,正好见到加茂家的大公子又过来挑战了。算上之前他输掉的那一回,他算是第五次按照「束缚」被神社派出去除灵了吧。”


    神木神社因为有“神”在,并且被传授了新“神术”无论神官还是巫女都实力大增早不是新闻,自然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咒术师前来讨教。


    一次两次还好,结果随着神职者们打败的讨教者太多导致上门的人更多,实在受不了也没那么多功夫奉陪的神官和巫女们在请示了自家神灵后,干脆立了个规矩。


    只接受二级以上咒术师的讨教,并且事前要立一个「束缚」。


    内容也很简单,输掉的讨教者要被神社派遣出去做除灵任务,咒灵等级不得高于咒术师本身等级。


    打输了就要成为神社的临时工,这个规矩也不算苛刻,但也足够筛选掉不少实力不够和不愿意替神社做事的咒术师。


    有外派员工,神社这边也能减轻一些除灵压力,透更是能得到完成信徒许愿后的因果力。


    一举多得。


    就是时间长了,一些人屡败屡战,替神社打工的次数一多,外面的平民逐渐把这些咒术师给贴上了神木神社的标签,被知情人送外号:神社编外成员。


    不过这一点无论神社还是外派咒术师自己都是不承认的,就是战败后履行「束缚」罢了。


    里梅在奉茶结束后也没有马上离开,夹着托盘退到一边冷眼看着那个叫羂索的男人滔滔不绝。


    他是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或者说他和宿傩大人都不会喜欢这种心思不少实力不多的男人。


    但丰翠好像挺吃这男人溜须拍马那一套的……


    一开始,里梅对妖树的作派哧之以鼻,甚至内心还暗暗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想等着看她被捧杀利用的翻车场面。


    但随着观察的时间增长,里梅就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与其说丰翠不排斥这个男人的奉承讨好,让这个咒术界交际花回到京都城后借她的威势无形中得到了更高的地位,不如说她就是故意让这个擅长左右逢源很会钻营的男人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从而得到更多的情报。


    然后,就等于她得到了这些情报。


    她看似每日无所事事,除了有天灾人祸会出手一下,其余都是下厨闲坐发呆,好像在养老一般,实则早就把触手伸进京都城内。


    这一点羂索似乎也心知肚明,但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被这样利用,反而非常积极的配合着。现在看来,这个著名交际花疑似更早之前就被收服,现在就差脑门上贴个妖树标签了。


    里梅不知道丰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在越发清楚无论城府和战斗力她都碾压自己和宿傩大人以后,那么明哲保身就是最好的出路。


    希望宿傩大人早点想通吧。


    这个咒灵空前全盛的时代,一个能被大部分咒术师都心甘情愿尊为“神”的人,不是靠骨头硬不服输就能抵抗得了的。


    今天有羂索捧着,丰翠的心情应该会很好,那他应该能分得一份发光料理。


    果不其然,晚上里梅得到了分来的一碟骰子牛肉朴叶烧。


    切得方方正正的小块牛肉经过精心的烹饪散发着美妙诱人的香气。


    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牙齿咬断柔嫩纤维的同时肉汁也在口腔里爆开,味蕾更是感受到了无上的喜悦。


    ——是那种明白了人类为何需要进食,发自内心的觉得活在这世上真是太好了的那种喜悦。


    可惜,碟子里的这点分量,宿傩大人是绝对吃不过瘾的。但如果吃不到,那会更难受。


    最开始没忍住诱惑偷吃了一块的里梅现在也难受,后悔就不该尝到料理的滋味,不然也不会在看着宿傩大人进食的时候不停咽口水。


    早就知道的,妖树的东西总是沾不得的,但真的很难忍住啊。


    “里梅。”


    牢笼里,宿傩叫唤他的声音让少年立刻从思绪里回神。


    “是?”他等着对方的吩咐,心里却疑惑为什么吃完了还不把碗筷给他。


    然而宿傩根本没理会追随者此时怎么想,而是低头看着手里本该溢着些许肉汁但现在光可鉴人的碟盘,沉默了半晌才来了一句。


    “明明人肉才是最好吃的东西,你做的人肉料理才是最棒的大餐对不对?”


    里梅沉默。


    以前他能无脑附和,但现在,他真的说不出口。


    他的沉默反而让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良久,盘坐在地的四手男人不甘心的长哼出气,随意扔下碟盘就站起身:“去把丰翠叫来,我和她定「束缚」。”


    宿傩清楚的知道他目前唯一的倚仗就是丰翠不知为何杀不了他,而这个时代有能力杀他的也只有丰翠,所以他被困在了这里。


    丰翠不会因为杀不了他就什么都不做,无论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丰翠现在就在这么做。


    她还非常贪婪,一面吸收他的咒力,一面又想要他为她所用。


    但她又没有特别执着,是本着一种“能得到最好得不到拉倒”的心态跟他做水磨功夫的拉锯战。


    这种心态,也让宿傩至今的顽抗成了笑话。


    抵抗的时间越久,这个笑话就越大。


    或者说,谁知道丰翠是不是就在等,等一个未来能杀得了他的时间,将他彻底变成她的食物吸收殆尽?


    与其如此,不如结下「束缚」,反倒能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他才能考虑别的。


    这是宿傩从会记事以后就明白的道理。


    反正绝对跟那口吃的没关系。


    里梅见自家宿傩大人终于想通也是大喜过望,激动的就噔噔从地下室跑上地面,但马上又返回地下。


    “宿傩大人,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点丰翠大人也返回树身休息,我们明日再提「束缚」的事吧。”


    宿傩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这才多久,你给她当狗是真的越来越熟练了。”


    里梅瞬间抬头想要辩解,但嘴巴张了几下又把头低了下去:“宿傩大人,容我告退了。”


    “滚吧!”


    * *


    羂索再一次拜访神社求见神树时,就看到后殿水榭的一角侧躺着一个人。


    一头两面,一身四臂,穿着女人的和服躺在池塘边假寐。


    “两面宿傩?”他吃了一惊,而后迅速反应过来,露出温和的笑容,“御高大人愿意放您出来了?”


    宿傩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然后就跟没看见一样重新闭上继续闭目养神。


    那不屑又嫌弃的眼神,羂索在里梅的脸上也看到过,只能说他们不愧是主仆了。


    但那又怎么样?


    羂索慢条斯理的抚平自己的衣襟和袖口可能会出现的褶皱,头微微昂起,一派平安时代的十足雅量。


    最后不也都成了御高大人的狗么。


    “你来了?”连着水榭的廊道里响起轻软淡漠的女声。


    羂索面对宿傩的营业笑容一下子真心起来,转身就朝着声源处恭敬拜下:“御高大人,我刚刚得来了一个消息,想让您帮着参谋一下。最好,是我想多了。”


    此时,已是夏季的尾巴,说是入秋,实则蝉声未绝。


    池塘里的惊鹿在接满水后重重倾倒在下方的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透也在这时听完了羂索的话。


    “你是说在美浓国那里出现了疑似八岐大蛇的咒灵迹象,但当地的咒术师好像还没发觉?或者说发觉的人已经被吃掉了?”


    透总结了他之前的一番描述。


    “是的。”羂索神情严肃,明白对方最关心什么,“和「四大怨灵」一样,「八岐大蛇」也是因为人类对那些神话怪志的恐惧而聚集诞生的咒灵,没有大开杀戒恐怕只是因为刚诞生实力不够。我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离事发过去好些时日,现在美浓国那边恐怕……”


    他话没说完,透突然抬手制止,她像是接收到什么一样重新抬头,这次直接望向那边躺着的男人。


    “宿傩。”透直接吩咐,“特级咒灵「八岐大蛇」,你去处理。”——


    作者有话说:宿傩:里梅,你这两姓家奴当得挺顺手啊。


    里梅:宿傩大人我不是我没有!我心里一直都是只有您,现在只是因为,因为……


    宿傩:说啊,怎么不说了?


    羂索:吵什么?大家不都是御高大人的狗么,有什么不好的。


    第44章


    八岐大蛇啊, 神话中据说是被素戋呜尊智取消灭的强大妖魔。


    要不是并不想自己也被编排进去,透高低得去自己去试试。


    不过现在,这活计还是让给宿傩吧。


    一天天的, 人肉现在是不想吃了,就躺着等里梅给他送发光料理呢。


    “知道了。”宿傩啧了一声站起来。


    有「束缚」在身, 也容不得他不听话, 但他嘴上也不饶人:“别忘了我的饭。”


    透只点头:“看你表现。”


    让恶犬出去打猎总不能不给骨头, 透在这方面可从不吝啬。


    宿傩出行, 里梅当然立刻包袱款款跟上。


    但相比起以前单纯的追随与照顾宿傩,和透同样结有「束缚」的他还承接着劝阻宿傩在途中发脾气然后滥杀无辜的责任。


    临行前,里梅还收到了透给他的一块神牌。


    “要是他打不过,你就捏碎它叫我吧。”透如此说着。


    毕竟这货不是她的信徒, 没办法通过神牌祷告向她求救。


    里梅恭敬双手接过, 贴身放进怀里。


    宿傩见状冷哼一声:“多此一举。”然后也没管里梅直接大踏步离开,冰咒师少年赶紧小跑着追上。


    羂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直到人再也看不见影子才收敛了那份营业笑容,看向那边沉静淡漠的少女。


    “御高大人, 是还要再试探一次吗?”


    把两个诅咒师就这样放出去, 虽然他们都有「束缚」在身, 但也不是不能钻一钻约定内容的漏洞,想要使坏总是有办法的。


    “算是吧。”透点头, “你也不用为他们费心,敢阳奉阴违最后遭反噬的还是他们。”


    羂索顿时想到了透之前送出去的那块神牌。


    那是护身符, 但如果有必要, 也会变成催命符。


    可恶,真是羡慕!


    他到现在都没收到过御高大人亲手给的神牌呢!


