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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隔壁的漂亮小瞎子》青春校园小说_璃言

    第31章 礼物 “坏小鸟。”


    发现自己喜欢温墨, 对裴泽扬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仿佛这是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 顶多就是有点恍然大悟而已。


    为自己这段时间奇怪的行为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怜爱,也不是热心肠。而是在看见温墨的第一眼便被他吸引,尽管什么都不懂,不明白自己的喜欢,身体和脑子也会本能地去靠近他。


    原来是这样。


    这周似乎也是个好天气。


    日出的暖色在天边蔓延,云层缓慢地散开,又聚集, 在日出后形成云海,山顶的光芒璀璨夺目,壮丽而又震撼。


    裴泽扬看了一会儿, 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回到还在为他按摩的温墨身上。


    “日出开始了吗?”察觉到裴泽扬刚刚扭头了,温墨好奇地问他。


    裴泽扬直勾勾地看着他,嗯了一声,告诉他:“开始了, 很漂亮。”


    漂亮, 温暖,明亮。


    温墨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里面有裴泽扬描述不出来的, 很纯粹清澈的光芒,无法聚拢的眼神光也不是缺点,反而柔和的光晕在瞳孔内铺开,那么温柔,单纯。


    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好想表白。


    裴泽扬想。


    现在立刻马上,他想跟温墨表白,告诉温墨,他有多喜欢他。


    裴泽扬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更何况还是告白这种事情。他一秒都不想等,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好,日出时刻的山顶,很浪漫,温墨会喜欢的。


    可是……


    裴泽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从刚刚开始就澎拜又激动到无处可使的心情,终于在看见自己伤腿时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的腿还没好。


    这样表白不够帅。


    温墨不会喜欢的。


    裴泽扬没忍住在心里骂自己,懊悔腿怎么还没有好,当初干嘛非要跟人斗气,弄成这样。伤着腿,他告白时连单膝跪地都做不到,这也太难看了。


    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但他的心情依旧很激动,喉结反复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压下自己的情绪。


    ……


    温墨这时松开了裴泽扬的手臂。


    明明刚刚自告奋勇说要给裴泽扬按胳膊,表现得温柔又贤惠。但没按一会儿,自己累了,开始悄悄偷懒,还找话题主动转移裴泽扬的注意力:“有多漂亮?”


    小娇气宝宝。


    裴泽扬忍不住想,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特别特别漂亮。”


    温墨挠了挠脑袋。


    好吧。


    裴泽扬可能语文不太好,描述不出来。


    嗯。


    温墨并不意外。


    裴泽扬现在的正确画像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


    哎呀,他好坏。


    怎么能这样想裴泽扬呢?


    裴泽扬可是他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温墨抿了抿唇,重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没有说也想亲眼看看,而是裴泽扬见到了漂亮的景色后,为他开心,觉得真是太好了。


    温墨好善良。


    裴泽扬又想。


    “眼睛看过医生吗?”他忽然问道。


    “有啊,看过的。”温墨告诉他,“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一直有带我看医生。”


    “但是结果都不太好呢。”


    “说是先天视神经发育异常,很难有痊愈的可能,看过好多医生都这么说了,连治疗方案都没有。”


    “没关系啦。”温墨笑了笑,“我都习惯了,你能看见漂亮的日出就可以了呀~”


    温墨还以为裴泽扬在替他可惜。


    “那就再换点更好的医生。”裴泽扬说。


    “不用这么麻烦的,治不好就治不好嘛。”其实到现在,温墨差不多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他是先天的,比起见过光明,后天再失明的人,他其实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或许偶尔也会产生期待自己也能看见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期待而已,他不会因此有失落的感觉。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以后再找几个眼科专家问问。”


    裴泽扬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要帮温墨的话,只能求助于家里了。


    “嗯嗯~”温墨没有放在心上,敷衍着过去了。


    休息得差不多,温墨又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裴泽扬的胳膊,想帮他继续按。


    “不用。”裴泽扬牵住他的指尖。


    “再去睡一会儿。”


