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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系有话说》青春校园小说_礼蓝

    第386章


    离开七代的休息室,还没走出多远,九代的孩子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喜悦。


    “嗡”地一声,瞬间爆发出激动得压制不住的欢呼和巨大的议论声,哪怕带队的老师努力做了很多次手掌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也完全没有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隔代亲”,又或许L7MINA大红偶像组合的滤镜使然,总之,压根不是象征性地当着镜头演一演,装一装,而是货真价实的疯狂了。


    “好帅!好帅!好帅!”这是只会说“好帅”,语言过于贫乏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想要说什么,眼睛一酸喉咙哽咽莫名想哭的。


    “师兄长得和AI一样!”这是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急着和周围人分享的。


    “我要告诉我们班的xxx和xxx!他们肯定嫉妒死了!”这是忙着和小伙伴炫耀看到了真人的。


    总之,画面一度非常混乱。


    这头的喧嚣,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遍了并不算大的准备空间,以至于无论是七代还是八代,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代这边面面相觑,忍不住会心一笑,而八代那头,临登场了精神正紧绷着,听见外边大喊大叫喧闹无比,情绪是另外一个极端。


    烦躁的愈发烦躁。


    被害妄想症的也接连发作。


    “这次我们的舞台,不会也要让九代来给我们打分吧?”不知道从角落里传出了谁的声音。


    原本各做各事的空间倏地一静。


    “不至于吧?”


    不是最初版本TOP20的练习生对此所知不详,但回忆起当初,八代现场被要求给师兄们每个人的表现打分,并且均分还对他们的排名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时候官博下边七代不满的粉丝的人身攻击,是他们对“线上anti”最初的认知。


    当初已经胆战心惊,现在更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当初因为给分比较离谱而被骂的那几个,更是如坐针毡。


    不得不说,有时候针扎到自己身上才痛。


    但即使如此,录制即将开始,所有的情绪也只能自行消化。


    ——录制的顺序,是先“边缘区”服装组,再“精英区”服装组。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难熬和冗长,可真正登台,却好像一瞬间就过去了。


    洛伦佐组的表演已经结束。


    不开玩笑地说,连“拖飞机”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舞台,倒不是说他组内的练习生跳舞有多差,只不过除去高坂奏,其他人的排名直接从十二位开始,二十位的“吊车尾”练习生也在他的组内,还包括一个吃早饭的样子像是饿了三辈子的唐渊博。


    而高坂奏,作为vocal担当,也只是舞蹈“还不错”的程度。


    “你在想什么?”钟清祀问他。


    火鹤说:“我在想,洛伦佐真的努力了。”


    能看出来,他这组的练习生基础都比较普通,又几乎不是勤于练习,笨鸟先飞的类型,“懒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洛伦佐在短短几次和他们见面练习的时间里,能抓纪律,抓进度到目前这个程度,已经称得上优秀。


    而且,他有着丰富的“虐待”其他练习生的经验,别管好的坏的,在他手里一律服服帖帖练习。


    只不过有个最大的问题:


    原本的第一段,一直到副歌,还能勉强靠藏拙,华丽的灯光舞美,和镜头切换来遮掩,但洛伦佐一旦加入——


    整个舞台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一群一米七站在一起,只要比例好,看着并不一定显矮,但一旦在其中加入一个一米八五,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原本的劣势昭然若揭。


    钟清祀凑近火鹤的耳朵,小声吐槽:“一个艺人和他的五个伴舞?”


    火鹤:“”


    火鹤:“你是不是最近和叶扶疏相处多了,开始走他的路线了?”


    钟清祀:“你就说是不是。”


    火鹤:“是。”


    他否认不了,又有些怀疑:“不是我对洛伦佐有什么特别的滤镜吧?”


    钟清祀耸了耸肩。


    紧接着进行的是叶扶疏组的舞台。


    这舞台从开场,带给人的感觉就很不错。


    倒不仅仅是江葳蕤和沈一望这两名练习生的实力更出色,更容易利用队形藏住舞蹈不够出色的练习生,也因为叶扶疏更会因材施教一些。


    此时,所有人正在舞台上,统一做出手指抚过胸口的动作。


    “可以。”钟清祀说。


    火鹤也点了个头,目光紧锁舞台。


    这个动作,叶扶疏明显进行了改动,大概是大家衣服上自带的破损痕迹,抚摸的动作被他改成了手指勾住服装的裂口,手臂则一帧一帧地往外抽拉。


    “这个地方他们全组的诠释,真的很像凤庭梧的风格。”他说,模仿了一遍刚刚的那个力量爆发的震颤:


    肌肉瞬间紧绷,关节锁死,动作的轨迹算不上圆滑,但搭配音乐和服装恰到好处,有种不做掩饰的原始的美感。


    再加上运镜得当,自然让人眼前一亮。


    “叶扶疏知道了估计要生气。”钟清祀说。


    “那谁叫他俩都是舞担,总是最先接触编舞,还得私下开小会呢,久而久之融会贯通。”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恰当,火鹤甚至有些想给叶扶疏和凤庭梧分别发个消息,不为别的,想看看他俩对自己这个说法的反应。


    叶扶疏在第二段登场了。


    每个人的登场时机都差不多,编舞可以随时改动,和刚才的洛伦佐组相比,也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洛伦佐组在作为助力师兄的洛伦佐散场后,迅速集结在他身后,将整个舞台迅速凝聚,能够让视线霎时聚焦在一处,而叶扶疏组在这方面,没有在原本的基础上做出改变,队形相对松散。


    “你觉得怎么样?”钟清祀问火鹤。


    火鹤说:“嗯各有千秋。”


    但在这方面他更偏向于洛伦佐的处理方式。


    叶扶疏在这个舞台投入了太多他对于歌曲的理解,包括在这时,他认知里“具有呼吸感”的站位,更能表现出边缘区所代表的混乱与共生,但在整体的舞台效果上就大打折扣了。


    毕竟概念还是要最终服务于舞台的。


    “记下来,等会儿下台了,他们两个肯定要分别过来问,觉得这次的舞台怎么样。”火鹤喃喃地嘀咕,虽然是八代的舞台,他们只是在第二段才会登场,但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七代内部的“比拼”。


    带领着麾下各自的五名练习生,能够把舞台做成什么样,也是个人才能的展现。


    “你给他们两个各自打多少分?更喜欢谁的?”钟清祀又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只是叶扶疏组第一遍的舞台结束,根据导演和表演者的意愿,还要进行第二遍,甚至第三遍的录制,钟清祀问出这个问题后,好整以暇地对火鹤笑着,等着他的回答。


    然后就看见火鹤对他做了个鬼脸。


    “该去准备了。”


    他转身就跑了。


    钟清祀:“?”


    没有镜头在拍摄的情况下,也要端水到如此尽善尽美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选择中,坚定地选择什么人。


    他习以为常地苦笑一声,也跟着从房间里出来,迎面遇上了勾着段琛和魏洪泽的肩膀,从另外一头过来的钟天宸。


    钟清祀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钟天宸的一侧裤腿上。


    作为L7MINA的队友,两个人从一个休息室出来,这原本应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钟天宸原本心情就不怎么样,看见钟清祀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是直线down了下去。


    “钟清祀师兄。”


    “师兄。”


    另外两人都打了招呼。


    钟天宸装作没看见他。


    钟清祀慢悠悠地冲着远去的表弟喊了一声:“——等会儿可别拖后腿啊?哦伤的还正好是腿呢,你说巧不巧?”


    他并不知道刚才胡思乱想的答案,钟天宸恰好能够给出,火鹤曾经在钟家兄弟之间,非常坚定地选择了自己,压根没打算哄一哄讨要关爱的师弟。


    钟天宸:“烦死了!”


    ——而钟天宸因为这个选择更讨厌他了。


    火鹤身上的服装,还是之前打歌的那一套,并没有特别定制,但是原本的护目镜就不戴了,在非自己是主角的舞台上,他不想过于喧宾夺主。


    他们组是最后一个登场,但毕竟要提前做准备,所以大家统一集合在挂了一面屏幕的侧边台,一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一边观看钟清祀组的录制情况。


    八代练习生,普遍对自己的队友不感兴趣。


    虽然都围着屏幕,但既然摄像镜头没有分秒必争地跟着,他们也实在沉不下心做“仔细观看其他组表演”的模样,各自努力热身,或者走远一些开嗓,力求录制时的状态完美。


    只有火鹤,超认真地盯着舞台,在钟清祀出场后,他居然还往前走了两步,以便于更清楚地观看。


    “嗯?”