    “你也想要?”羂索的略一停顿让透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并且迅速解读, “那也给你一块吧。”


    她如此说着,伸手一翻,一块神牌凭空落在掌心递过去。


    这些神牌都是手下员工做的批量产品,交给透注入神力再分发给那些虔诚信徒,所以她的空间里也剩余了一些在自己手里。


    平平无奇的雕刻品在注入神力之后就沾上了几分灵韵不凡,透随手将神牌轻轻一抛,就丢进了羂索刚刚捧出的双手掌心上。


    “这个神牌可以替你抵挡住特级咒灵三个时辰的连续攻击,就算遇到宿傩的领域它也能替你撑住一盏茶的功夫,也算是这一阵子我对你的感谢。”透稍微解说了一下这个神牌的能力。


    年轻的咒术师顿时受宠若惊,珍而重之的收好就要郑重感谢之际,就见对方摇头制止。


    “羂索,你很聪明也很有探知欲,这是很好的天赋。”少女姿态的神树朝着池塘招招手,池面上一枝还是花骨朵的莲花苞落在她的掌心,“但聪明人总是更容易想得太多,时间一久,当你明白的东西越多很多时候就越迷失探索的方向。”


    神力发动,莲花苞在少女的手中不断舒展,褪去最外层的萼叶,展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花瓣,密密麻麻的花瓣尖像是最对称的几何图案,看久了只觉得精致又令人眼晕,分不清到底哪片花瓣在前又是哪一片在后。


    直到一只素手托着花萼,握着它顺着往上捋,将本来盛开的花重新收拢起来,那些让人不自觉盯着看的层叠花瓣才消失在眼前。


    待那只素手捋到收束的莲花尖顶放开,之前还在盛开状态的莲花竟然又变回了最初的花苞状态。


    “你今天做的事就很好,我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纯粹的初心。”透低头看手中的花枝,然后再次向池塘抛去。


    那枝被抛进池塘的莲花苞在她说话间精准的落在之前被截断的茎杆上,最后竟然恢复如初的立在荷叶间,就像从未被采摘过一样。


    羂索震撼地看着那枝莲花苞,又呆呆将视线移向方才抛花的人,而少女此时也正看向他,一双金碧异瞳温和中带着勉励。


    “强大的力量也好,渊博的知识也罢,甚至可以轻易与人建立连接的这份天赋,都不是用来伤害他人的工具,而是保持自我强大甚至更进一步的阶梯。”


    这就是御高大人能成为御高大人的原因吗?


    离开神社后,羂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个总在否定自己是神的“神”,一个把“靠神不如靠自己”当教义的“神”,其实却保持着如神一样仁爱世人的心和行事。


    咒术师的尽头,会是御高大人这样的吗?


    羂索想到了天元,他的不死术式让他如果不融合星浆体就会从人类的生命范畴进化脱离,但能进化成什么没有人知道,天元自己也不敢轻易尝试。


    天元也曾说过对这份未知的恐惧,而且京都城也离不开他,近期他还摸索到了将结界扩大的方法,不日就会将整个岛屿都纳入范围。到那时,整个国家都会离不开他,也不会允许他那样带着未知去进化。


    人类的进化到底是什么样?


    回想起少女那如神明一般的回溯之术,羂索既恐惧又向往,但这些念头都收束在那对温和勉励的金碧异瞳下。


    御高大人说的对,自我很重要,走偏了就拉不回来了。


    后殿重新恢复安静,羂索走了,宿傩和里梅出差出去了,透发现自己这块地盘难得恢复了只有她一人的初始状态。


    左右没什么事,她想了想,开始动手炮制起佛跳墙的材料。


    对,在初春抓住了宿傩以后,透到了秋季才终于把佛跳墙的所有食材和调味料全部收集完毕。


    佛跳墙的食材多且复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她现在食量大要得多,两两相加硬是拖了两个季节才做好了准备工作。


    而另一头,离开神社也远离了京都城的两面宿傩这会儿正如脱缰野马放肆狂笑着前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越狱成功的大魔头。


    离开了那棵妖树镇守范围,他的咒力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不一会儿就充盈全身,再也没有困在神社时那半死不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倦怠感。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早一点……呸,是那死丫头诡计多端,他一时不慎才着的道!


    “宿傩大人,我们要抓紧吗?”紧跟在后的里梅出声询问。


    宿傩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她会背着我们做什么吃的?”


    以为他会问神牌之事的里梅:“……”


    好吧,以宿傩大人的性格,就算意识到神牌可能不只是护身符那么简单,恐怕也懒得在意。


    而且,在针对美食这方面,宿傩大人的直觉也是很敏锐了:“那我们就快一些处理吧。”


    丰翠惯会吃独食,越是费功夫的好菜她分出去的就越少,这次他和宿傩大人都不在,绝对会做非常麻烦的功夫菜,然后一个人独享。


    提前回去打个错手不及绝对能蹭顿好的。


    越是这么想,里梅本该纯良的面貌就越是眼神犀利。


    不管是为了宿傩大人还是他自己,这一仗一定要速战速决!


    咒术师都有自己的赶路方式,在没有交通规则的千年前那是更加野蛮,惦记着不想让某妖树吃独食这件事,宿傩两人那是走得一路火花带闪电,速度跟夏油杰乘坐飞行咒灵也没差了。


    毕竟这是拥有二十根指头的全盛期两面宿傩。


    是以他们抵达已经事态严重的美浓国时,一切都是刚刚好。


    那只以人类的想象和恐惧凝结而成的幻想神话咒灵「八岐大蛇」正在袭击城主府,或者说,除了有咒术师做护卫的城主府,附近其他的平民和小贵族的房屋早就被夷为平地。


    还能动弹的幸存者早不知跑去了哪里,唯有能看见咒灵的一部分人瑟瑟发抖的看着那只有八头八尾的巨大怪物缠上了城主府的天守阁,对着里面的人不断发动攻击。


    怪物的冲击凶猛,蛇尾随意一扫城墙就将其推倒掀裂在地,可现在全力进攻门窗紧闭的天守阁却连纸糊的窗棂都打不破。


    里梅稍一抬头,就看见天守阁的方向罩着一层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结界光芒,淡淡的翠玉色一眼就知道来源哪里。


    “宿傩大人。”他看向身边的高大男人。


    “呵。”两面宿傩仰头看着前方如山岳般巨大的咒灵,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微笑,“这个对手倒是挺像样的。”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做,可之前还在疯狂攻击天守阁的八岐大蛇却像是感应到什么,当即非常暴怒地八个头齐齐转向这里朝着宿傩嘶吼起来。


    显然,是收到了挑衅。


    “对对,就是这样,看过来。”蹲了半年大牢的两面宿傩活动起手脚,四只手掰得关节咔咔响,“可算能够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接下来……


    他一双手印在身前快速结印。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八头八尾的大蛇冲过来的瞬间,也正好进入了两面宿傩的半开放领域。


    可惜那丫头不能烹饪咒灵,不然这么大一头也能吃很久了。


    又是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但美浓国的城主府却觉得这是自己等人的劫后余生之刻。


    “活,活下来了!”城主之子抱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几乎喜极而泣,“谢谢你,百合子!要不是你的神牌我们等不到援兵就完了!”


    刚嫁过来没有一个月的新娘兼神树信徒的少妇羞涩低头:“我也没想到神牌的力量这么强,连那么可怕的怪物都能……这都是丰翠大尊的恩惠!”


    这对小夫妻说着话,那边城主已经去接见救命恩人要好好感谢。


    不过没有成功。


    一来是因为两面宿傩的外形太吓人,虽说是他把八岐大蛇干掉的,但这两面四臂的可怕形象更像是两个怪物黑吃黑。


    二来还是里梅主动出言拒绝:“我们是奉丰翠大尊的命令前来祓除咒灵,现在八岐大蛇已除,就不再叨扰,要回去复命了。”


    然后两人走得那叫一个毫不拖泥带水,飞快的那股急切劲跟学校下课去食堂抢饭一样。


    只有听到对话的新嫁娘捂着嘴巴惊喜落泪:“是丰翠大尊!丰翠大尊听到我的祷告回应我的祈求,立刻派人来救我们了!丰翠大尊拯救了我们美浓国!”


    少妇喊出这一声的时候,京都城外神社里已经熬煮上巨形瓦罐的透浑身一震。


    来自美浓国的巨大因果愿力回馈到了她的本体中,一股强力暖流冲流进树身里。


    透闭上眼睛,“看”到了星海里的那棵巨树,树身内里的脉络有一条断裂的主脉被续上了,显出的直接效果就是树冠上闪闪发亮的三枚光点里,其中有一枚格外闪亮。


    她可以去本体定下锚点的平行世界了!


    这条信息似福至心灵般传达到她的脑海。


    透近乎本能的将意识沉浸到树冠第三处发光点,或者说那是第四枚在发光的叶子。


    她每去到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时空,代表那个时空的叶子就会被点亮,而去了两个平行世界的平安时代点亮的就是并蒂叶。


    初春才来到这个咒灵平安时代时,之前去的那个有大阴阳师麻仓叶王的平安时代是一枚半灰亮的叶子,意味着自己根本去不了。


    但现在,她可以去了。


    透睁开眼,看了一下自己面前还在熬煮中的佛跳墙,又“看”了一眼藏于星海中终于打通的平行时空,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正好看看平行世界的自己有没有也在做佛跳墙,要是没有,大不了再返回这个咒灵世界。


    这么自己给自己安慰着,她闭上眼,重新将意识沉浸在星海里。


    即将切断和这边联系时,耳边隐隐听到敲门声:“丰翠尊,两面宿傩和里梅完成讨伐八岐大蛇回来……”


    后面她听不见了,因为她已经点开时空树上代表平安时代的另一片并蒂叶。


    熟悉的穿梭时轻微的扭曲感,意识回拢之际,透又回到神社的后殿,但她的面前放着的不再是一个煮着佛跳墙的巨大瓦罐,而是一口铁锅。隔着盖子都能闻出来是炖大鹅。


    透的第一反应:我把皇室今天送过来的那对唐鹅给炖了?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丰翠尊?麻仓叶王已经完成了您给的祓除美浓国恶灵任务,正在殿外求见。”


    这让透直接诧异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咒灵世界里她让两面宿傩去美浓讨伐八岐大蛇,这个可能有神的平行世界就变成了她让麻仓叶王去美浓国祓除恶灵。


    这让透想到了自己才降临咒灵世界时,巫女们告诉她擅闯神社的跋扈公子是藤原北家的,而这个世界被她教训的人叫……产屋敷无惨?