    “好哦。”温墨乖乖地点头-


    上午十点钟,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全部起床。


    休息日的大学生大概都这样,没有早晨,一周里总有两天吃不上早饭。


    温墨担心他们这样对身体不好,想着昨天买了吐司,想给他们做个简易的三明治,被裴泽扬拦下了:“不用管,他们都这样。”


    “起不来的人不配吃早餐。”


    袁宸听到后嗤了一声。


    少爷也就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了,往前推一个多月,裴泽扬那也是“不配”的那种人。


    一行人接近十一点才终于从山上离开,早上起得晚,顺便在附近的农庄吃了特色菜才离开。


    下午两点,温墨回到小区,袁宸照例只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温墨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热情地跟门卫赵叔打招呼。


    “赵叔,下午好啊,我回来了!”


    “平平安安,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哦!”


    这次的山顶之行,是温墨搬家之后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先前出门的时候,老赵就很不放心。


    当时正好是温墨跟裴泽扬晚上散步,一块儿散到了门口这边,顺便就跟门卫说了自己要出门看流星的事情。老赵试图劝阻他,觉得不靠谱,也担心温墨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温墨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老赵看他跟家里的小辈没区别。


    裴泽扬嘛……


    老赵那天看着裴泽扬,好一会儿没说话,就是愁,硬愁。不放心,担忧,顾虑。


    即使到现在,确定了裴泽扬是个很正当的大学生租户,老赵对他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山顶那种地方要小心,不要乱跑,走路要稳当点。


    温墨嗯嗯啊啊地全部应下。这会儿回来,什么事都没有,挺得意的。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赵看见他回来,不免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笑了。


    “之前我说拍流星的照片给你看。”温墨说着去拿脖子上的手机,准备翻出照片来发给老赵。


    老赵说:“我都在你朋友圈看见了,你还回复我,忘了?”


    “对哦!”老赵的提醒让温墨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记了。”


    “照片拍得很好看,我小孙女也看到了,说下次有流星雨,也要我带她去。”


    “对了,山上冷不冷,没受凉吧?”


    “没有呢。”温墨笑道,“裴泽扬带了好多衣服和毯子,我没有冻到。”


    ……


    温墨在小区门口和老赵聊了十多分钟,裴泽扬在旁边安静等着。少爷在温墨身边,自动解锁100%耐心属性,跟老婆在路上遇见熟人似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瞅着两人在告别了,裴泽扬这才朝温墨走过去,温墨很自然地去抓裴泽扬的衣角,挥挥手,和老赵告别。


    其实到现在,温墨依旧搞不懂赵叔为什么对裴泽扬总是防备。


    他对秦蓁很友好,却防备着裴泽扬。


    裴泽扬明明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人啊。


    很奇怪,想不明白。


    小鸟困惑.jpg-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榨橙汁。


    刚刚分别时,老赵给温墨塞了两颗橙子,温墨在路上说想喝橙汁,裴泽扬回来后先去橱柜找榨汁机,温墨则是乖乖的,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等待投喂就好。


    有裴泽扬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裴泽扬也不会让他做。


    不多时,裴泽扬拿着杯子过来,看见温墨在摸茶几上的花瓶。


    “这花枯萎了,该换新的了。”


    “嗯,我摸到了。”买了也有大半个月了,温墨刚刚摸到了蔫下去的花瓣,“我待会在美团上面买一束,让他们送过来。”


    “我来买就好。”裴泽扬将果汁递过来。


    他有自己的打算,刚好趁着这个机会……


    “好啊。”温墨想了想,同意了。


    家里的花他看不见,主要还是给裴泽扬看的。


    裴泽扬可以买他喜欢的种类,他开盲盒的机会可以留到下个月。


    反正以后买花的机会多得是。


    温墨喝完果汁后补了个午觉,一觉睡醒,他摸到沙发旁边有一大束鲜花。


    懵了几秒后,温墨坐起身,清醒过来了。


    “花送过来了?”好大一束啊,温墨用手比了一下,鲜花的包装都没有撕,用雾面牛皮纸包裹着。


    温墨还以为裴泽扬想让他来拆,毕竟他平时就这些做这些事。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纤细修长的手指顺着包装纸往上摸,指尖碰触到花型时,温墨明显愣住:“是玫瑰?”


