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幼稚 真是个不要脸的男朋友。
三次。
这不是裴泽扬的极限, 是温墨的极限。
裴泽扬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温墨累到手都抬不起来，他还是精力十足, 把人翻来覆去，从一间房换到另一间房，又去到浴室和沙发上，折腾到了大半夜，反而是越来越兴奋。
哪怕温墨看不见，都能从他喘息和兴奋的说话声中，感觉到他的眼冒绿光。
直到这个时候, 温墨才觉得裴泽扬说他是狗是正确的。
没什么好反驳的。
裴泽扬确实是狗，还得是那种高精力的大型犬，永远也不知道疲惫的那种。
不然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可怕的体力呢？
温墨迷迷糊糊在想这些事情时, 裴泽扬依旧不知疲惫。
他的手掌握住温墨的腿, 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很快便留下了鲜艳的指痕。
“宝宝，你好乖啊。”裴泽扬嗓音微哑，用鼻子蹭着温墨柔软的侧脸。
温墨呼吸急促。
他的脚背绷得笔直, 用力地蹭在深色的被单上, 纤细修长的脖颈也随着动作仰起，想说句话都断断续续地不成语调。
温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用的还是裴泽扬从家里带来的沐浴露，他最喜欢的香味。
大概温墨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浑身上下，不管是穿搭，还是气味。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喜欢的模样。
温墨对此毫无意识。
他看不见, 也压根意识不到这些变化。
他的日常起居，几乎都由裴泽扬一手包办。裴泽扬准备什么，他就用什么。
这几乎也是无声地向所有人昭示，温墨归属于谁。
裴泽扬亲着他的脸，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后来温墨受不了，裴泽扬还不想停下，于是握住了温墨的手。
温墨没有晕过去，他依旧有感觉，只是累得无法动弹，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
真的是狗。
以后绝对不反驳他了。
温墨心想。
手掌湿润之后，今天晚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温墨等到裴泽扬上床，又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找到了熟悉的，令他觉得安全感十足的姿势。
他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温墨开始养屁股。
下不了床，上过药后还是有点痛，手脚无力，也不愿意动弹，他干脆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裴泽扬难得良心发现，担心温墨无聊，主动将那只秋田幼犬抱上了床，放在温墨的枕头上。
温墨趴在床上，一边听着窗外的鸟叫声，一边和小狗玩。
小狗很听话，热情不闹腾，温墨摸了摸它的脑袋，感叹道：“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小狗。”
大狗就是生猛会招架不住啊——
“为什么？”裴泽扬正好端着粥进来，听到了这句话。
“？！”
温墨立马闭嘴不说话了，还往被子里面缩了缩，遮挡住自己一半的脸。
……感觉有点害羞呢。
“吃饭了。”裴泽扬坐在床头，顺手将温墨捞了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什么粥。”温墨闻到了米香味，嗅了嗅，问他。
裴泽扬：“玉米燕麦粥。”
“哇。”
甜粥，温墨喜欢，乖乖地靠在裴泽扬的胸膛上，一勺一勺地让他喂着喝。
喝完，裴泽扬出门放碗。回来时，看见温墨又趴了下去，在玩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我要一直戴着吗？”听到开门的声音，温墨知道是裴泽扬回来了。他转了个身，好奇地询问。
先前裴泽扬告白时送他的戒指，温墨其实戴过几天，也挺喜欢的。
告白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开心，戒指也是头一次收到，很有新鲜劲地戴了一个星期。
但是后来，他出门去小区遛弯时，和几个认识的阿姨坐在亭子里聊天，她们发现了温墨手上戴的戒指。
那天是难得的冬日暖阳好天气，据说戒指在阳光下很闪，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她们问温墨怎么突然戴戒指了，仔细查看后发现还、是个很有名的品牌，拿着他的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很久，问温墨是不是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啊，她们有没有见过。
温墨招架不住，又不会撒谎，找了个借口匆忙逃走了。
结果第二天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门卫赵叔的耳朵里，赵叔也问了他很久很久，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对方是谁，怎么都没有见过。
特别八卦。
后来他就没敢继续戴着了，好好地珍藏在了妈妈以前的首饰盒里面。
这次也要吗？
这次可是结婚戒指，比告白戒指还要具有意义……温墨有点犹豫。
而且这应该还是订做的。
温墨在戒指的内圈摸到了用盲文刻下的，裴泽扬的名字。
花了这么多心思，他更加拿不定主意。
“你想戴就戴。”裴泽扬当然是希望温墨戴的，他现在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向温墨求婚成功了。
等他毕业，他们就会结婚。
裴泽扬低头吻了下温墨的手，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一个即将踏入婚姻的，成熟稳重的男人，当然会尊重伴侣的想法。
裴泽扬很绅士让温墨自己选择。
温墨想了想。
“那我不戴了吧。”
他不想被很多人问，虽然并不在意公开自己和裴泽扬的身份，但那也仅限于熟悉的人。
毕竟这样的性向是少数，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说给所有人听。
而且他不擅长撒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温墨经过多方角度认真思考后作出决定，想将戒指取下来，但刚抬起手，他的手腕便被裴泽扬握住了。
“……嗯？”温墨愣了愣。
裴泽扬没有说话。
温墨很迷茫。
“裴泽扬？”
裴泽扬：“嗯。”
温墨尝试着将手往回收，却没能抽出来。
什么情况啊……温墨呆愣了好一会儿，脑袋才反应过来。
“呃……那我戴着？”他试探性地开口。
“好。”得到想要的答案，裴泽扬松开了他的手。
“宝宝好善良。”裴泽扬又像只大狗似的，黏黏糊糊地蹭了过来。
他的鼻尖戳在温墨的柔软的脸颊上，深吸着温墨脸颊上香甜的牛奶气味。
……现在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变态癖好了。
温墨：“……”
好吧。
那就继续戴着吧。
温墨觉得裴泽扬很幼稚-
在民宿养了两三天，温墨又可以去泡温泉了。
这边的风景和空气都很好，除了泡温泉外，两人还去周边走了走，散散心，过了个愉快的春节假期。
一个星期后，他们准备要回程了。
还挺舍不得的。
温墨觉得两位老板都很好，都是很慈祥的奶奶和爷爷。除了舍不得她们，当然还有那些猫猫狗狗了。
这段时间温墨没少跟它们一块儿玩，还经常拽着裴泽扬出门，轮流着遛它们，感情培养得十分深厚。临上车之前，他跟排着队的七八只狗狗分别告别，抱着它们来来回回地蹭了很久，分开时脑袋上都是狗毛，还在那儿没心没肺地笑，说他下次有时间再过来玩。
裴泽扬帮他清理脑袋上的狗毛。
上车后，裴泽扬说：“你喜欢狗，我们也可以养一只。”
“狗我来照顾就行了，你只需要跟它玩。”
“你以前那什么小屁孩邻居，你就只帮他遛对不对？”
“……他不是小屁孩，他有名字的，叫林宇川。”温墨先纠正他，随后才说，“还是不要了吧，有点麻烦。”
其实养狗的提议，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就跟他提过。甚至他们说的话都和裴泽扬一样。
狗狗只需要陪伴温墨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需要温墨做。
他们知道温墨很喜欢狗，哪怕觉得大型犬招架不住，经常把他弄摔跤，但温墨就是忍不住依旧找狗狗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林宇川家的门，拜托林宇川遛狗的时候带他一起。
见他这么喜欢，父母便带他去了宠物店，让他自己挑选喜欢的小狗。可温墨却并没有将小狗带回家。
他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是他12岁，刚读初一的时候。
爸妈觉得这个年龄，温墨能够理解责任，会好好和小狗相处，郑重地邀请他挑选自己的小伙伴。
温墨思考很久后拒绝了。
因为他要上学。
他生活的大部分重心都在学习上，爸爸妈妈也要工作。他要是养狗的话，那照顾狗狗的工作，还是全部落在了父母的头上。
温墨心疼爸爸妈妈，那天没有要专属于他的小狗。
现在拒绝的理由其实也差不多。
裴泽扬要学习，还要照顾他，真的很忙。而且温墨听说，大三大四都要实习了，裴泽扬估计更加没有时间，还得分神照顾他的狗，听着就很累。
虽然他现在挺闲的，但视力障碍在实际生活中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他最多只能遛遛狗，给狗喂食，其他的日常护理都不太方便做。
而且就算遛狗，他也不能独自完成，还得要有能看见的人陪着。