    人物都变了,但一些事件节点没怎么变化。


    就像眼前的灶台,从佛跳墙变成了炖大鹅,但她在做料理这个行为没有变。


    那这个麻仓叶王对应的是谁呢?作为大阴阳师,他总不可能被自己关起来吧?这样一来他对应两面宿傩这个角色就牵强了。


    那就是羂索?可论大阴阳师的战斗力换算到那个平行时空,麻仓叶王怎么都比羂索要更强。


    还是说,他是这两个人物的结合体?


    既有着强大实力,又受制于她,并且骨子里还带着一股类似宿傩疯意的人物?


    透眯着眼睛心思电转,在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她挥手把还在烹饪中的料理连肉带锅转移进了私人空间,而后闪身出现在后殿正屋的广间内。


    “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但应该在十二点了,可以不用等。大家元旦快乐!


    第45章


    坐在广间深处的主座上, 透也终于见到了麻仓叶王本身。


    单看外表,文质彬彬又有一派俊美的年轻男子确实更符合羂索的定位,而且通过巫女的那句“晴明大人今天没和您一起来吗”, 透就知道这个麻仓是通过安倍晴明的关系跟她见上面的。


    看来这个平行时空的自己终究没忍住对那个著名的大阴阳师的好奇,应下了他的拜帖, 然后让这个麻仓叶王像羂索一样跟着一块进来了。


    对方一开口也是直奔主题:“御高殿下, 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办到, 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关闭「灵视」的方法吗?”


    透一顿, 她没想到平行世界的自己竟然答应了对方这样的要求。


    麻仓叶王的「灵视」,拥有无差别读取他人内心的能力,别人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但透更清楚,这个能力也足以让他众叛亲离。要不是他有个侍奉天皇的阴阳师养父, 以及自身能力优秀成为大阴阳师, 他的下场只会在人性之下变得更惨。


    当初只听说过没见过他时,透就已经对此人有了初步判断。


    但没有想到他求到自己头上。


    “我有点好奇。”透歪头看着眼前头戴乌帽一身白色狩衣的男人, “传闻,大阴阳师麻仓叶王和安倍晴明一样都有一手绝技「泰山府君祭」, 可沟通阴阳, 与阴间仙神泰山府君交涉。那位唐帝国的神明没有给你封闭此技的指点吗?”


    这个时期的日本什么都跟唐朝学, 动不动就派和尚做遣唐使,估计就算本国有地府里头的鬼神也得赴唐留学。所以这里的阴阳师就算沟通阴阳求的神仙也是那边地府的神仙, 就很合理。


    麻仓叶王听透这么说直接苦涩一笑:“御高殿下真是抬举我了,请神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泰山府君祭」更是我阴阳道的至高绝学, 能与泰山府君交涉得先通过地府75位高官的认可才能获得面见的资格, 纵使那一位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运作他人的投胎转世,也不代表会理会我这样的请求。”


    透:“……”虽然知道自己不是神, 但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显得她这个只多求见几次就见着的“神”有点廉价。


    不过她也算明白了,唐帝国的地府神明根本懒得理会日本这边一个阴阳师的这点本职外的诉求,而麻仓叶王也被「灵视」这个无差别读心术逼疯了,满世界求神拜佛的就求到她这里。


    唔……她还真有办法。


    “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那我就告诉你抑制「灵视」的方法吧。”


    麻仓叶王精神一振。


    “这个时代佛教盛行,几乎全民拜佛,想必你对佛道有所涉猎。”透隔着帘子看向广间外的院景,“僧侣们常修的闭口禅、闭眼禅你肯定也听说过,这是通过封闭五感之一增长自身修行的一种方式。”


    “您是想让我通过用封闭五感的方式来隔绝「灵视」?”麻仓叶王摇头,面露失望,“那是不可能的,这是我……通过一个朋友继承来的能力,和五感无关,哪怕我五感皆丧,「灵视」也不会关闭。”


    “佛教理念里,人在五感之上还有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以及第九感。”透没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道,“人类之中达到第六感的并不在少数,它也叫做超感官知觉,可以冥冥之中帮助本人预知未来祸福进而躲过一劫。要是能修到第七感,便可以看破生死,以活的状态到达冥界,它也叫做「末那识」。到这个地步,你若想要像修闭口禅一样封闭灵视,可以说易如反掌。”


    “第七感,末那识……”麻仓叶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汇,神情有些恍惚看向主座上的少女,“想不到御高殿下连佛道都有所小成,可否问一句,您修到何种地步了?”


    “我吗?”透的脑中闪过一些身着黄金铠甲的身影,嘴上随意回答,“在第八感「阿赖耶识」那里。”


    “阿赖耶识……”麻仓叶王对这些更深入的佛学不算很懂,但也记住了名字打算回去就查,现在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眼前这位神明有能力带他学习第七感,助他封闭「灵视」。


    更是明白为什么他对谁都可使用的「灵视」放在眼前之神的面前不起作用,不只是因为她是神,更是因为她的灵识比他强大,他没有能力突破她的防守读到她的心。


    “第七感末那识,在佛学中也叫做修行之人放弃善恶的分别心。”透看向眼前的大阴阳师,神色淡淡,“「灵视」之所以让你痛苦不堪,不过是因为你读到了太多的人心黑暗面,那些不可喧之于口的东西本该只是他人自己的秘密,却尽数加在你身成了你的负担。”


    某种意义上,这货跟那些天天跟负面情绪打交道的咒术师异曲同工啊,那变成疯子的概率可太大了。


    难怪会对应羂索和宿傩两个角色,这个麻仓叶王要是扭曲黑化,弄不好是个比两面宿傩更危险的存在。


    毕竟宿傩只是想在世间随心所欲的杀戮和存活,这位见识了那么多人性黑暗面没准想把全世界的智慧生物全杀光。


    此时,这位大阴阳师只是在透面前恭敬伏身低头:“请神灵助我修行,封掉「灵视」。”


    透想了一下隔壁平行世界还在熬煮的佛跳墙,停顿了一下,对着麻仓叶王点点头:“当然,这也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她现在的状态大概就跟尤妮一样,意识能自由穿梭每个有自己的平行世界,而且还不影响世界的运转。隔壁的佛跳墙就交给隔壁的自己去处理,那可是要熬一天才能出锅的好东西,就算宿傩提前结束讨伐回来也还是要等。


    不过为什么不能接收平行世界的自己原有记忆呢?是不是时空树的能力还没修复到位?还是说因为她不是彩虹之子,没有彩虹之子这个天赋能力?


    心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透的面上却是有条不紊的指点着麻仓叶王的修行。


    这一位毕竟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大阴阳师的天才人物,只稍加点拨,他的第六感修行就突飞猛进,修到第七感只是时间问题。


    这资质,如果放在希腊圣域,妥妥的黄金圣斗士候补啊,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星座的。


    ……等等,圣斗士的记忆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恢复的?和她当时发现能穿梭平行世界是同个时间段吗?


    有关圣斗士世界的记忆就像是一幅大型拼图,边边角角的都已经拼上,可一些关键地方仍旧毫无头绪,比如那些印象里和她关系不错的黄金圣斗士,她叫得出对方的星座,知道对方的战斗力和招式,什么性情也模糊知道些,就是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


    透就很想知道那个海蓝头发的双子座圣斗士是谁,后面他甚至还当上了教皇,他还教她只有教皇能学的禁术,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这破记忆就是没修复到那里。


    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半恢复的记忆拼图让透抓耳挠腮,也亏得还有当首相时的肌肉记忆在,才让她能一直面不改色的继续辅导麻仓叶王的修行。


    他修行的期间,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也过来拜访了。


    是个已经白发苍苍但精神不错的老头,笑眯眯的拜会他以后,还带了个小孙子过来,叫安倍昌浩,今年才5岁,憨头憨脑的,但对爷爷挺不客气。


    据说是之前被他爷爷骗来这里绑在中殿的树上一整晚,小家伙可记仇了,发誓以后再也不信这个糟老头子。


    没有接收到平行时空记忆的透:“……”这个晴明是个老顽童啊!


    “前几日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承蒙您的照顾了。”老晴明支开小孙子以后,对透恭敬打招呼,“这个孩子继承了我最完整的天狐血脉和灵力,以后家族也会交到他的手里。”


    所以带他拜个码头,认认可以拉关系的“神”是吧?


    但现在她也确信了,和咒灵世界不同,这个有着「天狐血脉」和「灵视之力」的平行时空,是真的有神的!


    这让她这个伪神有点心虚了,神木神社都建了两百年了,怎么就没有一个神来砸场子打假呢?


    祂们那么忙的吗?


    想到这里,透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扎根在地面根本不能动弹的本体。


    算了,不管有没有神来打假,她也只能呆在原地跑不掉。


    指导麻仓叶王第七感的修行还在继续,不知不觉秋天过去又迎来了冬天。


    麻仓叶王也不负他的天才资质,在临近新年的那一天终于摸到了第七感的门槛。


    “我可以随意关闭「灵视」了!”他激动极了。


    透也很意外,没想到刚入门就能做到封闭能力,第七感的含金量比她想的还要高。


    有同感的还有麻仓叶王本人,他在听说过佛门九识这件事以后就回去翻看典故了。


    也当然找到了第八感「阿赖耶识」的说法,佛经上解释说领悟八感的人类可以超越死亡的能力,达到神的境界。人类从出生到死亡都会不自觉依赖本能而活,而领悟第八感的人不会,他们能洞悉一切,是地面上最接近神的人。


    麻仓叶王觉得这位丰翠大尊真的太谦虚了,这段时日的相处,他也见过她信手拈来的神力以及分发给信徒们的御守和神牌的强大,就她展现出来的种种,分明已经是位列第九感「阿摩罗识」的存在,是神明意识,可感知天意。


    麻仓叶王暗地里对她的评价透是一点都不清楚,但她近期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穿越天赋给她传递信息了。


    时隔一年,她要离开平安时代这个锚点穿越去别处了。


    对此,透很淡定,更没有说要交代点什么。


    毕竟有了锚点的她就算穿越到了其他世界,回归的时候还是在穿越的时间节点,什么都不耽误。


    穿越的时间也不错,是在神社刚过完春节,已经度过了信徒们晚上不睡觉也要在神社门口排除就为了抢第一个上香资格的疯狂阶段,不用让透在穿越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一年一度的兵慌马乱,下一次再有这场面就三月三的事了,还早着呢。


    唯有穿越后的地点不是很好。


    本来在后殿正厅好好坐着的她突然全身踏空,周围的时空扭曲一秒变幻成湛蓝的天空,而她在空中自由落体。


    过程发生得太快完全不让人反应,她刚意识到自己全身踏空要做出反应,人已经砸了下去……


    然后被刚巧就在下面的人下意识的托举双臂来了个公主抱。


    地面上是铺天盖地的艳红玫瑰,美丽娇艳的红色蔓延了整个山腰,把山顶的宏伟建筑完全包围起来。


    而映入透眼帘的,是一张比玫瑰还要动人的男性面孔,他有着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眼尾处一颗泪痣让他此刻懵圈的表情都格外漂亮。


    天降少女,还是一个衣着古老又华丽一看就身份尊贵的少女,任谁都会懵。


    可是,这不是她该出现的地方。


    她又是怎么只身来到这里的?