    裴泽扬“嗯”了一声。


    第一次给喜欢的人送花,有点紧张。


    “你知道?”


    “知道啊。”温墨说,“爸爸以前经常给妈妈送玫瑰。”


    所以温墨意识到是玫瑰时,他还挺意外的。


    他不懂花语,但玫瑰知道。


    可是温墨却没有往深处想。


    以前学校教师节,同学也给老师送过玫瑰。


    再说了,裴泽扬是男生,估计没有想太多就买了。


    温墨现在在意的只有。


    “你买这么多,家里的花瓶都不够。”


    “我要再买几个花瓶才行。”


    “……”


    裴泽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还以为温墨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意识到什么。


    温墨压根没有。


    “嗯?这是什么。”温墨很快又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玫瑰花的正中间,有个小锦盒,包装上还有蝴蝶结,摸着像是特意包装出来的礼物。


    温墨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裴泽扬:“对。”


    “哇,今天什么日子呀,竟然还有礼物收。”温墨好奇地打开,摸到里面是一个发夹。


    啊?


    发夹?


    温墨摸到发夹很懵。


    “为什么给我送发夹啊?”


    “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在卖。”裴泽扬强装淡定,其实他脑海里已经想了好几遍温墨戴上发夹的可爱模样了。


    “我来帮你戴上。”


    “好啊。”温墨以前没有戴过发夹,他从小到大都被妈妈养的很好,干净得体的衣服,整洁清爽的头发,不会因为没有时间去剪,需要用发夹夹起来。


    裴泽扬给他买发夹,温墨还以为是不是头发太长了,摸了摸,问道:“我是不是要去剪头发了?”


    “没有,长度刚刚好。”裴泽扬将粉色的MiuMiu发夹,夹在温墨右侧的黑发上。


    “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才想要买给你。”


    “是吗?”温墨摸了摸。


    裴泽扬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见过别人谈,知道送花就要送礼物。别人有的,温墨也要有,刚好在朋友圈看到,便联系了认识的SA送过来,赶在温墨睡醒之前,将小盒子放在了花上。


    “什么颜色的发夹呀。”温墨问道。


    裴泽扬:“粉色。”


    温墨:“……”


    啊……


    他戴粉色的发夹吗?


    会不会很奇怪啊。


    他是男生欸。


    温墨手指摸了摸:“我戴粉色好看吗?”


    “好看。”


    “很可爱,很漂亮。”裴泽扬告诉他。


    和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裴泽扬觉得自己挺恶劣的,仗着漂亮的小鸟看不见,给人家买粉色的发夹,故意打扮得很可爱。


    “那就好。”不奇怪就行。


    “不过我很少戴发夹哦。”温墨告诉他,“我会经常去剪头发,不会长到需要用发夹的地步。”


    只能收着备用了。


    话是这么说。


    但温墨依旧觉得很开心,摸了好几下:“谢谢你的礼物。”


    温墨觉得一个发夹应该也不会贵到哪里去,没准是花店的人送的小赠品也说不定。他开心地收下,也以为是偶然事件。


    因为要买花,所以有赠品的礼物,不是天天都有。


    可是第二天,裴泽扬回来,又给他带了一束花和一个小礼物,温墨懵了懵,表情茫然地收下:“今天是……”


    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想买就买了。”裴泽扬淡定地说。


    一回生,二回熟。


    裴泽扬看别人谈恋爱见面就送花送礼物,他也跟着照学。每天下课回来都会帮温墨带这些东西。


    从发夹,送到项链,送到智能手表……


    第四天,同样如此的时候,温墨真的有点搞不懂他了。


    “你最近怎么了呀?”家里已经快要被花淹没了,裴泽扬做事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度,每天带99朵不同的玫瑰回来,温墨买五个花瓶都不够,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白天去裴泽扬家,给他家里都放了好几个花瓶。