    舞台过半,火鹤的突然发声,令周围的练习生们纷纷看了过来。


    “师兄,怎么了?”宋广白问。


    火鹤:“没有我只是觉得,钟清祀其实是个好哥哥啊。”


    其他所有人:“”


    真的吗?半信半疑,钟天宸嘴里的钟清祀可是那种最恶劣不过的“坏人”。


    火鹤:“当然。”


    他抬起手,点了点屏幕方向:“刚才第一遍,你们可能没来得及看清,第二遍录制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刚才的那个跪地起身的动作,导播给出的画面和前面两组都不一样。”


    在第二段的bridge前,有个所有队员跪地起身的动作。


    在最重的那一拍鼓点轰然炸响的瞬间,所有人以一条腿为支点,另一条腿猛然蹬地,身体往上挺起,统一做起来的时候,就好像被压抑到极致,而后突然释放的弹簧,具有震撼性的爆发感。


    这个动作幅度较大,上衣衣摆也会随着起身的力道跟速度扬起,裤子上预设的裂口,也会因此被撕扯得更大,更明显,而后露出内里的伤口。


    钟天宸果然选择了将伤口大大咧咧地暴露。


    但是,这个能够让观众欢呼的集体动作,无论是他们在MV中,或者打歌舞台,亦或者刚才两组的录制中,给的都是全景。


    只有这一组,半跪伊始,镜头直勾勾追着钟天宸而去,精准地连带着光线,一起打在他裂口绽开,伤口露出的部分,随即一路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虽然不知道那个瞬间钟天宸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到底是表情管理,还是真的不自觉流淌出的痛意。


    完美的精英面具微微裂开了一条缝,就好像展露出的伤口,极具反差感,这段镜头可以直接保留。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动作原本应该是钟清祀在最前边的吧?”火鹤又问。


    大家连忙跟着点头。


    这段的编舞就是以师兄们站在中心的,钟清祀直接让出了这个C位,给钟天宸顶上去。


    再加上摄像、导播非常明确的画面拍摄与切换,绝对不是灵光一闪,更像是在正式开拍前,作为助力师兄的钟清祀,前去特别强调和商议的结果。


    火鹤:“他好爱他。”他忍不住感叹。


    其他人:“”


    真的吗?我不信。


    三组队友带队的舞台全部看完,火鹤觉得自己,似乎从另外一个角度,欣赏到了成员们的进步。


    虽然这三位在八代们眼里,可能都不是亲切温和的存在,但不得不说,他们已经分别以自己的方式,为师弟们的舞台,提供了不同风格的帮助,已经是合格的师兄,甚至“老师”了。


    接下来——


    火鹤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身体已经热了起来,蓄势待发着,明明这并不是自己为主角的舞台,他是想要做“绿叶”,来衬托“红花”们的。


    他转身招了招手。


    “做好准备了吗?我的组员们?”


    不需要他进行一遍又一遍士气动员,大家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立刻扯着嗓子,发出了最大分贝的应和:


    “准——备——好——了!”


    火鹤:“嗯,很好。”


    他扒拉扒拉两侧的练习生,把他们团到自己身边,伸出手,正如之前洛伦佐认知中那样,开始做交叠手掌的圆阵。


    镜头赶紧紧追着拍摄过来,只听见火鹤的声音不急不缓,徐徐落入心间,抚平临登场前的紧张情绪:


    “只要在舞台上,一定要记住——我们跳的是‘我如何统治’,我们的身体,是精心雕琢的,拥有控制力的,施展权力的工具。”


    “和其他任何一组都不一样,我们追求绝对统一,精确到手指尖的动作。”


    “我们的目标是——?”


    五个练习生,喊出了十五个人的架势:


    “没有离群值——!!!”


    恰好经过的钟清祀组练习生,被这热情洋溢的呼喊吓了一跳,钟天宸下意识地问:“离群值是什么意思?”


    钟清祀:“简单来说,就是大部分的数据点都聚集在某个范围内,只有某个,或者某些点远离了这个”


    钟天宸恼羞成怒:“我没有问你!!!”


    钟清祀摊开手:“我只是在给其他小朋友科普。”


    眼看着钟天宸就要自动开始剑拔弩张,一群人却在转角处,遇到了正往外走的两个人。


    钟清祀猛地神色一肃,随即停下了脚步:“陆泊然前辈。”


    其他八代练习生:“!!!”


    陆泊然?是我们想的那个陆泊然吗?


    也来不及往来人脸上多看几眼,大家不约而同地九十度深鞠躬,用尽全力地冲一代大前辈打招呼。


    陆泊然示意他们不需要这么紧张到毕恭毕敬,然后看向钟清祀:“还剩最后一组舞台了?”


    钟清祀:“是,火鹤组的舞台要开始录了,您要去现场看?”


    陆泊然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冲着钟清祀伸出一只手:“你着急回去吗?不急的话和我一起去台下看吧。”


    ————————


    火鹤组的表演将直接放到下一章播出的时候,和观众/队友/前辈一起看


    第387章


    “我们的目标是——!”


    “没有离群值——!!!”


    少年们围成的圆阵,骤然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呐喊声。


    镜头拉近,挨个扫过每张兴奋的脸,最后定格在左手勾着宋广白,右手搂着方彦珺的火鹤脸上,恰好有一点光缀在他的鼻尖,让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晃了晃。


    弹幕飞快地刷过:


    【离群值是什么意思?】


    【就是异常数据点。】


    【这小口号一听就是火鹤给八代创造的。】


    【所以这个口号代表着什么?舞台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弹幕虽然有人科普了意思,但大部分人对于这个词在这里出现的原因,还一知半解。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


    是伞阵。


    灯光暗下,却又骤然亮起,顶光从头顶径直落下,冰冷笔直。


    在开场的intro部分,和其他三组练习生的超清近景大怼脸不同,火鹤组的五名练习生,身着黑色吸烟装改良版制服,手持黑色长柄雨伞,已经并肩排成一列,站在了舞台上。


    如执礼仪剑一般身形笔挺,伞尖以分毫不差的角度齐齐垂地。


    本组的练习生身形或多或少有些差异,但或许是鞋子与服装的修饰起了效果,再加上同等的身姿挺拔,从视觉上看居然出奇的一致。


    现场一片状若凝固的寂静。


    “咔——”


    最先响起的不是音乐的前奏,而是短促且清脆的一声,干净利落。


    伞尖同时叩击足下地面。


    恍如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又或许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卧槽?】


    【好,好齐!】


    【这是要练习多久才能达到的程度啊?!我震惊了!】


    发出此类弹幕的观众,要是知道这是临录制几个小时前,火鹤才从陆泊然撑起的伞那儿得到的灵感,恐怕要大跌眼镜。


    因为时间紧急,没有那么多给他们额外练习的时间,所以火鹤只是提出了建议,然后将编舞的工作,交给了八代练习生们自己。


    于是——


    五把黑伞恍若一体,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刺破空气,起落无限趋近同步。


    速度、角度,不存在任何不合拍,也没有谁与既定轨迹出现了偏差,更没有谁为了凸显自己而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动作,他们都完美地将自己融入了这种绝对统一的阵仗中去。


    化作齿轮,严丝合缝地扣牢,精密如机械。


    更奇特的是,正因为这种密不透风的齐整,抹杀了所有个性,反而构建出了至高无上的秩序性,令人在观看的同时,产生了某种心脏微微提起的窒息感。


    【皇,皇家仪仗队?】


    【和身上的衣服好合适!我好喜欢这一段!】


    【不愧是平均位次最高的小组,被放在最后一位压轴好棒!】


    【前边的姐妹,压轴是倒数第二位!大轴才是最后一位!】


    【不愧是火鹤组啊!我没白期待!】


    【怪不得又被放在最后一组登场了,这才是正确的顺序吧。】


    点、刺、斩、立


    “唰——”五声合一。


    呼吸仿佛在这个时刻同频,就连胸口的起伏都肉眼可见的同步了,下一秒,所有人脚跟齐齐并拢:


    “咔哒——”


    最后一个动作,以站在最内侧的方彦珺为圆心,其余四个人踩着完全等距的步伐,无声向外旋开,每个人站定后的间距,依旧有如被标尺精准衡量过一般,完全等距。


    紧接着,雨伞紧贴于右腿外侧,伞尖垂直触地,与此同时,左手迅速同时背于身后。


    挺胸,昂头,下颌微收。


    完美定格。


    整个intro部分不过二十秒,是把别组五人在镜头里眼神互动的环节,修改成了更别出心裁的展现方式。


    【说实话,这动作我看着眼熟。】


    【军训?】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没记错的话这里边有高一和准高一生吧?你们把军训的招式给编进来了?】