毕竟宠物狗不是导盲犬，不仅不能帮忙引路，还得遛狗的人控制住它，不然狗狗上蹿下跳哪里都去。
温墨暂时还做不到，以前他都是和林宇川一起遛的。
再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等裴泽扬有空了，就养一只。
可以等裴泽扬毕业后。
嗯。
就这么决定了。
“也行。”裴泽扬见他拒绝了，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其实没那么愿意帮温墨养狗。
总感觉温墨养狗之后，狗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那就不养了，反正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温墨及时摸索过去，精准找到裴泽扬的脸，用手捂上了他的嘴。
“好了，不准再说了，我们回去吧。”温墨知道他这个不要脸的男朋友要说什么，直接将话扼杀在了摇篮里。
裴泽扬：“。”
裴泽扬笑了一声。
他亲了下温墨的手心。
“真是个善良的乖宝宝。”
温墨：“……”
温墨仿佛触电般地松开裴泽扬。
真是个不要脸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2章 巴掌 “我？没有道德？”
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 温墨非常想念。到家的第一件事，他放好盲杖后，迫不及待地扑到了自己想念许久的, 独属于他的床铺上，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温墨算是个很恋旧的人，还恋床。喜欢属于他的东西。
他伸开手脚，一连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看上去开心得不得了。
裴泽扬比他晚几分钟进来，刚好看见小鸟张开翅膀扑腾的样子。他很自然地走过去, 坐在床沿上，温墨朝他这边滚来时，裴泽扬接住他, 宽阔的掌心贴上去, 温墨唔了一声。
手掌暖暖的，干燥，温热。有点儿舒服。
……还有点儿痒。
酥酥麻麻的。
温墨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几秒, 又主动地贴了上去。
“你最近很喜欢摸我肚子。”温墨说出他观察到的,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发现。
“检查宝宝有没有吃饱。”裴泽扬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是因为温墨的皮肤触感真的很好，平时是软绵绵的，摸上去又薄又细腻。吃饱了之后会有点儿紧绷, 无论是什么状态，裴泽扬都很喜欢，经常手掌贴上去就舍不得松开了。
甚至在深夜，裴泽扬也喜欢摸着他的肚子，跟他说到了哪里, 摸着他的手同样去感受，哑着嗓子问他是不是撑到了？小肚皮都鼓了起来。但是全吃进去了，宝宝真的很厉害。
温墨被他说得全身发烫，挣扎要走，又被他拉回来。动作变得更深更重。
裴泽扬哪里有把人撑到的不好意思。
全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自豪，以及故意装出来的苦恼。
裴泽扬真的很喜欢边做边说那种……很过分的话。
这人的性格确实十分恶劣。
温墨直到现在，才终于发现。
但已经晚了。
温墨现在已经不能再“重新考虑”了，只能接受这个很坏的恶劣男朋友，每天晚上被欺负得可怜兮兮。
……
当然，白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裴泽扬在他肚皮上摸了一圈，又开始不安分地掐着他的腰窝，逐渐向下。
温墨察觉到了，抓住他的手：“不要。”
今天他们顺道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家，刚吃饱没多久，肚子还很撑，温墨懒洋洋的，不想被加练。
裴泽扬啧了一声，手又回到了比较安全的位置，继续帮他揉着小肚皮。
唔，这个力道不错。
温墨舒服得脚趾都要蜷起来了。哼哼唧唧的，像小猫。
躺着被揉了几分钟，温墨抓住裴泽扬的手掌，顺着力道起身，主动坐到了裴泽扬的怀里。
裴泽扬体形很大，他坐着很舒服，强壮的手臂环着自己时，温墨也觉得很有安全感。
温墨拍了拍他满是肌肉的手臂，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学？”
“三月上旬。”裴泽扬回答，“还有小半个月。怎么了？”
“哇，好长的寒假。”温墨感叹。
大学生果然要比高中生轻松许多，温墨以前都没有过这么长的寒假，林宇川更没有。
林宇川过两天就又要去学校了，昨天还给他发信息，说去学校之前，路过这边，能不能来看看他。
高三生苦得很。
“是有想去的地方吗？”裴泽扬以为他还想出去玩。
“不是不是。”温墨摇头。
他是喜欢出去玩没错，但也不至于刚回家就出门。
哪有这么闲不住呀。
温墨只是单纯的，想要裴泽扬多多陪伴他而已。
开学之后，就不能像这样整天都黏在一起了。
“我们明天一块儿去看果树吧。”温墨说，“好久没去了呢，我们去看看果树还有没有活下来的。”
“果树？”裴泽扬想了想，“行，那下午去。”
“明天上午我们先去医院看眼科。”
“哦，好啊。”又要去医院的事，裴泽扬前几天告诉他了。
他问：“还是你舅舅的那个医院吗？”
裴泽扬：“另外一个医院。”
“哦哦！”温墨点头。
“好啊。”他答应了-
预约的时间是早上十点，他们差不多九点就要出门。提前半个小时，温墨被裴泽扬从被窝里抱出来。
裴泽扬现在已经彻底不回隔壁睡觉了，他的东西基本都搬了过来，温墨的衣柜都分了他一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莫名其妙地就同居了。
裴泽扬比温墨提前十分钟醒，他先去洗漱，然后才哄着温墨起床。
这个时间不是温墨的生物钟，再加上昨天很晚很晚才睡觉，温墨困困的，被裴泽扬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托着屁股去洗漱。
“宝宝张嘴。”裴泽扬站在温墨的身后，用牙膏碰了碰他的嘴唇。
温墨迷迷糊糊地跟随着他的指令行动。
洗漱完后换上衣服，裴泽扬帮他把头发打理了一下，看着乖乖巧巧的，像块小蛋糕。
可爱得要命。
裴泽扬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温墨不是很乐意，把脸侧开了。
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裴泽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比如，明明知道第二天要去医院，前一天晚上还把他折腾到那么晚。
不是谁都有大型犬的精力。
温墨觉得裴泽扬很过分，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好几下，才打起精神跟他一块儿出门。
这次的检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看报告，医生检查他的眼睛，然后听家属和医生的对话。
都是一些听过很多遍的话，温墨逐渐地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听见裴泽扬喊了一声舅舅，他愣了几秒后，突然就坐直了。
舅舅？
裴泽扬的舅舅怎么来了？
温墨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抓住裴泽扬的手掌，又忽然觉得不对，松开了他。
“你就是你说的朋友？”舅舅刚好今天在，顺道过来打声招呼。
要知道平时想看见裴泽扬，可都不算个容易事。
“对。”裴泽扬应了一声，介绍道，“他叫温墨。”
“您好。”温墨有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
“你好。”舅舅笑了笑，两人握了下手。
裴泽扬他妈家在医疗行业颇有根基，除了舅舅是院长外，裴母自己也经营医疗器械的生意。今天刚好也在这边。
听说初三的时候，裴泽扬又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被赶出来。舅舅颇有劝和的意味，示意裴泽扬去见见，认个错，中午再一块儿吃顿饭。
“算了，下次吧。”裴泽扬拒绝了。
他今天没时间，而且看温墨紧张的表情，估计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裴泽扬也不想现在就让他们见面。
他妈绝对能看出来。
裴泽扬不愿意温墨受到半点伤害。就算出柜，也得等他先说，解决完了再让他们见面。
“我们还要去做检查。”裴泽扬说。
舅舅：“……”
“哎——”舅舅原本还想告诉裴泽扬，他妈已经知道他在这了，估计会在停车场等他。
但话没来得及说出来，那个不省心的外甥走得飞快，也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算了。
反正他们待会儿能碰上-
在医院忙活半天，下午三点才离开。这次的结果和上次也没有什么区别，裴泽扬很不爽，又是温墨拉着他的手安慰道：“你别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裴泽扬否认。
他只是很不爽而已。
裴泽扬脸色很臭，想不明白怎么看了两个医生都没有任何进展，不是说这是有名的眼科专家吗？
这算什么专家。
“嗯嗯，没不高兴就好。慢慢嘛。”温墨十分乐观。
他从小到大去过的医院，看过的医生自己都数不清了，这才哪到哪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温墨的接受能力比裴泽扬好多了。
“我们晚上吃什么？”肥美的小鸟问出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中午留在医院，吃什么都没胃口，出了医院立马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裴泽扬：“……”
