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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再不贴贴我就闹了》青春校园小说_昔归酒

    第23章 坏老公


    言澄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睡在卧室的大床上,被角被仔细地掖到肩膀处,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一会,然后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后,刚好撞见裴行野从卫生间出来。


    裴行野只裹了件浴袍,湿发滴着水,领口松垮,露出大片胸膛,经过他身边时携带着一股寒气,让言澄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裴行野淡淡扫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毕竟任谁一大早就洗冷水澡都不会有好脸色。


    言澄依旧没有穿裤子,宽大的卫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细白的腿裸露在空气中,阳光洒落在上面,甚至能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让裴行野联想到软嫩可口的水蜜桃。


    小裴行野刚刚平静下来,被这一幕又勾得蠢蠢欲动,裴行野喉结滚了滚,压着心底的躁动,冷声道:“不穿裤子,是还想再发烧?”


    言澄吸了吸鼻子,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这又不怪我,是你的裤子太大,我穿着不舒服,一直往下掉。”


    他边说边踮了踮脚,卫衣下摆又往上滑了些,露出更多白皙娇嫩的肌肤。


    裴行野的目光又沉了沉,尽量耐着性子道:“现在不睡觉了,去把你自己的裤子穿上。”


    言澄不但没动,反而叉起腰,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应该反思下自己。”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裴行野:“……?”


    言澄往前凑了两步,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数落起来:“你的衣柜里应该留出起码一半的地方放我的衣服,你要给我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冬天的睡衣要毛茸茸戴帽子的,正好和我要的兔耳朵拖鞋配一套,春天的睡衣要印花带小熊图案的,还要……。”


    裴行野打断他:“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言澄眉眼下压,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的模样:“不是你家,是我们的家,老公你不要再说错了,再说错我就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病后的言澄有种别样的娇憨,昨晚的他又是那么毫无防备,裴行野回忆起昨晚的手感,终究没和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病人计较,只是摆了摆手,对他说:“去把裤子穿上。”


    言澄嘴里不情不愿地应着“好吧”,磨磨蹭蹭地回到卧室穿上了裤子,再出来时,裴行野上下打量着他,裤腿拖到地上,腰部的抽绳被用力地系紧,勒出一小截柔韧细腰。


    裴行野奇怪:“不是说穿我的裤子不舒服吗,怎么不穿你自己的裤子?”


    言澄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有点无奈:“你怎么那么笨!当然是我太喜欢你了呀老公!哪怕不舒服我也要穿,就像你失忆了对我很坏,我还是死心塌地爱着你。我真是一个好老婆,可惜你是个坏老公。”


    裴行野再次被言澄的口无遮拦打败,扶了扶额,找出水银温度计递给他,“先把体温量了。”


    言澄毫不犹豫地接过温度计塞到腋下,夹着手臂对裴行野说:“老公,我要喝水。”


    裴行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言澄却撇了撇嘴,不依不饶:“你喂我。”


    裴行野语气冷淡:“你有手,不需要我喂。”


    “可是我现在在量体温,”言澄夹了夹手臂,一脸无辜,“不方便喝水。”


    裴行野看了眼时间,告诉他:“量体温只需要五分钟,你还差三分钟就能自己喝水了,三分钟渴不死人。”


    言澄瘪嘴:“可是我现在就想喝水,你真是个坏老公,一点都不心疼我。”


    裴行野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根吸管插进水杯中,抬了抬下巴,说:“喝吧。”


    言澄:“……”


    坏吸管!


    言澄装模作样喝了两口,剩下的三分钟很快过去,裴行野问他要体温计,三十七度二,有点低烧。


    不算严重,多注意下,体温慢慢就能下去。


    裴行野把体温计收好,给出明确指示:“先去洗漱,然后吃饭,下午你要去输液。”


    言澄立刻提要求:“我想吃小笼包。”


    裴行野:“只有面包。”


    言澄:“我还想喝甜豆浆。”


    裴行野:“有牛奶。”


    言澄十分不满,指着门口:“你去给我买。”


    裴行野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吃就饿着。”


    言澄立马换上伤心欲绝的表情,眼眶泛红:“我是病人,而且我还是你的老婆,你忍心让你的老婆饿肚子吗?”


    裴行野面无表情:“忍心。”


    尽管已经深刻地体会过失忆后的裴行野对他有多差劲,但言澄仍然不敢相信裴行野竟然如此残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气鼓鼓地转身,忍气吞声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等裴行野想起来没有给言澄准备牙刷从而进入卫生间时,看到言澄已经把他的牙刷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点,沾在下巴上。


    言澄睁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刷毛在嘴里戳来戳去,一脸茫然。


    裴行野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是我的牙刷。”


    “没关系呀。”言澄边刷着牙,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是夫夫,共用一支牙刷怎么了?”


    裴行野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言澄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脸颊上沾着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他往餐桌前一坐,低头看着寡淡的牛奶和干巴巴的面包,有种很命苦的感觉。


    他梗着脖子掰了两块面包,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喝了半杯牛奶,实在吃不下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裴行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旁边拿起一本书,推到他面前说:“这是你今天要背的单词。”


    言澄眼睛瞪得溜圆:“我生病了!”


    裴行野的声音毫无波澜,但说出来的话却残酷至极:“不耽误你背单词。”


    言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气得差点跳起来。


    裴行野的残忍,简直丧心病狂!


    他趴在桌子上哀嚎一声,蔫头耷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地拿起单词书,用力地哗啦哗啦翻着页,期间还时不时抬起头,自以为凶狠地瞪上裴行野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行野怎么就那么爱管着他。


    在花市的时候管他不吃蔬菜,管他吃太多糖果和甜食,现在到了晋市,又要管着他的学习。


    他又不是普通人类,他是只小魅魔啊!


    小魅魔就该只吃口口不吃苦,裴行野不仅不给他吃口口,还要管着他,裴行野太可恶了!!!


    他一边腹诽,一边苦哈哈地背单词,可单词就像长了腿似的,从书里跑进去,又从脑子里跑出来,反反复复,折腾得他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熬到裴行野检查完,言澄把书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以为终于能歇口气了。


    裴行野却没放过他:“你下周有专业课要交论文,写好了吗?”


    言澄大脑空白一瞬,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确实有这项作业,但他以为裴行野会帮他解决的。


    “不是你帮我写吗?”言澄不解地反问,小嘴叭叭地说,“我不会写论文,我只会写记叙文,比如我的老公裴行野是个坏人,不给他的漂亮老婆吃饭,还逼迫他的漂亮老婆背书。”


    裴行野心里也清楚,逼迫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人写论文确实很困难,言澄目前不过刚学会调整文字格式,写论文对他难如登天。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他淡淡开口,“以后你要学会自己写。”


    言澄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至于下次怎么办……下次再说。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裴行野起身开门,拿进来一大堆外卖,不仅有小笼包和甜豆浆,还有几样清淡小炒和米饭。


    “去洗手,吃饭。”


    言澄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去洗手,回来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满足地眯起眼睛,尾巴都快在身后摇起来了。


    ……好像,裴行野也不算特别坏-


    下午输完液,裴行野带着言澄一起回了学校宿舍,陈则和姚泽楷看到言澄气色好了不少,总算都松了口气。


    可乍一躺回宿舍这又小又硬的床,言澄浑身都不习惯。


    最难过的是,他不能和裴行野睡在一起了。


    不过难过的言澄一整晚都睡得很沉,闹铃很早就在响,言澄却呼呼大睡没有任何反应,裴行野替他关上了闹铃,让他继续睡。


    周一的早八本来就是他的课,言澄没必要陪自己一起上。


    更何况说是陪自己上课,其实到教室就是睡觉,还不如在寝室躺在床上好好睡。


    而言澄直到被陈则叫醒去上自己的课,上完课以后才想起来原来他要陪裴行野上课。


    但是没听到闹铃并且睡过去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言澄吃午饭时控诉裴行野不叫醒他,裴行野问起英语pre和专业课论文的事情,言澄又立马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好在在裴行野不断地push下,言澄终于顺利完成了英语pre,说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流畅的英语。


    尽管在提问环节,他茫然无措听不太懂,但是他的队友们十分给力,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让他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关。


    下课后,言澄收拾书包正准备走,一个女生叫住了他。


    是这次pre的队友,新传专业的方韵芝,她笑眼弯弯,语气轻快:“明天中午我们烘焙社有活动,你能来帮忙吗?”


    “我?”言澄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诚实地摇头,“我不会烘焙,我只会吃。”


    方韵芝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好可爱呀,不用你做,你帮我们分发一下小饼干就好,还有其他点心你可以随便吃。”


    听说有吃的,言澄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言澄按方韵芝给的地址找到活动地点,烘焙社的成员全是女生,一看到他过来,几个人同时抬头,眼睛亮了亮。


    “你就是言澄?”


