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声冠全球》节目名义上是邀请制,虽然是竞演节目,有飞行嘉宾和踢馆选手,但参赛的常驻嘉宾有且仅有十二人,非必要不会更换。
第一季的十二位嘉宾,哪怕欧美和日韩的歌手,也几乎都是大部分人耳熟能详的存在,只不过普遍年龄偏大,最年轻的一位也超过三十岁。
这一季,或许是节目想要打造一些更“年轻化”,更有流量的阵容,也拟邀了几位别国的新生代艺人,其中甚至包括韩国那头某国内登顶团的ace兼大主唱人选,以及日娱的号称“鬼才”的流行乐男歌手。
而内娱这头,放眼望去,兼顾流量与实力,最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代,算来算去都是火鹤最适合。
哪怕没有陆泊然这层关系,他也极有可能被选中。
但当局者迷,哪怕你是火鹤。
他从陆泊然的休息室出来,一手摁着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罕见的不够稳重。
然后和等在外边的小陆对上了视线。
“小陆姐。”
火鹤放下手打了个招呼,一本正经的样子,俨然又是粉丝心目中可靠的哥系幺儿了。
小陆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火鹤也不以为意:“快要开场了,你应该挺忙的吧,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陆等在这里,是打算迅速和火鹤道声谢,然后快些离开的,却没想到看着火鹤的脸,出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还记得我呀。”
火鹤:“”
如果鹿梦在这里,估计要开始嚷嚷“你六年前把护目镜给弄掉了害我们重新录制,这很难忘记吧”,让人瞬间难以接话,但火鹤当然不会这么莽撞开口给人难堪。
他只是稍稍顿了一下:“——我记人的能力比较强,而且,我们合作了好几次,不是么?”
绝口不提初次见面小陆的狼狈和巨大失误。
小陆:“”
她迟钝地意识到,火鹤确实是长大了,五六年前的他再怎么成熟稳重也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年,而现在,轻而易举地长成了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类型。
小陆:“谢谢。”
好可怕,我还是走吧。
哪怕在工作中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角色,她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然后迅速道谢,转身欲走。
“小陆姐。”火鹤却在身后喊住了她。
深吸一口气,小陆再次回过身。
火鹤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是这样的——我有不太确定的消息,可能会有比较偏激的人,混进后台,所以如果大家见到什么不太熟悉的,或者鬼鬼祟祟的人,一定要小心。”
火鹤没有明说,但小陆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后台接连发生了好几件事情,甚至涉及到要登台的艺人,但坐在台下的粉丝们,当然一无所知。
大家只是在场内播放的乐声中,不断查看着时间,随着正式开场越来越近,所有人也逐渐感到了紧张。
火鹤则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声冠全球》。
然后发现,确实已经有了不少相关的传言。
“@声声不绝:
声冠全球S2参赛阵容剧透,实力唱将蒋茹茵,摇滚皇帝汪冶,情歌天后夏浔音,灵魂音乐人‘神明’申铭”
“@天天一个新八卦:
艾文.陈或加盟声冠全球第二季。”
“@歌坛快讯:
声冠全球season2,星文乐队主唱邓军再出山?”
“@小韩音乐台:
网传K.ING组合南书贤也在声冠全球节目的常驻嘉宾名单上,CROWNS们可以开始期待欧巴的舞台啦!”
“@日娱连连看:
日本新生代全能鬼才音乐人黑泽幻,将加入蓝港卫视《声冠全球》第二季,你期待吗?”
“@Google全球星闻:
Golden Arc乐队携第四张录音室专辑《Golden Hour》回归,制作人约翰.汤普森畅谈未来计划,坦言‘声冠全球是进军中国的第一步’。”
火鹤:“”
好,好嚣张的阵容。
几乎所有网传名单上的名字,都可以被称为“大魔王”,这其中不乏火鹤的老熟人。
比如当年他出道战各轮的评委老师,星文乐队的主唱邓军,华语乐坛知名男歌手艾文.陈,还有再次出现在此的蒋茹茵——她刚和火鹤一起参加了《飞驰吧!伙伴》节目的录制。
还有令方时朗深陷榜单“偷塔”传闻的那位本质音乐人,申铭。
日韩阵容方面,被拿出来“遛”的,几乎全都是自己国家的“顶流”们。
约翰.汤普森当初跟蒋茹茵、艾伦.陈一起给七代出道进行过评分,提起他,就会想到由他一手打造,让欧美粉丝为之疯狂的乐队Golden Arc,他们也出现了。
也就是说,假设这些网传名单上的人真的都会在《声冠全球》的舞台上相聚,那么自己即将面对的,不仅有演唱实力方面的绝对挑战,还会有来自K-POP和J-POP,以及欧美流量们的左右夹攻。
如果说当初的《第七象限》和《第七感应》,是以舞台和选秀模式吸引海外小部分粉丝的注意力,那么这节目中自带流量的各国选手,势必将扩大节目的关注度和影响力,所有人都将会接受全方位无死角的审视。
对此,火鹤的第一反应是?
助理刚推门进屋,想通知火鹤,fanmeeting已经正式开始了,就听见他喃喃自语:
“哇蓝港卫视真的好有钱。”
助理:“?”
*
见面会在剧场里进行,舞台方面也基本保留了原本的结构,有些需要进行现场布置的环节之前,大幕会因此闭合,而重新开场后,又会再次打开。
此时也不例外。
台下的观众纷纷翻看着手中的节目单。
“所以下边火鹤就要上来了吧?”年纪稍轻的粉丝低声和旁边刚认识的同伴交流。
对方用力点了点头:“我之前特地去翻了他们两个一起表演的《匆匆书》,那个舞台真的很好看!”
“我也看了!真可惜这首歌没有上音源,只能保存视频版再自己提取,好想收藏起来。”
“想拿来分享到朋友圈,呜。”
虽然都是陆泊然的粉丝,是被他的作品和人格魅力所吸引的死忠粉,但火鹤毕竟是前阵子血雨腥风的主人公之一,又是当下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流量。
在得知火鹤也会来这里当助演嘉宾之后,粉丝们也或多或少怀揣着“赚了”的心情。
要知道,看隔壁L7MINA组合冠名番组《L7MINA试试看》的粉丝抽票情况,简直是另一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几乎每一场前都在上演“几家欢喜几家愁”。
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场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秒消失,场内归于寂静。
大幕依旧紧闭,深红色的厚重幕布安静地垂落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它就像是吞噬了一切杂音的始作俑者,承载着所有人沉甸甸的,充满仪式感的期待。
“凌晨三点,墨水搅拌烟灰,他们的声音太尖锐,玻璃碎成冰锥——”
陆泊然的歌声,正从还未开启的幕后响起。
前奏极淡,他的咬字也很轻,却又重逾千斤,就像是跋涉万水千山来此赴约。
只一声,已让所有人瞬间屏气凝神。
大幕在此之后,才向着两侧逐渐拉开,就好像徐徐展开的,写满了泛黄岁月故事的卷轴。
舞台后方的LED屏上依旧没有华丽精致的特效,仅仅有宁静的细波荡漾,陆泊然伫立在舞台左侧。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改良版中山装,手持话筒,气质挺拔,原本就不高大的身形却显得单薄。
尘埃在光束下缓慢飞舞,每一面都被熨上了颜色。
他的右侧,舞台正中位置有个稍作抬升的小平台,上边放了一只刻意做旧的,合拢的木盒:木盒平平无奇,被放在那里,却好像被置身时光长河的一隅,什么人记忆的最深处。
陆泊然继续唱:“这封信没有寄出,地址没找到,署名是空白。”
另一个声音,在粉丝小声的惊呼中响起。
“话不出口,旧笔写不好字,撬不开封闭的心门,不敢再提旧事。”
火鹤手持话筒,边唱边走上舞台——如果声音有颜色,此刻他的声音就是温暖的琥珀色,即使在唱着歌词并不明媚的歌。
他缓步前行,并不刻意看台下,更别提视线互动,目光落在正侧头转向自己的陆泊然身上。
火鹤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个舞台上,他作为助演嘉宾,要做的是和陆泊然互动,是把这首歌演绎好,仅此而已。
他在舞台右侧站定,和陆泊然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中间隔着那只木盒。
导播给了木盒一个近景,如果在这时候去看大屏幕,就会看见舞台侧光下木盒被灼烧般的细节,像一道难以愈合的旧伤疤。
“——这段话还没说完,回忆是过往,在心里落灰。”
演唱《匆匆书》十四岁的火鹤尚处于变声期,不稳定的青涩昭示着不确定,而现在,唱出《未寄出的信》的火鹤二十岁,“成长”二字书写在嗓音里。
现在的他演唱这种歌曲堪称游刃有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将自己的情感与技巧融合,展现出令人感叹的唱功来。
火鹤出场后,LED屏内荡漾的水波中心,一滴浓墨倏地坠入,随即缓缓晕开——浓郁的墨色随着歌声推进,逐渐弥散开、变淡,将清澈水面化为柔和的浅灰色调。
和火鹤身上修身款的灰色相近。
两人并肩而立,服装相似,一深一浅:
只不过,陆泊然的黑色是起点,是根源,是墨色初初绽放于清水中的浓墨重彩,记忆中最深刻的一笔。
火鹤的灰色是过程,是沟通,让冻结了苏予安当年所有情绪的沉重往事,重新流动起来。
这是完全没有任何垫音的纯唱舞台,所有呼吸中,声音里的细节都被彻彻底底地摊开。
陆泊然再次开口,接下火鹤的唱段。
之前表演的歌曲,和跟粉丝之间的互动,他的情绪都相对高昂,游刃有余的临场发挥和talk能力,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他幸福地笑起来。