“小猪。”裴泽扬有点被气笑了，没忍住，低头咬在了温墨的脸颊上。
温墨躲了一下，没躲开：“干嘛咬我啊，我才不是——”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温墨愣住了，裴泽扬也愣住了。
因为喇叭声结束后，裴泽扬看见他妈从车后座下来。
他妈脸色铁青地望着他。
“怎么了？我们挡路了吗？”温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喇叭声，应该是挡路了吧。
他拽着裴泽扬的手，用盲杖探路，右边是花坛，温墨拉着裴泽扬想往旁边走，但裴泽扬却一动不动。
“裴泽扬？”温墨疑惑地喊着男朋友的名字。
“……妈。”
温墨：“？”
温墨：“！！！”
妈？！
裴泽扬的妈妈？！
那刚刚不是……
意识到刚刚那一幕可能被裴泽扬的妈妈看见了，温墨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他下意识松开了裴泽扬的手。
裴泽扬却将他抓得更紧了。
裴泽扬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温墨因为害怕，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抖的手，又喊了一声妈。
裴母也看见了他们的动作。
她闭了闭眼，半晌，才将目光转到温墨的身上。
首先注意到的，是温墨拿着盲杖的手。
这个男生看不见。
对了，她弟说裴泽扬今天带了个盲人来看病……好小。
看着虽然不瘦弱，脸颊上还挺有肉，但因为长相显小，裴母看着他，莫名地升起一股疼爱之情。
已经消失许久的母爱，好像有那么点儿被勾出来了。
尤其这小男生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还穿得干干净净，把自己收拾打理得妥帖的模样，更是让裴母柔软的母爱泛滥……但她仔细一看，可怜的小孩脸上，还有她那个混蛋儿子留下来的牙印，顿时又火冒三丈了。
畜生。
裴母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情绪后才开口：“你好，我是裴泽扬的妈妈——你今年多大？”
“啊？我吗？我、十九了。”温墨懵了懵，回过神后立马回答。
十九岁。
裴母心里琢磨了一下，问道：“十九周岁，生日过了吗？”
“……？”好奇怪的问题。温墨不知道裴泽扬的妈妈为什么问他这个。
但他老实回答：“今年五月……”
裴母：“……”
五月……好好好，五月。实际上就是十八岁。
也就是说，裴泽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刚成年没多久。
裴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瞥见温墨颈侧的红点，怒气值还在叠加。
“你先上车吧，我有话跟裴泽扬说。”裴母冷冰冰看向裴泽扬。
裴泽扬想了想。
他不知道他妈在搞什么，但看着生气的模样不像是针对温墨，他放心不少。
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
“小墨，那你先上车。”裴泽扬说。
温墨内心忐忑：“我……”
“乖，没事。”
裴泽扬连哄带骗地把人哄进去了，车门刚关上，他转身——
啪的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亲妈用力很大，裴泽扬脸都被打偏过去。
“我以前只觉得你叛逆了一点，虽然难管教，不要命，但起码在做人上有点分寸。”
“结果你倒好。”
“裴泽扬，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有一丁点儿道德吗？”
“他是个盲人！”
“他甚至刚成年没多久！”
裴泽扬：“……”
“我？没有道德？”这种指责的话，让裴泽扬的脸色变得古怪——
作者有话说：裴泽扬第一次见到小墨：生病了，还看不见，疯狂怜爱+一见钟情中。
裴妈见到小墨：看不见，乖乖的，可爱又干净，把自己养得真好，好棒好厉害，怜爱，疼爱，疯狂长出母爱中。
裴泽扬：？你猜是我养的还是他自己养的。没有道德的人另有其人！
第53章 高考 “有时候我觉得他头脑实在太过简……
裴泽扬觉得他妈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道德的是袁宸。
那种轻浮的, 见一个爱一个，晚上确定关系，凌晨就能去开房, 恋爱时长从来不足一个月的人才叫没有道德！
他跟袁宸哪里一样了？
他是真心实意的，决定要和温墨在一起一辈子的。和袁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裴泽扬对亲妈口中的不道德十分不屑不满不忿，连光天化日之下被打了一巴掌这么屈辱的事情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掰扯明白：“说清楚，我哪里不道德了，我认认真真谈个恋爱我还不道德。”
“我又不是袁宸，见一个爱一个。”
“你还敢说你认认真真谈个恋爱？”裴母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更是来气, “你认真谈恋爱你会找个盲人？！你不就是见人长得好看，年龄小，连哄带骗地弄到手吗？！你能谈多久啊！”
“你打小就没有定性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
“半点同理心没有！”
“我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裴母越说越气, 抄起手边的包哐哐地就往裴泽扬身上砸。
裴泽扬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
脸上除了一个巴掌外，很快又添了几道拉链刮到的红痕，痛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他妈的包：“什么连哄带骗, 我对他——”
话还没有说完。
裴母抽裴泽扬的时候, 顺道往车里看了一眼。
车门关得紧紧的，温墨又看不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些忐忑不安地坐着，往窗边靠了靠，似乎是想听外面的动静。
听不见，他又坐了回去，安静乖巧的模样看得让人心疼。
这一幕, 让裴母的怒火更甚了。
“你个缺德玩意！”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裴泽扬被打得也冒火了，抬手抓住裴母的包，直接甩开扔到一边。
裴母：“？”
亲妈怒视着他：“你觉得我能信？”
“那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嘶。”裴泽扬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指腹沾了点儿血迹，怪不得这么疼。
“亲妈，下手这么重。”
“是你亲妈才揍你。”裴母冷声道，“养出你这么个祸害，现在才教你做人是我的错。”
“你特么活该被揍。”
“我活该个屁。”裴泽扬才不会背上哄骗温墨的不道德罪责。
他死都不会认的。
“我俩正常谈恋爱。”裴泽扬没好气地说，“我正儿八经追了两个多月，学着怎么照顾他，哄他开心。他说不喜欢黄毛纹身，我就把自己改成他喜欢的样子，送花表白，每一个步骤都做了，得到他的同意后我们才在一起。”
“麻烦您老看清楚他手上的戒指。”
“我连婚都求了。”
“我是打算跟他结婚的。”
“这我老婆！”裴泽扬说话掷地有声。
裴母：“？”
裴母愣住了。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裴母先看了眼车里的温墨，手上确实有戒指。
“哦。”裴母面无表情，“你有老婆这种大事我竟然不知道。”
裴泽扬：“……”
“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说。”裴泽扬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对他是认真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负责任的哄骗。”
“他是个盲人没错。”
“我也不想我喜欢的人是个盲人，我一直在联系人给我介绍这方面的专家，你可以问舅舅。”
“要真是哄骗他上床，我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裴泽扬说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不只是裴泽扬确实有在给温墨找专家看眼睛，而是仔细想想，裴泽扬身上的这些变化，似乎也对得起他刚刚说的那番话。
裴母抬了下眼，目光在裴泽扬的脖子和脑袋上停留了好几秒。
纹身其实算不上完全洗干净了，隐约还留有一点痕迹。
……洗纹身还挺痛的，更别提裴泽扬本身对这个纹身就很满意。
明明那孩子看不见，他却还是做了。
妈妈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稍微冷静了一点，裴母也终于回忆起了裴泽扬春节在家时勉强算得上“优异”的表现。
刚刚那顿打好像……确实冤了他。
说来这还是头一次。
以前母子二人吵架也不少见，甚至带上裴泽扬他爸，三人大混吵，裴泽扬永远是最不理智，脾气最暴躁的那个。裴母总是拿他很头痛。
没想到还会有情况反转一天。
她看着裴泽扬脸上的伤痕，有了点心虚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后，却依旧没有松口。
“不行，我还是不同意。”
裴泽扬：“？”
好不容易见着他妈的脸色缓和下来，裴泽扬还以为这事结束了呢。
他妈看上去并不反对他是同性恋，裴泽扬还想顺便出个柜，把温墨介绍给她。后面顺理成章的，还能让他妈帮忙找找医生。
结果？
怎么还在反对。
裴泽扬臭着张脸：“您又怎么了。”
“反正我不会跟他分手。我跟他是认真谈恋爱，婚我都求了。”
“我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一辈子。”
“有问题你自己克服一下。”