    【伞阵+军训,不愧是新脑子,就是有创意。】


    【动作挺简单的,但我知道简单反而意味着困难。】


    【试着做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歪歪斜斜。】


    弹幕说的没错,他们的动作设计极其简洁,对于勤于练舞的练习生而言,甚至简单过头了,但没有花里胡哨的渲染,“零误差”的要求反而被放大到了极致,任何一点突兀都不允许存在。


    他们必须丝毫不乱,且无一人有任何失误,才能将其推至恐怖如斯的最高点。


    于是,没有“离群值”的伞阵,就此诞生,甚至在视觉上形成了诡异的“抽帧”感:


    连贯的动态,因干净无臃赘的动作,转化为帧与帧之间的跳跃。


    待intro结束,舞台即将开始,观众们还沉浸在原本的世界里,激烈地讨论着:


    【用我的高会抽选《L7MINA试试看》的好运打赌,这绝对是火鹤的主意。】


    【同意,火鹤永远都在创意上带给人惊喜,不仅对他自己,还对他带的队伍。】


    【这段火鹤甚至都没上场,鹤丝也要吹是火鹤的创意?你们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火鹤只是助演嘉宾而已,没那么大作用。】


    然而,那些唱衰的,反驳的弹幕,很快就被漂亮地“打脸”了。


    在而后练习生们的后采中,所有人都提到了火鹤对于这一部分的额外贡献。


    方彦珺:


    “是火鹤师兄在我们录制当天回来提到的这个改动。”


    “他问我们想不想做的比别的组更好,更吸引眼球?我们说当然。”


    陈书乾:


    “火鹤师兄永远有‘Plan B’,他真的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对,伞阵完全是火鹤师兄提出的概念,但是他说他不插手编舞,让我们自己决定,他说他相信我们!”


    李涵之:


    “是的,因为我是我们中间的舞担定位,所以大部分动作我参与了设计——火鹤师兄看了之后一直在夸我,我真的很开心。”


    “对,相比于其他组的定格,我觉得我们‘以动制静,更有特色!”


    贺北乡:


    “师兄能从简单的日常动作中找到灵感这点,真的太厉害了!伞和我们的舞台装的融合真的很完美!”


    “真不知道上帝给师兄关了哪一扇门。”


    宋广白:


    “师兄先是从我们这边食堂大叔那里找来了一把已经被丢弃的伞,给我们演示了一下——节目组的老师们说,火鹤师兄甚至自费给我们买来了一模一样的五把黑伞!”


    “嗯嗯!伞我当然是藏在宿舍里了,等拍摄结束我就带回家珍藏!”


    “给你们看看?不行,绝对不行!”


    弹幕瞬间一阵嘻嘻哈哈。


    【宋广白:传家宝。】


    【宝啊,你到底是怕谁把你的伞抢走啊?】


    【我怀疑是钟天宸。】


    【钟天宸那组的高光片段之一,不就是他膝盖上的伤吗?我之前以为是战损妆呢,还说这造型不错血还流出来了一点,没想到居然是人家的真血。】


    【钟天宸不是说了,这个部分火鹤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和提示么?】


    【我求求你们了别在无关的地方吵起来,还嫌前边这两兄弟的粉丝打得不够凶吗?】


    【哪来的打?难道不是钟清祀那头单方面碾压?】


    当然,弹幕不会影响节目的播出,剪辑也配合着将这一段在录制前的商议内容,放在了舞台之后。


    这下,原本还在评论和弹幕唱衰、攻击的人,纷纷偃旗息鼓,另一方面,火鹤的粉丝在使用【查看发送者所有弹幕内容】等功能的使用后,更是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地方。


    譬如,在方彦珺的部分反复提及方时朗的,往往都热衷于在火鹤出现的地方刷负面内容,伴随毫无根据的情绪发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方时朗的朗星们刚从第八冠榜单,与本质音乐人的“偷榜”争议里挣脱,士气大跌。


    ——“这样的声音越多越好,无异于败者的哀鸣,我听着开心。”


    “我就当唱衰是给我们火鹤登基仪式的奏乐了!”


    而另外一边,在舞台上的八代练习生录制伞阵结束,准备正式舞台的间隙,台下坐在第二排的陆泊然,突然释然地说:“原来,他说的灵感是这个啊”


    旁边的人一起看了过来。


    之前陆泊然叫上刚录制结束的钟清祀到舞台下,邀请他一起观看火鹤组的表演,结果两个人到了现场,发现了两尊大佛。


    ——洛伦佐和叶扶疏两个人早已出现,都落座于第二排。


    当然,他们中间隔着个位置,泾渭分明。


    陆泊然:“”


    陆泊然左右看看,又看向舞台。


    火鹤组刚刚登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虽然开头部分火鹤并不需要出场,但他也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上,正被自己的组员们团团围住。


    他也不介意,拍拍这个的肩膀,摸摸那个的脑袋,不吝于夸赞。


    待八代练习生稍微散开一些,听舞台导演进一步强调录制步骤,落单的火鹤转过身,就好像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来观看似的,用力朝台下挥了挥手。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不知道别人,反正陆泊然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这首和他的年龄比较相符的老歌。


    时间回到录制完intro的现场。


    陆泊然意识到了灼热的目光注视,回视的时候,又被火鹤的队友们难得一见的探究欲逗笑了:“啊,你们很在意‘灵感’这个东西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几个小时前我们遇见的时候,他突然说看到我来了灵感。”陆泊然举起手,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酸奶,“然后把这个塞给我,就走了。”


    “酸奶?”


    陆泊然:“嗯,是之前修学的那几年特别想念的味道,也多亏他还记着,特地给我。”


    “”


    半晌,钟清祀不太确定地问:“您刚才不会是在炫耀吧?”


    洛伦佐:“?”


    叶扶疏:“!”


    一时间脑袋里冒出来的是“这也是能问的吗?”,但显然陆泊然没有觉得被冒犯,笑容加深了一些——


    离谱的是,大家似乎都从他的笑容里察觉到了几分不好意思来:“啊,被你们发现了?嗯,的确,被喜欢的后辈惦记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那瞬间,无数弹幕从三个人的脑海里飞速略过。


    其意思总结来说,大致是【火鹤,你到底什么时候又让自己成为前辈“喜欢的后辈”了?】


    虽然在当初公司自制的《饭桌》节目里,那个“风花雪月”的玩梗还挺出名,但他们大多都以为这只是把一代到四代的大哥们拿出来玩梗,但是从正主嘴里亲口说出来,又被自己亲耳听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后,他们再无暇讨论陆泊然孩子气的“炫耀”了。


    火鹤组的舞台,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绝对会是相当出色的。


    却没料到真正表演起来,甚至比原本想象中还要出色。


    在强劲的,属于L7MINA组合主打歌的强劲鼓点之中,八代练习生们的舞蹈,依旧持续着伞阵那种让人震撼的高度统一。


    利落地甩头,精准的侧踢,幅度一致的俯仰角度就连胸震的频率亦是如此。


    在表演前,被猜测最有可能拖组合后腿的方彦珺,也完美地融入了阵列之中,成为了复刻与镜像表演的一部分。


    这种让人震惊的,肉眼几乎挑不出失误的发挥,在火鹤登场后,达到了巅峰。


    就连走位,无论是收拢还是迅速扩散,亦或者穿插重叠,都能够维持住极高的同步率——要知道,对于这个年纪的,训练时间不够久的练习生而言,这并不容易。


    【我惊了。】


    【火鹤,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吗?】


    【什么意思呢小哥哥们,只有火鹤哥哥调教之后才能做这么完美的意思吗?】


    【星脉的舞蹈老师要气昏在练习室了!】


    第一段的副歌结束,全员迅速走位,紧接着,红色应援色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在屏幕上重叠起来,完全遮住了画面的内容,令不少人不得不关闭弹幕。


    【前方高能!】


    【你鹤帝来啦!】


    【恭迎超顶登场!】


    【一点星火!鹤定乾坤!】


    【火鹤统御万物!火鹤颠倒众生!】


    火鹤,登场了。


    他仅仅是在歌曲的间奏走上舞台,整个画面的气压就陡然攀升,就好像在原本的秩序之上,又更高阶层的存在降临。


    【为什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觉得——】


    【是错觉吗?他们的舞台是有概念的!】


    【这部分开始,大家好像在以火鹤对齐,是我的错觉吗?】


    并不是弹幕的错觉。


    越来越多的人也发现了这样的,刻意设计的小巧思。


    在火鹤登场之后,其余的五名八代练习生,在舞台上瞬间成为了火鹤的“下级”,他们的每一帧动作,都在竭尽所能地,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大限度的精准,以火鹤为标尺校准,向他靠近。