    结果裴泽扬晚上又带回来一大束。


    ……


    其实裴泽扬也察觉到有点太多,但别人谈恋爱都这样做,没道理温墨没有。


    温墨只能比别人更多。


    “别买了。”温墨说,“真的放不下了……”


    “家里到处都是花呢。”


    裴泽扬:“……”


    裴泽扬:“行。”


    仔细想想,别的情侣谈恋爱,似乎并不像他们一样天天都见面。所以见面送花没有错。


    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再送下去,温墨家里要被玫瑰淹没了。


    裴泽扬不常用的脑子,此刻终于转过弯来了,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礼物也不要买了。”温墨又在花上摸到了小礼盒。


    他不明白裴泽扬最近的行为,嘟嘟囔囔的:“干嘛每天都要买这些啊……”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裴泽扬忽然反问。


    他觉得自己都做得这么明显,温墨至少会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意识。但温墨听到后,表情更加的茫然。


    他不知道啊。


    就是不知道才在问。


    “因为……你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温墨实在想不出来了,找了个标准回答。


    可话音落下,他的两边脸颊忽然被捏住了。


    “温墨,我好想咬你。”裴泽扬被气笑了。


    温墨:“啊?”


    “坏小鸟。”他说——


    作者有话说:坏小鸟!


    ——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32章 过节 爽飞了。


    “小鸟?”


    “什么小鸟?谁是坏小鸟?”


    “哦~我知道了, 你说的坏小鸟是指我吗?”


    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温墨还很茫然,不知道裴泽扬在说什么, 后面才反应过来。


    他从裴泽扬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我是小鸟吗?”


    “……”


    “很像。”裴泽扬回答他的话。


    叽叽喳喳的,可不就是小鸟吗?还得是那种很闹腾的小鸟。


    “这样哦。”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温墨觉得还挺有意思,忍不住想要问得更清楚点,“为什么会觉得我像是小鸟呢?是指性格还是指长相啊。”


    裴泽扬:“……”


    当然是性格了。


    长相怎么能小鸟。


    温墨有时候脑回路也挺奇怪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温墨。”裴泽扬试图提醒他,“我说我想咬你。”


    “啊?哦, 对,你是说过。”刚刚被小鸟吸引了,完全忽略了裴泽扬的这句话。现在被提醒, 温墨很不能理解, “你干嘛要咬我?”


    他刚刚不是在夸裴泽扬吗?


    裴泽扬自己做些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很奇怪的事情,他都没有说什么,还夸他是个大好人。


    可裴泽扬现在竟然想要咬他。


    温墨捂着脸后退一步, 很是警惕。


    “不知道, 反正就是想咬你。”起初是被温墨的好人卡气到,但是现在,看见温墨柔软的脸颊, 裴泽扬心里升起了些许异样的情感。


    像云朵一样软乎乎的脸颊,含在嘴里肯定……


    裴泽扬已经不是想亲了,他很变态地想要把温墨的脸颊肉含在嘴里。有种很强烈的,想要揉捏,咬, 还有挤压温墨的欲望。


    他的牙齿因为这个念头变得很痒,不受控制地痒。裴泽扬用舌尖抵了抵,费了很大劲才压下自己的欲望。


    “不要咬吧,很痛的。”温墨跟他商量。


    裴泽扬:“可是你的脸看上去真的很软。”


    摸上去也很软。


    他刚刚才摸过。


    “啊?”听到这话的温墨更懵了。


    因为他的脸很软,所以想要咬他。


    ……逻辑好奇怪呀?