    “方方说今天有个帅哥来帮忙!”


    “好乖啊——”


    言澄被她们围着投喂了好几块饼干,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做的饼干好好吃。”


    方韵芝一边整理包装,一边跟他解释:“我们今天卖的钱全都捐去做慈善,就是人手有点不够,才麻烦你啦。”


    正值中午放学,人流量大,来往学生络绎不绝。


    烘焙社做的饼干造型精致可爱,包装也好看,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队,场面热闹得很。


    言澄被安排在最前面分发试吃的小样,他脸蛋白净,眉眼软嫩,笑起来又有两个小虎牙,往那儿一站格外惹眼,试吃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买饼干的人越来越多,言澄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试吃盘很快就空了。


    人群里,有个高个子男生挤到摊位前,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露出来的小臂上攀附着明显的青筋,从手腕一路蜿蜒到肘弯,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跳动,透着一股野性又性感的劲儿。


    言澄递饼干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男生的脸有点眼熟。


    他歪着头想了又想,这不就是上次在篮球场打球的白色背心体育生吗?


    就是那个他多看两眼,还被裴行野抓包的那个。


    男生买了很多饼干,付完钱后没急着走,问言澄:“可以加个微信吗?你们烘焙社有什么新品,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言澄笑了笑,小虎牙格外明显:“我不是社团成员,我只是过来帮忙的。”


    男生不慌不忙地接了一句:“没关系,你也可以把社团其他人的微信推给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澄觉得他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更何况面对阳气充足的帅哥,他压根一点也不想拒绝。


    于是他欢快地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对着男生的二维码晃了一下,“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好了。”言澄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男生收起手机,也笑了笑,又看了他一眼,才拎着饼干转身走了。


    言澄低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端起试吃盘,继续招呼下一波同学。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裴行野已经站了好一会了。


    裴行野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但这章挺长,原谅我


    第24章 宝宝很乖的


    这段时间以来,言澄一直是和裴行野一起吃午饭的。


    今天当言澄主动提出无法一起吃饭时,裴行野第一反应是意外和吃惊,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端的是气定神闲,询问过原因后便没有多说什么。


    烘焙社的活动选在了人流量最大的食堂门口,裴行野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正好看到言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言澄身上系了条卡其色的小围裙,带子在后腰打了个蝴蝶结,盈盈一握的腰身显得分外纤细,裴行野曾经在深夜中亲自丈量过,知道仅仅一掌就能将其牢牢握在怀里。


    少年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刘海湿了几绺,贴在鬓角,衬的那张脸白净得发亮。


    笑起来的时候虎牙若隐若现,眼睛弯成月牙,对每一个人都笑得一样甜。


    裴行野没有走近,他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言澄身上。


    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比言澄高了一头,言澄仰头时,眼睛较之刚刚明显亮了不少。


    裴行野的目光沉了沉。


    言澄把试吃的饼干递给对方,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言澄笑着说了句什么,那男生也笑了,低头扫码付钱。


    更过分的是,两人互换了微信,言澄笑得别提多开心了,那笑容看着十分刺眼。


    裴行野的记忆很好,他认出来男生就是上次篮球场打球的人之一。


    他差点就要忘了,言澄可是个小色鬼,魅魔的本质就是搞黄。


    裴行野的指节无意识收紧,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发生轻微形变,他目光倏的变暗,快走几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摊位前。


    言澄正低头整理试吃盘,余光里多了一双鞋,他抬起头,在对上来人的目光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老……裴行野。”言澄的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把“公”字咽回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真危险,差点就要说错话了。


    方韵芝见到是裴行野过来,眼睛睁大,急忙迎上去热情介绍今天的饼干品类,语气里带着点紧张又兴奋的意味。


    裴行野没看她,一直盯着言澄看,他问:“上一个人买了哪些东西?”


    言澄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回答:“他吗?他把所有饼干都买了一遍。”


    “哦,”裴行野嘴角微微动了动,轻嗤一声,“记忆真好。”


    “什么?”言澄没有听清,歪着头凑近一点。


    裴行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说:“剩下的饼干我全要了。”


    “全要了?!”方韵芝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弹出的收款通知,又抬头看了看裴行野,试图劝道,“剩下的饼干还有不少,你吃得完吗?我们理解你做好事的心情,但这个饼干保质期很短的。”


    “没关系。”裴行野收起手机,目光仍然锁定在言澄身上,“有朋友正好爱吃。”


    朋友两个字咬字比较重,似乎意有所指。


    言澄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裴行野的眼神好像有点危险。


    方韵芝没有察觉出这其中的异样,十分真诚地道谢:“那感谢你的朋友。”


    烘焙社的成员们连忙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饼干打包,满满当当装了三个厚实的纸袋,拎在手里都有些沉甸甸的。


    方韵芝把纸袋递到裴行野面前,裴行野伸手接过,从中挑出两块造型可爱的小兔子饼干递给言澄,“给你的。”


    言澄的眼睛瞬间亮了,以为他买这么多都是给自己的,连忙伸手就去接那三个大袋子,嘴上还不忘说着:“谢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纸袋的边,裴行野就把三个袋子往后一收,将手中的两块兔子饼干塞进他的掌心,“这才是给你的。”


    言澄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孤零零的两块饼干,又抬头看了看裴行野手里那三座小山一样的纸袋。


    裴行野转身离开,落在言澄的眼中,那高大的背影分明透着一股冷硬的劲儿。


    方韵芝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感慨道:“差点忘了,裴神和你是室友吧?他对你还蛮好,买这么多,还不忘给你留两块。”


    说来也奇怪,裴行野和言澄站一块,高冷的感觉都淡了不少。


    言澄盯着手心里的饼干,咬牙切齿地说:“好什么好!买了那么多饼干,就给我两块,他是不是有病!”


    天杀的裴行野!到底是哪个“朋友”爱吃饼干???


    言澄越想越气,指尖捏着那两块兔子饼干,差点要把酥软的饼干捏碎了。


    方韵芝看看言澄气鼓鼓的脸颊和快要喷火的眼睛,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言澄强压着怒火,帮方韵芝收拾完摊位,脑子里全是裴行野那副欠揍的模样。


    下午上课时,他根本就没心思听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动,愤愤地给裴行野发消息:


    【你买那么多饼干是给哪个小妖精吃的?????】


    没过多久,裴行野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全分给同学们了】


    言澄看着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戳得屏幕都快碎了:【难道不是买给我的吗?你明明知道我爱吃!】


    裴行野:【吃完这么多饼干,你牙不要了】


    言澄盯着这行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裴行野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就是让人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从前在花市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明明裴行野没有比自己大几岁啊。


    他更气了,用力打字:【那你可以留给我慢慢吃啊!】


    裴行野:【不行,会坏】


    言澄:【饼干保质期很长的!】


    裴行野:【你吃得太慢】


    言澄:【我可以吃很快!!!】


    裴行野:【上次吃十六盘肉进急诊的是谁】


    言澄噎住了,他瞪着这行字,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反击,裴行野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过来了:【晚上上完课来图书馆407自习室】


    言澄瞬间炸毛,手指飞快打字,满屏的怨气:【我晚上上完课还要去学习???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刚帮完忙,累死了!】


    裴行野只回了两个字:【是的】


    言澄看着那两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他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回了个【知道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课结束,言澄身心备受摧残,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迈着沉重的步伐磨磨蹭蹭走向图书馆。


    来到这里以后,他的生活就被学习填满,每天不是背单词、写作业、做pre,就是被裴行野盯着自习,小魅魔的天性都快被压抑没了。


    言澄不情不愿地推开407自习室的门,裴行野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言澄没好气地扯过旁边的椅子,书包往桌上一扔,“咚”的一声坐在他旁边,胳膊肘支在桌上,垮着小脸,一肚子怨气写在脸上,连看都没看裴行野一眼。


    就在他刚想要抱怨两句时,灯光瞬间熄灭,室内一片黑暗,就连电脑屏幕都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言澄刚才的疲惫和怨气瞬间一扫而空,声音里充满雀跃:“怎么回事?停电啦!太好了,我们回去吧,不用学习了!”