也因此,此刻的倦怠就被反衬得尤其明显,他并不过度保养,眼角细微的纹路会时不时被光映得清晰。
“未寄出的信,不是我不想说。”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不必让你跟着承受。”
好几次,粉丝在台下忍不住跟着提起心脏,陆泊然在唱这两句的时候,每一句话的尾音里都好像藏了那么无处释放的一点哽咽,缠绕着喑哑痛意。
他的情感表达太多太浓,甚至快要满溢而出,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而后,下一秒副歌开启。
火鹤的声音冲破那层痛感,冲出了手中的麦克风。
他在高音区保持了让人震惊的稳定,然后,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在用自己的声音竭力贴近陆泊然的,提供了一种绝不喧宾夺主的支撑……
如同一双年轻的双手,抓握住另一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捧住了大前辈忍隐的,下坠的情绪。
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
“能否用这支笔,落款我心底的那个人,连名带姓。”
于是,他们握紧住了同一支笔,和声无比和谐地在这个舞台上交融,渲染出共鸣的腔调。
在舞台的最后,两人同时向对方——或者说,向着他们中间的那只盒子走去,只不过火鹤还在唱,而陆泊然则在他的背景音中,将手指落在了木盒上方。
他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特写的光落进盒中。
那封还没有封口的信,散落的花瓣,泛黄的照片和写了歌词的纸,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亚克力板的透明碎片,已经被工作人员们逐一洗净,小心地对堆放在木盒一角,光芒一闪,与纸张,以及花瓣脆弱的柔软形成了锋利的对比。
火鹤还在唱,不受任何影响,只是相比于之前,他的声音发生了某种更为明显的转变——更干净,更柔韧的力量,从胸腔里迸出,将这个舞台上一切沉郁的重量,易碎的过往统统托起。
不否认、不遮掩痛苦,只为它们找到宣泄的出口。
陆泊然像是害怕手指会被信纸的划伤,在它的边缘一触即分,可偏偏下一秒,他选择捻起了一小块透亮的亚克力碎片,令其在指腹间微微闪光。
火鹤却拿起了那封摆在正中的信。
陆泊然将亚克力碎片轻轻放回木盒的同时,他向着对方递出了这封理应“未寄出”的信。
镜头推进至陆泊然正脸,他一怔,眼尾纹路更深,却带了几分不明显的释然,拿过了这封信。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唱出最后一句话。
“——信上还是没写地址,但我知道谁在那头等我。”
原句其实并非如此,苏予安写这首歌的时候,“痛苦”烙印在字里行间,从始至终。
但在此时此刻,这才是更适合收尾的歌词。
在台下的观众几乎快要忘记呼吸的时候,舞台两侧的幕布,早就开始以专注的人难以意识到的速度,缓慢地向内侧波动。
就好像也在诉说某种依依不舍。
灯光在逐渐转暗。
幕布在完全闭合前一刻突然停下,此时仅仅留下一道狭窄的,位于舞台中心的缝隙,有光还在不断漫出来,但很快,它就随着歌声的余韵一同隐没。
“咔哒——”
轻微的锁扣声,清晰地传遍逐渐安静的剧院,陆泊然终究是拿走了那封跨越时空的信,重新盖好了木盒。
第392章
火鹤始终记得,在陆泊然选择离开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苏予安去世的前几个月,大家突然联系不上本人,后来再找到他,就只是他的尸体了。
寥寥数语,已经构建出一个悲剧的大致框架。
而陆泊然,每日每夜持续的希望与焦虑、无力感并存,漫长的等待化为彻底的绝望——
“或许我更敏感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他的死亡?”,这样的负罪感,和没有临终道别的遗憾,都无异于钝刀子割肉,留下的伤口或许终生都无法愈合。
大概是与死亡相关联,而火鹤又掌握着太多在重生前同样与其相关的悲剧信息,所以他尤其在意。
下台后,工作人员迅速回收了舞台上的道具,被重新合上的木盒子也被拿起,有人上前来,试图从陆泊然手里接过那封信。
陆泊然顿了一下,这才把它还给了对方。
火鹤将其看在眼里。
侧台的技术人员迅速上前帮他检查和整理,陆泊然稍微侧了侧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那个只是道具。”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从火鹤手中珍重地接过它的那一刻,他真的恍惚中以为,这就是苏予安留给他那封最后的,未曾寄出的信,但实际上,信封里装着的只是空无一物的白纸而已。
火鹤无言地拍了拍陆泊然的肩膀,就好像他们是彼此安慰的同龄人。
来不及说太多,陆泊然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节目要表演,两个节目之后会轮到火鹤上台负责串场的talk环节,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准备。
只是
火鹤依旧没有想明白一件事:生命中存在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对于陆泊然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
前来接火鹤回公司的不是陈诗翰,而是出道后公司分配给L7MINA的另外一位经纪人,姓赵,和陈诗翰差不多年纪的三十多岁。
火鹤对他不算太熟悉,因为他一般是负责接送叶扶疏、青道这两个晨京戏剧学院的学生的个人行程,和部分个人通告,不过剧院距离公司并不算太远,因此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上车后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戴上了耳机。
他准备认真地看一遍之前没看完的粗剪片子。
临离开的时候,似乎封迟和秦昭都上台了,台下三百名观众尖叫出了三千个人的架势,哪怕走出很远都还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噪音攻击而“嗡嗡”作响。
火鹤又忍不住摁了摁自己的耳朵。
恰好此时鹿梦发了消息过来。
对方最近在准备内娱某个打歌节目,《舞台ON!》的主持人选拔工作,前一组的三名主持人再过几周就会正式宣布结束工作,如果能够选上,接下来每次L7MINA的打歌,都能够接受鹿梦的采访。
这工作对他来说是专业对口,鹿梦更是抱有期待。
鹿梦【白日焰火】:“你的片子打算什么时候播?”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我的想法是今年生日的前一天。”
鹿梦【白日焰火】:“那就是11月10日?可距离现在还早吧。”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某种仪式感吧!既然说了要在二十一岁之前,那思来想去都觉得卡在生日前一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鹿梦本人对他说的“仪式感”并不是太理解,但他自诩再也不是那个不明白就直接嗤之以鼻的不稳重青年,两个人象征性又聊了几句,火鹤提起了疑似闯入剧院的私生。
对此鹿梦表示震惊,并且一个电话就打了个过来。
火鹤接起来,听见那头劈头盖脸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火鹤:“叶扶疏提醒了我一次,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总是能截到这个私生的朋友圈的。”
鹿梦在那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火鹤没听清:“你说什么?”
鹿梦:“没事但问题不在这里吧?按照你的说法,她开场就已经出现在陆泊然前辈的见面会剧场,摆明了冲着你去的,那现在,无论她到底有没有混进场馆里——”
鹿梦:“你出来了,她难道还留在里面吗?”
火鹤:“!!!”
赵哥开车很稳,启动和刹车都绝对不会让人突然猛冲出去,车内的空调温度打的大概是低了一点,火鹤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毛骨悚然感。
副驾座的助理还在打电话核对火鹤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鹿梦:“嘻嘻嘻嘻吓到你啦?”
鹿梦:“但你也别怕,作为你的哥,我有义务安抚你的情绪——就算她是冲着你去的,但你压根没看见她,那不妨做个假设,她压根没混进去,那你现在离开了她也完全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就”
火鹤:“不是。”
鹿梦:“什么?”
火鹤:“剧院只有一个停车场出入口,所以说,如果守株待兔在那个口的话,以私生对所有接送我们的车的了解,应该是能直接锁定,把我们‘逮住’——”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往外看了一眼。
恰好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车辆规矩地排列着,在那其中,不知道为什么,火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其中一辆银色小轿车,那车的车窗贴了深色隔热膜,看起来和周围车辆没什么区别,车型也很普通。
或许是奇特的第六感作祟,让火鹤看了第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红灯暂歇,车子重新在车流中往前蠕动,继续前行。
鹿梦:“怎么了?”
火鹤:“——如果一辆车,我们左拐,它也跟着左拐,我们直行,它又跟着直行,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鹿梦:“呃,因为你们的目的地相同,所以是一个行车路线?”