    真是一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好在裴泽扬没有执着非要咬他。


    在温墨的好言商量之下,裴泽扬不止放弃了这个想法,还答应他,以后不再乱送花,乱送礼物了。


    至于今天的这一大捧,则由温墨分装成好几份,分别送给楼上的工作党姐姐,和楼下的奶奶。


    没办法,家里实在摆不下了。


    温墨喊上裴泽扬一块儿去给邻居送花,顺便介绍他们认识。回来后,温墨双手叉腰“呼”了一声,颇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裴泽扬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示爱的玫瑰被坏小鸟无情地送给了别人,裴泽扬很是酸涩,觉得自己满腔的爱意无处疏解——


    “待会我们出去一趟吧。”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温墨想起来一件被他和裴泽扬遗忘很久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给何意姐买包,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去逛商场呀~”


    裴泽扬:“?”


    把他的爱不当回事地送给别人,转头又要喊上他一起给别人送礼物。


    酸涩一秒转换成醋意。


    温墨真的太坏了。


    真的很想咬他。


    还想把他抱在怀里咬,让他动都动不了,然后求饶,撒娇。


    温墨坏死了,得到这样的后果也是应该的。


    对付小坏蛋,就应该用非常手段。


    裴泽扬在心里疯狂找着温墨的麻烦。


    好像这样,他就能找到借口,真的有理有据地咬上温墨的脸——


    “我们一起去吧。”温墨压根不知道裴泽扬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仰着一张天真单纯的脸,兴奋地说,“顺便在外面吃晚饭好吗?我想去吃三杯鸡。”


    温墨说:“今天朋友圈有人发,我也想吃了。”


    “陪我去,陪我去。拜托了!”温墨请求他。


    “好。”裴泽扬一秒清空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想法。


    没办法。


    温墨实在是太会撒娇。


    没有人能够抵抗他的撒娇,买包就买包吧,反正是他买,到时候偷偷将钱转给温墨,神不知鬼不觉,算作温墨感谢的心意,但不算他给别人送礼物就好。


    裴泽扬说服了自己。


    “我们还要买圣诞节的装饰品。”温墨紧接着提议。


    裴泽扬:“圣诞树?”


    “嗯嗯。”温墨点头。


    他喜欢过节,每个节日该有的节日仪式感,他一个不少,“还有其他的饰品,装饰在圣诞树上面,还有窗户上面的。”


    “明白了。”裴泽扬去卧室,给温墨拿上外套,帮他穿上,“走吧。”-


    温墨买包的预算是一万,裴泽扬给他选了个小奢品牌的经典款。买完包后,两人去吃饭,买圣诞树,买装饰品,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他们两人一个瘸腿,一个看不见,在家里装饰搞了两三天,赶在平安夜的当天,才终于有了节日的氛围。


    裴泽扬以前从未干过这样的活。


    他跟温墨完全相反。除了春节外,什么节日都懒得过,嫌麻烦,没意思。反正派对上自有其他人准备这些,少爷从来没有自己动手。


    今年是头一次。


    但他并不觉得麻烦。


    和温墨一起干活,由温墨指挥他,一起将家变得温馨,漂亮,这让他很有成就感,是以前浮躁快节奏的生活无法比拟的。


    他感受到了另外一种,觉得幸福的生活方式。


    ……


    “很漂亮吧?”温墨将最后一只驯鹿玩偶挂在圣诞树上,转头问裴泽扬。


    “对,很漂亮。”裴泽扬的目光从圣诞树上挪开,再次回到温墨的身上。


    今天是平安夜,但温墨却戴了个圣诞帽。


    因为前两天他们约好,圣诞节的晚上,裴泽扬要带他去看电影,可能会比较晚回来,所以温墨提前戴上了。


    毛茸茸的帽边,压着温墨细碎柔软的黑发,帽子上的小白球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回头对他笑,露出一侧尖尖的小虎牙。


    小鸟好可爱-


    圣诞节当天,裴泽扬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下午的课逃了,提前回家,跟温墨一块儿去何意单位给她送礼物。


    自从裴泽扬搬过来后,何意不用每周帮忙采购,来的次数就少了,也不再是固定的时间。只偶尔路过附近时,她会过来看看温墨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坐下聊一会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大概十天左右过来一次。