    他摸黑站起来,伸手去捞自己的书包,手指刚碰到书包肩带,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言澄还没反应过来,裴行野的气息已经贴到了他的耳边,喘息声分外低沉磁性。


    言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突然开始莫名加快。


    没等他有所反应,裴行野的唇瓣碰了碰他的耳垂,言澄浑身过电一般,身体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言澄骨子里的魅魔本性瞬间被勾了出来,色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头,他咽了咽口水,想都没想,手就往下摸。


    指尖刚摸到裴行野的腰腹,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裴行野五指收拢,把他不安分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差点忘了,魅魔有多下三滥。


    他轻轻摩挲着言澄的手腕,嘴唇贴着言澄的耳廓,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诱哄:“不可以。”


    言澄还没来得及委屈,裴行野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的手掌从言澄的手腕滑到后颈,扣住,拇指抵着言澄的下颌线,微微抬起他的脸。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把言澄吞进肚子里,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舌尖蛮横地撬开言澄的牙关,攻城略地,不放过言澄口腔里的每一寸肌肤。


    黑暗中,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齿间的水声此起彼伏,喉咙里偶尔溢出的一两声细碎的闷哼声格外清晰。


    言澄被裴行野吻得浑身发软,仰着头,下意识地抬手搂住裴行野的脖子。


    裴行野的吻技太好了,和花市一模一样,知道他哪里敏感,知道怎么吻能让他腿软,知道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轻。


    有那么一刹那,言澄以为裴行野恢复了记忆,记起了他们在花市的点点滴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缓缓分开。


    言澄喘着粗气,脸颊滚烫,嘴唇被吻得红肿发亮,连呼吸仿佛都带着裴行野的气息,他抵着裴行野的额头,眼底满是惊喜与期待:“你……你想起来了吗?你记起花市的事了对不对?”


    裴行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残忍的清醒,瞬间浇灭了言澄的期待:“如果你说的是花市,那我没有。”


    言澄的心陡然一沉,却又不肯死心,颇有几分无赖:“那你愿意和我做-爱了吗?”


    裴行野低笑一声:“太贪心了……”


    “那你叫我宝宝好不好?”言澄打断他,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他不答应,“以前在花市你经常这么叫我的,你叫我宝宝,好不好?”


    裴行野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薄唇轻启:“宝宝,你要乖点才可以。”


    言澄立刻点头如捣蒜,他凑过去,用脸蹭着裴行野的下巴,声音又软又黏:“宝宝很乖的。”


    裴行野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拇指用力碾压过言澄红肿的唇。


    “不,你一点也不乖。”裴行野说,“宝宝之前和别人吻过吗?”


    言澄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宝宝只和老公一个人吻过。”


    裴行野哼了一声:“除了人以外,和其他物种吻过吗?”


    “啊?”言澄歪着脑袋努力想呀想,“亲过小猫咪算不算?只是轻轻碰了碰。”


    裴行野脸色一黑:“花市还有猫妖?”


    言澄瞪大眼睛,不明白裴行野怎么就想到了猫妖,“不是,就是普通的小猫咪,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亲小猫咪也不行吗?”


    裴行野:“……”


    裴行野脸色更黑了,咬牙道:“亲小猫咪也不行!”


    言澄不明所以:“啊!?”


    第25章 爷爷的伴侣


    竟然连亲小猫咪都不行,花市的裴行野对他的占有欲超级强,但是也没霸道成这样啊。


    言澄觉得晋市的裴行野莫名奇妙,明明不承认是自己的老公,也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就开始啃他的嘴巴,而且把他的嘴巴啃得有点点痛。


    等一下,裴行野啃他的嘴巴,那岂不是……


    言澄的眼睛陡然一亮,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裴行野面前,鼻尖差点碰到鼻尖:“老公,你是不是答应我的追求,要和我谈恋爱了?”


    裴行野反问:“你追过我吗?”


    言澄急了,鼓着腮帮子,掰着手指一一细数:“我天天黏着你,陪你吃饭和上课,每天给你发早安和晚安,还听你管着背单词、写作业,这不是追是什么!”


    裴行野低嗤一声:“才追了我两个星期,就想让我答应?我有那么好追吗?”


    更何况追他的时候,竟然还敢加其他人的微信,谁知道那个体育生安的什么心思。


    言澄噘着嘴,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委屈巴巴地控诉:“可是你都亲我的嘴巴了,我的嘴巴被你亲得又痛又麻。”


    裴行野下意识咳了两声,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找了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理由:“太黑了,没注意力道。”


    言澄:“……”


    这是什么破理由?


    以前在花市就这样骗他,失忆后依然找这种理由,就不能有点新花样。


    裴行野在床上的花样远比他胡诌的借口多得多!


    裴行野的嘴估计比他的几几还要硬!


    不过,管他确定不确定关系呢,谈不谈恋爱其实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吃到裴行野才是关键。


    魅魔需要的是阳气和jy,不然他约等于废人一个,寿命也会缩短。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亲得太猛,刺激到了体内的魔力,言澄忽然感觉皮鼓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尾椎骨那里冒出来。


    难道是他的小尾巴要冒出来了?


    他忍不住在椅子上左右扭了扭,蹭着椅面,结果越蹭越痒。


    “老公,”他凑过去,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今晚去学校外面的公寓睡好不好?我给你看我的尾巴和犄角,可好看了!”


    这话和“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看”有什么区别?


    裴行野的指尖掐了掐言澄的腰,警告他不要再发烧乱扭:“你现在也能给我看。”


    言澄确实不再乱扭,他连忙摇头,带着几分羞赧,却又直白得很:“不行的!只是亲亲还不够,要老公和我做-爱喂我吃jy才可以,魅魔的尾巴和犄角要靠阳气才能变出来,你给我的阳气还不够多。”


    裴行野:“……”


    说来说去还是要搞黄,魅魔果然下三滥。


    不仅下三滥,还特别好色。


    当然裴行野也能趁人之危,言澄脑袋不好,但长得漂亮身体娇软,真要是到了床上,肯定会乖乖任他为所欲为,裴行野会获得最极致的体验。


    但坏就坏在言澄的脑袋不好,万一言澄有一天突然恢复正常,那怎么办?


    裴行野自诩不算什么正人君子,正经人不过是骗言澄的鬼话,可是言澄现在不正经纯属脑子有病,以后有朝一日可能是会后悔的。


    他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淡:“没有谈恋爱就做-爱,那是约-炮,我不做这种事。”


    言澄瞬间炸毛,气得在椅子上蹬了蹬脚,声音充满浓浓的怨气和不耐烦:“那你倒是和我谈恋爱呀!说来说去那么多废话,你烦不烦啊!天下男人多的是,你信不信,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话音刚落,掐着言澄腰侧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用力,裴行野的声线陡然冷了下来:“你想找谁?”


    言澄腰部有点微微吃痛,他试图拍开裴行野的手,没成想裴行野反而把他的手也捉住,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想找谁?是中午加你微信的那个人?”


    裴行野凑得很近,呼吸喷在言澄脸上,温热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言澄扬起下巴,下颌线绷出一道骄傲的弧度,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资本:“今天中午加我微信的人好多呢,你说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行!”裴行野音量提高又下压,凑到言澄耳边说,“那些人都是坏人。”


    中午加言澄微信的人确实有好几个,男男女女都有,谁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言澄现在脑子有病,被人一骗,失身又失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言澄就这样误入歧途。


    “那我不找别人,”言澄声音软下来,“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裴行野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回答说:“可以。”


    言澄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什么?”言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裴行野没有重复,但言澄感觉到他的手松开了自己的腰,从腰侧滑到后背,轻轻拢了一下。


    言澄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猛地扑过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把自己挂在裴行野身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去,激动的声音压都压不住:“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那我们等会就回公寓,我们可以做-爱了吗?”


    裴行野扶住他的腰,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按回椅子上。


    “我们才刚确定恋爱关系,”裴行野说,“还不能那么快。”


    言澄瘪了瘪嘴,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了一个要求:“老公,那你再亲亲我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多亲一会~”


    裴行野没有拒绝,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


    言澄仰着头,手指攥着裴行野的衣领,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就好像喝醉了酒。


    裴行野的吻比刚才温柔了一点,舌尖轻轻厮磨着他的唇瓣,吮吸着他的气息,缠缠绵绵,直到言澄喘不过气,轻轻推他,他才缓缓松开。


    “该回去了。”裴行野的声音有点哑。


    言澄“嗯”了一声,开始乖乖收拾东西。书包拉链拉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凑到裴行野耳边,小声说:“老公,你刚才答应和我谈恋爱了,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


    听到裴行野淡淡应了一声,言澄继续喋喋不休。


    “你要叫我宝宝或者老婆。”


    “别忘了给我买毛茸茸带兔耳朵的拖鞋。”


    “睡衣也要毛茸茸带兔耳朵的。”


    “还有,你的衣柜要空出一半给我放新买的衣服。”


    “……”


    裴行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是谈恋爱还是搬家?”