火鹤:“”
要是这样就好了。
他惊觉自己有个“小小”的失误,既然挺行了保安和工作人员注意擅自闯入的私生,怎么会忘记了最关键的——
追车。
私生传统技能之一。
当年刚入京没多久,他们就曾经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过此类情况,在星汉这种非追星圣地还好些,帝都练习生回家被跟踪变成了家常便饭,也因此,硬生生将陈诗翰逼成了带着一车孩子躲避私生的熟练驾驶员。
有些不经意的记忆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浮现,比如现在。
火鹤突然想起来,叶扶疏曾经吐槽过赵哥的开车技术,说他开得稳是因为技术菜,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宁可“蜗牛爬”也不愿意冒险。
他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坐姿,合上了膝头还没完全看完的电脑,又再次扭头望向车后方。
车子在马路前方打灯右转,那辆银色的车子还在。
这条路的车子不算太多,因此隔着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它就像个目标明确的,沉默的尾随者,不紧不慢地紧跟在后。
火鹤:“”
鹿梦察觉到了什么,在那头一叠声地追问:“怎么了?那个私生跟在后边吗?跟了多久了?你们现在在哪里?要不然先找个地方停下算了?”
火鹤干脆利落地表示:“我们离公司不算太远,十多公里的路吧。我先把电话挂了,到时候再和你说。”
“嗯?等下你先别挂啊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喂火鹤!”
火鹤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赵哥和助理都还没意识到身后那辆银色车子的“嫌疑”,倘若是陈诗翰,估计已经开始高度警惕。
火鹤仔细琢磨了一下,既然他等下的行程是回公司,那么这个全世界粉丝都知道的目的地,其实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如果对方不在路上试图加速超车、追车,甚至逼停,那么接下来充其量十多分钟的行车距离,就算对方跟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毕竟这一路下来,这车还真的没什么特别偏激的举动,如果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赵哥,以他没怎么经历过跟车的心理素质,和叶扶疏吐槽过的开车技术,会不会反而影响驾驶。
手机震了一下。
鹿梦【白日焰火】:“刚才我有个事情还没和你说完!”
鹿梦【白日焰火】:“一般私生跟车都是拿到家庭地址,或者私人行程的目的地,这私生是你最疯狂的那个,她不太可能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回公司,为什么还要跟?”
鹿梦【白日焰火】:“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明显在那头急到抓耳挠腮,直接上阴谋论了。
火鹤很想回复一句,“私生的脑回路是不太能以一般人的常识来评价的”,但这话没说出口,因为鹿梦的疑惑也同样是他的。
鹿梦【白日焰火】:“火鹤!你回话!你现在还好吗?!”
要不是事出紧急,火鹤真想回一句“你好爱我”。
他脑内风暴了一圈,正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却见那辆银色车辆,从他们身边车道加速驶过,紧接着,瞬间超车到了距离他们好几个车位的正前方。
非常丝滑,连转向灯都没打。
火鹤:“”
嚯!好家伙,感情是我草木皆兵,自作多情了。
虽然这样随便地自嘲了一下,但意识到这辆车内并没有藏着曾对他发出“死亡威胁”的私生,火鹤还是由衷地吐出了一口气。
鹿梦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发过来,他总算是能镇定自若地安抚对方的情绪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天知地知,火鹤知鹿梦知,却没想到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火鹤却发现在熟悉的公司前蹲守粉丝人群中,多了几个看起来颇有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要说为什么格格不入,或许是她们书包上挂着的“娃”和小卡,以及手上拿着的应援棒?
那应援棒看着眼生,车辆恰好停在路口等待粉丝狂奔而过的时候,火鹤趁机观察了一下——它看起来像支权杖,顶端有个被透明皇冠笼罩的K字母。
星脉娱乐是没有组合统一的应援棒之说的,个人当然更不会有,火鹤还在思考,车已经避开人群,驶入了停车库。
他回公司是为了上声乐课。
倒不是为了那个还没有决定最后名单的《声冠全球》,只不过出道后能够自己支配的时间缩短到近乎于无,火鹤必须见缝插针地不断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否则实力一定会不进反退。
然后,他就和等在停车层电梯间的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只不过刚才他们推开门的瞬间,最靠近他们的那家伙吓得一蹦三尺高,反应大到把火鹤也吓了一跳。
火鹤三人:“”
对面三人:“”
对方先反应过来,瞬间冲他们弯腰鞠躬问候,嘴里说着好似听不懂的语言。
再看那个之前反应最大,现在正捂着胸口拍打的人
这张脸有点眼熟,又并不是很眼熟。
“叮——”电梯响了一声,章文行色匆匆从里边出来,看见两组人正大眼瞪小眼,赶紧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火鹤身边:
“这是韩国男团K-ING组合的南书贤,今年二十五岁。”
南书贤?
这名字火鹤还记得,得益于几个小时前他刚查看过《声冠全球》的相关爆料。
星脉娱乐早些年很爱翻跳韩国男团的歌曲,那首他们cover过的《REBELLION》就是K-ING组合——的同公司前辈男团的大热曲之一。
但火鹤对韩国团体所知不多,获得了相关信息之后扭头又看了过去。
众所周知,这圈子里粉丝唯爱给自家爱豆搞各式各样的动物塑,什么猫、兔、鼠、熊,溺爱或者辱追粉也会用猪、牛,特别点的还有蛇、乌鸦、羚羊,甚至卡皮巴拉
狗塑更是大户。
一个团很难没有狗塑的成员,这其中还能分出金毛、萨摩、比格、德牧、博美
但是,火鹤从没见过这么像狗的人。
——不是贬义,但看到对方的瞬间,L7MINA组合里最常被狗塑的凤庭梧被衬托得完全是个人类。
怎么听起来更像骂人了?
南书贤举起手机,展示页面赫然是翻译软件,上书一行字:
【刚才的反应,对不起。我们来的路上,一辆银色车跟踪了,所以很担心,有点害怕。】
火鹤:“?”
银色车?
关键词成功捕捉。
鹿梦最早的猜测是准确的,因为那辆车和他们的确目的地相同。
火鹤的第六感也照常发挥,毕竟它里边的确装着私生,但——
看样子不是火鹤,甚至不是L7MINA,以及星脉娱乐任何一个人的私生。
第393章
凤庭梧当晚回到公司之前,已经从添油加醋的鹿梦嘴里,听到了很多“火鹤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国人拐走了”的消息。
加上手机联系火鹤,没有立刻得到对方的回复,怎一个心急如焚了得。
等他赶回公司,没遇见那个叫做什么“难竖线”的家伙,只看见了刚上完声乐课出来的火鹤。
正一边喝水,一边和身边的声乐老师说话。
“小火——!!!”他扑了上去。
从未如此像一个人的凤庭梧被火鹤熟练地架住了——当然,他的右腿很有经验地往后支撑住身体,否则一定会因为凤庭梧的体重和冲击力量站立不稳。
“你怎么回来了?现在都几点了,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宿舍。”火鹤一边说,一边看向凤庭梧身后的助理。
助理默默地垂下眼睛。
艺人突然提出想回公司的要求,我们做助理的难道敢反对吗?虽然L7MINA的这群人算是讲礼貌、脾气好,不存在会把助理当奴仆使,把自己当大爷看的,但这毕竟是发工资的“老板”啊。
凤庭梧:“你别看他啦,我回来就是找你的”
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最后目光直勾勾落在火鹤出来的那扇门上,恨不得把它盯穿,好确认后边有没有其他人。
火鹤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在找南书贤?”
凤庭梧:“嗯呐!”
火鹤:“他早走了。”
南书贤虽然基本已经锁定了一个《声冠全球》的常驻嘉宾位,但此次提早几个月来,除去参加品牌活动和录制vlog之外,确实还存在合作的想法。
或者说,早在K-ING所属的娱乐公司获得火鹤有概率参加录制之后,就有了“赛后合作”的初步双赢念头。
——所以,火鹤其实也变相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陆泊然在今天询问他参加综艺的想法前,早就把他的名字推荐给了节目组。
不知道是不是韩国那边的年轻男性都热爱肢体接触的缘故,南书贤在并不长的和火鹤的交流时间里,过于主动地拉近距离,真的让他在火鹤心目中“很像狗”的形象进一步加深了。
再次重申,这里的“很像狗”绝对不是贬义词。
凤庭梧充满敌意地问:“不会再回来了吧?”
火鹤:“呃,不好说。”
虽然是想要在赛后进行合作,但谁知道呢。
凤庭梧追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火鹤:“?”
声乐老师见势不妙,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溜之大吉,留下跟在凤庭梧身后的助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虽然火鹤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如坐针毡。
火鹤:“还行吧挺有反差感的。”
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是韩国当红男团最红的成员——南书贤离开之后,火鹤抓紧时间欣赏了几个他组合的舞台表演,对方的舞台表现力是一绝,还有能在全开麦现场为同队成员托底的vocal实力,但离开舞台站在火鹤面前的时候,真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很像狗
呸!