“哈。”亲妈被他气笑了。
“你还敢说你认真？连求婚都整上了。”
“那我刚刚确实应该打死你。”妈妈都听无语了，“你才多大，你们在一起多久你就求婚结婚，你想过以后吗？”
裴泽扬：“我当然想过——”
“你现在上头，你喜欢，你求婚。”
“不顾一切，对抗家庭，也要和他在一起。”
“但麻烦你仔细想想，你拿什么谈爱他一辈子？张嘴说句爱就是了。你有替他想过以后吗？OK，看眼睛算是一件，但是裴泽扬，你现在有钱治吗？”
裴母言语犀利，字字珠玑：“我不给你出钱，就算你找到了医生，你拿什么给他治。哦，你还有跑车可以卖，我想起来了。”
“炒点股，赚点钱，再卖卖车，卖卖奢侈品，吊儿郎当地活着。”裴母说，“你觉得家里的大门能随时为你打开，你想去公司就去，继承家业，将来也能给他一份保障。”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惹怒了我，我执意将你赶出家门。”
“你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你没有想过。”裴母继续说，语气冰冷，“你什么都没有想，你只知道你喜欢他，你就和他在一起，贪图一时的荷尔蒙，不负责任，幼稚，毫无担当。”
“你这种处事方法，你跟我说你是认真的。你别逗我笑了。”
“……”一连串的扎心窝的话，让裴泽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和温墨在一起之前，他有想过跟温墨在一起后的未来，并不是一时兴起……但他也确实被亲妈说中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却并不在他。
裴泽扬在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
他自以为是的成熟稳重，下定决心后才做的事情，实际上，在长辈看来无聊幼稚得要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泽扬侧眼看向车内的温墨。
小男朋友安安静静地坐着，眉眼间的担忧神色明显，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时不时转头往窗外看。
父母从他成年就在说的责任他不屑一顾。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点理解。
“妈，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
这是裴泽扬首次，在吵架后主动向母亲低头：“我会去公司实习，当时就是想找个借口吵架，离开家。这件事我也错了。”
“我会给我爸道歉。”
裴母有些意外他竟然能这么快就想通。
她皱着眉头盯着裴泽扬看了好一会儿：“真的？你最好说到做到。”
裴泽扬嗯了一声。
母子俩的矛盾暂时结束。
裴母想起了一件事，问他：“你跟他谈恋爱的事情，他家里知道吗？”
“他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就他一个人。”裴泽扬说。
裴母：“？”？？？
“你——”
裴母闭了闭眼，冷冷地吐出六个字：“你个缺德玩意。”
纯讨债来的混账东西-
理论上来讲，只要裴泽扬不往回领个暗黑系男/女朋友，裴母一般也就懒得管裴泽扬了。
温墨是个意外。
看不见，又让她很有眼缘，所以很自然地想到了两人的未来上，生怕自家儿子欺负辜负了人家。
裴泽扬跟她说负责，说认真。她也就顺道在这件事上教了教他。
现在把他教开智了，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她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没办法，当儿子的不靠谱，也就只能亲妈多上点心了。
说到底也是自己生养的，总不好放他在外面真祸害人家。裴母暂时接受了两人谈恋爱的事情，顺道定了个饭店，请温墨吃晚饭。
面对家长，温墨的表现起初有点拘谨，但裴母友好的态度，让他逐渐卸下心防，聊得有来有回，阿姨喊得很是亲热。
裴母听得也很高兴。
生了个折寿的叛逆儿子，没想到能给她带回来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媳妇。
也算是有点用了。
“妈，我来给他剥虾吧。”裴泽扬被晾在一边很久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来做的，他很享受投喂温墨的乐趣，这骤然一下被亲妈抢了，还不能生气。裴泽扬都浑身不自在。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想抢回来，结果被亲妈瞪了回去。
“阿姨，唔，我自己来就好了。”裴母将剥好的虾直接喂到了温墨的嘴里，热情的行为让温墨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
裴泽扬的妈妈跟裴泽扬一样热情呢。
“没事，怕你夹不到，慢慢吃，不着急。”裴母帮他擦了擦嘴，问道，“那你现在就待在家？”
“没有工作也没有上学？平时就在家散散步，看看书，等裴泽扬下课。偶尔他带你出去，跟秦蓁袁宸他们一块儿玩是吗？”
“对。”温墨点头。
温墨年纪小，单纯，对长辈又有天然的亲近之心，基本上裴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家里的情况，怎么和裴泽扬谈上的恋爱，小漏勺全部抖了个干净。
“哦。”裴母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初五那天，秦蓁来我家拜年，当时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眼科专家，原来是帮你问的。”
“欸……？”温墨不知道，听到这话后怔愣片刻，“蓁蓁姐她……我不知道。她帮我问了吗？蓁蓁姐……”
温墨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里暖暖的。
“秦蓁性格不错，人也好，我也很喜欢她。”裴母笑了笑，“我跟秦蓁说了会联系，但没确定的事情，她不跟你说也正常。”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学校上学呢？”裴母忽然话锋一转，问了目前对温墨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裴母：“你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在学校啊。”
“有的，我有。”温墨连忙开口。
他不想被喜欢的长辈误会是个不爱读书的社会闲散人员，解释说：“我出院后没工作也没去学校，是因为不太方便。”
“裴泽扬没搬过来之前，我独居……比较忙。原本是想等能够更加熟练地生活后，再去考虑这些事情……”
结果经过一年的努力，现在生活自理水平直线下降，很多事情他已经不会做了。
温墨越想越心虚，羞愧地低下头。
“乖乖，喝口汤。”裴母端着汤碗喂到他嘴边。
“除了这个原因，还不想给姨妈添麻烦吧。”裴母很轻易地便猜中了温墨的想法，“姨妈又不住这边，担心她飞来飞去地厌烦对不对？”
“没事，我来帮你办。”她说，“你出车祸前还没有参加高考吧。”
“正好。今年六月份高考，现在努力还来得及，找点水平好的家教，不难的。”
“裴泽扬也是高三那年被我摁着读书才考上了S大。”
“我……”裴母的话让温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张了张唇，嗫嚅着，“阿姨……”
“小墨，小孩子呢，还是要先去上学。”裴母耐心地跟他说，“现在工作还太早了，必须得回学校去。”
“待会把你的学校，还有高中的成绩单都拿给我看看。我再跟你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裴泽扬他想不到这些事情，他头脑简单，觉得让你开心快乐就是为了你好。”
“呵。”裴母嘲道：“有时候我觉得他头脑实在太过简单了。”
裴泽扬：“？”——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4章 成长 “小墨，我好喜欢你。”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 裴母一边陪着温墨吃饭，一边跟他了解以前读高中的情况，以及温墨的妈妈原本对于温墨上大学的打算, 是打算走单招，报考特殊大学，还是参加高考。
温墨说妈妈是想他读特殊大学，读师范教育，将来回到盲人学校教书，身边都是同类人，生活会轻松很多。
他原本也是赞同的。
但这半年多的时间, 认识了裴泽扬以及更多的新朋友后，温墨觉得他或许可以试着融入正常人的世界，可能会辛苦一点, 但是他想试试。
温墨选择参加高考试试, 这对他来说，未来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裴母听见他这样说是很开心的。
在她看来，温墨的眼睛治好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医疗水平发展迅速，家里又有钱治, 哪怕现在没什么进展, 但十年后，二十年后，谁也说不准。她觉得总有一天会好, 温墨没必要困在小小的方寸天地，可以试着慢慢往外走。
裴母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她见温墨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帮温墨擦了擦嘴，“你和阿姨加个联系方式, 我们明天去一趟你高中学校。”
“现在高中应该开学了。”
“好。”温墨乖乖答应下来。
重新回学校读书的事情算是谈妥，裴母抬了下眼，对裴泽扬说：“付账去。”
裴泽扬：“哦。”
整个吃饭过程中，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像个透明人的某人，此刻终于有了一丁点儿存在感。甚至温墨听见裴母喊裴泽扬的名字，还恍然大悟地转了下脑袋，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裴泽扬是在场的。