    整个舞台,好像巧妙地从精密无缺,悍如机械的统一,升华成以清晰、强大的唯一核心统御,那枚核心,就是火鹤。


    钟清祀组,将C位交给钟天宸来承担的跪地起身动作,他们亦进行了细微改动。


    只有火鹤面朝台下。


    其余五人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扩散开去,朝向也微妙地向着火鹤偏移——那瞬间,明明火鹤手中没有指挥棒出现,却无声地统领了全局。


    【哇】


    【刚才是谁说的?intro里的伞是仪仗队的礼仪剑,是战场中心的指挥棒?】


    【完全!这两段完全符合两种对黑伞的定义啊!】


    【火鹤登场前的五个人是仪仗队,火鹤登场后,他成为了唯一统帅全场的指挥家!】


    【你们在跟intro呼应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有内容的一个舞台!】


    而“离群值”的概念,也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和发挥,个体的误差被彻底消灭。


    火鹤出现在此处,促使整个舞台向着某种拥有绝对权力核心跟意志的方向看齐,构建了原MV中,赛博朋克的世界里,精英区所代表的那种让人目不暇接的


    【森严。】


    【华丽。】


    【新秩序的诞生。】


    【他们把“精英区”诠释到极致了吧!】


    *


    录制全部结束,妆容卸下,服装换好。


    火鹤要离开之前,看见墨守拙正站在偏远的大门边角冲着他挥手,大概是在努力进行最后的告别,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帝都的?”他问。


    墨守拙认真算了一下:“大概有一个月了吧!”


    那么和他们当初“入京”的时间差不多,二十个练习生还在磨合阶段,公司想必绞尽脑汁。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是和楚惊澜一起被接过来的!我们从星汉一起坐飞机,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呢!”


    火鹤:“你们也是一起出发,一起被接到公司的呀?”


    墨守拙用力点头:“嗯嗯!还有点紧张,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呃,相依为命!所以来之前,老师们都让我们一定要互帮互助!”


    火鹤拍了拍他的脑袋:“当然,不过也不要忘了多和其他分部的小伙伴们交流,这其中可能会有你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出现。”


    “比如?”


    “比如,未来要一起度过很多年的,最重要的队友。”


    墨守拙不假思索:“那肯定是惊澜啦!”


    火鹤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嗯,当然。”


    简单的对话告一段落,另外一头,陈诗翰已经在喊火鹤的名字了。


    火鹤和墨守拙告别后,刚走了一步,后者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出头,火鹤摸他的头的动作毫不费力,于是又顺势伸出手,揉了很多下。


    小男孩长得剑眉星目,可以稍稍预见若干年后的俊朗轮廓,但此时还是头发毛茸茸的小动物。


    “师兄。”墨守拙却在此时收起了灿烂笑容,很严肃地看着火鹤,像个小大人,“师兄你是我们星汉练习生的骄傲,所以,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我吗?”


    “什么都可以?”火鹤问。


    “嗯!什么都可以!你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火鹤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大概是努力训练,努力生活,守住本心,不要轻易为外界所动摇,任何的烦恼都可以和你的家人倾诉,他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还有——”他顿了一下,“希望你和楚惊澜可以作为唯二的星汉练习生,彼此扶持,一直走到最后。”


    墨守拙睁大了眼睛看向火鹤,师兄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眼底微不可见的轻轻一漾。


    往日种种,似水无痕。


    他还不太懂这样的希望背后藏着什么,只用力挺起了属于男子汉的小胸脯:“好!”


    第388章


    钟清祀原本打算在当天录制的间隙,和火鹤提起几个月前他、火鹤跟他的堂哥秦泽瑞之间的事情。


    却没想到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紧盯舞台,毫无松懈,结果一直到离开了八代的合宿基地,都没找到机会——


    本来是可以趁着其他人换衣服的空当说点什么的,结果火鹤还被陆泊然叫走了。


    陆泊然特地过来和火鹤说起的,当然是之前的承诺,关于fanmeeting火鹤和他一起表演一首歌曲。


    “我已经选好了歌曲,虽然你的经纪人很快也会告诉你。”陆泊然告诉火鹤。


    和这个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他来这里进行拍摄的目的。


    一是陆泊然提早来这里,确实是存了某些心思,譬如想要看一看火鹤作为唱跳歌手,在录制过程中的样子。


    二是本来打算周六,也就是今天直接拍《匆匆书》舞台的,但fanmeeting因为档期原因延后了,为了信守“第一个舞台和你一起”的承诺,他特地将这次的录制改成了合练和指导。


    当然,也有他认为八代目前的水平不足以完成质量较好的舞台的原因。


    陆泊然还提起了一件事,是无意中说起的——《匆匆书》舞台其实只有四个合作位。


    也就是说,方彦珺确实是有“暗箱操作”被塞进舞台表演的成员,却并不是取代了贺北乡的名额,就算他不参加,也轮不到贺北乡。


    “本来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重要,但今天听在场的工作人员说,孩子们因为这件事情闹矛盾了?”


    火鹤:“其实打起来的不能完全算是因为这个不过肯定是积累怒火的原因之一。”


    陆泊然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火鹤和自己意外的完全能够交流,脑回路和想法都出奇的一致,有时候还能在火鹤身上,依稀看见那位昔日的挚友,去世的苏予安的样子——


    其实他们完全不一样,可大概是他们都不喜欢桃子味的Q.Q糖的缘故,也或许是看到对方的时候,最真实的感受。


    火鹤诚恳地建议他:“您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贺北乡,以我对他的了解,在知道了这点之后他不会觉得尴尬或者自作多情,反而会觉得好受一些。”


    陆泊然敛起满腹思绪,只微微颔首:“我会的。”


    *


    火鹤回到车里,告诉了他的队友们,这次他和陆泊然要合作演唱的歌曲。


    “叫做《未寄出的信》。”


    这首歌不算特别有名,确实距离发行有了些年头,也可能它的基调并不太符合一代走的路线,总之,像是被埋没了,以至于就连对前辈们总是有意无意增加了解的火鹤,也没有听过。


    在车内,洛伦佐把这首歌连接到了陈哥的蓝牙里,让大家一起听。


    这首歌有非常浓重的怀旧气息,光是听前奏,就能感受到那种深沉,甚至过分深沉的情感波动来。


    洛伦佐之前因为《雾色调频》写词过于违和而被嘲笑之后,对于精进此类实力很努力,比所有人都更认真地听了歌词:


    “有些故事无法诉说,而我只是,在这世界上找到了唯一能走的路。”


    “虽然那不是你所说的终点。”


    洛伦佐:“”


    钟清祀对此表示:“这位苏予安前辈,思虑过重了啊,积攒了很多痛苦和无奈。”


    洛伦佐:“嗯。”看起来完全是赞同的样子。


    火鹤:“是啊。”


    联想对方的境遇,以及陆泊然提起的,苏予安并非乐观的性格和心理上的问题,这好像也不难理解。


    ——不过洛伦佐这种同样思虑过重的人,在这里煞有介事地点头,还真的显得有点违和。


    “总之,这首歌我虽然没听过,但并不算特别难唱。”火鹤评价,“只希望我和前辈能一起好好地把它诠释好。”


    “但是最后肯定会是出色的舞台,不是吗?”叶扶疏说。


    火鹤看了过去。


    叶扶疏只是重新戴上了他的大耳机,淡淡地表示:“——无论是歌曲演绎还是情感把握,都难不倒你。”


    火鹤:“!”


    火鹤受宠若惊地捂住了小心脏。


    其实他还挺想再听叶扶疏夸自己几句的,他可不是那种善于夸赞别人的类型,但把叶扶疏的耳机扒拉开一点,捏了好几下对方的耳朵,耳朵哪怕被捏得又红又烫,都强撑着没回头——虽然也没扒拉开他的手,看起来完全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


    火鹤只好有点遗憾地放弃。


    但很快,钟清祀就凑了过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等等,为什么感觉这画面有些眼熟?


    钟清祀:“关于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堂哥,还有我们上次赴约的那件事”


    火鹤示意他继续说。


    钟清祀解释:“拼凑起来的事实,可能不是什么特别让人开心的故事。”


    火鹤:“恕我直言,涉及你背后的家族的话,除了钟天宸和咱妈,很难有什么让人开心的故事。”


    钟清祀:“”


    钟清祀:“钟天宸和我妈到底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他们两个能带给你开心?”