    言澄弯着眼睛笑了笑:“都是。”


    他们收拾好东西,推开自习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言澄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住光。


    等眼睛适应了亮度,他环顾四周,才意识到室内灯光明亮,大家都在安静地看书学习。


    “好奇怪,”他回头看着裴行野,一脸茫然,“图书馆并没有停电啊。”


    裴行野神色自若:“估计是我们那间自习室的灯坏了。”


    言澄丝毫没有怀疑,反而好心提醒:“那你记得报修。”-


    自从在图书馆自习室确定恋人关系后,言澄黏糊劲甚与以往,每天都在向裴行野讨要亲亲。


    连带着,言澄的好学程度也突飞猛进,没课的时候就拉着裴行野去图书馆自习室学习。


    小小的自习室内只有他们两人,是再绝佳不过的亲吻地点,任凭他们吻得昏天黑地也不会有人围观过问。


    可惜裴行野不愿意吻得昏天黑地,那天黑暗中失控的裴行野一去不复返,言澄软磨硬泡很久,裴行野才肯蜻蜓点水地碰碰他的嘴唇。


    “都谈恋爱了,怎么还那么克制。”言澄撅着嘴巴很不开心,“就不能再亲得用力一点吗?”


    裴行野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唇角,说:“谈恋爱要循序渐进。”


    “那你倒是渐进啊,一直循序算怎么回事?”言澄得寸进尺,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气息扫过裴行野的脖颈,“裴行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裴行野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伸手把古代汉语课本推到言澄面前,说:“成语不是这样乱用的,现在好好看书,不然期末考试会挂科。”


    言澄眼珠转了转,把下巴搁在裴行野的胳膊上,仰着脸,嗓音软媚:“我要是不挂科,你能和我做-爱吗?”


    裴行野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为了吃到裴行野,言澄立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学习,学习不过十分钟,小魅魔就蔫头耷脑地趴在了桌子上。


    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是他最头疼的两门课,他是真的看不明白也学不会,现代白话文学他已经学得很吃力了,更遑论面对一堆看不懂的繁体字。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可是他的脑子和智商也是有限的。


    在花市不是没有其他魅魔读研读博,可是他初中都没毕业,是他不想吗?明明是学习从来没有偏爱过他,所以他才不喜欢学习。


    言澄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裴行野的手背,委屈地撒娇:“老公,这大学我是一定要读吗?我真的学不会……”


    裴行野抬眸,指尖反扣住他的手,回答他:“我不和大学肄业的人谈恋爱。”


    言澄一脸茫然:“肄业是什么意思?”


    裴行野:“……”


    坏了,言澄是真的绝望的文盲。


    就这智商,万一被其他坏人一勾,可不是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裴行野眼神怜爱,揉了揉他的头发:“多看书吧。”


    言澄立刻坐直身子,开心地汇报:“我最近看了好多书,《金瓶梅》你知道吗?西门庆太坏了,潘金莲……”


    裴行野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能不能看点正经书。”


    言澄委屈地瘪嘴,声音小小的:“……正经书都不好看。”


    裴行野:“……”还歹《金瓶梅》也是经典名著,不是一般的小黄文。


    隔天,裴行野没有预约上自习室,言澄只能和他在公共学习区和其他学生一起学习,四周全是人,只有翻书声和打字声,言澄连呼吸都要下意识放轻。


    众目睽睽之下,言澄没有机会和裴行野贴贴亲亲,学习也没有了动力。


    言澄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用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圈,画着画着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他把手机屏幕微微侧起,确保旁边的裴行野看不见手机页面,然后点开了熟悉的短视频软件。


    屏幕上的男人穿着紧绷的白背心,举铁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从手腕一路蜿蜒到肘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滑过喉结,没入领口。


    言澄咽了咽口水,拇指轻轻往上推,下一个视频是男生在泳池边擦头发,水珠从锁骨滑下来,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向下。


    哇,爷爷的伴侣好粉嫩啊!


    言澄指尖轻点点赞和收藏,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正认真看电脑的裴行野。


    真的好想扒裴行野的衣服啊!


    想咬老公爷爷的伴侣!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上滑,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前两天加他的那个体育生。


    【周末我和朋友一起去爬山,可以看星星和日出,你想不想来?】


    下面跟了好几张照片,有层峦叠嶂的山间风景,有夜幕下璀璨的星空,还有清晨染红天际的日出,看得言澄的眼睛都亮了。


    自从穿过来以后,他还没有出过学校呢,顶多就是在学校外面吃个饭。


    爬山,看星星,看日出,听起来就好好玩。


    言澄按捺不住激动,飞快地回复:【我去!】


    言澄戳了戳裴行野,把手机拿到他面前,给他看图片,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裴行野,我们周末去爬山吧,你看,还能看星星和日出呢!”


    裴行野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在言澄的手机屏幕上,盯着发送者的头像和备注姓名“李卓飞”看了看,“这是谁?”


    言澄沉浸在要去爬山的喜悦里,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一脸坦然地回答:“前两天卖饼干加的人啊。”


    裴行野的眼神倏的变暗——


    作者有话说:之前在花市,裴行野每看到言澄刷一次男色视频,晚上就会多来一次,把小魅魔都要榨干了,小魅魔一边摸着鼓鼓的肚子,一边下次还敢!


    第26章 老公还要


    裴行野常年冰块脸,言澄又正沉浸在开启新的地图副本的畅想中,因此并没有敏锐地察觉到裴行野神色中的异样。


    但看裴行野神情淡漠,言澄担心裴行野并不愿意去,他抓着裴行野的衣袖小声撒娇:“去嘛去嘛,陪我一起去。”


    周围的同学小幅度抬头,几道眼神若有似无地汇聚向他们,细究之下,全是在吃瓜八卦。


    裴行野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年年特等奖学金,履历拿出来能闪瞎人眼,更关键的是长得也好看,哪怕是去混娱乐圈,光凭脸也绝对是在top行列。


    就是周身气压太低,瞧着跟一冰柜似的,蹭蹭往外冒冷气,有胆子大的上去追过,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渐渐的也就没人敢去自讨没趣。


    可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能看到裴行野和一漂亮小男生一起吃饭学习,听说两人是室友,裴行野近来常住寝室,和室友关系好点实属正常,就是这关系也着实太近了吧。


    裴行野不着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下眼睫,猝然抬手,抓住言澄的手腕就往身后走。


    言澄被拽得差点一个趔趄,眉心蹙着,不解何意:“你干嘛……”


    裴行野回头瞥他一眼,黑漆漆的眸子,泛了点冷意。


    言澄瞬间住嘴,暗自疑惑,裴行野怎么回事?只是让他陪自己爬个山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大不了他不让裴行野陪,自己去也不是不行。


    言澄经常刷到陪爬视频,陪爬搭子清一色肌肉猛男,给拿包给喂水给摸腹肌,累了还可以背着上下山,言澄看着眼泪都要从嘴角留下来。


    只是可惜找这种陪爬搭子要付钱,而且价钱不低。


    上次裴行野给的五千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言澄囊中羞涩,就是有这种想法也没法实行。


    而且,花老公的钱找其他男人,说实话,言澄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


    裴行野应该挣钱也不容易吧,他要给老公省钱。


    大不了让李卓飞多带几个朋友,反正体育生人高马大,阳气都比较多,他吸趁机多吸几口,说不定回来之后就能变出小犄角、小翅膀和小尾巴。


    裴行野一直不相信他是魅魔,要是看到他的真身,说不定刺激之下,记忆也能恢复呢。


    到时候酱酱酿酿,日日夜夜,好不快活。


    言澄正在想入非非,满脑子不健康画面,不知不觉被裴行野拽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正好没人,白炽灯的光照在瓷砖上,冷冰冰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言澄环顾四周,奇怪得不行:“你上厕所把我带过来干什么,我知道你那里很大,但我不要看你尿尿。”


    裴行野眼睛一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文盲嘴里吐出来的话,自然也是粗俗不堪。


    裴行野保持着镇定,说:“你想让我陪你爬山,总要拿出点求人的态度。”


    言澄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他眼睛润泽发亮,漂亮的小脸明媚起来:“原来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啊,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裴行野看着他全然抓不住重点,还一脸雀跃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冷意里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躁意,冷声道:“我没说愿意。”


    言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撅着嘴正要拽着他的衣袖继续撒娇。


    往常也是这样,裴行野看着嘴硬,实际上他只要一撒娇,裴行野十之八九都会同意。


    那不同意的十之一二,则都是在床上,裴行野不肯慢,次数也不肯少,非要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榨干才肯放过他。


    不过言澄的手还没有沾到裴行的衣袖,外面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两个男生的说笑声,正朝卫生间这边逼近。


    裴行野眼疾手快,随便推开旁边一个隔间的门,拽着言澄的手腕就把人拖了进去,“咔哒” 一声,反手落锁。


    隔间逼仄得很,两人几乎贴身站立,言澄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鼻尖刚好碰到裴行野的下巴尖。