“……”
裴泽扬有点儿憋屈。
但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温墨。
亲妈太能说了，从坐下就没有停止过。
刚开始，他妈问温墨家里的情况下，裴泽扬还能插一下嘴，帮忙回答他知道的事情。
后来谈到高中学习，裴泽扬就没招了。
他压根听不懂。
不懂特殊高中和普通高中的区别，残疾人要怎么参加高考，怎么申请……两人聊的话题他听得一知半解，还得一边查，一边听他们说话。
现在……勉强算是明白了。
他明天也要跟着去温墨的高中学校。
裴泽扬付完账回来，温墨已经上车，妈妈叫住了他。
“现在明白自己有多幼稚了吗？”妈妈问他。
她以前也没有接触过盲人孩子，更不知道他们读书高考是怎么一回事。
但当她知道温墨没有在学校念书时，她就已经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来饭店的路上查了资料，顺便找懂这方面的朋友问了相关的流程，选出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说，未来最好的路。
裴泽扬嗯了一声。
回答亲妈话的同时，他同时也在想自己是否太过幼稚这件事。
裴母见他这副神情，倒是有那么点儿欣慰的感觉了。
“我希望你能知道，小墨依赖你，不是让你享受这份依赖。”
“裴泽扬，你要为他的依赖兜底。明白吧。你得有这个意识。”
裴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已经失去双亲了，你现在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你都不替他考虑，那就没有人会这样做了。”
“你是最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人。”
“我不想事事都手把手地教你，你最好自己学着变聪明一点。”妈妈对他说。
裴泽扬：“……”
“哦。”亲妈说的话固然很刺耳，但仔细想想，又发现很有道理，裴泽扬也就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闷声答应。
“我知道了。妈，我会的。”裴泽扬顿了顿，“谢谢你。”
裴母：“？”
不得了了。
听到裴泽扬嘴里说出谢这个字，就连妈妈都有了短暂的惊讶。
长出恋爱脑听上去好像很蠢。
但换个说法，恋爱脑也是脑子，裴泽扬在谈恋爱之后终于长出了脑子。
这样一听，又觉得很欣慰和欣喜了。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叛逆的儿子好像突然就长大了。这样也好。
以前教了百遍千遍，听都懒得听，依旧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想到谈个恋爱倒是脱胎换骨了，也学会了为喜欢的人着想。
虽然懂得不多，还有待成长。但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是这样？
磕磕绊绊地去学，努力为了对方成为更好的人。没有谁生下来就会这些事。
裴泽扬开智确实有点晚。
但好在开智了。
裴母觉得温墨真的很好。性格好，贴心乖巧，嘴甜。
除了有对温墨的疼爱之外。
她……对温墨其实也有感激之情。
裴泽扬有多难教，她当妈的再清楚不过。现在这样，是很出人意料的结果。
“行了，懒得说你了。”
“我走了。”
妈妈踩着高跟鞋离开包间。
温墨坐在车上开着窗，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后准备下来，裴母连忙上前：“好了，别下车了。明天阿姨去找你，我们再一起去你高中学校，记得今天回家后，把要准备的材料准备一下。”
“康复证明，休学证明，户口本，身份证。让裴泽扬给你找，知道吗？”
“嗯嗯，知道的。”温墨点头，“我记住了阿姨。”
“真乖。”
“那明天我来接你。”
“好。”温墨跟裴母告别，“阿姨再见。”
“乖乖再见。”-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温墨就是去找复学要用的材料。
他很着急，连鞋子都脱得乱七八糟。裴泽扬跟在后面捡，还不忘提醒他：“慢点，不要跑，小心撞到。”
“不会的！”温墨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得意极了，“我闭着眼睛走都不会撞到！”
裴泽扬：“？”
听起来很熟练很厉害的样子。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裴泽扬一时脑袋短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收好鞋子后，他才后知后觉，温墨本来就是闭着眼睛走路的。
他被逗笑了，准备把人抓出来，温墨这时磨磨蹭蹭地来到他身边。
看上去有些尴尬，又很快克服了，拽着他的手往主卧里面拖：“裴泽扬，裴泽扬。”
“你来帮我找，拜托了……”
哦。
这会儿记起自己看不见，需要他的帮忙了。
裴泽扬咬了一口他的脸，才开始帮忙。
当初温墨搬家时，除了家具之外，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搬来了这边——将来要用的证明和个人证件，温墨都是自己亲自整理，用文件袋一个一个码得很整齐。
裴泽扬在一堆文件袋里找到了当初车祸后的出院证明，康复证明，以及温墨高中学生证和休学证明。
裴泽扬顺手翻开了温墨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小男生，比现在的温墨看上去还要稚嫩青涩不少，还有点儿婴儿肥，但气色看上去很不错，很开朗，对着镜头笑，脸颊处的梨涡深陷。
真可爱。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裴泽扬才将这些明天要用的东西单独装好。
“其他的证件都要分类放好哦，别放岔了。”温墨叮嘱他，“不然后面很难找的。”
“放好了。”裴泽扬说。
“你真好。”温墨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大概是能重回学校这件事让温墨很开心，亲完，温墨又忍不住清点了一遍证件，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开心地对裴泽扬说：“我没想到能这么早回学校。”
他还以为最快得明年才能参加高考或者单招考试。
毕竟现在都三月了，温墨觉得是来不及的。他有想过等今年下半年，6月份的高考结束后，他跟姨妈那边联系，问姨妈能不能作为家属，帮他办理复学，这个联系频率应该算不上是打扰。
但是今天裴泽扬的妈妈说，三月份不算晚，请好点的家教，自己再多加努力，六月参加高考完全来得及。
一番话让温墨信心大增，提前半年也不觉得恐慌，反而十分期待。
“我前几天才鼓励小川要好好学习，结果我现在也变成高三生了。”
“裴泽扬，你妈妈真的好好啊。”
“阿姨好温柔。”
“嗯？”裴泽扬回过神，看向温墨。
“还好吧。”
只是对你温柔。
他可没有体会过他妈的温柔。
不过也挺好的。
如果要二选一的，裴泽扬希望他妈能对温墨好点。
哪怕他妈把所有的爱全部给温墨都行。
只要温墨能够开心快乐就好了。
……
“你怎么了？”温墨对声音情绪都很敏感。
他察觉到了裴泽扬刚刚的走神，似乎从吃晚饭开始，裴泽扬就不怎么说话了。
温墨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有些确定地问：“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温墨很疑惑。
“没有。”裴泽扬立马说，“我只是……”
他顿了顿。
他只是在想他是不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温墨看上去对回学校很期待。
是的。
他应该是期待的。
温墨被困在家里这么久了，不管是遇到他之前，还是遇到他之后。
以前忙着做那些琐碎的家务，后来每天都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就算他对温墨的独居生活有所改善，但也仅仅只是将活动范围从家里改成了小区而已。
哪个正常人会受得了呢？他还经常对温墨说，不要出去。
尽管他的出发点是担心温墨在外不安全。可是……
温墨依旧是被困在笼子里小鸟。
他不是自由的小鸟。
他只是换了个更大的笼子而已。
裴泽扬觉得自己很失败。
越想越觉得自己失败，他很失落。
“宝宝。”裴泽扬喊他。
温墨：“嗯？”
“抱一会儿，好吗？”
“好啊。”温墨摸着裴泽扬的手臂过去，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心跳的速度都很慢了。
好失落啊，他的男朋友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似的，大狗狗的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有点可怜的样子。温墨心想。
“你会觉得我是个很不好的男朋友？”裴泽扬抱了他很久，才终于开口。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温墨抬起头，疑惑地问他。
“我没有想过让你重回学校这件事。”裴泽扬将下巴搁在温墨的头顶，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内心真正的需求。我觉得带你出去玩，多多陪伴你就是为了你好。”
“我确实很享受你的依赖。”裴泽扬非常懊悔，“我一直都在享受。”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想的从来都是，如何再陪伴温墨更长更久一点，不让他觉得寂寞孤单。
“我很过分。”
“我在自以为是地对你好。”
“我想全职在家陪伴你，想早点毕业，换到一个更大的房子里和你同居。白天我不在，保姆可以照顾你，或者找其他什么人陪你玩。晚上下班再和你在一起。”
“或者干脆把你带去公司，就让你在办公室陪着我。”