意思是他真的拥有狗的美好品质,譬如漆黑的湿漉漉的眼睛,灿烂纯真的笑容,坦荡的性格,以及好像隐形的看不见的尾巴,时不时就让人有种要在身后疯狂摇摆的错觉
属实是台上吸女友粉,台下吸妈粉的典范,他不红谁红?
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凤庭梧正在观察他的脸色,看了又看,警铃大作。
——他当然是了解火鹤的,至少从对方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对南书贤的排斥,甚至隐约的有些欣赏?
凤庭梧:“!!!”
之前他去洛伦佐三个人身边旁敲侧击,软磨硬泡了半天,要听他们说和火鹤一起去八代出道战的情况,结果听了满耳朵“火鹤八代传奇孩子王”的故事,还被钟清祀“刻意引导”了对独占关注的钟天宸的不满。
再看节目播出,就算已经经过剪辑,还是能嗅出不止一个八代黏在火鹤身边的蛛丝马迹。
本来一个宋广白已经够他受了!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弟弟!
结果现在又来了个韩国男人,直接找上火鹤,而且还是个挺红挺帅的韩国男人。
听说韩国长幼尊卑比较严格,年纪小的要喊年纪大的欧巴来着!开什么国际玩笑?
如果火鹤知道凤庭梧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定会啼笑皆非:
一般来说,谁会对有礼貌又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人产生恶感啊?
况且,凤庭梧还在愤怒之下,弄混淆了韩国男女对于“哥哥”的相关称呼:
“欧巴”这个词是女生对比自己年长的男性的称呼,男生对男生,基本就是普通地喊“前辈”或者“哥”的。
不过,虽然火鹤对凤庭梧脑内的弹幕丝毫不知,却并不影响他凭借多年相处的经验哄人:
“我不会说韩语,他不会说中文,我们中间夹着翻译,还带着经纪人。”火鹤摊开手,“章老师也在场,你可以去问他,完全都无法交流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就只是谈了谈工作而已。”
“而且未来还有可能是两个组合之间的合作。”
况且也只是一个初步的合作计划,毕竟《声冠全球》这个节目还未拍板最后的嘉宾名单,而就算敲定完全,正式开拍也要等到起码十一月份。
凤庭梧嘀咕:“他不会说中文?我可经常看到他在热搜上,说他爱中饭,认真学中文对话呢。”
火鹤:“比如?”
凤庭梧:“你好谢谢我爱你们?”
火鹤:“”
这话我不好评价,涉及到了一些粉圈的隐痛,不过按照之前谈话的内容,估计他就算再怎么不擅长也得把“学习中文”提上日程了。
同样,火鹤估摸着,自己也得开始学习韩文。
当年七代出道战的时候,他为了感谢全球各地的粉丝,稍微学了些句子,但用上的次数不多,不过从当初学习的进度来看,语言这方面火鹤因为记性太好而有些天赋。
他抬起手,摸了摸凤庭梧的脑袋。
二十一岁的青年依旧拥有初见时那样清澈无垢的眼睛,黑发长长了一些,在手掌底下毛茸茸的。
嗯,摸起来还是小狗。
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在银蹄草原,甚至一度想要“马塑”凤庭梧的态度。
当晚火鹤在NU发了条新照片,是个正面朝上的白色眼罩,眼罩已经泛黄,裁剪成了三角形。
上边不知道是谁,用黑色水笔画了个不伦不类的,很难说清到底是鸡还是狗的图案。
火鹤言简意赅:“怀旧。”
虽然新粉对这东西所知不多,但一路追过来的老粉和已经“考古”的那批人,自然知道这是凤庭梧当年刚入TOP20,因为长了麦粒肿而戴在眼睛上的眼罩。
当晚“神鸟组”勇闯热搜,各个七代组都在沸腾。
而在这个晚上,或许许多人的快乐是相通的,Trinitas组合的团粉,甚至一部分唯粉亦然——
#封迟秦昭现身陆泊然粉丝见面会#
#Trinitas组合时隔多年首次合体#
#只要活得久一定能看见Trinitas合体#
#Trinitas组合团魂#
其中还穿插着#陆泊然火鹤时隔六年再次双人舞台#等内容。
其他的都还好说,团魂的那个词条到底是谁买的?
火鹤随手点开一个看了一眼,三个人甚至特地模仿他们刚出道那年,搂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满眼灿烂的合照,拍出了一张时隔三十多年的,久违的照片。
虽然回忆起之前在剧场后台剑拔弩张,绝对称不上关系亲近,甚至连“相爱相杀”都差点意思的封迟跟秦昭,火鹤只觉得这两个人在照片里怎么看都像是假笑,但粉丝不这么看。
又或许他们知道,却已经不会在乎了。
反正,满微博的大家都在哭天喊地:
“奶奶!你的偶像终于又合体了!”
从年龄上判断,这有可能是真.奶奶的偶像。
“我就说只要活得久,就什么都能看到吧!”
“有生之年系列+1,这三个人都能拍合照了,那我的cp能不能成真?”
点进去发现,居然是火鹤跟方时朗的cp粉。
“果然是大家都糊得差不多了真的出来合体捞钱了?”
这是阴谋论的,自然被不满的粉丝和正义的路人占据了评论区。
但是,即使Trinitas组合合体的消息讨论热度极高,却依旧在晚间时分,被最上方飘红的词条压了下去,内容赫然是:
#南书贤火鹤跨国双顶流见面#
下面还有个相关的低位热搜——#你们的老公们真的见面了#
火鹤:“?”
这搞得和领导人会晤一样是什么鬼?
一般来说,热搜上谁的名字在前,这条热搜就是谁买的。
火鹤其实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也不想讨论是不是韩国那边的南书贤公司又在国内买了热搜,他最好奇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的见面只在公司进行,从地下停车场到楼上教室,再到会客厅,理论上来说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个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手点开了那条热搜,发现这条热搜下边,除去营销号的推波助澜,实时广场居然全都是骂人的。
两边的粉丝一边佯装一家亲,一边暗潮涌动自不用说,剩下的还有
“@火鹤的贴心小棉袄:
星脉娱乐到底打算纵容这些私生到什么时候?告起来很难吗?已经威胁了多少次成员安全了?”
“@嘴毒美少女:
我还记得当初那位大姐卡在栏杆上的壮举呢,丢脸丢成这样我要是她压根不敢再出来。”
“@神神叨叨的abcd:
不是,这消息真的能发出来吗?公司允许了吗?这爆料合适吗?”
这都是屏蔽了脏话之后才能发出来的东西,实际上粉丝骂的很凶,火鹤又把网页往上翻了翻,看见最上边热门微博中的营销号,居然发的也是朋友圈的截图?
要不是知道叶扶疏肯定懒得搞这些有的没的,他甚至怀疑这营销号皮下是他本人。
“@男神都到我怀里:
[截图]
火鹤、南书贤双人照疑似流出。”
一开始谁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一群人在下边评论区嘻嘻哈哈,质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名字是不是又以人工合成的形式出现在拉郎帖里了。
没想到再仔细查看那张截图,会发现无论是ID还是语气,都和那位在粉丝圈子里广为人知的,同时有疯狂与搞笑传闻的私生。
她发了一张在昏暗环境下拍摄的照片,必须要调高亮度,才能看清内容。
又是车库。
星脉娱乐的地下车库,也已经没那么安全了。
照片里人不少,但一眼看过去,男明星和男素人还是有差,更何况粉丝们所说的“自担化成灰都认识”不是一句瞎话,互联网瞬间就被点爆了,各式各样“感觉破次元壁了”的评论满天飞。
猜测两个人为什么见面的帖子更是多如牛毛。
说他们本来就有私交的,他们绝对是要一起录制节目的,他们说不定是要合作的
不得不说,有些猜测很准确,但是在未来没有敲定之前,双方都默契地任凭这些说法发酵,并没有过多干预网友们的天马行空。
在这样随便打开一个软件,就能看到火鹤被和南书贤摆在一起对比、拉郎的状况下,那边八代的出道战,也终于官宣了决赛夜的举办地。
居然也是在新加坡。
和当年的七代甚至在一个场馆里,就连下榻的酒店都是copy、paste。
提起酒店,就不难想到当初七代出道战时的私生危机,她们直接趁着Housekeeping的时间把鹿梦需要用的信封偷走,导致不得不启用Plan B。
也就是火鹤其命名的“第五种方案”。
说实话,并非什么特别美好的记忆。
这样的PTSD,也同样传播到了粉丝群体中,不少人在得到了相关小道消息之后,已经开始应激着大骂起公司来。
本来他们就对七代特地去给八代“抬轿”的行为不满,这一下更是跟炸了锅一样。
更让人不爽的是,此次围观八代出道战的,有且仅有L7MINA一个师兄团。
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摆明了把人送过去一对一输血”的。
对此不少大粉们安抚的言论是——
“往好了想,难道不是你撬已经足够镇场子,所以才只让他们一队人去么?”