    男人满心的疑惑闪过一堆问题,但外界的时间甚至没过去几秒,他就听到怀中的少女淡淡开口。


    “双鱼座,麻烦你放下我。”


    透已经从男子金色的铠甲上识别对方的身份,确认这是一个她去过的异世界,顿时就从容了。


    甚至颇为惊喜。


    她过于熟稔的态度让被喊双鱼座的男子下意识的照做,待少女双脚落地,就见她看着漫天的玫瑰花海里面露怀念之色。


    “是魔宫玫瑰啊,还是那么壮观。”——


    作者有话说:圣斗士:冥王神话


    第46章


    这个世界的地表存在着一种战士。


    他们的拳能撕破天空, 脚能碎裂大地,无论战斗力还是寿命都远远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


    他们就是圣斗士。


    88个战士以88个星座为名,聚集在希腊圣域, 由教皇镇守统领。保护着守护大地的女神雅典娜的同时,也在不断击碎世界各地的邪恶。


    举凡大地遇到黑暗遭受邪恶侵袭, 他们就会挺身而出, 保护这个世界。


    而这里就是希腊圣域的核心区域, 黄金十二宫的最后一宫双鱼宫, 再往后就是教皇厅和雅典娜神殿了。


    此时的透正看着漫山的花海怀念又惊喜。


    但她身后的双鱼座黄金战士却一脸惊疑,魔宫玫瑰虽然看着美丽,实际是有剧毒的,普通人摄入些许花粉香气都会危及生命。


    它是双鱼宫阻拦敌人前往教皇厅的一种防御设施, 是用来杀人的!


    可眼前的少女只把这片花海当成了一种景观。


    还是故地重游一样的景观!


    “你到底是谁?”容颜美丽的黄金战士蹙起眉头, 微微沉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预备随时动手。


    虽然圣斗士有不打女性的潜规则, 但如果是敌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双鱼宫是守卫教皇厅和雅典娜神殿的最后一道防线, 绝不能出差池, 让一个来历不明又身份不明的家伙闯进去!


    他万般戒备, 可对面的少女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透正在做辨认, 也确定了眼前这张面孔跟她记忆碎片里的那一张并不是同一个人。虽然都是双鱼座,也都是水蓝长发, 还都长了颗泪痣, 但眼前人的五官要更加英气一些,不会像记忆里那样只看脸还以为是个美女。


    所以故地重游的欣喜过后,她开始失望。


    不是同一个双鱼座, 就意味着她穿越的时空是其他年代的圣域,就是不知道这是第几代黄金圣斗士。


    于是穿越者问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请问,现在是几几年?”


    得到了18世纪这个答案。


    这一题透也会,是她记忆碎片所在时代的两百年前。


    她,穿越到了上一代黄金圣斗士所在的时空。


    “你……还好吗?”因为实在感应不到什么敌意,并且对方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肉眼可见的直接萎靡不振,双鱼座战士在保持警惕的同时也出于绅士本能关心了少女一句。


    “不是太好。”透原以为穿越到圣斗士世界就能得到答案,结果却是这样,“谢谢你的关心,这位双鱼座阁下,我能请问你的名字吗?”


    “我是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倒不如说雅柏菲卡很好奇对方明明认出他是双鱼座却不知道他叫什么,“这位小姐,能告诉我你又谁,为何突然出现在圣域里?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这也左右他之后是选择对她发起攻击还是单纯的驱逐出去。


    是以越是说到最后,雅柏菲卡的语气就越是肃然凌厉。


    然后他就见对面的少女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死心一样重整了情绪抬头看他。


    “你好,雅柏菲卡大人。”少女向他点头问好,“我叫透,来自两百年后的圣域,是居住在雅典娜神殿侍奉下一代女神的贴身女官。”


    雅柏菲卡:“!!?”


    这个答案是双鱼座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因为过于匪夷所思又骇人听闻,也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无法做出判断的双鱼座决定把人交给教皇和雅典娜。


    于是本来还在为没几年就要开始的圣战开启议事的教皇厅,今天直接换了新话题。


    “来自两百年后?骗人的吧?”


    当雅柏菲卡带着人走进教皇厅的时候,里面除了坐在宝座上的小女神以及立于宝座旁的教皇外,就是天蝎座和射手座站在下首位置在议事。


    雅柏菲卡把事情一说,最先吃惊叫出声的就是天蝎座。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但是这位透小姐说了很多关于圣域布防的秘密,这些消息是只有十二宫以及教皇厅的人员才有资格知道的内部消息。”单膝跪地的雅柏菲卡说出自己给不了判断的原因,“还有雅典娜神殿的一些细节,我所知道的那些都可以对上。这些事情就算是敌人也未必清楚。”


    他的话让教皇厅陷入沉默,但视线却是全都不由集中到站他身后的少女身上。


    只见这金发黑眸的少女一身隆重的东方华服,头上更是戴着金灿灿的神冠,实在看不出在雅典娜神殿里的那些女官模样。


    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女神打扮。


    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造型心虚,反而带着怀念的表情四下打量教皇厅里的一切,一双黑葡萄大眼扫过天蝎和射手座的圣衣,对他们的脸是完全陌生的反应,然后停在上首教皇和女神的身上。


    教皇白发苍苍,透一眼就能看出又是上一代的遗老,两百四十多岁的高寿,威严的教皇头盔和教皇长袍将他的脸和身躯都半掩盖住了,并不能看出什么。


    而首座上坐着的小女神倒没那么多遮掩,10岁左右的年纪,稚嫩俏丽的小脸正带着好奇看过来,身上那头紫色长发和雪白的女神长裙完美符合透的记忆。


    记忆碎片里,她好像还照顾过婴儿时期的小女神呢,还差一点就能养成女神。


    只可惜后来……后来因为什么没能继续养成的?


    反正再有记忆她看到的就是已经长大的女神,手里握着黄金权杖,很有威严了。


    透思维发散全然不在状态的模样落在教皇厅所有人的眼里,看向雅典娜时那不断变幻的细微表情更是没逃过他们的视线。


    这种熟悉中又带点陌生,怀念中又带点慈爱的表情……很难说她对雅典娜不熟。


    但凭这些,好像也不能确定她来自两百年后啊。


    就在这时,又有闻讯而来的黄金战士踏进教皇厅。


    金牛座:“听说有个小姑娘说她来自两百年后?”超两米的身材高大魁梧却不会显得憨傻,说话中语气带着好奇但也有对未成年特有的温和。


    巨蟹座:“这是怎么办到的啊?有什么证据吗?老头子你说话。”现场唯一的老头是教皇。


    水瓶座:“穿越时空……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对人类来说非常困难,如果是神明出手,打开超次元通道找到相关坐标不是不能完成。”这人来时手里还带了本书,说话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狮子座:“她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耶,居然是雅典娜的贴身女官吗?萨莎大人的神殿里有没有这样的人照顾啊?”


    ……差不多只要没有得到派遣任务,就驻守在自己的宫殿里的黄金们都来凑热闹了。


    透听着他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也不急着解释,甚至还有心情依照他们的圣衣重新认脸。


    这明摆着要等全员到齐才开口的心理素质又是引得现场一众啧啧称奇,好像她不是闯入圣域的不速之客,而是久未归家的主人似的。


    “她要么是人憨胆大,要么就是实力高强底气十足。”巨蟹座向天蝎座偷偷咬耳朵。


    “暂时看不出来她的小宇宙深浅,只能确定这小丫头确实不是奸邪之辈。”天蝎摸着下巴评论,“要真是来自两百年后那可太有意思了!”


    圣斗士的世界里,以「小宇宙」为武力核心论高低。


    不光是实力靠燃烧小宇宙分辨战力等级,还有想分辨一个人的好坏也能通过小宇宙的能量波动去判断,甚至还能用小宇宙实现远距离通话,可谓用途极广。


    所以透能被这么爽快地带到教皇厅,也有很大一部分归功于雅柏菲卡通过小宇宙认证了她不是敌人。


    双方都在互相观察,谁都没有贸然下结论。


    透也是一直保持着淡定,在众多黄金战士的窃窃私语面不改色镇定自如。


    直到最后一个驻守圣域的黄金进门,他草绿的长发、眼熟的俊秀五官与白羊座的黄金圣衣一同在光照下完美重合了透的记忆碎片。


    之前一直拼不上找不齐的记忆缺口突然就补上了一块,透看着来人是条件反射地喊出了一声:“老师。”


    这一声不只吓到了白羊座本人,就是现场其他人也是一惊。


    “你……是在叫我?”绿发男子愕然地指向自己,一对公卿眉下的眼睛都瞪圆了。


    “是在叫您,史昂老师。”少女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下一个称呼更是把他吓到了,“教皇大人。”


    其他人:“!!!”


    现场顿时炸了。


    “下一任教皇是史昂吗!?”天蝎座当场发出惊叫,然后看向射手座,“不是希绪弗斯吗!?”


    “如果不是希绪弗斯,那也该是双子座的阿斯普洛斯吧?”水瓶座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可惜阿斯普洛斯被外派执行任务了,不然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嗯?”透抬头看向他们,“你们这个时代也是射手座和双子座是热门教皇候补吗?”