    火鹤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阿姨和我妈妈相处得挺好的?据说她们两个时不时的还会互相分享一些身边发生的新鲜事,现在完全是一对小姐妹了。”


    “哦对了,我妈说她还把阿姨置顶了,现在她们一周起码要聊一两次——我妈上次还给她寄了我们那儿最爱的黄桃罐头过去。”


    这个事实火鹤其实也很震惊。


    钟清祀瞠目结舌。


    认识了他这么久,火鹤很难在对方脸上看到这种程度的震惊表情,只可惜他把手伸进口袋里试图摸手机记录的时候,钟清祀已经完美地调配好了表情,又是不动声色的一张脸。


    火鹤还想看,于是又说:“至于钟天宸,八代有他这样又有责任感又善良的小男孩,也挺好的呀!你想,他都能为了自己的同伴不要争吵去劝架,哪怕把膝盖擦伤也在所不惜,具有非常崇高的精神!”


    “不愧是你的表弟!”


    钟清祀目瞪口呆,直接忽略了火鹤后半句的恭维。


    火鹤努力地憋住笑,佯装一本正经地绕开这个话题:“好啦,你说你的,我不打断你的思路了。”


    钟清祀清了清嗓子:


    “总之,我堂哥那天出现在那里,确实就像我们之前讨论的,原定的饭局对象并不是我,他父亲的一些所作所为已经直接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说,“在这种情况下,那个人——总之是有这样一个人,原定是要和他一起用餐的,目的性很明确。”


    “但是如你所见,对方因为某些‘不可抗力’鸽了堂哥,而他算是临时起意地邀请了我,于是我又带上了你。”


    结合之前钟天宸的说法,秦泽瑞的父亲应当想要通过自己能力出众的儿子,从庞然大物的钟家攫取的更大利益,毕竟这样的家族,手指稍微往外漏几分,都够人吃一辈子了。


    手伸得太长,难免触及钟家的某些内部的,接近核心的利益,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家族内部的敏感业务,或者资源分配。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那个饭局是设局想要威胁,还是“解决”掉秦泽瑞,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点,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完完全全地实现,只不过大部分人看不见罢了。


    火鹤暗暗感叹一句,拍了拍钟清祀的肩膀:“你不用在这种你家内部的细节上说的太详细,我其实搞不懂,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听。”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


    关心则乱,他有些担心在某些内容上含糊其辞,会让火鹤觉得他不够真诚,毕竟那场饭局也威胁到了火鹤的人身安全。


    “我还听到了一份录音。”


    火鹤应了一声,没有去追问他到底是从谁那里,又是为什么会听到的。


    “那份录音里提及,某些人有可能会在停车场动手,目标是‘今天穿黑衣黑裤,戴眼镜的年轻、高个子男性’。”钟清祀顿了顿,“你还记得那天我和他类似的打扮和穿衣风格,对吧?”


    火鹤沉默了一小会儿。


    的确,那天和秦泽瑞见面,他立刻注意到了这点,现在说的这些,其实只是变相证明了那些猜测的真实性。


    钟清祀继续说:“在昏暗的停车场,相似的形象出现,被误认,甚至误伤的概率,本来就比想象中更高。”


    他本来指望火鹤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纠结复杂,眼底藏着千言万语,看着自己那欲言又止的神色,简直活脱脱一个即将和心选哥告白的少女。


    钟清祀:“?”


    他还没自我感觉良好到真的这么自作多情,只好试探着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火鹤张开了手臂,不发一言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可怜儿。”他声情并茂。


    钟清祀:“呃,谢谢?”


    火鹤的两条胳膊勒着他的肩背和脖颈,力气还挺大,诚恳地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钟清祀有点受宠若惊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看火鹤还没有立刻要松手的意思,于是又迟疑着摸了两把火鹤的后脑勺。


    他承认自己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过激的肢体接触,不过如果是火鹤这么做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


    火鹤:“不要伤心。”


    钟清祀:“我没有?”


    火鹤:“不要勉强。”


    钟清祀承认:“好吧,其实有一点。”


    火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松开手,细细地端详了一下钟清祀的表情。


    说实话,同一张脸看了九年多,哪怕貌若天仙都已经看腻了。


    但爱豆这份职业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和妆造,永远在试图制造新鲜感,而虽然已经换了衣服,但钟清祀脸上的妆容还没有卸掉,也没戴眼镜。


    化妆师将他鼻梁一侧的那点小痣,发挥成了一道横跨鼻梁的伤痕,透出一股旖旎,却又不近人情的锋利感。


    钟家兄弟最为相似的地方,或许是那勾勒眼廓的,眨巴起来无比煽情的浓密睫毛。


    火鹤:“哇,你今天可真帅。”


    钟清祀的心情算不上特别好,但还是被火鹤逗笑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火鹤,才感慨一样地说:“其实,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对我堂哥毫无保留,生在我这样的家庭里,很难对什么人毫无保留”


    他接触到火鹤期待的视线,虽然知道对方只是试图逗他开心,却也真的觉得心情愈发好了,“——好了,对你毫无保留,可以继续听我说话了吗?”


    火鹤双手握拳抵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


    “所以,大致能还原当时发生的情况了吧。”钟清祀说,“这算是某种临时兴起,又半途而废的‘替身计划’吗?”


    火鹤:“所以他在席间突然和你回忆过去,以及他爸爸说的那段话,实际上某种程度上是在自我安抚咯?”


    想必当时内心的挣扎绝对比看到的剧烈许多,那段话听起来似乎在忆往昔,实际上压根是在以此说服自己,强化“利用”钟清祀吸引火力,以此自保的合理性。


    “是钟家的孩子,万一出事我们担不起责任”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还充满了讽刺。


    而且,钟清祀的身份是明星艺人,这层明星光环的加持下,如果他真的因此受伤,会引发怎样的混乱,可想而知。


    钟清祀张了张嘴,觉得这些分析非常合理。


    火鹤眼睛一转:“是不是很中二病?”


    钟清祀:“?”


    火鹤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而夸张:——好啊!既然你们都想牺牲我!利用我!那我只能用你们最受宠的‘嫡系’来给我挡灾!桀桀桀桀桀!”


    钟清祀:“”


    火鹤捶胸顿足:“我要让你们!也尝尝我的痛楚!我要千百倍地加以奉还,我要——”


    “咳。”


    前排传来非常刻意的咳嗽声。


    洛伦佐半侧了个脸:“不管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阴谋诡计,又或者写剧本,对台词,都已经太浮夸了。”


    “还有,就像我说过的,不要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他的听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火鹤非常熟练地道了个歉,装作不是自己一时兴起的声音拔高,才吸引了洛伦佐的注意力。


    再扭过头去看钟清祀的时候,火鹤刻意又压低了几分嗓音:“但是无论怎么样,在当时的席间,你堂哥的欲言又止,还有神态表情,应该也还是有些纠结的,有会把你置于险境的懊悔。”


    钟清祀不置可否。


    “比如,我在席间把你拉走的时候,他应该意识到我不是真的想喝桃子汽水,但没有强行阻止,这或许是给了他纠正错误,放弃那个原计划的可能。”火鹤说,“就像自杀一样,有时候只要给予一个被打断的机会,一切都不会发生。”


    很多时候,悲剧来源于一念之差,火鹤的行为,也许就是秦泽瑞摇摇欲坠的良知苏醒的催化剂。


    “我当然相信他没有真的想让我去死的意思。”钟清祀想要去扶眼镜,却摸了个空,把手重新放下,“但即使如此——从他选择了和我类似的搭配,为自己的目的将我作为他完美‘替身’开始,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和他的关系,止步于此。”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音有某种破釜沉舟的无奈,对于这位一起长大,且给予他足够多帮助的堂兄,很难不情绪复杂。


    而火鹤给他小小地鼓了个掌,表情赞许:“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火鹤:“我就怕我顺着你说堂哥的坏话,然而你们念及骨肉亲情亲亲热热和好了,我就很尴尬啦——现实里好多这样的例子,比如劝闺蜜和渣男朋友分手,结果最后他们复合了,搞得里外不是人”


    钟清祀:“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第389章


    八代出道战虽然因为“方时朗外甥”的存在,以及火鹤、方时朗的顶流之争,吸引了一大票乐子人跟路人入场,但播出了若干期之后,七代众人不出场了,顶流外甥的吸引力也消失了,自然回归正常的热度。


    然后,继初评级和师兄助力舞台,L7MINA成员自作曲《雾色调频》却突然小火了一把。


    倒也不是公司突然发力,给这首歌大买营销,更不是在短视频平台突然成为了新宠的BGM。


    而是在八代出道战《第八维度》中,不知从哪个练习生那儿兴起了一种新式的自我鼓励的方式——唱师兄们的歌。


    因此,在后来播出的好几期节目,连带着七代助力的期数,也时常能在非舞台的部分,听见他们哼着歌飘过:


    “世界调低频率,噪声更暗淡~”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众所周知,虽然这是L7MINA真正意义上加入专辑的第一首成员自作曲,但它的氛围,和八代出道战可谓是格格不入。


    对于这个问题,八代据称最先开始哼唱,引发了一系列人传人现象的始作俑者钟天宸,是这样在后采里说的:


    “火鹤师兄临走的时候和我说,让我们不要太紧绷,越是重要的时期,就越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而后,他一摊手:“这首歌无论是听还是唱,都让人觉得很放松。”


    钟天宸这么说着,又顺嘴哼了半句:


    “任信号在雾里,保持流转~”


    这倒是真的。


    这首歌经得起传唱的考验,毕竟也是在发布之后,上过“好听”广场的。


    你可以嫌主打曲过于喧嚣,也可以认为副主打有些色气,却很少有人说这首歌不好听。


    普遍的舆论都认为,它的旋律就如同灵感来源的温泉一样湿润温和,叠加了自然之声后,用成员的声音娓娓道来,却不会给人任何突然心跳加速,或者情绪急躁的催促感。


    于是,再刷热搜的时候,所有人就看到了与自己相关的新热搜——


    #雾色调频洗澡神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发明出来的搓澡巾、香氛花洒,或者沐浴球呢。


    *


    陆泊然的小型fanmeeting即日开启。


    火鹤担当的是帝都场的助演嘉宾——当然,只表演一首合作曲,一点点在某两首歌的间隙承担跟主持人闲聊唠嗑的串场工作,为陆泊然下台后更换演出服等提供时间,就可以功成身退。


    按火鹤的话来说,自己约等于“现场活体vcr”。


    规模方面比想象中更小,在帝都一座相对网红的复古风小型剧场巨型,与万众瞩目的万人体育场开唱不同,剧场内仅仅设置了三百个席位。


    陆泊然已经超过五十岁,虽也能时不时吸引一些新粉,但并不算多,更多的是陪伴着他一路走来,现在已经成为了家人般存在的粉丝。


    这样的环境,自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亲近感和互动性。


    火鹤收起手机,那条雾色调频的热搜上方,恰好横据着#陆泊然fanmeeting帝都场#的词条,中规中矩,但点进去全是活人,甚至还有不少抢不到票的人在广场上哀嚎。


    其中不乏有“我帮我妈妈抢票失败了”的内容。


    ——等我五十几岁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许多前辈这样,从练习生时期就开始关注我的粉丝呢?


    哪怕离开学校,步入职场,结婚生子,升职加薪陆泊然的存在贯穿始终,哪怕对方暂别娱乐圈出国修学,他们也一边现充,一边等待他的回归,这真是养成系独有的感情羁绊。


    火鹤这样充满感慨地想着。


    他目前在剧院的一层侧台,因为行程紧张,他没有在前一天过来彩排,因此抵达现场后提前熟悉了一圈现场,此时正要返回休息室。


    却恰好接到了拍摄群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干脆原地找了个角落的椅子,把平板电脑支在上面,半蹲下来查看。


    刚刚点开的邮箱里,他的团队剪辑师刚把《已发生的一切》的粗剪版本发给他。


    虽然年龄相仿,但对方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搭配着视频附件,邮件里甚至还在认真地称呼他:


    “鹤导”。


    火鹤继十几岁就被年长的工作人员唤为“火鹤老师”后,现在又以二十岁之身成为了“鹤导”。


    视频的时长目前是37分钟多,画音都没有精修,给火鹤留出了足够多的调整空间。


    现在肯定没办法认认真真地审片,火鹤在微信给对方发送了“收到”的消息后,蹭着剧场的网把它下载下来,没忍住稍微拉动进度条,跳跃着看了几眼。


    在自己比较注意的部分暂停。


    “在看什么呢?”有人问他。


    火鹤抬起头,看见正从自己身边经过,又折返回来的陆泊然。


    今天是他的fanmeeting,献唱多首歌曲,还有游戏跟聊天环节,需要一个人撑满全场,但前辈毕竟是前辈,哪怕离开了这个圈子这么些年,也余裕满满,看起来游刃有余。


    此时他身上穿了合身有妥帖的休闲款西装,正稍稍弯着腰凑近火鹤的电脑屏幕。


    火鹤赶紧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前辈。”


    “这是我导的一个片子的粗剪版,刚发给我,我下载下来看一眼。”虽然知道陆泊然不会责怪他,但他在别人的见面会后台看自己的东西,确实有点不合适。


    陆泊然拍拍他的肩膀。


    “是啊,你是导演系的学生,当初真没想到你会报考这个专业——很有想法的小朋友。”


    “到时候发布了,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他又说。


    火鹤应下后,对方就又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离开了。


    虽然现在粉丝还没有入场,距离正式开演还有段时间,但需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对了,等会儿”但刚走了一步,陆泊然有些迟疑的嗓音再次传来,火鹤回头看去,看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陆泊然摇了摇头,又莫名其妙点了点头:“没事。”


    此时的场外,日光灿烂。


    侧门外的林荫道上,等待入场的粉丝已经开始安静地排队。


    看得出陆泊然的粉丝群体,年龄层普遍偏大,虽然也能看见十几岁到三十出头年龄段的追星主力军,但其中不乏手中拿着应援物的年长女性。


    除了现下流行的官方手幅、灯牌,还有人拿了明显被精心保存的初代周边和旧专辑,甚至CD封套,封面上的陆泊然和他的队友们搂着肩膀,对着镜头露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灿烂笑容。


    就好像老友重聚。


    一代的Trinitas组合当然有官方fanclub,但因为多年的个人活动,也早已开设了个人主页,陆泊然暂别演艺圈修学期间,许多粉丝依旧在他的页面以1年19元的超低费用持续续费。


    陆泊然的见面会,火鹤要当助演嘉宾合唱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那时候,他的粉丝们也不是没有试图在陆泊然名下买fanclub会员以参加抽选,又或者去找相熟的黄牛买票的存在。


    ——但应陆泊然本人要求,抽选的优先顺位,是那些在他离开后依旧不离不弃,坚持等待的粉丝。


    这并不是唯一的福利。


    只不过现在还在排队的粉丝们并不知道。


    但火鹤已经提前发觉了。


    他合上电脑,把其一起交给助理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好像有什么有些眼熟,又不是特别眼熟的身影,在走廊一角一闪而过。


    火鹤:“”


    某些大胆的猜想掠过脑海,恰好经过的那扇门上贴着今天见面会的节目单和流程表,他顺势去看了两眼。


    三个多小时的见面会,外界也不是没预测过其他助演嘉宾的存在,只不过将二代到还在出道战的八代都猜了一遍,都没人敢去猜想他的另外两名队友会来。


    封迟自从从他参演的大热综艺常驻离开之后,存在感锐减,倒是在家中的小聚会还按时开启。


    另外一边的秦昭,去年演完了一部新的Netflix男二后,也有半年多没参加什么活动了。


    他注意到后半程的表单上,好几首Trinitas组合的团体曲目赫然在列,但并没有和前面的个人歌曲一样,标注陆泊然的名字。


    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在“过去看两眼吧”和“算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之间,火鹤毅然决然选择了前者。


    并且迅速循着那个方向去了。


    他不知为何鬼鬼祟祟放轻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在拐角处一个迅捷但毫无必要的急转弯——


    就和刚刚弯腰从自动售货机拿出一瓶饮料的来人,对了个正着。


    火鹤:“”


    对方:“”


    秦昭拿着冰镇可乐在手,正要将其拧开大炫一口,冷不丁看见了和什么从屋顶落下的猫咪似的,突兀出现的火鹤,后退一步,张口结舌。


    他脾气可算不上好,即使是面对欣赏的后辈火鹤,火鹤本人当然也知道,更何况他确实是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于是先发制人:


    “秦昭前辈!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这一招曾在面对八代江葳蕤的时候用过。


    秦昭刚想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看着火鹤,手指不自觉捏紧了瓶子:“什么意思呢?说我年纪大了要养生的意思吗?”


    火鹤:“我的意思是要保护嗓子——”


    “你刁难后辈的样子很难看,知道吗?”


    另外一道声线突然恰到好处地插入进来,紧接着楼梯上,有个人踱步而下,身后跟着满脸写着“又来了”的经纪人。


    赫然是封迟。


    火鹤:“!!!”