“至少也是趁着工作出国玩了。”
虽然也有新加坡相关ip在评论区表示,“新加坡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这样的安排自然也扬起了轩然大波,但机票已出,不少人还是骂骂咧咧地开始排队抽票、订酒店、买机票、规划行程。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最藕断丝连,不离不弃的关系,或许是粉丝和自家爱豆的公司。
第394章
八代当然比L7MINA要早几天抵达新加坡。
毕竟身为师兄,L7MINA只是作为嘉宾的身份去围观出道夜,算是给师弟们助阵,并不会登台表演。
出道战《第八维度》节目的播出情况还算平稳。
除去因为L7MINA出现的几期,和营销方时朗外甥导致的流量小高潮,最大的争议在和陆泊然后期合作的《匆匆书》,以及第二次票数公布后的排名变动。
但再怎么变,都不太可能出现当年凤庭梧暴跌至难以出道的危机。
正如官方所说,八代的出道人数要看票数总和与练习生之间的票数差来决定,虽然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人人皆知——这还不是最终解释权全部归官方?
他们想要几个人出道,就让几个人出道,虽然粉丝天天维权,但只要自家孩子还在公司手上,也不敢闹得太过分,生怕他们被穿小鞋。
当初七代的时候,出道人数固定,多是预测出道组,尤其是卡位圈人选的——当然,最后凤庭梧上了卡位圈令人大跌眼镜了一场。
而八代,人选暂时不提,关心的大多是到底有几个人能出道。
各家粉丝都在盘算着能否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这和观战的师兄们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时间间隔数年,但搭乘的航班出发和到达时间,与当初一模一样。
当然,那时候还没出道的七代练习生,坐的都是3-3-3的经济舱。
火鹤还清楚地记得,对于他隔壁的洛伦佐和钟清祀而言,稍显拥挤的座位,膝盖非常悲惨地碰到了前排的座位,不得不一直调整坐姿。
而现在,商务舱已经坐上了。
明显宽敞了许多的个人空间,私密性也得到了更好的保障。
而当初大家人人盯着《黑白回响》看了又看,而这次好歹不至于
等等,为什么青道在看《余光》?
这部火鹤客串Netflix剧集,也为他吸引了不少海外粉丝的注意。
虽然星脉娱乐旗下的艺人全员在ins,x这些海外平台都没有账号,但海外粉丝自发为他们建立的数据站、图文站、搬运博却也不少,相关的视频物料还有中文字幕组和翻译组。
时不时还有国外粉丝艰难地注册了微博、小绿书等平台,过来获取第一手的资料,又或者抱怨啃不动“生肉”,也是让以往追外国艺人,总是遭受此待遇的粉丝们扬眉吐气了一把。
火鹤去洗手间的时候顺带问了青道一句:
“你之前没有看这部吗?”
青道:“之前带着剧透看过,不过我觉得很好看,想多看几次。”
火鹤:“”
行。
青道面前恰好放了一份此次八代练习生出道战的流程手册,火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青道将其团吧团吧做成了个话筒的形状,煞有介事地举起来,使其恰好地塞到自己嘴边:
“采访一下,同样是白月光,《黑白回响》的白月光跟《余光》的白月光,你觉得哪个更贴白月光?”
火鹤:“”
隔着走廊,火鹤身后的凤庭梧摘下耳机:“小火自己更贴!”
火鹤:“?”
他扭头看见凤庭梧后方的鹿梦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火鹤眼不见心净again,回到座位上,给自己敷了个面膜,庆幸这一次他们坐在头等舱里,哪怕有私生跟机,也没办法直接闯过来。
九月份的新加坡,在L7MINA众人抵达前刚下了一场堪称酣畅淋漓的阵雨。
雨水将城市的街道和树木洗刷得簇新,也留下了短暂的清凉。
接送他们的车行驶在从机场出发的高速公路上,这次火鹤精神还不错,没有选择小憩,只靠着窗户静静往外看着,远处的市区楼群在地平线上拔地而起,棕榈树正随着行车不断往后退去。
“我记得之前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你们的应援。”鹿梦说,“现在应该轮到八代的粉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火鹤一眼看见机场附近的那个大型的立柱广告牌,上边——居然还是火鹤跟洛伦佐的双人应援,还是过去的那两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非要说的话照片用的貌似是他俩前阵子MV里的造型:左侧洛伦佐倚躺在沙发中,仰头饮红酒,右侧的火鹤一条腿微屈,赤足踩在碎砖上,目光眺望远方。
二人的应援色紫与红泾渭分明,却又在广告牌正中融为渐变的河流。
火鹤:“这美工感觉很有进步。”
洛伦佐:“”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一点异样的神情。
鹿梦则无语地评价:“什么意思呢?这届八代不行啊,这么好一个位置的广告牌居然都没拿下,到底是谁的出道战?”
这可是直接面向了进出机场的海量车流,尺寸巨大,还物以稀为贵。
“这种广告牌很少有三天或者一周的短期投放,起码也得一个月打底,但也因此单价最高。”钟清祀客观地评价,“保守估计六位数起步,这种价格对八代面临着要打投花钱的情况来说,不算是花钱花在刀刃上,没必要打充脸充胖子。”
非常中肯且有理有据的猜测。
火鹤跟鹿梦一起露出了“好多钱哇”的表情。
钟清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洛伦佐:“你们的粉丝很舍得花钱啊。”
洛伦佐:“”
洛伦佐难得一见地反唇相讥:“你很酸?”
钟清祀一口否认:“并没有。”
虽然在进入市区之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和火鹤的应援LED灯箱,并且飞快地示意车内的其他几个人去看,让他的这个三字否决显得非常的欲盖弥彰。
火鹤则用手机拍摄了尽可能多的应援灯牌,打算等会儿找机会发NU和微博。
相比于五年前的双人间,这次所有人都住单人间,省去了一些因为分配舍友让人不满意——主要是凤庭梧不满意的小麻烦。
出道夜将于明天晚上正式开启。
火鹤回到房间,飞快地脱了外衣,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他翻了个身,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
当初七代出道战的曲子,不少前辈亲自操刀完成。
这次八代出道战,七代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不过主要还是重心在做音乐的几个成员负责,刚到没多久又被叫去开会了,而八代今晚会进行出道夜的彩排。
火鹤没这些事情要做,美滋滋地打算在酒店逛逛,去楼下健身房稍微蹬一会儿自行车,然后回来洗澡休息。
不过在那之前——
抵达新加坡的当天是闻天翔的生日。
他出生在九月份这样前后届的分界线上,跟着早一届上学也没什么问题,但按照一般的规定来说,九月份之后就是下届的学生了,比大部分同学都要大,更别提火鹤这种跳级上来的,大了一岁还要多。
虽然相处模式来看火鹤更像是哥。
火鹤之前已经卡点给对方发了生日祝福,查看了一下物流情况,估摸着闻天翔已经收到了东西,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闻天翔感激涕零,因为火鹤送了他一直放在购物车,碍于价格迟迟没下手的便携式固态硬盘。
两个人闲聊了好一会儿,提起了闻天翔“最糟糕的生日”,居然是间接的被叶扶疏毁了的,因为那时候也刚开学,倒霉蛋闻天翔从上楼梯到教室门口不仅被人推推搡搡,还因此摔了一跤,跌破了膝盖。
火鹤义愤填膺:“那他们对你也太坏了,道歉了吗?”
闻天翔:“完全没有,我怀疑他们都没注意到我摔倒。”
火鹤:“这么夸张?”
闻天翔:“你知道当初叶扶疏有多风云吗?!”
火鹤:“知道。”
闻天翔刚想要出口的倾诉欲被火鹤打得措手不及:“”
火鹤:“恕我直言,我和他在这方面的经历应该差不多。”
当然,也不排除乔楠那种因为学校和自身性格原因反而被霸凌得更惨的,毕竟洛伦佐都曾因为是混血就遭遇过不佳待遇。
但总体来说,因为“星脉娱乐养成系练习生”的头衔,他们还是享有一些光环的,更别提就算没有这名号,他们的外形也足够引人注目。
闻天翔固执地说:“总之,刚开学每个班的男生女生都会围到班级门口,外校学生甚至会为了看他特地跑到我们学校里来,运动会的时候允许邀请别校学生来,总是会有好多人给叶扶疏加油鼓劲。”
火鹤:“所以叶扶疏参加了什么项目?”
闻天翔:“呃,在看台最上边的棚子里发呆?”
火鹤:“那他们给叶扶疏鼓什么劲?”
闻天翔:“比如,感谢他用美貌照亮了看台区?妆点了需要早起的校园生活?”