    众人:“……”这话信息量好大。


    “你……真的不是哪个敌人派来圣域捣乱的吗?”最后是史昂看着透拧眉叹气,一句话就能引起圣域内乱的说。


    “老师,关于这一点我们延后再说。”透看着史昂,神情温和,“我先来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你的学生。”


    她说着抬起自己的双臂,张开双掌做撑墙状。随着小宇宙的燃烧,一堵透明的墙体出现在掌心身前。


    “是白羊座的绝技之一「水晶墙」!”有人一眼认出,“以念动力结合小宇宙创造出来的独门防御技,如果无人指导根本学不会。”


    念动力是白羊座战士必备的超能力,不是学会了小宇宙就能掌握的东西。而把念动力小宇宙互相结合更是另一个门槛极高的诀窍了,没师父根本学不会。


    而在这个世界,只有史昂会。


    当事人来不及吃惊,就见少女撤掉了水晶墙,而后抬起一只手掌,掌心之处有一枚小小的陨石从虚空被召唤,而后逐渐发出强光。


    他赶紧伸手制止:“停!我信你了!信你是我的学生了!马上停下你的「星屑旋转功」!”他可不想把教皇厅弄成废墟,还是自己创造的奥义绝招给弄毁的。


    少女的这一手实在让人不得不信或许她真的来自两百年后,不然不能解释史昂自创的绝学怎么会外传,但新的问题马上就来了。


    “那你不应该是继承白羊座圣衣吗?为什么去雅典娜神殿当女官了啊?”


    第47章


    “好问题, 这位狮子座的小前辈。”站在厅室中间的透看向了右侧队列的黄金少年。


    被喊小前辈的粟发少年顿时不好意思的挠头:“不用喊我前辈啦,我叫雷古鲁斯,今年15岁, 应该和你一样年纪吧。”然后眼睛亮晶晶看向少女,“所以是为什么呢?”


    众黄金看到少女在雷古鲁斯的追问下明显停顿了一下, 虽然很短暂, 但一部分有些心思细腻的已经暗暗记在心里。


    “那你看好了。”透也没有废话, 直接朝着雷古鲁斯伸去了一指, 一枚小小的球形闪电飞向了少年。


    “啊!”狮子座少年当场发出惊呼,手更是先声一步抬起护在身前挥成残影,“闪电光束拳!你居然能把威力收束到这么迷你的程度吗?”


    狮子座的招牌绝技「闪电光束拳」,可以一秒挥出上亿拳, 但因为速度过快且威力被刻意压缩集中在同一点, 直接导致了这一拳对外的表现形式是一枚闪电般的能量球。


    透作为演示性的攻击当然不会太强,她一根指头打出迷你版光束拳, 对面的绝技主人也是用一只手轻松全部接下,也是最快鉴定出这招正不正宗的方式。


    “你果然是自己人!”少年的眼睛更亮了, “所以你还学了狮子座的绝学吗?”


    “不光是狮子座。”透伸出的食指并没有收回, 而是偏转方向指向了水瓶座。


    水瓶座是一个有着墨绿长发的年轻男性, 他戴着眼镜手握着一本厚厚书籍,看起来斯文又贵气。这会儿被透的手指选中, 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合上书,静静看着。


    很快, 他就看见有冰冷的冻气自少女的指尖凝结, 一层层的冰屑在她指尖扩散,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冰环。


    “冰结晶之环……”水瓶座眯起了眼,镜片后的眸子再一次审视前方的少女, “水瓶座的绝学你也学会了么。”


    “钻石星辰和极光处刑(曙光女神之宽恕)都会。”透直接承认。


    “我知道了。”他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我是水瓶座黄金圣斗士,笛捷尔。欢迎你来到两百年前的圣域,女官阁下。”


    他这一表态,让场中其他战士惧是一震。


    “笛捷尔,你确定了?”出声询问的是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希绪弗斯,也是下一代教皇的热门候选。


    “你们的心里多少应该也有预感了吧?”笛捷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在场人一句,“如果我没猜错,她精通十二宫的所有绝学。”


    此言一出,现场不论已经想到的还是没意识到这一点的皆是哗然,不由齐齐看向站在是堂下正中的少女。


    雅柏菲卡算是后者,他满眼不可置信看着身侧的少女:“你……不会真的……?”


    艰涩的询问还没成形,他就亲眼看见少女抬手一翻,一枝黑色玫瑰向他递了过去。


    是双鱼座的绝技之一,身具死亡和诅咒之力极具破坏性的「食人鱼玫瑰」!


    “我的身体没有像双鱼座战士那样灌入魔宫玫瑰的花毒,所以用小宇宙具现的魔宫玫瑰并不具备毒素。但这朵食人鱼玫瑰应该可以让你分辨一二。”


    透一边把这朵黑玫瑰塞到对方手里,一边仰着头用那双黑眸认真看他。


    食人鱼玫瑰放在其他人手里必定会触发其中的吞噬和粉碎特性,但身为绝技主人的双鱼座当然很清楚要怎么完好无损拿捏它。


    是以雅柏菲卡接过这朵黑玫瑰时,表情非常复杂。


    但也在收下之后,他再看少女的眼神已然变化,不再有最初的戒备和排斥。


    从第一宫白羊宫、到第十二宫双鱼宫,能把圣域黄金十二宫所有的绝学都继承在手,说不是自己人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


    “我的「猩红毒针」你不会也是学了个无毒版的吧?”期间有天蝎座战士突兀插嘴,得到肯定回答后不由搔搔脸蛋叹为观止,然后转头看向主座上的小女神,“萨莎,当雅典娜的贴身女官门槛这么高的吗?”


    10岁的小女神大力摇头,她不是她没有!你不要乱说!


    “卡路迪亚,不是女官的门槛高。”笛捷尔打断了天蝎座逗小女神的行为,而后看向了透,“女官阁下,恕我直言,你……最开始进来圣域应该也是候补生吧?还是黄金候补对吗?”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这确实能解释少女为什么有途径学得这么全面。


    “没错。”透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能够学到这些也都是托老师的福,他见我对十二宫的绝学都感兴趣,特许我去学习。”


    刷的一下,众人又把视线看向了史昂。


    两百年后是史昂当教皇,那确实有资格开放这个特权。


    但是……为什么是史昂当教皇?


    话题不自觉的就又绕向了如今的下一教皇候选上,而被注目中的白羊座不由后退半步,就差连连摆手以表无辜了。


    “咳。”最后还是上首的老教皇咳嗽一声,让这帮战士停止思维发散,“既然已经确定透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我安排这孩子留在雅典娜神殿,雅典娜大人、透,你们意下如何?”


    让下一代的雅典娜女官留在上一代的女神身边,再合理不过的安排了。


    “我没意见哦,赛奇。”主座上的小女神清脆应答,温柔又乖巧。


    而脑子里只想着教皇原来叫赛奇的透面上也是客气行礼:“感谢雅典娜和教皇大人的信任。”


    毕竟是记忆碎片里呆过的组织,而且过得还挺愉快的,透一开始向双鱼座摆明身份就是为了留下来。


    去圣域外面还要重新打江山,不如留在这里继续干了,怎么说她在这里也是个高管,待遇不低。


    完全不知道某女官脑中在想什么的其他黄金更是没有异议,一个个很是赞同教皇的安排。


    有个精通十二宫全部绝学的女官在雅典娜身边,简直不能太安心。


    “透女官,你好,我是射手座的希绪弗斯。”队列中有人率先站出来,男人向她打招呼的姿态谦逊又真诚,“我等平时顾虑不到的地方,就拜托您照顾好雅典娜大人了。”


    他的出现就像给后面的人打了样般,马上就有第二个走出来。


    “我是天蝎座圣斗士,卡路迪亚。”有着葡萄紫长发的跳脱青年向透摆了一个帅气的招呼姿势,“我家萨莎就拜托你了。”


    这一代的雅典娜女神名叫萨莎,从天蝎座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小姑娘和他的关系不像上下级,更像是朋友。


    透还没来得及回答,卡路迪亚就被一把推开,一个气质和他类似但更加邪气的男人朝她咧嘴一笑:“本大爷叫马尼戈特,巨蟹座的,有机会切磋比划一下「积尸气冥界波」呀?”


    “还有我!我是狮子座的……”


    这些上代的黄金战士一个接一个的向透自我介绍,这份一旦确定是自己人后的真诚和热情,就是淡漠如透这会儿也觉得尸体暖暖的。


    不过她也不意外,毕竟记忆碎片告诉她,圣斗士就是这样一群人。


    他们纯粹热诚、嫉恶如仇,对同伴无条件信任,会为了大地毫不犹豫献上一切。


    黄金圣斗士更是在「心体技、仁智勇」六个方面磨砺出来的佼佼者。


    哦,教皇人选更是会在这帮尖子生里挑最冒尖的选上。


    透觉得老师史昂被选上是当之无愧的,这个时候还很年轻的他不好说,但记忆碎片里两百年后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六边形战士,完美无瑕毫无短板。


    不过现在,这位年轻版的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突然冒出一个两百年后的弟子,实在是……


    “不算弟子,算学生。”透纠正,“您的真传弟子另有其人,是您的同族,他继承您的白羊宫,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士。而且根据您的「星屑旋转功」,他也自创了另一个强大奥义。”


    这番话就让史昂有些激动,下意识追问:“他叫什么?我……不,你不要说!两百年后的事不要告诉我。”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做制止状。


    这个反应透能理解,是在害怕自己提前知道未来,然后不小心做了什么把它改变了。


    “老师,您真的不想知道?”透故意追问。


    史昂立刻摇头,他也听出少女的那丝刻意,那是逗弄熟人才会有的语气,不由无奈笑着看她:“至少你的出现告诉我,这一次我们与哈迪斯的圣战也胜了,就足够了。”


    如果是冥王哈迪斯打赢圣战,别说圣域无一活口,就是整个大地都会被冥王变成死地。


    “史昂,你这样一说,我都不好意思问透两百年后的事了。”马尼戈特把双手背在脑后不满抗议。


    “就是啊。”旁边的卡路迪亚附和,“我还想问问我们这一代的圣战详情呢,你这话一说我都不敢追问未来了。”


    万一得到答案以后反而改写历史了呢?那可太吐血了。


    透想到这一代的圣战结局是圣域尽毁,里面的圣斗士打到最后就活下来两名黄金,是史上最惨烈的一次圣战。顿觉这些不说也挺好的,没必要在这么好的气氛下浇冷水。


    而且也因为过于惨烈,老师史昂也没有跟他们讲过这一代圣战的具体详情,他们就是问了她也答不上。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想知道,透有没有办法回去。”史昂转移了话题,拿看弟子的心态看少女,好像也没什么不适应,“透,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吗?”