    裴行野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微微攥着拳。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洗手台前,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言澄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裴行野的手抬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拢住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裴行野的声音低沉沙哑,温热的气息拂在言澄的唇上,“求人的态度,不是用嘴说的。”


    言澄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裴行野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裴行野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卷进去翻云覆雨。言澄的嘴唇被吻得又麻又烫,呼吸被一点一点吞噬,像是要被揉碎在这个逼仄的隔间里。


    言澄腿软得站不住,下意识搂住裴行野的腰,指尖攥着他的衣服,布料都被揉出了褶皱。


    外面的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许是觉察出言澄在走神,裴行野的手从他后脑滑到耳朵上,掌心覆住他的耳廓,微微用力捂住。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整个手掌盖上去,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言澄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唇齿间细碎的水声。


    外面的说话声终于渐渐远去,可裴行野并没有松开他,不过吻得稍缓了些。


    言澄乖乖伸出舌尖让他舔舐,红艳艳的舌纠缠在一起,勾勾搭搭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裴行野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言澄的额头,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他的手掌还捂着言澄的耳朵,指尖微微摩挲着,眼神依旧浓郁,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原来求人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言澄舔舔唇,笑得甜:“老公,还要。”


    裴行野看他水光潋滟的唇,再吻下去,外面的人就能看出来了,他按压下心中的躁动,淡声道:“已经够了。”


    “这就够了啊。”言澄有点失望,和花市不管不顾的狠劲比起来差得远了好不好。


    言澄其实很喜欢裴行野埋头直干的架势……也可能是因为魅魔天赋异禀……


    裴行野开口换了话题:“周末我给你一起去。”


    听闻此话,言澄复又开心起来,刨除他的魅魔身份,他只不过才十八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周末晴空万里,太阳高高挂起,气温回升的时节,完全可以穿短袖,但太阳太晒,言澄穿了件薄薄的防晒外套,戴了顶白色的棒球帽。


    防晒外套是裴行野的,之前的言澄太穷了,压根就没几件衣服,言澄添置几件,资金迅速告罄。


    他问裴行野继续要钱,裴行野十分讶异,学校里的花销全是他付的钱,为什么言澄不到一个月就把五千块全花完了,很多大学生的生活费一个月都不能到五千呢。


    尽管他不差这点钱,可言澄大手大脚不是好事,万一他脑子清醒过来,发现他们不是老公老婆的关系,谁来赚钱养他呢?


    转念又想,他吻了言澄那么多次,占了言澄的便宜,多给人花钱也是应该的。


    就算以后……谁说不能赚钱养室友?


    于是,裴行野稍微克制了一下,给言澄转了两万块。


    言澄收得心安理得。


    老公的钱就是老婆的!


    李卓飞没有想到言澄要带的朋友竟然是裴行野,裴行野为人冷淡,学校里没看到他和谁走得近,没成想竟然会和言澄关系不错。


    一路上,言澄和裴行野挨得很近,别说是李卓飞,同行的其他人也多少有点意外。


    言澄只背了个小小的斜挎包,包里只装了一瓶水、一包纸巾和一块巧克力。


    因为晚上要在山上住,大家背的登山包都满满当当,而言澄的东西全让裴行野背着。


    裴行野比他高比他壮,肌肉也比他漂亮,体力活当然要老公干,老婆负责轻装上阵,爬山就好。


    言澄轻装在身,一开始活力满满,冲在大家前面,可爬了没多久,体力急剧下滑,反而要裴行野拽着他往上走。


    他体力一向跟不上裴行野,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更何况他现在吸收的阳气有限,连本体都变不出来,更没有多余的魔力随意挥霍。


    纯人类的身体真的好弱。


    他眼神幽怨,飘向裴行野,都怪老公!


    而且就因为他体力比裴行野差,连霸王硬上弓的机会都没有。


    好烦~>_<~


    “我要吃黄瓜。”言澄看到路边有摆摊的小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还要吃烤肠。”


    裴行野付了钱,言澄黄瓜咬了几口就丢给裴行野,“你吃吧。”


    李卓飞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虽说朋友之间分食东西很正常,但那毕竟是裴行野,高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洁癖。


    李卓飞弱弱地说:“这不好吧,你要是吃不下我替你吃。”


    裴行野乜他一眼,目光堪比北极冰川,声音沉了下去:“不需要。”


    他接过言澄手中的黄瓜,重重咬了一口,嚼得“咔擦”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敲击敌人的头盖骨呢。


    言澄慢悠悠吃着烤肠,目光在两人之间变幻。


    裴行野嘴硬,但爱吃醋,以往他多看别人两眼,势必要在床上讨回来。


    失了忆又怎么样,该醋还是会醋,不然前两天也不会在卫生间吻他那么狠。


    哼,strong哥!——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脖子以上的亲嘴为什么要锁啊


    第27章 下次别乱咬


    strong哥确实strong。


    裴行野哪怕是走在山路上依然身姿挺拔,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慌乱,比之李卓飞这种常年运动的体育生依然不输。


    唯有言澄,抬头仰望一千七百多米的高耸山峰,看着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石阶,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心里甚至隐生退意。


    这次的爬山是学校徒步社团发起的活动,学校学生都可以报名,李卓飞周末有空的情况下,经常跟着徒步社团去爬山,这次顺势叫上了言澄。


    只是没有料想到言澄又叫上了其他人,而且竟然是裴行野。


    看着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模样,李卓飞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别扭,却也没好说什么。


    报名这次爬山活动的人群,大家体能水平不一,有些速度快的凑在一起,决定先行上山,这样可以早点到达山顶,替大家挑选搭建帐篷的位置。


    体能差点的,比如言澄这种,只能在后面像蜗牛一样慢慢爬。


    裴行野毫无疑问肯定是要陪着言澄,李卓飞作为经验丰富的社团成员,自动请缨留在尾队,照看体力不佳的同学,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言澄身上飘。


    言澄其实有点后悔,他为什么会想不开答应李卓飞的邀请,拓展这个世界的地图完全可以在水平面上进行,没必要连海拔高度也要拓展。


    事已至此,言澄只能咬着牙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挪地往上爬,就这样每走一小段还要撑着膝盖停在路边歇一歇才行。


    言澄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从眉尾滑到颧骨,沿着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连鼻尖都蒙着一层薄汗,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整张脸红扑扑的,又粉又嫩,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掐一掐估计说不定还爆汁。


    李卓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在言澄的脸上停了一瞬,下意识想上前递水。


    裴行野却先一步迈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言澄身前,将旁人的目光尽数隔开,从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递给言澄。


    “擦擦。”


    言澄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脸,纸巾湿透了,他又伸手:“再给我一张。”


    裴行野把整包都给了他。


    有个女生查看手机地图,兴奋地喊:“马上就爬三分之二了!前面有个许愿台,可以挂许愿牌,听说特别灵验!”


    原本蔫蔫的言澄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亮,立马忘了身上的疲惫:“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许愿!”


    李卓飞笑着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想许什么愿?”


    当然是早点和裴行野做-爱。


    但这种话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说,言澄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个女生双手合十,一脸憧憬:“我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谈个和裴神一样帅的男朋友。”


    她偷偷看了裴行野一眼,以前只听说裴行野很高冷,这次接触下来其实觉得还好,尤其是他和言澄相处的时候,竟然有些温柔。


    言澄闻言,十分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那很困难了。”


    毕竟这么帅的裴行野,他也只找到了一个。


    到了许愿台,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木质许愿牌,扫码付钱自己取。


    言澄兴冲冲地挑了一块,蹲在角落里,用马克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还用手捂住,左看右看,生怕被别人瞄见。


    裴行野也写了一块,黑色的笔迹端端正正,言澄踮着脚尖凑过去想看,裴行野手腕一翻,把许愿牌藏到身后。


    “给别人看就不灵了。” 裴行野拿他刚才的话堵他。


    “我又不是别人!” 言澄不服气地嘟囔,伸手想去抢,却被裴行野轻轻避开。


    这时李卓飞拿着自己的许愿牌走过来,看着言澄手里没挂起来的木牌,主动开口:“言澄,我帮你挂吧?这棵古树高,你够着费劲,听说挂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说着就伸手想去接。


    裴行野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我可以帮他挂。”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言澄把许愿牌往怀里一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用你们,我自己挂!”