火鹤:“”
火鹤:“你最近因为剪辑,是不是老和刘照华混一起?用粉圈用语用得好熟练。”
聊着聊着,鹿梦的消息进来了,他说他洗衣服的时候,正好碰到八代的练习生在洗衣房里吵架。
火鹤:“他们不是等会儿就要去带妆彩排了吗?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雅致。”
鹿梦:“不知道,宋广白都要气哭了。”
火鹤其实对八代吵架没什么兴趣,不打起来就算胜利,但提起“气哭了”,他就有点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众所周知,养成系在养成的过程中,会遇到数不胜数的麻烦和困扰。
譬如抽烟。
抽烟会倒嗓,哪怕二手烟、三手烟都是如此,火鹤当年致力于将七代的吸烟咖揪出来,不仅是担心塌房牵连全代,更是害怕影响嗓子,导致大家的业务能力下降。
再比如恋爱、排挤、心理问题
但真正蹉跎人的,反而可能是细碎的琐事,许多矛盾往往就是如此累积起来的。
还会给周围负责的老师们造成影响,只不过当初七代的中上位圈普遍自理能力较强,能够努力在学业、生活和工作中找到平衡,但不是每一代都是七代,八代的情况才更符合“传统”。
火鹤抵达三层的洗衣房,就看见偌大的空间内,宋广白和高坂奏站在一边,前者面目狰狞,另外一边对峙的也是八代练习生,是来自智源的吕新文,也是后一批加入八代的练习生。
“所以你说?”
“他把内衣放到洗衣机里洗!”宋广白几乎是在尖叫着说话。
火鹤本来想说一句“你们生活这么久了这难道都不知道吗”,又突然想起宋广白虽然出身星汉,但实际上更像是帝都练习生,在出道前是不住集体宿舍的。
被他指着鼻子告状的吕新文,大概是好面子,在师兄面前被这样斥责难免感觉窘迫又愤怒。
“这边的洗衣液是消毒杀菌的!我一起放进去没关系啊!”他也大声喊了回去。
火鹤:“”
宋广白叫的更大声:“你好恶心!”
火鹤伸手制止人身攻击:“宋广白你先——”
宋广白诉苦:“老师说了酒店的洗衣机不够用!我们的衣服都是要一起放进去洗的!说好了只能放外衣和T恤!刚才我过来想把湿衣服放到烘干机!结果从我的T恤里掉出一条内裤!!!”
他抓着头发看起来要崩溃了。
火鹤:行吧,这下我站宋广白。
七代当初进入决赛夜的练习生有且仅有九个,一路淘汰了一半以上,但八代情况不同,二十人都来了,要看累计票数决定最终出道人选和人数。
不过下位圈目前的票数差和中上位圈拉开了极大的距离,哪怕再出现一个顶流的外甥也无力回天。
火鹤数了数,酒店洗衣房的洗衣机只有八个,现在全都在运作,确实不够用。
他转向吕新文。
虽然有丰富的带孩子经验,但七代确实没出过类似的情况,他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你把内衣一起放进公共洗衣机里洗,就算洗衣液真的能杀菌消毒,也会膈应到别人”?
火鹤:“”
面露凝重。
就连鹿梦戳了他两下示意他作为令人信服的师兄解围,也一时间没找到话术。
他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先转向宋广白:“广白,明天就要出道战了,保护好嗓子。”
宋广白感觉到了他的关心,虽然还有些郁闷,但也默默地闭上了嘴,火鹤则看向了吕新文,那孩子表情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爆料|今年的私生也在认真和星脉娱乐同进同出呢】
————————————————————
【主楼】悲观主义者
如题
[截图]
八代著名私生的朋友圈截图来了,不仅跟机跟车,还跟到酒店去了
不仅跟到了酒店,还宣称录到了“好东西”,绝对是新闻
2楼
早就有人开骂了,说今年私生跟着八代一路,还拍了在机舱睡觉的照片
3楼
等等,这不是八代的私生吗?怎么她还提到火鹤跟鹿梦了?
4楼
回复3楼:
估计是遇到八代和七代一起了?
5楼
再怎么权威都不可能和五年前七代那样闯进房间偷信封吧?是不是偶遇了然后偷听对话?
6楼
怎么私生也开始打哑谜了我真的服了
7楼
回复6楼:
估计是想骗L7MINA的粉丝花大钱买录音吧,你撬粉都是富婆冤大头还有人不知道吗?
前阵子那个【火鹤拍片钟清祀相伴二人如影随形密不可分】的视频,学霸批斥四位数重金买回来,发现火鹤的三个舍友距离他都比钟清祀更近
8楼
回复7楼:
扎心了姐妹,实属你撬成团后第一“文字金瓶梅,事实水浒传”
9楼
微博说已经有冤大头富婆买了这段录音了,我该说什么才好?
10楼
不要给私生送钱啊!!!(撕心裂肺
11楼
虽然大家说着不要纵容助长私生,但录音放出来了隔壁楼已经秒盖起了几百层
是的,这段洗衣房发生的事故,居然能够被神出鬼没的八代私生录音。
七代闯房间,八代录对话,星脉娱乐百般治理相关问题,但自从内娱另外一个组合告私生失败,诉讼请求被驳回之后,此现象就愈发进入了灰色地段。
而且,人天生自带的窥私欲,也无形中在助长这类事件,譬如这一次,说着不要关注私生,但架不住粉丝前赴后继制造热度。
#星脉八代私生录音#上了热搜。
虽然没带火鹤和鹿梦的名字,但依旧在榜单飞速上升,很快就到了第五位。
录音中有些杂音,但总的来说声线清晰。
一开始听得出是宋广白和吕新文的对线,高坂奏在旁边“算了算了”循环往复来回劝,没过多久,听人喊了一声“火鹤师兄来了”,紧接着,宋广白俨然成了有人撑腰的小孩,大声控诉起来。
这其中的内容
总之对吕新文很不利。
但考虑到他在二十名练习生之中排名末尾,粉丝不多,大家讨论的重点几乎都放到了火鹤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上。
——“下次手洗。”
“哥,走吧,让他们自己收拾。”
“彩排别迟到了。”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句。
这条录音被好事者传到了去哩去哩。
观看量暴涨,弹幕和评论里播放到这个部分,全都在【啊啊啊啊啊啊】。
“火鹤:下次手洗。”
“从火鹤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尽的无奈。”
“这师兄当的,调解矛盾指导舞台解开心结不说,还要关注这些琐事,八代工作人员都上哪儿去了?”
“前边,据说这时候快要带妆彩排了,估计工作人员在做准备。”
趁机嗑哥弟组cp的也不是没有,一听火鹤喊鹿梦“哥”,cp粉就和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但是这段录音还没完,剩下的却是曝光之后争议最大的部分。
鹿梦的声音:“就这?”
火鹤:“我毕竟不是八代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鹿梦:“也是。”
到这里都是普通对话。
有问题的是火鹤的最后一句:
“明天出道战一结束,他们连吵架的机会都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话的内容就带了点凉薄味儿,又或者真的是火鹤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总之,迅速在有心之人的刻意为之下发酵起来。
毕竟,宋广白之前的每次排名发布,都稳稳位居第二,而吕新文的排名,要在他后边加个“0”,也就是此次垫底的二十名。
所以,火鹤所说的“吵架的机会都没了”指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宋广白必出道,吕新文毫无机会,他们注定不会是队友,出道战前就是最后相处的时机。
这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坏就坏在说这话的人是以“血雨腥风”出名,现在已经飞升超顶而对家无数的火鹤。
薄情。
现实。
冷酷。
残忍
各式各样的帽子和解读花式往火鹤头上扣,甚至在公共组,还有人公然开投票帖,询问“你们是否觉得火鹤算是第一次崩人设了?”。
理由是火鹤在过往这么多年,扮演的都是贴心温柔的师兄形象,没有任何不好的传闻出现,而这段录音看不见表情,光听声音和内容,好像和大部分人认知里的火鹤天壤之别。
再加上刚和方时朗的朗星打完的那一战,对他“区别对待师弟,更喜欢上位圈和星汉孩子”的舆论不少,这下可让他们逮到了机会。
关于“这条内容是否会影响吕新文出道战表现”的内容也被提出。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火鹤只是随口一说,在感慨出道前后的天壤之别,毕竟他是经历者,错的是将这一切曝光的私生,和买了之后没当回事放出来的粉丝。
当晚八代那头还在彩排,这头发酵得越来越厉害,不知道谁还特地买了个黑热搜词条,评论区乌烟瘴气,俨然是黑粉和对家的大狂欢——
虽然很快就被火鹤的粉丝压了下去。
对此,火鹤表示
“我本来就和镜头前不一样,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一个样子才很可怕吧?”