    老师不愧是未来的教皇,总是能问到点子。


    但透决定一问三不知:“就是突然穿越过来的,怎么回去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会留在这里多久。”在他面露失望的时候才又道,“不过,我是在打赢圣战以后在外闯荡时期意外来到这里,早一点晚一点回去都不影响什么。”


    现场顿时又发出一阵振奋的欢呼声,这一代和下一代的圣战他们都赢了,能不开心么。


    正还想多问一些细节时,一直放任他们交谈的赛奇教皇出声制止:“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吧。透,你带雅典娜去神殿那边,可以吗?”


    “当然。”透直接应下,并且熟练的上前朝着宝座上的小女神弯腰伸手,“雅典娜大人,我们回去吧。”


    她的记忆碎片里有回雅典娜神殿的路线,一点都不虚。


    小女神也将手放在透的掌心,借她的力跳下对她来说还有些高的宝座:“透,你叫我萨莎就好。下一代的我应该也不会总让你叫我雅典娜吧?”


    第48章


    下一代的女神确实同样有个人类身份, 但是叫什么她也记不起来了。


    印象里是个高贵的财阀千金,打赢了圣战以后就离开希腊继承家业环游世界去了,期间还把射手座黄金和五个青铜战士也带走做随身护卫。


    ……嗯, 这些琐事就不用跟这一代的小女神讲了。那位过得太潇洒,不利于现在的女神成长。


    从教皇厅通往雅典娜神殿的路程不长不短, 以普通人的脚程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到。


    如果换成圣斗士的速度那可以无限缩短, 但今天就没必要。


    透握着女神小小的手, 感受着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记忆碎片告诉她,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混圣斗士圈的这帮人虽然战斗力逆天,但都不怎么擅长阴谋诡计,情感方面非常纯粹, 道德方面更是一个比一个有担当。


    但怎么说呢?


    把女神交给一个刚认识的……哪怕确实集体认证过了的同伴, 是不是也有些过于粗神经了?


    “萨莎,没有人和我们一起吗?”走了一小会儿, 透还是没忍住,有些委婉的问出来。


    “嗯?还要其他人陪同吗?”小女神抬起稚嫩的脸, 根本没听懂透的潜台词, “那我叫卡路迪亚过来给我们领路?”


    “……不用了。”透拒绝, “我认得路。”


    “透,你经历过圣战, 那是什么样的呢?”10岁的女神在这期间反而打开了话匣子,她低头看自己不断往前走的裙角, “那个时候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透不由侧头看了她一眼。


    所谓圣战, 是冥王哈迪斯与战争女神雅典娜每隔243年就会发动一次的轮回之战,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大地。


    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起因也只是因为哈迪斯作为冥界之主见识了太多丑恶人性, 哪怕创造了十八层地狱也没见人类有所悔改,觉得人类没救了,认为这种生物不配活在地表该像病毒一样被消灭掉。


    把神明傲慢又专横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地表上的人类当然不同意自己就这么被毁灭,女神雅典娜更是反对哈迪斯的看法觉得他的思想有误做法更是大错特错,然后两个神明就干起来了。


    哈迪斯有冥界麾下更是有大量的冥斗士,雅典娜就在地表建立了圣域培养出了圣斗士,两股势力就这么一直持续争斗至今。


    圣战里除了双方的战士在生死斗外,两位神明给自己定下的机制也很有意思。


    他们都不用自己的神体出战,而是每隔两百年就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到肉躰凡胎中,以神明人间体的形式互相战斗。


    其中,雅典娜是直接以婴儿的形式降生到世间。


    而哈迪斯则要作一点,一边嫌弃人类的身体肮脏不想跟雅典娜一样转生成人类婴儿慢慢长大,一边又会自动寻找这个时代里有着最纯洁灵魂的人类男孩身体,待时间一到就直接抢夺人家无辜少男的躯壳再跟雅典娜对峙。


    哈迪斯附身成功,就是那个少年觉醒之时,可以使用神明的力量。


    雅典娜也是,在成功觉醒可以使用神力之前,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少女。


    所以,现在还未觉醒不能使用的神力的萨莎才会向透提出这个问题。


    不光是好奇觉醒后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也为几年后的圣战而感到忐忑不安,哪怕她已经知道这一战圣域会赢。


    “是很强大的女神。”透回忆了一下那些记忆碎片,“下一代的你最后带着部下直捣黄龙,杀向了极乐净土,哈迪斯惨败。”


    小女神圆睁眼睛,瞳孔地震。


    自己这么生猛的吗?


    然后就被盖住脑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睡觉好好长大,身体素质变好了,以后觉醒神力自然就会强大。这期间有什么事自有教皇他们解决,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萨莎感受着头顶的抚摸,那是和卡路迪亚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手感,小一大圈的手且细致温柔,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同样很温暖。


    “哦。”待对方的手撤下,10岁的小姑娘脸颊微红的摸摸头顶,“我会乖乖吃饭长大的啦。”


    看着这么乖的小女神,透的心中又一阵扼腕,为什么记忆碎片里的自己没能成功养成女神呢,简直错亿。


    但现在……最多三年就要开启圣战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但是不是多少也能稍微弥补一下遗憾呢?


    比如,孩子都已经10岁了,那么想想办法让她提前觉醒那个神级小宇宙,再好好特训一番,是不是就比那个冥王多出三年的偷跑时间呢?


    萨莎忽然觉得背后一寒,但左右张望,除了旁边还在温和看她的透也没发现别的,以为自己是错觉便又开开心心牵着对方的手回了女神殿。


    一会儿她还想问问两百年后的雅典娜神殿和现在的布局有什么差别呢。


    * *


    “教皇大人,这就样把萨莎殿下交给透小姐真的可以吗?”


    教皇厅内,大部分黄金战士都散去,毕竟还要镇守十二宫不可能总留在这里,只余希绪弗斯和笛捷尔以及马尼戈特留在此地。


    这一代的射手座貌似也是个女神控,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只是不等教皇回答,旁边的巨蟹座已经吐槽上:“你每次净穷操心啊希绪弗斯,既然都已经确认那是同伴了,再说这种话就没必要。而且她们刚走的时候你就应该跟上,正好鉴定一下那位女官的工作到底合不合格。”


    “女官没有问题。”笛捷尔直接道,“她要真对圣域有歹意没必要说自己来自两百年后,更没必要展示她精通十二宫绝学,然后只为了谋这么一个职务,这是互相矛盾的。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她说的教皇候选的事。”


    他的话让本来还纠结女神问题的希绪弗斯一怔,一下子没话说了。


    “这反应是什么意思?”马尼戈特也发现不对了,“不会真被她说中了吧?”


    “啊……”这次轮到希绪弗斯不好意思了,“关于下一任教皇的竞选,实际上早在前一阵子我就在想自己要不要退出了。今天听到透小姐的话,好像也不用怎么纠结了。”


    “可是怎么想都轮不到史昂啊?”马尼戈特张大嘴巴,“没有你,还有阿斯普洛斯呢!那家伙看着样样都好,但我看得出来对教皇之位可是铆足了劲。他会这么大度的让给史昂吗?我看私底下跟史昂打一架还差不多。”


    那史昂可不见得能斗得过对方。


    毕竟是战斗力公认最强的双子座啊!


    “他如今出任务未归。”笛捷尔微微叹气,“也不知道等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毕竟女神的身边多了一个贴身女官,还是那么强的一个大活人,又预言了这样的事情,阿斯普洛斯不可能注意不到。


    “那到时候我们拦着点?”希绪弗斯不确定道。


    “拦哪边?拦他见女官还是拦他见史昂?”马尼戈特问他。


    这回没人回答,因为他发现其他两人都在看教皇。


    “再看吧。”被他们盯着的老教皇无奈道,“或许情况也没有预想的那么麻烦。总之,不许你们去问未来之事。”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好说,如果向透问出了圣战细节再不慎泄露到敌人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马尼戈特总觉得自家老头子话里有话,但一时半会儿的也猜不出来,放弃去想这个教皇师父的脑子在想什么,只点头应下:“知道了。”反正自己留个心眼暗中观察就是。


    射手座和天瓶座也是这么想的。


    * *


    雅典娜的身边多了一位随行女官这件事,并没有在圣域里引起太大波澜。


    毕竟女神殿里有侍女在里面侍奉女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十二宫以外的圣斗士以及候补们都不认为有什么稀奇的。


    还不如在路上意外遇到执行任务归来的双子座大人跟他打招呼来得有话题呢。


    当事人透更没把这个当回事,她在雅典娜神殿呆了一天摸清了里面的运转跟她记忆里大同小异以后是很快就上手了。


    神殿里的其他侍女一开始对这个空降的上司还有些不服气,但没多久就折服在对方娴熟的指挥和管理下。


    没几天她就彻底腾出空来,有大把的时间出来观察和熟悉两百年前的圣域地貌。


    开玩笑,这可是她现在的工作地盘,哪能不摸熟?


    记忆碎片里曾经不少是废墟的地方在两百年前都是完好的,站在这些建筑前,是真的让透产生一种时空变换的唏嘘感。


    两百年后,这些古老的建筑都不复存在。她的老师史昂就是在这样一片废墟重新建立起那座她熟悉的圣域,真的是相当了不起。


    这会儿她就站在一座半山腰处观景用的欧式石凉亭内,从另一个角度欣赏双鱼宫外漫山遍野的魔宫玫瑰花海,隐约还能看见在里面移动的雅柏菲卡的模糊轮廓。


    这一代的黄金战士和她记忆里的那一代相似又不同,每次和他们碰面透总觉得那些被她遗忘的名字能呼之欲出,但每一次还是想不起。


    只有路过天秤宫,碰到了和记忆碎片里长相一样的天秤座战士,她才又脱口而出了“童虎”这个名字。


    而且他们之间的亲友关系也和下一代不同,至少记忆里关系很好的双鱼和巨蟹座在这一代就不是很熟,这一代走孤僻风的雅柏菲卡致力于跟谁都不走近,但偶尔会被老师主动搭讪的老师拉着聊两句。


    刚这么想着,被她注视着的雅柏菲卡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这个刚被她观察认定是孤僻人的黄金战士竟向她挥了挥手,似乎还打算朝她这边过来。


    被隔空打招呼的透:“……”为何突然就被打脸?