    他踮着脚尖,费劲地把许愿牌往古树的高处挂,小小的身影晃来晃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挂好,还得意地朝裴行野扬了扬下巴。


    木牌上写下的愿望是“和裴行野(老公)做-爱”,直白又坦荡,却半点见不得外人。


    言澄仰着头看了一眼,脸红红的,转身跑开了。


    裴行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等言澄转身跟着李卓飞去喝水时,他趁周围人不注意,抬手将那块小小的许愿牌摘了下来,攥在手里。


    低头看清上面的字迹,指尖微微收紧,沉默地将木牌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贴身放好。


    太阳渐渐落山,越往上气温越低,风一吹就带着刺骨的凉意。


    言澄冻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把冲锋衣穿上,又把内胆也加了进去,身上才勉强暖和一点。


    一行人摸黑又爬了许久,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抵达了山顶。


    先头部队早已和店家确定好了帐篷,尽量挑在背风的地方,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分配。都是大学生,没那么讲究,默认两人一顶。


    不等旁人开口,裴行野便径直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我和言澄一起。”


    没有人有异议。李卓飞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了另一顶帐篷。


    折腾了大半天,言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山顶小卖部的泡面成了绝佳的美味,热水一泡,香气四溢。他捧着泡面碗,呼哧呼哧地吃得香甜,连汤都喝了大半,才总算缓过劲来。


    “山顶的泡面真好吃。”他感叹道,仿佛这是什么人间至味。


    本来说好的要看星星,可山顶的风实在太大,言澄冻得瑟瑟发抖,只想钻进帐篷里。


    有人提议要不要打扑克,四人一组聚在帐篷里正好方便,言澄觉得新鲜,点头跃跃欲试,裴行野木着张脸勉为其难的同意,玩了两局,便把言澄揪回了他们的帐篷里。


    用的理由是明天要看日出,需要很早起来,不如早点睡觉。


    帐篷里的被褥看着就不太干净,薄薄一层,躺在上面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气往上渗。


    言澄和裴行野只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夜里山间的风声极大,帐篷布被吹得哗哗响,像是随时要被掀翻,听得人心里发慌。


    言澄下意识往裴行野身边凑,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小声撒娇:“好冷啊,老公你搂紧我一点好不好?”


    裴行野依言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言澄立刻得寸进尺,用脸蹭了蹭裴行野的下巴,然后仰起头,嘴唇贴上他的下颌线,一下一下地亲,像小鸡啄米,又轻又软,眼底满是依赖与缱绻。


    “老公,”他小声说,气息拂过裴行野的皮肤,“亲亲。”


    裴行野低下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言澄感觉到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拇指按着他的耳廓,然后嘴唇被覆住了。


    帐篷外面风声呼啸,有人在远处笑闹,帐篷里面很安静,只有他们俩交错的呼吸,和窸窸窣窣的声响。


    也是直到此时,言澄才咂摸出爬山的好处来。


    要不是地点不对,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没有洗澡,言澄想要更过分点。


    只是亲亲远远不够喂饱他-


    天只蒙蒙亮的时候,裴行野叫醒了言澄,帐篷外面到处都是大家走动的声音,还有人大声囔囔着“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快找好观景位”。


    言澄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呆滞地望着帐篷顶,好半天才缓过神,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粉红晕,瞧着没一点精气神,连眼神都泛着水光。


    裴行野把棒球帽扣在他脑袋上,帽檐往下压了压,刚好遮住他半睁半闭的眉眼和翘起来的头发,指尖顺势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言澄被捏得微微蹙眉,瞬间来了点精神,故作凶狠地瞪着他,张嘴就朝他的手指咬去。


    裴行野的指尖猛地一僵,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瞬间掺了几分暧昧的暗涌。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李卓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还轻轻敲了敲帐篷布:“言澄,你们醒了吗?再不起床,看日出的好位置就要被抢光啦!”


    言澄下意识地想应声,嘴唇微微动了动,刚要吐出裴行野的手指,裴行野却没收回手,反而把手指缓缓往他口腔里又推进一点。


    指腹在他柔软的口腔里轻轻搅动,偶尔擦过舌面,偶尔抵住齿间,惹得言澄浑身一颤,用舌头顶着他的手指,想把它推出去。


    却被裴行野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下巴,不仅让他合不上嘴,而且手指不依不饶地在温热的口腔里画着圈。


    唾液沾湿了指节,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言澄的眼睛湿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眶红红的,睫毛扑闪扑闪,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想叫又叫不出来。


    外面李卓飞又问了一句:“言澄?你还好吗?”


    裴行野压着眼底的暧昧,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平淡,对着帐篷外扬声回答:“已经醒了,马上就出去。”


    直到外面传来李卓飞离开的脚步声,裴行野才缓缓收回手指,指腹擦过下唇,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


    言澄的嘴唇被蹭得红红的,微微张着,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裴行野捻了捻指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下次别乱咬。”——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乱咬,言澄就能变出小魅魔的本体啦~


    第28章 就要乱咬


    裴行野比谁都要恶劣,言澄早就看清了这一点。


    自古以来本性难移,哪怕是失忆的裴行野也不例外。


    当初刚捡到裴行野的时候,言澄看裴行野冷着一张脸,其实是有几分怕的,哄骗他是自己老公,纯属一时恶从胆边生。


    反正失忆了,不骗白不骗,像裴行野这种资质的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没想到裴行野听闻他说的话,倒是接受得异常坦然,甚至在第二天晚上就彻底做实了“老公”的身份。


    身为魅魔,言澄虽然看过大量视频和图文作品,但那都是理论经验,真刀实枪起来他就是个小白。


    裴行野生得极好,那方面也极为可观,言澄是既激动兴奋又惶恐不安,生怕裴行野看出破绽,发现他俩根本不熟,索性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往上冲。


    刚开始不得章法痛得要死,裴行野耐着性子安抚了很久,他们才慢慢进入状态,结果他们俩都有点食髓知味,一晚上不知道来了多少回。


    运动过后,言澄反倒先没了力气,中途是裴行野抱着他洗的澡,后面把他安顿好又打扫了房间。


    经此过后,言澄明白自己是捡到宝了。


    床上虽然凶了点,但是他就喜欢这样的裴行野,而且裴行野还会出门打工赚钱,方方面面都把他照顾得很好。


    其他小魅魔快要羡慕死他,言澄每回和他们聚会,都是昂首挺胸,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他可是被老公捧在手心里的小魅魔!


    言澄从帐篷里探出头,清晨的山风一吹,把言澄冻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他赶紧把鞋穿上,站起来蹦了蹦,试图暖和一点。


    李卓飞过来催促他:“快走,我们占好了位置,马上太阳就出来了。”


    裴行野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把冲锋衣外套的帽子也给言澄扣上,“走吧。”


    言澄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捂得严严实实,跟着他们沿着观景栈道往前走。山道上人挤人,四面八方全是举着手机等待日出的人,言澄走得磕磕绊绊,拽着裴行野的袖子,害怕被挤散。


    裴行野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转而牵住了他的指尖,继而十指紧扣。


    周围人都在忙着抢位置,拍照片,倒是没人留意到这隐秘又亲昵的小动作。


    太阳跃出云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拍照。


    言澄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偷偷拍了一张裴行野的侧脸。


    晨光落在裴行野脸上,冷硬的线条被镀上一层暖色。


    言澄看着照片,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收好。


    拍完照后,大家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下山,走不动的话可以去排队坐缆车,不过缆车排队人很多,比自己走下去只慢不快。


    言澄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大部队一起走下去。


    好在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很多,言澄虽然落在队伍后半段,但还是赶在中午抵达山脚。


    一行人商量在附近吃完午饭再回学校,正好尝尝当地特色菜。


    当地的特色菜以辣闻名,菜一上桌,红油鲜亮,香气扑鼻。


    言澄是吃辣小菜鸡,大着胆子吃了几口疯狂吐舌头,之后每夹一筷子菜都要先在清水里涮掉辣油,才敢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就这还辣得眼泪汪汪,嘴唇红红的。


    回程大巴,言澄原本要和裴行野坐在一起,结果李卓飞在最后一排热情招手:“言澄,来后面坐,我们一起开黑打游戏!”


    言澄爱玩,闻言眼睛一亮,颠颠儿地跑过去。


    裴行野坐在原位,看着言澄挤进最后一排,和李卓飞他们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笑声从车尾传过来,他收回目光,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大巴在休息区停靠的时候,裴行野下了车,过了一会儿,他回到车上,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弯腰,在言澄耳边说了句什么。


    言澄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站起来,跟着裴行野走到了前排的双人座。


    裴行野让他靠窗坐下,自己坐在外侧。


    后半段路程,言澄玩累了,脑袋往裴行野肩膀上一歪,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裴行野微微侧身,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全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几经周转,回到学校附近,天色已经擦黑。


    众人在校门口道别,有人好奇问裴行野:“不回寝室吗?”


    裴行野神色自然,淡淡应道:“有点东西落在外面公寓,过去拿。”顺便把言澄也带走了。


    当事人走远后,有些人悄悄讨论:“感觉裴神和言澄关系好好哦。”


    “室友关系好也蛮正常的吧,毕竟他和其他人也不认识。”


    “确实,搞不好裴神是个I人。”


    “……”


    一回到公寓,言澄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抽走,直接虚脱般坐在地板上,换鞋的时候愣住了。


    鞋柜旁边摆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兔耳朵,粉白色,和他上次说的一模一样。


    他眼睛亮了,捧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裴行野:“你买了毛茸茸拖鞋!”