他对此倒没什么想法。
全程在场的鹿梦比他还着急:“我看他们已经开始道德绑架了!说你在出道战前一天说这个话给吕新文增加了负担,万一他决赛没发挥好”
火鹤还没说话,门口有人幽幽地:“就算火鹤没说这话,他就能发挥好,能出道了?”
二人循声往外看去,看见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叶扶疏。
鹿梦:“你这话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
第二十名是什么概念?按照八代粉丝的论坛热议来说,是出道夜在舞台上出柜都无人在意的程度。
虽然这话说得毒了点,但确实精准点出了隐身、透明人、无人气体质的吕新文的问题。
别以为没人看得出那些攻击火鹤的人打着关心八代的旗号,实际上只是和当年的朗星利用方彦珺一样,把他们当筏子。
叶扶疏:“别说出道了,就算出道夜把他单独剔除出去也没几个人抗议,他们初评级我看了,能给他一个C已经是火鹤救人。”他冷淡地说,“要是那么在意舆论早就精进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摆烂了。”
火鹤看着他乐了:“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叶扶疏没否认,但也不会承认。
他的确有点担心火鹤也因为舆论,认为自己说的那句话会影响吕新文的表现,这人就是时不时对弱者有些泛滥的同情心和额外的关怀,不过看火鹤的表情,他就知道这话就算他不说,火鹤也不会真的被打击到。
火鹤说:“我说那句话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纯粹感慨,但大概错就错在走廊和电梯间是公共场所,没想到居然也有八代的私生藏着。”
“如果吕新文是第十一名,那他还有出道的可能性,第二十名你连‘诅咒他’都算不上啊。”鹿梦继续替他鸣不平。
火鹤摇了摇头。
“你去哪儿了?”他问叶扶疏。
叶扶疏:“刚从楼下健身房回来——”他嘴角一勾,一个冷笑又要成型,“电梯间八代刚彩排回来,有几个缠着工作人员说要吃新加坡这边的经典菜,没看错的话吕新文也在其中。”
其实他压根没认出来哪个是吕新文,不过那又怎样。
火鹤难以置信:“在明天晚上就要出道战的这个时间?不怕状态不好?”
叶扶疏耸了耸肩。
鹿梦困惑地:“新加坡的经典菜是什么?”
火鹤:“呃,辣椒螃蟹肉骨茶?”
话题眼看着就要偏了,叶扶疏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我出来的时候钟清祀还在健身房里,他说”
叶扶疏看起来没有很想替钟清祀带话,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继续,“他说‘虽然火鹤应该不会太担心这种事,但公司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给他虐粉的机会’。”
“什么意思?”鹿梦迷茫地问。
火鹤:“字面意思。”
随机抽取一个幸运的未出道组小伙伴给自己虐粉,顺带将火鹤说的那句话的风向转移到“共情”的舆论上,星脉娱乐在这方面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看各代的大营销里时不时出现自己的身影,只要不是拉踩谁,这种团队的互相利用本来就是主打一个双赢。
果不其然。
当晚十一点出头,新的热搜终于在营销号和水军的推波助澜下挂在榜单,热情洋溢地飘红:
#最后一次吵架#
#过来人都听懂了火鹤那句话#
新的舆论场已经出现。
而从营销号带节奏和“考古”煽情的方向看,“幸运”的未出道组小伙伴,花落霍归。
第395章
一开始,只是营销号发了一些过往火鹤和霍归相处的温馨片段。
这些都基本是从去哩去哩,当年星汉双子星的“虐恋”视频里剪辑出来的,当初霍归彻底宣布淘汰出局后,甚至有好几个相关的剪辑上了网站热门榜单。
一旦吸引了好奇的路人入场,立刻有粉丝自告奋勇开始给他们科普当年火鹤与霍归这对星汉双子星,到底是怎么因为负面情绪和人气差距,最终分崩离析的。
紧接着,七代出道战霍归被淘汰后又深又重的一眼,以及他和火鹤在谈心房间里长久的沉默画面也被发出——
从无话不谈到相对无言,无异于老饭新炒,更是被各大up主解读出了花来。
火鹤与霍归明面上的背道而驰,当然是那次打分事件的“背叛”,也是从那天开始,两家粉丝的矛盾也被彻底激化。
但在七代的“未解之谜”,依旧还有“火鹤跟霍归到底是为什么闹翻的,只是因为那次打分吗”的质疑。
热搜词条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暗戳戳隐藏着“火鹤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明显是在扩大“火鹤说那句话是在感叹,在共情”这类的舆论影响力:
“过来人啧啧啧!”
“所以火鹤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其实是——”
“珍惜还能这样小打小闹的人吧,因为有些人吵着吵着就散了,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而有些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已经离别。”
“火鹤因为出道太早,活出了八十岁的阅历和感悟。”
“出道多年归来才二十岁。”
这类感叹和调侃的言论,很快就成功把控了主流话语权,并发散更广:
“我一直觉得断章取义啊,要想羞辱吕新文,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火鹤有一百种说辞。”
“宋广白在八代明明也是血雨腥风体质,遇到火鹤都直接变透明人?明明他那句说别人恶心的话更刺激人啊!”
“还有人在意这段对话出现,是因为吕新文把自己的内衣丢进洗衣机,和别人的外衣一起洗么?”
“本留子想起了宿舍老外把球鞋内衣一起丢进洗衣机的震惊往事。”
“火鹤已经好温柔了,在那个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
“想一下就脚趾挠地,师兄又不是保姆,遇到这种事怎么安慰都很奇怪啊!”
“本社恐代替社死了。”
紧接着,论坛公共组又冒出了有过自证的,知情工作人员的爆料。
里边提及了九代的练习生,也就是同为星汉出身的楚惊澜和墨守拙。
他们是新.星汉双子星。
九代虽然刚刚公布,但作为主推的两个孩子的营销没少下,在粉圈内还是有些知名度的,不少“星脉骑”已经自动买股,粉丝中的“星汉派”更是恨不得将他们吹上天,好继承前辈的衣钵。
——“虽然只能给大家文字料,但火鹤私下给墨守拙的建议,是‘希望他可以和楚惊澜作为唯二的星汉练习生,彼此扶持,一直走到最后’。”
这条爆料的楼主甚至为此赌咒发誓: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否则这辈子都拿不到年终奖!”
非常斩钉截铁,豁出去了的誓言,大部分人立刻信了七八分。
这条料,和热搜上的霍归相关内容,完全对上了。
——“所以,火鹤的这句话,锤死了是过来人的感慨而已?”
“不瞒你们说,我反复听那个录音n遍,真的没从火鹤那几句话里听出什么冷血薄情,反而像是叹息。”
“火鹤一个练习生时期死守top1,出道后直接超顶的,到底是多无聊才会对没出道的师弟冷嘲热讽?”
“早就想说了,你们黑子就算想骂火鹤,能不能别把未成年练习生拿来当工具人使?”
“纯路人,搞竞体圈的,看了粉丝的科普有点泪目,养成系永远不缺故事,无论好的坏的。”
粉丝有自己的考量,下沉平台的真路人们思维往往摇摆不定,跟着主流舆论走。
在火鹤“沉冤昭雪”之后,新一波关于他的讨论再次兴起:
这次的主题是,“火鹤真心待人,同伴嫉妒背叛”。
舆论战中最好的“工具人”霍归,被迫接下了一波从天而降的黑红热度。
毕竟提起他们的往事,就绕不开那段双方粉丝都PTSD的过往。
当初霍归参加了选秀,新吸了一部分粉丝入坑,老粉对于这些和火鹤的过去三缄其口,新粉还没“考古”到那个部分,这么一翻旧账,流量来了,“黑历史”也被挖了个底朝天。
粉丝专门剪辑了火鹤面对霍归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合集,塑造出了一个虽然长得帅人气高实力强人缘好,却被辜负了真心的小可怜形象,拿来与他温柔耐心对待同代跟后辈做对比。
唏嘘逐渐转化为两方舆论的对峙:
“霍归当初‘背刺’的那件事我看了,感觉没那么严重啊,年纪那么小有些负面情绪也是可以原谅的,没到粉丝说的恶劣程度。”
“我也觉得,其实对火鹤没造成什么影响吧,难道不能冰释前嫌吗?”
“前边说的轻巧呢,感情被伤害的人不是你,你们倒是大度地替火鹤原谅上了。”
“霍归好端端参加了选秀成团出道,现在美美solo单飞前途大好,能不带他吗?”
“你家小哥哥给火鹤打分携裹私人情绪的时候,考虑过对他有没有伤害吗?”