“出差也带着你，把你拴到我身边。”
“我对你的安排从来都是这样的。”
“没有真正去思考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他是一个很差劲的男朋友——
“嗯？这样吗？”
“那也很不错嘛。”听他这样说，温墨倒不觉得有什么，还笑了起来，“这是很多人梦想中的生活了。”
裴泽扬：“？”
“很多年轻人都想躺平啊。”温墨问他，“你不知道吗？”
裴泽扬：“……”
裴泽扬：“可是——”
“好了。”温墨拍了他一下，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更多泄气的话。
“裴泽扬，你真的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啊。”温墨劝他，“而且我以前也没有跟你说过我想回学校。”
温墨确实有动过这个念头，但他却没有实施过。
因为对他来说，办理复学手续，再回学校上课，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重新熟悉路线，住宿还是走读，还要写上一大堆的申请表，准备资料。没有父母的陪伴，独自去做这件事，他也会觉得担心，恐慌，迟迟没有主动迈出。
甚至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干脆去工作好了。
可是他又不想拿个高中肄业的文凭。
温墨自己都在犹豫，所以从来没有对裴泽扬说过这方面。
直到一个靠谱的大人出现。
裴泽扬的妈妈愿意陪着他去学校，鼓励他参加高考，温墨这才有了信心，有了继续往前迈的勇气。
“你没有说，但我也该想到。”裴泽扬还是自责。
“我妈就想到了。”
“阿姨是大人，她考虑得确实会比我们多。”温墨耐心劝着他的男朋友，“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一个很差劲的男朋友呀。”
“裴泽扬，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你是比任何人都要好的男朋友。”
“……真的？”裴泽扬不敢相信，他都把自己这么不靠谱的心里想法说了出来，温墨却依旧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温墨他……
怎么会这么善良？
“真的啊。”温墨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泽扬，你真的很好很好。”
“你别不开心了。”
“小墨，我好喜欢你。”裴泽扬很感动。
他捧起温墨的脸，与他额头相抵。
“怎么办啊，我好喜欢你。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宝宝。”
鼻尖磨着温墨的鼻尖，裴泽扬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谢谢你还觉得我很好。我以后会努力……”
“我会努力试着多为你考虑。”
“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会变成一个成熟靠谱的人。”
“好啊。”温墨很开心。
他真的很开心。
因为他的男朋友，真的好爱好爱他。
温墨能感觉到。
他觉得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爱让黄毛变成更好的人
第55章 豆包 温墨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温墨的复学申请办得很顺利。
一天之内, 该办的手续和资料全部搞定。唯一让学校老师有点顾虑的是这个时间来复学，追高三的进度会不会太赶。尽管温墨之前只是没有参加高考，有读过高三, 但毕竟时间过去了快一整年……太久没有处在学习状态中，他担心温墨可能会比较吃力。
对方建议要不要再等明年的高考。
但裴母拒绝了。
她说他家孩子没问题，以前在校时成绩优异，而且家里的教育资源能跟上缺失的这部分，孩子本身也很努力，所以就定在今年参加高考。
换句话说，要是真不行, 明年复读就好了。
今年该怎样还是怎样，没必要白白浪费这半年的时间。
对方见她态度坚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替温墨办好了全部的手续。
正月十二学校高三正式开学, 温墨到时候来学校找他就行。
“那就麻烦你了。”事情办妥，裴母站起身，温墨也正好填完了申请表。
这次回学校办手续，温墨全程乖乖站在裴母身后, 除了时不时签签字, 写写表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交流沟通全是她来。
就跟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
小孩子站在大人的身后听着就好了。
温墨觉得裴泽扬的妈妈真的是个很好很想让人亲近的长辈。
手续办完之后三人离开学校, 裴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们是住在这附近吗？”
刚刚的谈话中，说到住宿和走读的事情，温墨说以前都是走读，那应该就是住在这附近了。
可这里离S大很远，开车都要一个小时, 裴泽扬竟然能这么有闲心？
挺意外的。
她挑了下眉。
“没有呢。”温墨说，“我以前住在这边，就是前面的河滨花园。但是那间房子我租出去了，现在我和裴泽扬住在S大附近的晨光雅苑那边。”
“哦。”裴母应了一声。
那就正常了。
她就说呢，裴泽扬怎么可能每天跨那么远的路去上课。
现在就正常多了。
裴母将目光从裴泽扬身上挪开，对温墨说：“好像听你说过，房子租出去了三年。”
“对。”温墨点头。
那确实挺久的，短期内是用不上了。
至少，温墨高三肯定没办法用上
现在时间还早，裴母跟着一块儿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发现温墨住的地方确实离学校远，裴母目光打量了屋内一番，提议说：“不然搬回家，家里有司机，保姆，什么都不用管，专注学习就可以了。”
“而且在家我还能监督你的学业。”
她觉得挺好的，问温墨：“小墨，想不想跟阿姨住在一起？”
裴泽扬：“？”
裴泽扬：“妈——”
裴母甩过去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温墨则是有点呆滞。
他想到了裴泽扬去年回家过年时跟他说过的话。
家？
裴泽扬妈妈说的家该不会是郊外山上的那个大庄园吧？
那不是更远……
而且阿姨家里还有裴泽扬的爸爸……温墨跟他都没有见过，想到要跟不熟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温墨就觉得别扭拘束。
他摇了摇头：“阿姨，我住在自己家就可以了……”
“有点远啊，地铁转公交的。”裴母说，“你又不太方便。”
“不然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不用这么麻烦，我早点起床打车过去就行。”温墨不想去大庄园住，也不想去学校附近租房子。
除了那边租房子价格很贵，对他来说额外多支出一笔开销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温墨不想跟裴泽扬分开。
热恋期的小情侣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更何况温墨确实对裴泽扬依赖情感严重。如果像林宇川那样，只能放月假的时候见一次，温墨觉得自己一定很想念很想念他的，没准还会耽误学习。
他不想和裴泽扬分开。
但是这样的话，温墨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含含糊糊说自己打车上下学没问题，花的钱应该也会比租房子要少。
“也是。”好在裴母并没有坚持。
温墨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实际上靠谱的家长早就看出了他表情里的不舍和拘束。
裴母能感觉到温墨对她有亲近的心，但孩子在面对家长时，天然地会觉得拘谨，不自在。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她能理解。
但是打车就不需要了——
“不用打车，我每天送他上下学。”裴泽扬很自然地接话。
“也行。”听到他这样说，妈妈安心不少。
但温墨有点不赞同：“会不会太麻烦了，打车挺方便的。”
高三上学早，下课晚。裴泽扬自己也要上课。
“不麻烦。”
母子俩几乎同时开口。
妈妈说：“让他早睡早起，年轻人就该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他这个年龄，早上五点起床都不算早。”
“天天睡到大中午的算什么样。”
“嗯。”裴泽扬倒是难得附和妈妈的话，哪怕他已经有半年没有睡到大中午了，但他依旧同意他妈。
“而且我大四的课很少。只是早晚两趟没什么关系。”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母子俩一唱一和把温墨的上下学问题解决了。
裴母顺便还说：“懂盲文的家教已经找好了，定位我发了过去，后天应该会上门先帮你梳理下进度，找找学习状态。后面开学会一周过来一趟。”
“这么快就找好了。”裴泽扬很惊讶他妈的速度。
由此也可见，裴泽扬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性格，遗传自谁了。
温墨同样惊讶，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阿姨，请家教的钱……”
“这些你不用你管了，好歹你叫我一句阿姨。”裴母笑道，“记在裴泽扬头上就行。”
裴泽扬嗯了一声。
温墨：“……”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裴母看了眼腕表：“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早。”温墨回过神说：“阿姨要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我晚上还有个饭局。”裴母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学习，开学第一天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要出差，让裴泽扬送你。”