    事实上是雅柏菲卡看她一个人孤伶伶在亭子里看魔宫玫瑰,双鱼座以为女孩是想家感到孤独了,再加上对方并不惧毒花毒血,他想了想才打算过来安慰开解两句。


    看似高冷孤僻的双鱼座其实非常善良温柔,只是因为自己的一身毒血以及常年与毒玫瑰为伴才离群索居罢了。


    但在他赶到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走进石亭,在少女的身前站定。


    “透小姐,幸会。”男人面容俊美身姿挺拔,向她颔首行礼时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与贵气,“我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阿斯普洛斯。”


    这是一位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很是出众的战士,他隐隐散发出来的小宇宙更是等级不低。


    但透正盯着他的海蓝长发和黄金圣衣愣神发呆。


    第49章


    这段时间她把十二宫的主人见得七七八八, 现在看着站在眼前的上代双子座,透的脑海不由浮现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难道说老师史昂太过怀念同袍,所以两百年后重建了圣域找的十二宫主人也是不自觉的玩上了替身流?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记忆里下一代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在外形上跟上一代的战士那么相似。


    现在透看着面前的双子座, 眼神就不太对劲。


    “你好,双子座阁下。”回神之后她礼貌回应。


    但礼貌之后的疏离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这直接让阿斯普洛斯一愣, 更是让之后加快速度赶来的雅柏菲卡颇为诧异。


    是的, 在发现双子座出现在透身边时, 本来就往这边赶的双鱼座下意识的就加快了速度。


    毕竟透空降到圣域第一天所说的未来大家都听到了,下一任的教皇是史昂这件事不可能只瞒着阿斯普洛斯。而双子座一直把成为教皇当做目标这件事也早就不是秘密,他回来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孤僻如雅柏菲卡都知道阿斯普洛斯肯定会有所行动,这会儿看见那两人有接触了也是下意识紧绷起神经。


    现在, 透对阿斯普洛斯的冷淡态度实在出乎两人的意料。


    双子座是没想过自己表现得这样绅士诚挚, 对方却没有回馈一点。


    见过透对其他黄金颇为友好的双鱼座则是没想到竟然也有让她不假辞色的黄金圣斗士,而且还是风评很好的阿斯普洛斯。


    “双子座阁下找我, 是为了下任教皇之位而来?”透直接开门见山,“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不必在意, 作为掌控空间规则的双子座, 您应该也明白世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一个微小的变化就能导致世界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走向。或许我所说的未来只是世界的其中一个平行时空,在其他的时空里则有不同的答案呢?”


    潜台词差不多就是她只是一个刚好是史昂当了教皇的平行时空里过来的未来之人, 其他时空说不定就是双子座当的教皇,所以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也没意义。与其盯着她, 不如自己现在更努力一点,没准后头就当上教皇了。


    听出这意思的阿斯普洛斯:“……”


    听得半懂不懂的雅柏菲卡:“……”不敢随便开口,那就安静当个听众。


    片刻之后还是阿斯普洛斯低笑一声:“透小姐真是快人快语, 倒显得我不知所措了。”有着海蓝长发的青年浅浅扬眉,背后的纯白披风在山风下猎猎作响,也不再掩饰,“本来还想找透小姐了解一些个中细节,现在看来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如果是武技或者战斗方面的心得讨教,我很乐意和阁下讨论那些个中细节。但若涉及到未来的情报,教皇大人已经留下吩咐,命我不得随意提起未来之事。”透直接把锅甩给教皇,撇得是一干二净。


    这让阿斯普洛斯直接一个卡壳,后方默默看着的雅柏菲卡抿了一下嘴唇,确保自己的嘴角不会突然翘起来。


    双子座觉得自己跟这个来自未来的女官没法聊下去了,但他从来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仍是保持着优雅温和的笑容:“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之前就听说过透小姐精通十二宫绝学,我本人也对两百年后的双子座武技很感兴趣。这阵子我都会留在双子宫,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说完这些他也不纠缠,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转身,看到就在后面围观的雅柏菲卡也是笑着向战友点了点头,而后大步离开。


    目送双子座渐行渐远,雅柏菲卡这才上前走到透的身边:“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对双子座这么冷淡,明明跟其他黄金圣斗士说话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身上有古怪。”透在他问出来的瞬间直接回答,盯着那快要消失不见的双子座背影微蹙着眉头,“如果你们谁有空,就派个人暗中盯稍吧,千万别让他发现了。”


    “什么古怪?”雅柏菲卡不由追问一句。


    “我暂时看不透。只是通过第八感朦胧感应到一些,你也可以找处女座给双子座看看。”透摇头,“如果非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具体的答案,我就得上手亲自接触到双子座,这不太合适。”


    雅柏菲卡:“啊……上、上手吗?”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回答,不光是母胎单身甚至一直都走孤僻路线的双鱼座顿时无措。


    他看着眼前的女官少女,对方早已经换下了第一日穿着的东方古服,如今就是一身雪白的侍女长裙加梳着点缀了珍珠的花苞头,却是未变的漂亮精致,肌肤瓷白睫毛浓密,像是他在外执行任务时偶尔在橱窗里看到的人偶娃娃。


    确实……不太合适。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这些我会向教皇汇报的。”


    “最好尽快。”透提醒了一句,“别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想起来汇总这些情报。”


    这不经意间流露的上位者气势让雅柏菲卡再次顿了顿:“好。”


    他会把这些也报告给教皇大人的。


    * *


    透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雅柏菲卡后就没再多管,毕竟这里是两百年前的上代圣战,并不是自己记忆里的地盘,可以随便她横着走,现在她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去做好就足够了。


    再溜达一天把全圣域逛完,确定好给萨莎训练小宇宙的场地,她就要正式开启女神养成计划了。


    透这么想着,就在这“考察地形”的最后一天,意外发现了一抹影子。


    是真躲在阴影里的一个人影,要不是透对这些藏匿方式向来一眼看穿,以及对方虽然穿着杂兵服还蒙了半边脸,但无论发型发色还是身高身材都太有即视感,透还真不一定会去理会。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她直接走过去。


    也把躲在阴影极力缩小存在感的蒙面当事人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发现他的?这二十多年来他藏得可好了,从来都没人发现过他的!


    透走近对方后,那股即视感就更强了,哪怕对方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她还是一点弯都不带拐的直球开口:“你是阿斯普洛斯的双胞胎兄弟?叫什么名字?”


    瞬间,对方就像是炸了毛的黑猫,无比惊惧的瞪圆眼看她的同时更是抬手在身后划出一道空间裂缝,人就要往里面钻。


    双子座武技之一,「异次元空间」。空间系招式,据说可以将敌人流放到自身所在宇宙的其他异世界。


    但收敛着轻度使用的话,也可以把它变成类似逃跑、隐匿、甚至瞬移的手段。


    这蒙面的黑皮青年虽然一言不发,但他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一切。他从撕开空间到起跳裂缝速度极快,若是普通人见到还以为哪里闹了鬼怎么眼皮眨到一半人就不见了。但他对面的少女速度更快,在他快进去之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别跑了,跳进去我也会跟进去立刻找到你的,我们聊聊吧。”


    蒙面的黑皮青年表示拒绝并想要立刻甩开对方的手,然而少女扣在他手腕上的细白手指就跟坚硬无比的奥利哈尔钢一样愣是甩不掉。


    青年恼怒的握紧拳头,一抬眸就对上少女仰头直直望来的眼睛:“你要打我吗?”


    看着这么一张绵软的脸庞,还有脸主人比他矮一大截的个头,黑皮青年发现自己还真的挥不动拳。


    下不了手又逃不掉,更担心这样拉拉扯扯被其他圣斗士或者候补给看到,那除了就范也没办法了。


    于是几分钟后,一处根本没人来的山顶上,黑皮青年放弃抵抗般的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


    “我叫德弗特洛斯,才不是什么阿斯普洛斯的弟弟,你别乱认啊。”对方死鸭子嘴硬,还在不停否认。


    然后就被透直接一把摘掉了他面巾一样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和阿斯普洛斯一模一样的五官轮廓。


    “你们兄弟俩一黑一白的肤色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弄错人。”透对着这张涨红的黑皮脸给出很是朴实的评价。不像她记忆碎片里的那对双子座兄弟,要不是气质不同,还真没办法从外形上分辨。


    “你这人怎么能……”德弗特洛斯又气又急,就要跳起身跟透拼了。


    但很快就被对方一个制止的手势给硬控住:“你这几天有见到你兄弟吗?他有没有和你提过那个新出现的雅典娜贴身女官的真相?”