    火鹤瞳孔地震,第一反应居然是“今天这个热搜你们绝对上定了”,紧接着是“今天抽中了票来现场的粉丝真是赚大了”。


    估计在给他一点时间思考,他还会以此延伸出“万一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前辈们的毒唯可怎么办”,这样堪称“忧国忧民”的猜想。


    但显然,目前的气氛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头脑风暴。


    “封迟前辈。”他又打了个招呼。


    封迟举起手露出个笑容,算是回应火鹤的问候,随后目光在秦昭身上上下游曳了几个来回,定格在对方握着的可乐上:“后辈说的难道不对吗?今天明明有要全开麦表演的舞台,你这自我管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合格啊。”


    秦昭嘴硬:“我说了我要现在喝吗?!我只是买了拿在手上!”


    火鹤:不,你骗人。


    要不是我提前一步出现,现在这瓶可乐估计已经要下去一大半了。


    但他还没傻到拆穿,这两位前辈凑在一起,连火鹤也是头一遭看,更别提在江湖传言上他们的关系相当恶劣,毕竟当年也是有“大打出手”的新闻的。


    虽然星脉娱乐被传闻关系不和的艺人不少,最典型的一组就是唐辰叶巽升,但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只是谬传,至于秦昭和封迟?


    现在看两个人各自一头冷冷对视的架势,他确实说不出一句“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关系其实不错”来。


    他目光一转,和封迟身后的经纪人目光相接。


    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地各自挪开眼睛。


    火鹤本以为两个人还会吵两句,拌个嘴,他能在此作为吃瓜群众再多多观摩一会儿,然后把这样的场景绘声绘色地描述给自己的队友们听,却没料到秦昭和封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两看生厌,在短短几句话的交锋后


    他们居然就这么冷淡地擦肩而过了。


    秦昭往火鹤来的方向走。


    封迟看起来是打算再下一层,去负一层的准备区。


    两个人各自走开,徒留火鹤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紧接着,秦昭突然停下了脚步,往他的方向又望了过来:


    “火鹤,你和谁走?”


    火鹤:“?”


    一转头,发现刚才头也不回的封迟也跟着站住。


    火鹤:你们两个五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是到了自家大哥的地盘上突发“弟弟病”?这“你跟谁走”的提问方式,恍然中让人联想起父母离婚前询问孩子的“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这种设定绝对不是突发奇想,在饭圈同人文里,火鹤又不是没当过这两位的孩子。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指向封迟刚才出现的楼梯方向:“我往上走!”


    在“封迟or秦昭”之间选择了“or”。


    事实证明,哪怕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头衔“超顶”,面对无理取闹但又无法反抗的大前辈们时,依旧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绝对不能触霉头。


    三步并作两步通过工作楼梯爬到二层,这里是技术层,还承担储物区的作用。


    即使开了许多见面会和演唱会,火鹤也没怎么来过这些区域,虽然只是选择了“or”的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往前又走了一小段。


    恰好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闷响。


    “砰!哗啦——!”


    紧接着,是清晰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火鹤停下了脚步。


    大概是因为自己过往的正式舞台,也时不时会出现此类情况,他对有可能发生的“事故”特别敏锐,说是有些特别的第六感也不为过。


    地面有一小部分镂空的金属网格,火鹤转了回去,循声往那个方向看去。


    一层的侧台边缘,一群人正围着一地隐约闪光的碎片,有人蹲着,有人站着,细碎的、紧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耳畔,火鹤听不清晰,但似乎是二层的工作人员把什么东西往一层搬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摔在了地上。


    楼梯狭窄,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自然必须小心小心更小心。


    带着哭腔的声音飘了过来,大概率是酿造这起事故的人被吓哭了。


    他稍微往阴影处避了避,听见另外一道嗓音传来,相比于前一道,这人语速稍快,但不掩沉稳:


    “——手有没有划伤?”


    “没,没有,但是”哭腔更重。


    “——人没事最重要。小杰,你去工具间把吸尘器和软毛刷拿过来哭没用,你听我说。”


    那道熟练地安抚情绪,处理现场的嗓音,有些耳熟?


    像,小陆姐?


    这人听着像当初《第七象限》节目最后那场舞台,曾漏发过火鹤的护目镜,使得他们需要重录一场的始作俑者之一。


    后来的《第七感应》节目她再次出现,完美地完成了所有工作,火鹤在那之后在没见过她,没想到时隔五年之久,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当初的熟人。


    第390章


    六年前第一次见面,小陆还是大三的学生。


    而现在,火鹤长大成人到了大三的年纪,从尚未出道的练习生,成为了刚刚从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超顶”。


    而小陆也终于从那个莽撞的“更衣区助理”,变为了现在的舞台监督,成为后台一切演出相关活动的总指挥。


    ——二十七八岁,恰好处于这个高强度、快节奏,且重视经验,对体力有一定要求的行业的“黄金年龄”。


    时间带来的改变如此具象,又翻天覆地。


    火鹤透过地面网格,其实看不清太多样貌,只能依稀判断对方再没有当初莽撞不安的样子,从姿态到声音都显得一丝不乱。


    被叫去拿工具清理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下方开始小心翼翼地拾取地面的物品,而小陆则按亮对讲机,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时光冲刷而过,无论是火鹤自己还是对方,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朝着更专业,更高完成度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成长了


    火鹤觉得心情有些奇异的明亮,他笑着转过身,不再停留。


    ——等回到休息室,他傻眼了。


    等等!等等?刚才那个哭泣的工作人员砸坏的东西,是他和陆泊然合作曲的道具?


    《未寄出的信》的这首歌,为了呼应歌名与歌词中“信”和“未完成”的概念,在舞台布景上颇费心思,给他们准备了一个超大的,定制的亚克力材质的透明信箱。


    里边用特制的透明丝线固定着一封复古的,泛黄的未封口信封,使其悬浮在中央,为了衬托出这封信的珍贵,烘托氛围,还在周围用干枯的花瓣,和旧照片、旧CD、旧歌词纸布置了一番。


    或许称之为“时光胶囊.透明展示箱版”更为合适。


    只可惜,这个箱子在被搬运下楼到侧台的时候,失手跌落在地面,亚克力板因此破碎了一面,导致信封飘落而出,花瓣和内里布置的纸片也散落一地,可以说在视觉上极具冲击性,完全是损坏严重的模样。


    按照一般流程来说,肇事者和小陆姐,都会迅速和陆泊然本人说明情况,并且致歉,提供Plan B——


    火鹤希望他们有提前思考过类似状况该如何解决,否则陆泊然脾气再好,估计都会动怒。


    而他自己作为助演嘉宾,并不想过多参与舞台布景的相关话题。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火鹤点开一看:


    叶扶疏【哦】:"[截图]"


    他总是一言不发发一张照片过来,也不解释一下,但火鹤早已习以为常,点进这张截图看了两眼,发现对方截取的居然又是什么人的朋友圈。


    图里有个陌生的ID,发布了模糊的现拍照片,带了定位。


    定位的剧院,恰好是今天陆泊然正要进行见面会的地点。


    火鹤:“?”


    火鹤顿觉不详,虽然这个ID他并不认识,但是这放图带定位的朋友圈看起来格外眼熟,似乎属于某个已经让他,连带着他队友、他舍友都人人印象深刻,避之不及的存在。


    叶扶疏【哦】:“看起来是打算混进后台。”


    火鹤:“”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


    就算你是超顶,只要你还是星脉娱乐的人,只要你还是私生最猖獗的养成系,只要你还在这个体系下,那你就这辈子都逃不掉私生。


    哪怕这个私生曾经为了追着你跑而卡在了别人餐馆的大铁门上,把警察都叫来了也一样,堪称越挫越勇。


    ——可能五十岁的时候会好一些吧?