“行了，我走了。”
裴泽扬：“我送你。”
不得了，脑子不仅跟着恋爱脑长了出来，就连孝心也跟着一起长了出来。
裴母没有拒绝，和温墨告别后，裴泽扬送她去地下停车场。
温墨：“我也……”
“不用，省得跑这趟。”裴母说，“乖乖拜拜，下次见。”
裴泽扬出门，路过温墨，也跟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还趁着亲妈不注意，回身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才出门。
温墨：“……”
温墨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抿了抿唇。
“阿姨再见。”他跟着走到门口挥挥手，直到听见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他才将门也关上，转身回到客厅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两天跟做梦似的，忽然就要去上学了，而且手续流程办得超级快，接下来只需要等正式开学就好，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温墨忽然很高兴。
他心情很好，有种难掩的，不知道该向谁诉说的兴奋。
裴泽扬这会儿不在家，温墨在客厅里转悠了一会儿，想找点事情做，又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出去旅游之前，裴泽扬帮他把阿贝贝给洗了，好像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收进来。
于是温墨去到阳台，准备将自己的安抚布偶收进来。
晾衣架的位置并不高，温墨手指摸索着过去，很快找到，但随之，他发现了不对劲。
裴泽扬似乎不是用夹子夹着晾晒，而是好几个晾衣架搭在一起，做出了秋千的形状，然后将玩偶放在上面。
从姿势来看，像是玩偶在荡秋千似的。
温墨愣了一秒，手指仔细摸着确认，最后肯定了，他才将布偶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裴泽扬真的好好哦。
连对他的布偶都这么用心。
裴泽扬是世界第一好的男朋友！
温墨将布偶拿下来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扑，举高手中的安抚布偶：“好高兴啊！”
“我真的超级高兴的。”温墨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地问布偶，“你说裴泽扬怎么这么好呢？”
“他的妈妈也很好。”
“不知道他爸爸怎么样，我还没有见过，不过以后有机会见的。”
“裴泽扬说我们以后会结婚。”说到这里时，温墨的声音小了点，似乎有些害羞。
“他妈妈这么好，爸爸也应该也很不错。真好啊。”
温墨有种前路似乎变得光明的感觉。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爱情一帆风顺，学业正在努力。
“也许我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妈妈，你会保佑我的吧。”温墨把娃娃抱在怀里，脸颊贴了上去，小声地说，“一定会的。”
“到时候我和裴泽扬一起去看你……不，明天就去吧。明天之后我可能很长的时间里都不能去看你了，高三很累的，我又要过一遍高三了。”
“明天我和裴泽扬一起去，到时候让你看看他……啊，你好像看过了。”
温墨想起来，先前去旅游之前，他已经带裴泽扬去过一次墓地，见过父母了。
竟然忘了。
妈妈已经知道裴泽扬了。
妈妈还知道裴泽扬长什么样了。
哎。
那岂不是只有他没有见过了？
好想知道啊……
温墨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好奇。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如此迫切地期待想要知道裴泽扬的长相。
可是裴泽扬现在又不在他身边……
温墨忽然想起以前他拍过裴泽扬的照片。圣诞节那天在影院，裴泽扬为他准备惊喜，在影院担任影片解说时，他悄悄拍了一张。
温墨顿时来了兴趣。他立马翻身从床上坐起，摸着脖子上的手机绳，将照片翻找出来，发给他最近新下载的AI软件。
“豆包豆包。”温墨语气十分期待，“你能跟我描述一下，照片里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盲人拍摄的照片，视角和构图虽说有点乱，但好在有将裴泽扬完完整整地拍摄进去。
照片里，他占据着最主要的位置。
豆包的语音也很快响起。
“来啦！这张照片的男生，简直是男神级别的天花板！”
“我来仔细给你唠唠他的颜值细节——”
“他的身形挺拔，宽肩窄腰长腿，往台上一站跟模特似的。一头金发非常耀眼，鼻梁高挺，眉眼桀骜冷冽，看着就气场强大。脖子上的张扬纹身，黑色的曼巴蛇阴冷森寒，沉得侧脸线条凌厉深邃，看上去又酷又帅！是十分硬朗，具有压迫感的长相呢。”
“哇塞，真是个大帅哥。需要我继续为您更加详细地拆解他的长相气质吗？”
温墨：“？”
啊？
豆包在说什么啊？
听到这个描述的温墨愣住了。
金发，纹身？
裴泽扬……吗？
温墨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第56章 纹身 裴泽扬把嫌疑人想了个遍。
温墨怀疑豆包坏掉了。
他是第一次用这个软件。前段时间和林宇川聊天时, 对方推荐给他的。
林宇川说豆包对盲人很友好，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它，还可以拍照问, 比如感冒药啊，食品的保质期之类的，觉得无聊还能跟豆包聊天。豆包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林宇川他妈妈现在就是豆包重度依赖，不管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都是询问豆包对不对，是不是。
今年春节，林宇川就看见他妈妈在问豆包野菜能不能吃。
林宇川由此想到了温墨。
当初温墨独居, 如果知道豆包这个软件，他就不会因为喝到过期牛奶进医院了。
盲人看不见的保质期，找不准的药片, 温墨都可以拍照给豆包, 让豆包告诉他。
温墨觉得他说得很对，立刻很听话地下载了。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裴泽扬一直陪着他的原因，温墨也没有什么机会使用豆包。
这是第一次。
……
看来豆包也没有林宇川说得那么靠谱。
温墨强装镇定地想，豆包可能出错了。
他宁可相信是豆包坏了, 都不愿意相信裴泽扬是个纹身黄毛的不良青年……不对, 是纹身金发。
——虽然不相信，但温墨依旧在心里纠正。
顺便还给豆包纠正。
“豆包，你说错了, 裴泽扬是白金发色。”裴泽扬原先染过头发，温墨是知道的。当时他还问过裴泽扬是不是黄色，裴泽扬说是白金发色。告白成功后，裴泽扬就染回黑色了。
白金色是偏白色的颜色，没那么黄。
温墨记得。
“你说得对。”豆包也很快承认自己的错误, “照片中的人是白金发色，浅色冷调，金色是暖调，白金更有高级感，需要我为你整理一份这两种发色的漂染步骤吗？”
“不用……你知道错了就行。”找到了豆包的一个错误，温墨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就说明豆包不是完全正确和靠谱。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跟豆包说：“其他的地方你是不是也看不错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还有个地方说错了。”
“前面我说得太夸张了，照片中的人虽然确实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但他和模特还比不了。”
“他有些肌肉线条过于硬朗了，小臂看上去虽然力量感十足，有种不被雕刻的野性感，但这并不是模特所需要的身材。对于模特来说，均匀的体态和薄肌会更受欢迎一些呢~”
温墨：“……”
“我不是说这个。”温墨沉默了几秒后，抱着布偶问它，“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其实没有纹身。”
“没有哦。我十分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有纹身，而且纹身的图案是黑曼巴。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剧毒眼镜蛇，具有强效神经毒和心脏毒，攻击性极强。”
“需要我为你生成纹黑曼巴的男生，都具有怎样的特征吗？”
温墨：“……”
“你再仔细看看，你是不是看错了。”温墨不死心。
豆包坚持：“我没有看错哦。”
“豆包，你不诚实。”温墨觉得豆包是坏的，他把豆包卸载了，躺在床上思考。片刻后他又翻身起来，抓着手机去找林宇川的微信，跟林宇川说他不要用豆包了。
林宇川凑巧刚下课。
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手机暂时还在他的手里，林宇川还能够回复温墨的信息：【怎么了？】
温墨：【豆包不好用，它乱说话。】
这条信息发过去，温墨还难得的，补充了一个小鸟生气的表情包。
林宇川：“？”
啊？？？
林宇川看到这条信息时一头雾水。
豆包他用得少，只知道对盲人还不错，这才推荐给了温墨。
他倒也听过有些人跟豆包吵过架，还嘲笑过这种人很蠢。
可是……这跟温墨有什么关系啊？
温墨跟人都吵不起来，他怎么可能跟AI吵起来？