“在火鹤面前也敢自夸前途大好?数据都不知道有没有公布俩月的九代上位圈好。”
“还嫌当年被鹤丝摁在地上揉搓得不够惨?也是给你们装上了。”
在出道战当天上午的短流程预演进行时,网络上的舆论还在不断发酵。
事故中心的火鹤,此时正坐在主舞台前方的延伸T台一侧。
这里距离舞台近得吓人。
上一次来此场馆,还是七代出道战,现在总算是体会了一次当时“相关艺人”席,星脉娱乐旗下师兄们等演艺圈人士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钟天宸的爸妈也会来吗?”他问钟清祀。
钟清祀正兴致缺缺地抱着胳膊,往后靠着走神,闻言向着他们相对那一侧的坐席瞥了一眼,此时那里空荡荡的,等再晚一些就会被八代练习生的亲属们填满。
“会的吧。”他说,“他们家情况不太一样,钟天宸没压力也没什么束缚,他爸妈更是闲得很。”
就差把“每个月靠信托基金和股权分红过日子”说出口了。
鹿梦:“哇。”
凤庭梧:“哇。”
鹿梦:“听起来很幸福。”
凤庭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不用担心没人兜底。”
他们旁边的叶扶疏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了看两个人。
火鹤却若有所思:“很有道理”
叶扶疏:“”
他收回了看傻子的目光,佯装无事发生。
这里是极光竞技馆。
之前,L7MINA众人在抵达会场附近后,终于看到了场馆外各式各样的八代出道应援,上位圈居多,中位圈间或能看到几个,至于下位圈?
很残忍的,基本一个都找不到,粉丝为了能让他们的票数不那么难看,已经非常努力。
因为“顶流外甥”飞升的方彦珺,目前的排名在第十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短短两个月时间确实也给他吸粉了,能够看见印着他的脸的应援巴士从街头缓缓驶入眼帘。
虽然距离出道夜入场还早,但粉丝们早已大批聚集,众人看到明显载着艺人的黑色SUV驶入车库,看不见里边究竟是谁,却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围观。
“我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钟清祀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火鹤扭头看向他,发现他正在盯着主舞台看,那里的八代练习生还在进行彩排。
“不会是关于八代出道人数的预判吧?”他想了想才问。
钟清祀冲他打了个响指:“bingo!”
火鹤:“你觉得会是多少个?”
钟清祀:“你觉得会是多少个?”
火鹤:“你先说。”
钟清祀:“你先说。”
两人面面相觑。
“12000个。”有一道嗓音,冷冰冰地从另外一头传过来,二人中断都希望对方先开口的对视扭头看去,就看见洛伦佐貌似无辜地扫视过来。
“什么12000个?”火鹤问。
洛伦佐:“我在说开放的席位,没加入你们的讨论。”
钟清祀:“真的吗?我不信。”
洛伦佐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和旁边的人科普,但插入的时机确实微妙。
“不如我们都来赌一把吧。”青道趁机提出建议,“每个人在手机里写下自己认为八代能出道的人数,然后‘一、二、三’一起发到群里,不可以参考别人的答案,最后我们来看看,谁的答案最接近。”
大家都没有异议,并且积极地参与进来。
以至于章文带着负责拍摄L7MINA在八代出道战vlog的摄像老师过来,看到的就是坐成一排,各自盯着自己的手机陷入沉思的七个人。
他凑近了看一看,最靠近他的鹿梦正飞快地在手机里划拉,页面赫然是目前微博总结的,八代练习生们的票数总排名情况。
再看他隔壁的青道,兀自念念有词,而洛伦佐甚至已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计算器功能,正在认真地计算票数差。
而火鹤
火鹤看起来倒是很悠闲。
“你们在干什么呢?”他问。
火鹤说:“我们在猜今天出道战之后,能有几个直系师弟。”
章文:“”
想起现在微博上热火朝天的讨论和骂战,他不由对火鹤嘴里说出的“出道战”和“师弟”有些心有余悸。
“大家都考虑好了吗?”
火鹤这个小没良心的半点没受到那些影响,和章文交流完毕,就转了回去,拍了拍巴掌。
零零散散的“差不多吧”,“好了”的应和声。
“那我倒数三个数,说完之后大家立刻把自己想好的数字发到群里,如果谁迟了太多被发现,那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饭钱他全包了,可以不?”火鹤继续问。
L7MINA几人纷纷比出“OK”的手势。
“三。”
“二。”
“一。”
属于L7MINA的七人小群,迅速弹出了新的消息提示。
火鹤:“10。”
洛伦佐:“5。”
钟清祀:“10。”
青道:“9。”
叶扶疏:“4。”
凤庭梧:“13。”
很多离谱的数字出现了。
但其中最离谱的极端当属叶扶疏的那个。
火鹤:“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为什么你会写4?”
叶扶疏:“钟天宸、宋广白、高坂奏、贺北乡。”
火鹤:“江葳蕤呢?”
你把第三名放哪儿去了?
叶扶疏:“我不喜欢他,所以没把他加进来。”
好随心所欲的一个答案。
火鹤看向洛伦佐:“那你觉得是哪五个人?”
洛伦佐:“刚才他的答案再加一个江葳蕤就差不多了。”
火鹤:“那凤庭梧你的十三个人又是?”
凤庭梧理所当然地:“之前不是谁说过,八代可能会出大型团嘛,那给多给他们添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这样也开心。”
从其他几个人的表情来说,这样的热闹显然并不让任何人感到开心,但谁也没有出言反驳。
倒是一直没法把话题引回来,旁观了半天的章文,终于找到了接话的机会。
他伸长手臂,特地拍了拍火鹤的肩膀,然后示意大家都去看不远处——
“那个是夏浔音。”
大家纷纷循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正在和节目导演等人寒暄的女性,黑发垂肩,毫无攻击性的面容,嘴角一直带着笑,看起来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很有福气”的大气长相。
火鹤:“!!!”
真人和看过的照片分毫不差地对上了。
火鹤在《声冠全球》之后稍稍搜查了一下网传的嘉宾名单,其中就有来自新加坡的女歌手夏浔音,四十多岁。
这是位华语乐坛公认的,嗓音细腻且极具故事感的,情歌天后级别人物,情感的诠释能力登峰造极。
他又去询问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封迟,按照封迟的说法,虽然现在的名单还没有彻底敲定的版本流传出,但夏浔音已经八九不离十,他的饭局有个和夏浔音当了多年朋友的艺人,消息大致准确。
——所以说,人脉这个东西,确实非常重要。
火鹤是个习惯于在唱歌的时候做阅读理解的人。
他后来剖析了一下自己,认为他爱搞这一套学霸式的抠字眼解读,主要是对于许多歌曲的情感领悟不到位,所以不得不“笨鸟先飞”,而夏浔音那种恍若浑然天成的唱商,简直是吾辈楷模。
如果能多和她请教学习,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火鹤认识一些知名歌手,星脉的vocal师资力量也很不错,但夏浔音可是顶尖的!而且,八代出道战居然还把她请来了,之前流程表上有“嘉宾献唱”环节,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大腕。
“你注意一点。”旁边的洛伦佐轻轻戳了他一下。
火鹤回过神:“?”
洛伦佐看他一脸懵地回视过来,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们从开始出外务,和别的艺人同台开始,就被公司反复叮嘱过“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别乱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刚才火鹤目光灼灼盯着夏浔音的方向看了又看,要不是对方是超级大前辈,又是火鹤的妈妈辈,真的被拍到了,那就是一波嚣张的“拉郎”。
毕竟在《飞驰吧!伙伴》播出后,他和喜剧三人行组的三个人,都分别有cp视频的产出,无论是Tiktok还是去哩去哩,这可怕的cp体质确实让人感慨。
洛伦佐甚至还刷到过。
那时候洛伦佐脑海里浮起的居然是鹿梦刷手机的时候最喜欢念叨的话——
“大数据千万不要记住我。”
夏浔音走了过来。
她同样会坐在相关艺人席,不过在第一排,L7MINA七人前方。
人走近了,七个人忙不迭站起来鞠躬打招呼。
夏浔音表里如一,面对超级后辈们也不摆前辈架子,也连忙礼貌地回以问候,并且准确地叫出了
火鹤的名字。
一直到夏浔音落座,火鹤还在暗戳戳的高兴,没想到这位近几年没有发歌,也不太活跃在圈子里的歌手,居然会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也算是混出点名堂了!
“如果前辈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能更顺理成章和她探讨一些在演唱中投入感情的话题了?”他逮着章文,兴奋不已地问,“公司有没有可能和她合作,或者邀请她来上我们的《L7MINA试试看》?”
章文:“”
当年那块拿着雕刻刀的小小璞玉,现在俨然成器,稀缺且不可替代,但还在努力使得自己从“有用”进化至“无价”。
他应该感到欣慰的。
但不知为什么,虽然已经看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忍不住会想——
他会不会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会不会是辛苦不自知,已经是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他心思百转,只摸了摸火鹤的头:“当然,会有机会的。”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逗弄人的笑意,“她刚才还和她的经纪人提起你了呢。”
火鹤:“!”
火鹤:“为什么为什么?”
其他六个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章文:“因为她看到#夏浔音星脉八代出道战#的热搜上边,就压着你的名字。”
#火鹤从小美惨强#
无比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