    也不一定,那时候说不定会像今天这样,被后辈的私生骚扰。


    火鹤这么想着,叫了助理过来,让他通知一下剧场的安保人员,一定注意可疑人物的进出,不要让今天的这场见面会毁于一旦。


    虽然他不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手眼通天真地混进这里。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给叶扶疏发消息。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我有个特别好奇的事情——你总是能这么快截图到我这个吓人的私生的朋友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稍稍搜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广场,又加了“私生”等关键词,发现就连大部分散粉都很难这么快得到相关信息,叶扶疏居然领先于大部分人。


    叶扶疏【哦】:“巧合。”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真的吗?我不信。”


    可惜,叶扶疏再没有回复。


    但火鹤对此习以为常,统统理解为叶扶疏害羞。


    不多时,观众开始入场。


    人数不多,秩序井然,此时的剧院内,灯光调至了温暖的暗调。


    深红色的绒布座椅已经被粉丝填满。


    偌大的空间内,依次播放着陆泊然自出道开始,演唱过的每一首歌曲。早期的那些如今听起来颇有些年代感,但却能够瞬间将观众拉扯进那段过往的岁月中。


    舞台两侧的大屏内,这滚动播放着许多旧日照片,MV和影视剧的片段,令台下时不时响起轻微的议论和惊呼。


    所有人都能通过这一张张照片,一首首歌看见过去的自己,拥有对时光的感慨,等待着那个陪伴了他们多年的人从侧幕走上舞台。


    说一声“好久不见”。


    而他们等待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休息室内。


    并且已经得到了“舞台道具损坏”的消息。


    陆泊然这种出道多年的大前辈,多的是有架子在身的,换成脾气差一点的当场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动手打砸都是有的,涵养好一些的也很难不动怒。


    “陆老师,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又找到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道具组恰好有一个做旧的木盒,可以把亚克力箱子里的信和纪念物全部放进去,也比较贴合这种‘带着伤痕,但是被妥帖收藏,珍重放置’的状态,可能比之前更完美的展示方式更贴近这首歌。”


    “等会儿登台的时候,会放在舞台原定的位置,结尾部分做相应的互动”


    短暂的沉默。


    陆泊然一言不发,他眼睑微垂,神色莫名,没有当场暴怒,也没有斥责。


    可室内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空调微弱的出风声都被衬得清晰,风雨欲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静默,令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别说造成事故的工作人员,就连在场的经纪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


    显然虽然大家立刻找到了可替代的“Plan B”,并且带着它来到陆泊然身边,诚恳地陈述事实、呈上方案,但无法弥补缺憾,尤其是这首歌是陆泊然最挑选、先定下的几首之一,事关苏予安。


    虽然大部分人对过去一无所知,但经纪人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遗憾与疼痛,藏着陆泊然许许多多的未尽之言。


    更何况,舞台是站桩的纯vocal曲,还有火鹤这位当红后辈助力


    小陆捧着木盒的手臂微微打颤,指尖发白。


    “咄咄——”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寂静。


    站在门边的助理开了门,倏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属于火鹤的明亮笑颜。


    哪怕他很清楚此事与他无关,但“出尔反尔”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


    火鹤进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对他们这种从小浸淫在圈子里,还有一堆师兄前辈的人,“读空气”是非常重要的技能。


    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小陆手里的木盒上。


    它开着盖,里边衬了深色绒布,微皱的复古信封放在里边,旁边摆放着花瓣、小照片和歌词纸等等。


    相比于闪闪发亮的亚克力箱子,它显得更沉默,更低调,尤其是火鹤见证过前者落下的瞬间,尤其有那种“劫后余生”的不完美感。


    他伸手接了过来。


    小陆原本没打算给他,手在半空顿了顿,但抬起眼对上火鹤的视线,看见对方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叫了一声:“小陆姐。”


    只这么一声,她彻底怔住了。


    别说艺人这职业要接触多少来来往往的演职人员,就算是素人,也未必能够记住五六年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并且只一眼就将她认出。


    ——临出道那两年,火鹤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脸颊眉眼都带着毛茸茸的少年气,而现在,青涩的不确定感褪去,轮廓与气质更明确地沉淀出青年的质地。


    火鹤端着盒子看了看,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在木盒一角发现了些微像是火灼烧过的痕迹,边缘从炭黑往褐黄过渡。


    “前辈,你看这个地方,会不会让你联想到歌词?”


    他说着,顺口哼唱:“凌晨三点,墨水搅拌烟灰,他们的声音太尖锐,玻璃碎成冰锥——”


    如闻天籁耳暂明。


    在场的人甚至有种希望他继续唱下去的想法。


    但火鹤只是普通地停下,他回过身看向小陆,以及她身后战战兢兢的人,笑着说:“之前你们捡起来的亚克力板碎片还留着吗?”


    小陆在茫然中点了个头——火鹤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刚才她帮着后辈叙述情况的时候,对方并不在场。


    难道?


    火鹤拉开椅子在陆泊然身边坐下,诚恳地说:“前辈,这两样结合起来,是不是和苏予安前辈的歌词更贴了?”


    陆泊然抬起眼,明显染上薄怒的清淡眉眼间,掠过清晰困惑。


    火鹤:“这里烧过的痕迹,还有亚克力板摔碎可以堆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和写满字的信纸搭配一下,很符合这句歌词?”


    这是整首歌的第一句歌词。


    墨水、烟灰、玻璃。


    灼烧的痕迹,写了字的信,摔碎后,和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处的透明亚克力。


    说实话,这其中的关联性是一方面,他意识到屋子里的气氛紧绷之后,觉得场面僵持下去,影响的是整个见面会的情绪。


    陆泊然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不管再想说什么,还是纷纷离开了。


    留下年龄差巨大的师兄弟们单独在屋内。


    近距离看才会发现,这位已经年逾五十的大前辈,眼眶微微泛着红,那一刻沧桑尽显。


    火鹤小声说:“今天是苏予安前辈的忌日,对吗?”


    其实他之前看L7MINA洗澡伴侣那个热搜的时候,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文娱榜的词条,记得苏予安的人其实不多了,但星脉娱乐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还是买了个#苏予安#的词条。


    幸亏没买什么#陆泊然见面会是苏予安忌日#的内容,那简直是最典型的“吃人血馒头”。


    陆泊然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将呼之欲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十年。”他缓缓地说。


    火鹤安静看着他。


    “他已经走了十年了。”陆泊然勉强笑了一下,像是不愿意在可以当自己儿子年龄的后辈面前失态,“其实出道这么多年,现场事故不计其数,除非是什么人刻意,或者影响很大的事情,我也尽量让自己不去责怪任何工作人员,大家年纪轻轻,都不容易——”


    “但是”


    火鹤说:“但是今天不一样,你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今天的见面会一切顺利。”


    尤其是事关苏予安的部分。


    陆泊然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作答,约等于默认。


    前世陆泊然和火鹤在学校的心理课程上相遇,是不是也是想要通过学习相关内容,解决自己的心结呢?只不过学的越多,反而越清醒,越摆脱不了。


    火鹤说:“不过刚才我不是在给工作人员开脱,我确实觉得,之前的亚克力道具风格,未必适合《未寄出的信》的氛围——它太梦幻,太清透,或许和苏予安前辈写歌的心情,和我们想表达出的情绪都不一致。”


    星脉擅长给少女们造梦,类似闪亮亮的东西很多,二十多岁了一身马卡龙色系,在舞台上蹦跶吸引妈粉的情况也不少见,因为反响不错,有时候舞台设计和道具组看效果好,就偷懒不断沿用。


    但陆泊然的年龄辈分摆在这里,表演的歌曲的氛围也没那么适合,火鹤在早些时候带着查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也是他会出声解围的原因之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泊然突然问:“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档节目?”


    他的话题跳跃极快,火鹤都差点没跟上:“嗯?什么节目?”


    陆泊然:“歌手节目。”


    像是怕火鹤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补充了一句,“——歌手们会参加的,主题竞演类节目,叫做《声冠全球》。”


    火鹤:“声冠全球?!”


    火鹤早在刚出道那几年,和青道、洛伦佐被Tower组合的前辈们带着,参加了团队作战的《自声而上》,那是一档考验原创和唱演能力的综艺,但陆泊然所说的《声冠全球》节目,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它更像是某种去除一切创作、编曲和舞美依赖,回归人声本质的,歌手们之间的切磋和交流。


    也因此,在演唱实力为基础的这场赛事中,适应力、决策力、抗压能力都不可或缺,因为参赛选手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强调语言和文化交流能力,因为有演唱自己完全不擅长语言的歌曲的可能。


    而且,这节目的正式舞台和练习部分是分开的,后者是普遍综艺节目的录播形式,而正式舞台,从第一场开始就是直播。


    第一季节目播出后,不是没有所谓的“实力艺术家”跌落神坛,也不是没有风评一般的歌手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堪称各位参赛艺人综合素养的放大镜,比一般的慢综艺类节目,还容易暴露艺人的缺陷。


    但即使如此。


    它从招商伊始,就是几乎所有和“音乐”沾边的艺人的心之所向,哪怕第一季drama场面频出,也不妨碍众人对其趋之若鹜,因为能够获取一个名额,哪怕是飞行嘉宾,已经证明了自己被认可。


    火鹤彻底被震撼,心脏一通狂跳:“只有我?”


    陆泊然这种在娱乐圈深耕三十多年的资深大前辈,人脉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他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有没有兴趣”,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玩。


    陆泊然显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神情里些微的烦躁一扫而空:“只有你,我也只推荐了你。”


    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火鹤的手背,“去吧,我相信你可以。说不定,这个节目还能让你在那个‘超顶’的宝座上,坐的更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