林宇川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豆包给你瞎编东西骗你了？】
温墨：【啊？它还会编东西骗我吗？】
林宇川：【好像会。】
林宇川：【听说会编造一些文献之类的。但我想着你用不上，你顶多就是问问保质期或者颜色穿搭之类的……它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你吧。】
温墨：【那它应该就是编东西骗我了。】
温墨很笃定。
听见他这么说，林宇川大概知道温墨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他很了解温墨。
林宇川：【该不会给你编造了一些很雷霆的穿搭吧？】
林宇川想起以前他们过年串门，温墨总喜欢问他这样穿好不好看，新衣服好不好看。
想到温墨可能被骗穿了很奇怪的穿搭，他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温墨：【它骗我说裴泽扬有纹身。】
温墨：【还说是什么很毒的眼镜蛇。】
林宇川；“？”
啊？
什么……林宇川愣住。
林宇川：【……你那个男朋友？】
温墨：【嗯。】
温墨：【[小鸟严肃点头.jpg]】
温墨：【我不相信它，小川，你见过裴泽扬，裴泽扬身上有纹身吗？】
“……”
这还真是问到林宇川了。
老实讲，林宇川没太注意这方面。
上次和温墨见面，他前半段注意力都在温墨身上，光顾着看温墨了。后半段则在失魂落魄，谁都没有注意。他只在拿裴泽扬进行比较的时候，打量过他一次，但更多的关注点也都在长相和气质上。至于纹身，他压根没有注意，也有可能早就忘了……
林宇川努力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都没想起细节来，只好说：【我不太记得了，豆包说他哪里有纹身？】
温墨：【脖子，说是一条黑曼巴蛇，在脖子上。】
那不是挺显眼的地方。
林宇川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他好像确实没有在裴泽扬的脖子上看到纹身，而且还是蛇这么酷的图案。
如果当时看见了，他也会觉得裴泽扬不靠谱，让他离温墨远点。
可是豆包再怎么无中生有，也不会编造这种事情。
林宇川想了想，问他：【你怎么问的，给我看看？】
温墨：【我给它发了一张我拍的照片，然后让豆包对着照片描述给我听。】
温墨：【我把照片给你。】
看着照片的林宇川：“……”
他沉默了很久。
林宇川：【小墨，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温墨：【对。】
温墨：【去年圣诞节拍的，他作为无障碍影院的志愿者，在台上讲解电影。】
林宇川：“……”
林宇川：【他有纹身，就在脖子上。豆包没有骗你。】
纹身看上去还真挺酷。
林宇川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继续说：【纹身，金发，耳钉，手上还有戒指，脖子上还有骷髅头的项链。】
林宇川：【看上去好潮。】
林宇川：【我觉得他不应该站在解说台。】
林宇川：【他应该在那种夜店会所才对。】
温墨：“……？”
温墨现在就很迷茫。
怎么连小川都这么说……
裴泽扬……真的是这样的吗？
好意外啊。
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林宇川：【但是我上次见到他不是这样的。】
林宇川：【上次见是黑发，纹身也没有。】
林宇川：【我当时没有看到，可能是洗了。】
收到信息的温墨回过神来。
他听完信息，过了好几秒才打字：【纹身可以洗的吗？】
林宇川：【可以啊，就是挺痛的。】
……
裴泽扬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他妈在停车场拉着他忽然说了很多话，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先让温墨安心准备高考再说，眼睛的问题留在高考后再看，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对温墨来说，考个好点的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以及另外还交代了他去公司实习的事情。
主要还是说这个，裴泽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完敷衍地应声，被发现没认真听，又被训了十分钟，他妈这才扬长而去，裴泽扬也终于可以上楼了。
刚打开门，温墨从房间里出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裴泽扬稳稳地接住了小男朋友，低头在他脸颊上先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温墨问他。
“我妈跟我交代了一些事。”裴泽扬说。
温墨：“哦哦！”
好奇的小鸟今天没有问他是什么事，而是脸颊在他胸口上蹭了好几下，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
裴泽扬有些莫名：“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摸到，温墨的表情很疑惑。他没有回答裴泽扬的话，又往颈侧摸了摸，左边，侧边，再到喉结的位置，发现皮肤的触感确实和周围不一样。
温墨专心研究裴泽扬的脖子，压根没有发现裴泽扬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男人的喉结是个很敏感的地方，尤其对血气方刚，还禁玉了一天的男大学生来说。
昨天裴泽扬很自责，没好意思提起要做，现在喜欢的人柔软的手指贴在他的喉结上摸来摸去，一股酥麻的痒意，随着温墨的动作蔓延。
裴泽扬的喉结滚了滚，眸光逐渐加深。
“这里怎么了？”温墨摸到了昨天裴母拿包刮到的伤痕。
“不小心碰到的，没事。”裴泽扬现在顾不上这些。
“宝宝，摸我干嘛。”
他说话时捏了一下温墨软绵绵的脸，又低头下去亲了一口。
在无关欲望的时候，裴泽扬最喜欢的是亲温墨的脸颊，还得是面贴面地亲，鼻尖戳上去，陷进柔软的脸颊中，闻着温墨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他亲了好几下，后来干脆将温墨抱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抬着头看了他几秒后，用牙齿咬住他的衣服下摆。
男生温热的手掌掐着小男朋友柔软的腰窝，低头亲在薄薄的肚皮上。
温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指尖一抖，松开裴泽扬的脖子，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嗯？”浓浓的鼻音回应着他。
这个声音温墨很熟悉……
可是……
“你现在的头发是黑色的吗？”温墨问他。
“当然。”裴泽扬完全不怕检查的。
他很坏心眼地用舌头碾过小男生又软又薄的肚皮，动作很重。
裴泽扬是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高精力哈士奇。
他不管用哪个部位，动作都很重很有力。
温墨习惯了裴泽扬的碰触，身体敏感地发软，本能地想要躲开。
但偏偏他被裴泽扬的手掐着，动弹不了。
于是刚刚松开裴泽扬脖子的手，此刻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墨的手指蜷了蜷：“那你的纹身……”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房间忽然变得寂静，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裴泽扬什么动作都停下来了，温墨的小肚皮还露在外面，凉飕飕的，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暂停维持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整整五分钟。
温墨不知道裴泽扬在这期间在想什么或者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儿后，见裴泽扬没有动静，便悄悄地把自己的衣服拉下去，盖住了肚脐眼。
妈妈从小就跟他说肚脐眼不能露在外面，会着凉——
“什么纹身。”裴泽扬强装镇定，“宝宝，你听谁说什么了吗？”
这五分钟时间，裴泽扬把嫌疑人想了个遍。以及……裴泽扬深呼吸，想劝自己冷静一下。
温墨唔了一声。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以前是有纹身，但那是遇见你之前纹的，如果早知道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纹上那玩意。”裴泽扬突然就慌了，心脏骤然一紧。
他连忙解释，急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小墨，我真不是街上那种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不良青年，我——”
话还没有说完，温墨忽然倾身上去，抱住了裴泽扬的脖子。
裴泽扬的身体很僵硬。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怕温墨知道了真相跟他分手。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符合温墨的标准。
可能会分手。
裴泽扬呼吸都停滞了。
“小墨——”他的嗓音沙哑干涩。
“裴泽扬，洗纹身痛不痛啊。”温墨将脸埋在裴泽扬的颈窝里，对着他原先纹身的位置连着吹了好几口气，似乎是想替他吹散当时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小宝，你这是要你老公的命啊！心都要掏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