    裴行野没看他,换好自己的鞋,往屋里走:“脏死了,先去洗澡。”


    言澄把毛茸茸拖鞋套在脚上,踩了两步,软乎乎的,耳朵跟着一晃一晃。


    他美滋滋地跟进去,往沙发上一趴,整个人陷进靠垫里:“我好累,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裴行野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拒绝得干脆:“不好,快去洗。”


    言澄瘪了瘪嘴,下巴搁在靠垫上,一脸委屈:“大巴车上你说好要给我奖励的,我想要的奖励就是你帮我洗澡。”


    裴行野面不改色:“等你洗完澡,我再给你奖励。”


    言澄瞪大眼睛:“奖励不该让我自己挑吗?”


    裴行野:“我可没有这样说。”


    言澄哼了一声,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小气鬼。那你先洗吧,我好累,要趴沙发上缓一缓。”


    言澄身上的衣服都是灰,裤腿上还有蹭的泥,裴行野皱了皱眉,嫌弃道:“身上脏兮兮的,不准趴沙发上。”


    言澄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往地上一坐,闷声闷气地说:“那我就这样趴在地上好了。”


    裴行野:“……”没眼看。


    裴行野懒得跟他耗,转身先进了卫生间。


    没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言澄的声音软软糯糯地飘进来:“我能进去和你一起洗吗?”


    裴行野沉默片刻,咬牙:“……不可以。”


    言澄也不闹,就安安静静蹲在卫生间门口玩手机,时不时还轻笑一声。


    等到裴行野洗完澡开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他蹲在地上笑得开心,眉头微挑:“和谁聊呢,这么高兴?”


    言澄仰头,一脸坦荡:“李卓飞啊,他问我下次还爬不爬山。”


    裴行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弯下腰,把手机从言澄手里抽走,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先去洗澡。”


    言澄站起来,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帮我洗吗?”


    裴行野冷冷扫他一眼。


    言澄立刻认怂:“……好吧,自己洗就自己洗。”


    他磨磨蹭蹭地走进浴室,洗了许久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脏脏包重回漂亮宝宝。


    裴行野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把吹风机递过去。


    言澄没接,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把脑袋往裴行野膝盖上一搁,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帮我吹。”


    刚刚洗完澡,言澄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热气蒸得饱满红润。


    裴行野沉默了两秒,拿起吹风机,打开暖风,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间,慢慢地吹。


    言澄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撸下巴的小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唔”声。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言澄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老公,你要给我什么奖励啊?”


    裴行野替他把头发全部吹干,手指从发丝间穿过,确认没有残留的水汽,才关掉吹风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自己去看卧室的衣柜。”


    言澄满脸不解,趿拉着兔子拖鞋,小脚步哒哒地跑到卧室,伸手拉开衣柜门的瞬间,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当季衣服,还有印着小兔子的睡衣,和他的拖鞋正好配套。


    “老公,我爱死你啦!”言澄转头扑进裴行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欢喜劲还没过去,又皱起小眉头,带着几分担心小声问,“买这么多衣服,要花好多钱吧?”


    裴行野:“还好。”


    言澄弯了弯嘴角,琥珀色的大眼睛闪呀闪,带着几分狡黠的讨好:“那我也奖励老公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就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直直印了上去,舌尖探出来,舔了舔裴行野的下唇。


    裴行野浑身一僵,下一秒就反客为主,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按在衣柜门板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动情处,鼻尖泛红,呼吸急促,声音软得发黏:“老公,我想要……”


    裴行野的指尖抵着他的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说:“别想了。”


    言澄捂着脑门,瞪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控诉:“你要饿死魅魔吗?这样你会没有老婆的。”


    裴行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是怕言澄清醒后后悔。


    “那——”言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珠转了转,退而求其次,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试探,“那我们晚上一起睡,可以吗?”


    裴行野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言澄高兴地“呼”了一声,又埋在裴行野胸口蹭了蹭。


    埋胸+1


    夜里,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言澄像只树袋熊一样,双手紧紧搂着裴行野的腰,双腿也缠在他的腿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裴行野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深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裴行野只觉得身下一阵温热的触感,还有细微的吮吸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缓缓掀起被子,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隐忍,指尖不受控制地泛白,指节绷得紧紧的——


    作者有话说:下章小魅魔终于能出来了嘿嘿~


    第29章 老公好坏啊


    裴行野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正常的成熟男性。


    虽然理性告诉他,应该及时制止住言澄,但是本能却让他濒临失控。


    心底的欲望与克制疯狂交织,他伸出手,想轻轻掰开言澄的嘴,指尖刚碰到他柔软的唇瓣,言澄就下意识地蹭了蹭,嘴里还含糊地喊了句老公。


    裴行野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推开的力气明明就在指尖,却怎么都使不出来,甚至转而轻轻按了按言澄的后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裴行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吐出来。”


    言澄不听,口腔满满当当,脸颊微微鼓着,像是囤食的仓鼠。


    他抬起头,迎着裴行野的目光,当着裴行野的面,将嘴里的东西全咽了下去。


    嘴角仍有湿润的痕迹,裴行野沉默着看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过了一会,裴行野从床边柜上抽出纸巾,捏住言澄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擦干净了他的嘴角。


    刚擦完,言澄就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挠了挠发痒的头顶。


    指尖碰到两个硬硬的小突起,言澄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然后猛地亮了起来。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老公,我冒出小犄角了!你快看,可爱吗?”


    裴行野低头看去,那两个从发间冒出来的犄角,小小的,泛着浅粉色,尖端微微向内弯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裴行野伸出手,指尖悬在犄角上方,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碰了碰。


    也许有可能只是道具,裴行野尝试往外拔,言澄痛得龇牙咧嘴:“老公,你弄疼我了。”


    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然这一大清早,怎么会接连发生这么多怪事。


    言澄趴在裴行野的胸口,小脑袋晃来晃去,头顶的粉嫩犄角也跟着微微颤动。他仰着脸,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这下你相信我说的了吧,我就是魅魔,你就是我的老公。”


    裴行野垂眸看着他那对小犄角,手指轻轻抚摸着,不得不确认这不是道具,而是从言澄的头上自然生长出来的。


    坚信的唯物史观猝然崩塌,裴行野不得不仔细回想言澄之前说过的话,询问他:“你的翅膀和尾巴呢?”


    言澄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想不明白,猜测道:“可能是吸的阳气不够吧,现在只有小犄角变出来了,你再多给我吸吸,翅膀和尾巴就出来啦。”


    想到言澄刚才吸的是什么,裴行野耳根一热,语气也微微有些不自然,避开他的目光问道:“你可以把犄角收回去吗?”


    言澄连忙点点头,鼓着腮帮子努力尝试,指尖轻轻按着头顶的犄角,可试了好几次,犄角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他瞬间大惊失色,眼眶微微泛红,急急忙忙拉着裴行野的手:“不行啊老公,我的犄角收不回去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想收就能收的!”


    裴行野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怎么出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为难”:“今天是周一,有课。”


    言澄瞬间慌了神,小脸一白,紧张地抓住裴行野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吗?”


    “可能会。”裴行野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言澄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做出决定:“那我不去上课了,我要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裴行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犄角:“先起床吧。”


    言澄倒是听话,乖乖从裴行野怀里爬起来,穿着他的兔子睡衣和兔子拖鞋,哒哒哒地跑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指尖轻轻戳了戳头顶的小犄角,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公——”他探出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尾音,“你还没夸我的犄角可爱呢。”


    裴行野正在厨房热牛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言澄站在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两只小犄角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兔子睡衣的耳朵垂在两侧,整个人像只从童话书里蹦出来的小动物。


    “确实蛮可爱的。”裴行野收回目光,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得到夸奖的言澄瞬间得意起来,挺着小胸脯,一脸傲娇:“那当然啦!你有我这么可爱的小魅魔,就偷着乐吧。”


    裴行野没接话,等言澄洗漱完走过来,把牛奶递给了他。


    言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沾在上唇,变成一圈白胡子,他伸出舌尖舔掉,继续喝。


    裴行野活了二十来年,记忆十分连贯完整,可自从遇到言澄,一切都变得荒诞起来。


    看着言澄头顶实实在在的小犄角,他不由得愈发好奇言澄口中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言澄口中那个花市,或许不是妄想症的产物。


    他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我之前和你怎么在一起的?”