    德弗特洛斯闻言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颤抖的手指向了面前的透:“你,你是那个两百年后的……”


    “是我。可以讲讲你们兄弟的故事了吗?”透一口承认,然后继续追问,她现在又有新东西要确认了。


    明白了透的身份以后,德弗特洛斯反倒没那么抗拒了:“我和兄长阿斯普洛斯是双胞胎兄弟,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好,直到一份来自德尔斐的神谕出现,说我们兄弟俩有一个是凶星降世……哥哥是做什么都那样优秀耀眼的天才,而我就是那个凶星。”


    他低沉的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或者说兄弟俩之间的故事。


    “作为神谕里的凶星,根本没人会接纳我,也没人敢接纳我,只有兄长始终对我不离不弃。兄长在圣域里做黄金圣斗士,我则像个影子一样藏在圣域里,我蒙着脸一直躲着人群走,至今都没被人发现,就连教皇也不知道圣域里有我的存在……”


    这对兄弟的故事走向非常符合透记忆碎片里那对双子座兄弟的情景,唯一不同的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弟弟没有逆来顺受而是积极反抗,更重要的是两百年后的圣域没有排斥凶星。


    教皇史昂是在清楚双子座情况的前提下收下他们的。


    果然老师是在搞替身流吧。


    第50章


    姑且不论那位突然被砸了一口锅的未来教皇, 这边的未来女官还在和巧克力肤色的双子小可怜讨论着凶星的话题。


    “我们先不论你哥哥多光鲜亮丽而你立志要当他的影子这个问题。”透打断了小可怜哥哥好优秀而我要好好辅佐他的那套论调,“先谈一谈那个来自德尔斐的神谕吧。”


    德弗特洛斯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嘴不得不闭上,他在圣域饱受歧视和欺凌, 根本没有和人倾诉的机会,今天这一通吐露让他意犹未尽。


    如今见透打断他, 他的表情顿时又忐忑起来:“你们两百年后……是不是也留有这个神谕的记录啊。”他这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下不来了吧。


    透摇摇头:“那倒没有, 这种事情除了活在这个时代的教皇以外在两百年后并不为人知。”没等德弗特洛斯松口气, 就听她继续道, “而且你也关注错了地方,我要跟你谈的是神谕的内容,神谕说你们双胞胎之中有一人是凶星的内容。”


    “是啊,我是凶星, 兄长是……”德弗特洛斯秒接话, 然后被透打断。


    “神谕的内容里,并没有详说凶星是双胞胎中的哥哥还是弟弟吧?”她一句话, 像一把重锤直接把德弗特洛斯打懵了,“有没有可能, 凶星不是你, 是你的哥哥?”


    德弗特洛斯头晕目眩, 感觉二十多年来的观念忽然就从根基受到了动摇。


    “不可能!”他直接暴起,近乎本能的大声维护, “我才是凶星!我的哥哥那么耀眼完美的存在才不可能是你嘴里说的那样,我……”


    双胞胎弟弟的咆哮落不断传入耳中, 但此时的透已经逐渐将之当成过旁风, 因为她的眼前出现了未曾见过的新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抹着唇边的血向另一个与他相同长相的人不甘和嘲讽的大笑:「之前就说过的吧,我和你是双胞胎兄弟,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脉, 如果我加隆是一个心灵邪恶坏事做尽的人,在外人看来温柔善良像神一样完美的你内心也一样住着一个可怕的恶魔!」


    加隆!


    两百年后的双子座弟弟,名叫加隆。


    他不像德弗特洛斯这样无脑维护着阿斯普洛斯,甚至是截然相反!


    加隆从不顺从,哪怕背负恶名也在坚持反抗,甚至策反兄长跟着一起反抗,只为了打破神谕给他们定下的命运。


    这一刻,透突然将这上下两代的双子座彻底区分开来。


    就算是同样的命运,不同性格的人终究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两对兄弟是不同的!


    而德弗特洛斯在嘶吼着否定之后,因为迟迟得不到透的回馈,他上头的情绪不由也慢慢冷却下来。


    这个有着古铜肤色的年轻男人沉默着重新坐回去,眼眶都是红的,只定定盯着对面静静看着他的少女。良久,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开口:“你是骗人的对吗?只是单纯安慰我乱说的对不对?”


    得到少女淡漠的一记白眼:“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哪只眼睛觉得我有那么温柔善良?跟你没交情还想着靠胡说八道来安慰你?”


    “那……我……还是不可能!”他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坐在那里抱着脑袋不断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弄错了,那他们兄弟俩这二十多年来的一切算什么?


    “那不如先从你自己这边分析吧?从小有着凶星之名的你应该受过不少欺负,你有报复回去吗?”


    德弗特洛斯摇头,他是凶星,本身就觉得很抱歉了,怎么能报复?


    “那你从小到大有做过什么坏事吗?作恶的那种,实在不行恶作剧也算。”


    德弗特洛斯还是摇头,都说自己是凶星了,被大家嫌弃是应该的,他怎么配又怎么敢还还去作恶,就连恶作剧也……啊!


    原来这二十多年来,他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吗?


    “那你哥哥呢?”对面的人发出灵魂拷问,“你作为他的双胞胎弟弟,他的影子,你肯定知道他所有的事。他背地里做过什么,你都一清二楚吧。”


    德弗特洛斯浑身颤抖起来。


    “你的反应还真是好懂。”少女轻笑一声,却没有放过他,“他最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不!没有!”青年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哥哥他什么都没做!”


    “那就是你发现他近期想要做什么了。”透点点头,一语中的。


    德弗特洛斯此时看少女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魔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透这时也迤迤然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之后有机会我们就一起行动,就当你用之后的事向我证明你是对的,如何?”


    德弗特洛斯并不想接招,他的内心由衷感到恐惧。可眼前女官的太过特殊,他根本不敢不应,否则不用以后,现在他们兄弟就会遭殃。


    加上这么多年来的执拗和不服,青年还是点头应下。


    “那就说定了,之后我会通知你的。”


    透和德弗特洛斯分开没多久,返回教皇厅的路上就被一个杂兵拦住,处女宫的主人找她。


    处女宫,是十二宫的第六宫。


    里面居住着至今都在和双子座争论究竟谁才是圣域最强的处女座圣斗士,这一代的战士名叫阿释密达。


    透一走进这座守护宫殿的内部,果然就感受到了和记忆碎片里极为相似的佛陀气息,它安宁沉静,如一处世外桃源。


    桃源中心种着一株巨大的古树,古树下盘坐着那位处女座圣斗士。


    男子一袭金色的长发,双眸紧闭,以结跏跌坐的姿态修着他的禅。这副姿态也和透记忆碎片里的下一任极为相似,越发让透觉得老师果然在搞替身流。


    只是这位阿释密达是天生失明,不像下一代处女座自主关闭视觉进行修行,但双方因此积累了庞大的小宇宙这一点是相同的。


    也因为没有视觉,处女座总能比有眼睛的人更容易“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一些难以发觉的异常、以及人世间的种种苦难。


    并且,效率也很高。透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白裙的少女信步向前,不断走向古树下的黄金战士,沙罗树冠上无数粉色花瓣轻柔飞舞,场面在丁达尔效应的光照下看起来颇为唯美。


    但在双方仅有两米的距离范围时,无形的罡风骤然从二者间爆发开。


    飞舞的花瓣如暴雪般狂舞,下一秒又被暂停般凝固在二人周围,数秒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凝固的姿态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里。


    而后,一切如云消雨散,整个处女宫再次恢复原有的详和。


    “试探的结果如何,阿释密达阁下?”透看着树下的男人,语气平静,仿佛已经很习惯处女座的作风。


    “没有问题。”金发的失明男子如此回答,亦完全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什么失礼之处,“虽然教皇他们已经认证你的身份,但是与不是,我总要亲自试试才更清楚答案。”


    “那么,对于双子座,你的判断如何?”透开门见山。


    她在昨天已经让雅柏菲卡向教皇报告异常,处女座直到今天才来找她,想来应该是收到命令试探过阿斯普洛斯了。


    结果处女座却是摇摇头:“一无所获。”他抬头“看”向透,神色微妙,“我可以肯定阿斯普洛斯身上确实有异常,并不是依靠「阿赖耶识」察觉的,而是作为多年相识的同袍观察得来的细节与现在的他相互印证对比得出的结论。你觉得我也应该能用「阿赖耶识」发现他的异常,这一点倒是更奇异。”


    阿释密达的话让透难得愣住,她一直以为自己一眼就能看穿阿斯普洛斯身上有不对劲是因为自己身具第八感,结果同样有第八感的处女座否认了。


    他在好奇她探察到这份异常的真正缘由。


    透也蹙眉,她也没想到竟然不是因为第八感,那么……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重点。”她转移话题,“当务之急,还是双子座的事情吧。在射手座已经决定退出教皇竞选的前提下,他是目前最被寄予厚望的黄金战士,哪怕有我的‘预言’如果没有服众的理由也要靠边站。阿斯普洛斯如果真的出问题,对于正在备战中的圣域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对于圣域可能会出现的内乱,你倒是比我们更加积极。”处女座不置可否,“我挺好奇原因的,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只出于站在雅典娜女官的立场。毕竟主动跟凶星联络上,实在积极过了头。”


    很显然,在昨日接收到教皇命令的阿释密达已经在积极关注透的动向了,并且也发现了她方才和德弗特洛斯的接触。


    “只是有些非要确认不可的事情罢了。”透只回了这么一句。


    阿释密达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失望,颇为佛系没去追问,而是顺势转回正题:“那就静待双子座的后续动作吧。”


    透没怎么关注阿斯普洛斯的后续行踪,毕竟圣域的其他人绝对会比她更加上心,她自己则按部就班的开始实行小女神训练计划。


    “我不知道神明觉醒是什么样的,但怎么觉醒小宇宙还是颇有心得。”在萨莎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目光下,当事人说得轻描淡写,“就按我的方法先试试看吧。”


    她如此说着,伸手握住小女神的手,庞大的小宇宙波动直接借此渡向对面。


    “不要抗拒,顺着我的呼吸节奏沉下心神跟着开始。”


    这个世界的神是一种远远凌驾于凡人的高级生命,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豁出性命都领悟不了的力量之源「小宇宙」,应该是比呼吸还要简单的本能反应。


    只需要这样稍加刺激……然后引导……接着……


    轰——


    伴随着金色的光芒遍布萨莎的周身,那股属于雅典娜的温柔又浩瀚的小宇宙从女神殿爆发开来。


    “我……能用小宇宙了?”10岁的小女神低头看自己的手,满脸的惊奇。


    这一刻,她不再是空顶着女神身份的普通女孩子,是提前觉醒了神级小宇宙的未来强者。


    “做得好,接下来我们可以用它做到更多的事。”透单手掐腰,向她肯定点头。


    “好哎!”小女神一脸的兴奋和积极,显然她心里其实挺想和部下们一样加入战斗的。


    养成训练进行得顺利且愉快,只能说对方不愧是战争女神的化身,学起来是真的快,只是这场愉悦的教学没进行几天,透就收到了处女座的消息。


    阿斯普洛斯秘密前往德尔斐了,据说那里出现了有关凶星的最新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