    言澄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支支吾吾地说:“就、就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在一起了呀。”


    裴行野眯了眯眼,言澄一说谎就不敢看他,睫毛扑闪的频次也比平常要快,看来他们在一起的原因,绝对没有言澄说得那么简单。


    他没有戳破,继续追问道:“在花市,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言澄放下杯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魅魔啊,你是人类。”


    裴行野耐着性子,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魅魔是你的物种,我问的是,在花市,你的社会身份是什么?”


    言澄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给裴行野科普起来:“我们魅魔天生就和父母关系淡薄,很多魅魔出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未成年的时候我们会由魅魔管理机构统一抚养和教育,等成年了,机构会给我们分个小房子,要是没有找到工作,每个月会定期发补助金。”


    “不过魅魔天生体制特殊,要想健康而长久得活下去必须吸食阳气,不然寿命会很短很短。”


    裴行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让言澄后背发凉的问题。


    “魅魔会保持忠贞吗?”


    好致命的问题,魅魔怎么可能会保持忠贞!


    他在花市见过的那些同族,换伴侣比换衣服还快,今天吸这个,明天吸那个,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话题永远绕不开“谁谁谁的阳气最好吃”。


    忠贞?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但言澄不敢这么说。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有些魅魔……会和很多男人保持关系,但、但我不一样,我只喜欢老公你一个。”


    言澄的眼睛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裴行野眸光晦暗不明,指腹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后,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思绪。随后他起身,拿了顶帽子戴在言澄的头上。


    “等会和我一起去上课。”


    “什么!”言澄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可怜兮兮的,“魅魔也要上课吗?”


    裴行野把杯子放进水槽,告诉他:“在这里你没有工作,可领不到补助金。”


    言澄立刻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软乎乎地撒娇:“你可以养我啊,老公养老婆,天经地义嘛!”


    裴行野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转过身,靠在厨房台面上,不动声色地套话:“我以前是做什么养你的?”


    言澄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卖房子啊,你很聪明,每次都是销冠,提成能拿好多,养我绰绰有余。”


    裴行野的眸光微微一动,声音不紧不慢:“我学的计算机,为什么会去卖房子?”


    言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极力找补说:“大学毕业从事和专业不相符工作的人多了去了,卖房子怎么了,卖房子又不丢人……”


    “说得没错。”裴行野打断他,走过去把桌上剩下的半块面包推到他面前,“把面包吃完,我们去上课。”


    今早这一通闹下来,裴行野错过了早八,十点的课不能再让言澄错过。


    临出门前,裴行野伸手,把言澄脑袋上的棒球帽又往下压了压,帽檐几乎快遮住了言澄的眉毛。


    “帽子不要拿下来,”裴行野警告他,“不然小心被当作怪物抓起来。”


    言澄鼓着腮帮子,伸手轻轻扯了扯帽檐,心里小声腹诽:“老公好坏啊!”


    第30章 魅魔本能


    尽管再不情愿,言澄还是不得不在裴行野的压迫下去了学校。


    陈则好些天不见言澄,激动地招呼他来身边坐,看言澄戴个帽子十分奇怪:“不热吗?你要不把帽子摘下来?”


    “不热,”言澄心虚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这是我的造型。”


    陈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昨天言澄和裴行野都没有回寝室,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八卦:“你们现在是又在一起了吗?”


    言澄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算是吧。”


    陈则:“那你俩还住宿舍吗?”


    言澄摇摇头:“估计过两天要搬过去和裴行野一起住,但你放心,我会偶尔回寝室看你的。”


    陈则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调侃道:“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打扰你们小情侣亲密交流,免得被喂一嘴狗粮。”


    陈则还是单身狗,言澄不想显得太得意,稍微克制道:“我们还没有太亲密呢。”


    陈则挤了挤眼睛,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压得更低:“那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言澄张了张嘴,想展开说一说裴行野在床上的表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则不是魅魔,在晋市聊天的尺度又不比花市,太直白的话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人,何况陈则又还只是个没有性-生活的单身狗,因此言澄斟酌了一下,含蓄地说:“就你想的那样。”


    陈则眼睛一瞪,瞬间get到意思,压低声音惊呼:“我去!最后一步啊?可以啊言澄,你可以啊!”


    言澄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们情侣做这事很正常吧。”


    陈则看着他,心里暗自感慨,真没想到最后能拿下裴行野的竟然是言澄。


    他以前从来没有把言澄和裴行野扯上联系,现在越看越觉得两人真配,一个清冷腹黑,一个软萌直白,简直是天生一对。


    中午下课铃响,言澄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找裴行野,一抬头,发现裴行野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黑T恤,黑裤子,单手插兜,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周围的同学见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言澄小跑过去,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你怎么来了?”


    裴行野没有回答,侧了侧头,示意他往外走。他们并肩走出教学楼,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裴行野才开口:“你的犄角还没收回去吗?”


    言澄隔着帽子摸了摸,指尖碰到那两个硬硬的小突起,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呢。”


    裴行野没有想到他的阳气竟然这么充足,言澄只是吸了一次,就能让犄角维持这么久,裴行野心中有一种最直接的感受——爽!


    他清了清嗓子,趁周围没人,又问了一句:“你们魅魔不吸阳气,就不能变出本体吗?”


    言澄乖乖点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成年之前是可以随意变出本体的,成年之后就不行了。不吸阳气的魅魔和人类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寿命却比人类少很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人类总把我们魅魔视作**,还有些人类并不喜欢我们,但我们并不坏,只是和你们人类各取所需罢了。”


    裴行野听着,脚步没停,又问:“吸阳气只能通过那种方式吗?你们魅魔之间不可以……”


    “你问题好多啊!”言澄打断他,语气有些着急,“对呀,我们魅魔就是要通过性-交才能获取阳气,魅魔之间可以是可以,但没必要,不过我听说顶级魅魔不用从人类身上吸阳气,也能很厉害。”


    裴行野看了他一眼,看来言澄只是一个低级的小魅魔。


    “这样看来,你们魅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嘛。”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相反,魅魔还要依靠人类才能存活。


    言澄不服气了,停下脚步,叉着腰,仰着脸瞪他,凶巴巴地反驳:“谁说的!我们魅魔都长得特别好看,身体柔韧性和持久力特别好……”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这群虚伪的人类,口口声声说我们魅魔坏,实际上你们最喜欢我们这种了!”


    裴行野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颊和微微翘起的嘴唇,嘴角扬了扬,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他,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吸收阳气,会伤害人类吗?”


    言澄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洋洋地说:“纵欲之人肯定会消耗精力,我们魅魔就不一样了,我们越纵欲,越容光焕发。”


    说完,他仰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帽檐下露出一点红润饱满的唇瓣,还有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裴行野看着他,眸光沉了沉,想起早上那一幕,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言澄小跑着跟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老公,你问这么多,是在担心你自己吗?”


    裴行野咳了咳:“我当然要担心我自己。”


    言澄眉眼弯弯,好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猫咪:“放心吧,老公,我心中有数,吸阳气会很克制的,倒是以前的你,太不克制了,这样不好。”


    这话听在裴行野耳中,心中又是一爽,他又咳了咳:“我有多不可克制?”


    言澄凑到他的耳边,似是撒娇又似是在抱怨:“我都累得睡过去了,你还在干。”


    裴行野的耳根烫了一下,他偏过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先去吃饭。”


    言澄笑嘻嘻地明知故问:“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裴行野转身,语气生硬:“去吃饭。”


    “等一下——”


    言澄叫住裴行野,伸手把帽子摘下来,十分惊喜道:“老公,我头上的犄角没了,不信你看。”


    裴行野转过身,言澄正仰着脸站在他面前,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压得有点塌,乱蓬蓬的,发丝间那两只粉色的小犄角不见了,只剩下毛茸茸的碎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裴行野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温热光滑的头皮,什么都没有。犄角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明明犄角不见了是件好事,可裴行野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没有刚才那么爽了。


    言澄倒是没注意到他眼底那点微妙的情绪,把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帽檐一转,冲他笑道:“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吃完午饭过后,裴行野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言澄无所事事地散会步,下午要去上讨厌的体育课。


    热身运动又要跑步,言澄简直两眼一黑。


    说真的,言澄做过最激烈的运动是和裴行野一起,这种正常的运动他既不喜欢也不擅长。


    而且上的还是篮球课,球一到他手中就很容易溜走,期末考试估计又要完蛋。


    转头一看李卓飞他们又在打篮球,言澄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救兵。


    李卓飞也注意到了言澄,中场休息过来和他打招呼。


    言澄双手合十,真诚恳求:“李卓飞,你能教我投篮吗?”


    言澄没有完全告诉裴行野的是,其实和阳气多的人接触,也能吸收到阳气,就是吸收的阳气比较少罢了。


    李卓飞资质是比裴行野差点,但在人类当中也是佼佼者,魅魔的本能就是会让他想吸一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