    毕竟成年人都是很忙碌的,温墨能够理解。


    他很感激何意在他刚搬来时对他的帮助,包括社区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


    温墨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果篮和零食一块儿提过去,然后才去找了何意。


    何意来到单位门口等他,远远地看见温墨……远远地看见一头耀眼的金发,知道是温墨来了,连忙朝他们走过去。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接到电话时,何意都有些惊讶。她工作的地方离温墨家有段距离,再加上温墨从来没有来过这边,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她接触过的盲人,就算能在外面自由行走,那也是只擅长走自己走过的路线。


    现在大老远地跑来……


    “你们俩真是……”何意看见他们,表情有些复杂。


    身残志坚组合。


    尤其裴泽扬,这瘸着腿还跟着温墨到处乱跑……


    何意现在对裴泽扬的偏见已经少了很多。


    即便依旧觉得他不太像是正经人,但温墨越来越好的状态,红润饱满的脸颊,笑容明媚灿烂,一副被养得很好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何意终于愿意相信裴泽扬不是杀猪盘了,而是真的S大金融系大学生。


    ——她还特意去求证过。


    “今天圣诞节,我们打算出去玩,顺便过来看看你,送你一个圣诞节礼物。”温墨将盲杖递给裴泽扬,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则将礼物袋放在了何意的手中。


    趁她愣住的时候,赶忙塞了过去。


    何意很惊讶。


    温墨大老远地跑过来竟然是为了给她送礼物。


    回过神后,她看见尤其看到礼物袋上的logo,又感动,又气急。


    “你干嘛要买这么贵的东西?能退吗?赶紧退了去。”何意不愿意收,想将礼物还回去,“花钱大手大脚的,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包我不能收了。”


    “不能退了,吊牌我都拆了。”温墨预料到了何意的反应,专门剪了吊牌才送过来。


    “圣诞节快乐何意姐,祝你天天开心。”


    “我和裴泽扬还要出去玩,我们今天约好了,先走了,拜拜!”


    何意:“?”


    “哎,你等等——”何意连忙叫住温墨。


    但温墨压根不听。


    他很担心何意不愿意收他的礼物,送完后赶紧拉着裴泽扬走了。


    这孩子真是……


    何意看着他俩的背影,虽然觉得很离谱,但内心却是温暖又感动。温墨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脑海里忽然闪现“约”这个字,骤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以前忽略到的地方,在此刻被她想起来了。


    她有种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错觉。


    何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能她担心裴泽扬的方向错了。温墨除了钱之后,还有其他能令人图谋的地方……?


    刚刚裴泽扬看温墨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太敢相信,又觉得似乎没有问题。


    不会吧?


    是不是她最近小说看多了……?因此想得有点多啊?


    何意又忧心忡忡上了-


    从何意那边离开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独属于两人的节日夜晚了。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下雪,但节日氛围依旧浓厚。


    行道树上一闪一闪的金色灯串,圣诞球与雪花装饰点缀其中,商业街的LED大屏中播放着节庆歌曲,下面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礼物盒。


    温墨看不见,裴泽扬说给他听,见到其他人去拿礼物,温墨也想去。他在圣诞树前挑选了好一会儿,选定了一个红色的小方盒子,拆开后是一个印着商场logo的雪人小挂件。


    “很可爱吗?”温墨朝着裴泽扬晃了晃手中的礼品。


    “很可爱。”裴泽扬说。


    温墨开心地笑了。


    今天摆摊的人不少,温墨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钥匙扣,小玩偶,布艺盆栽,扭蛋小玩具,捏捏,满满一大袋,离开时,两人都沉默了。


    温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忘记我们两个人只有一只手了。”


    裴泽扬:“……”


    好地狱的说法。


    “不。”裴泽扬抢锅,“是我腿不该受伤。”


    “都是我的错。”


    温墨:“啊?”


    第一次见到裴泽扬这样的人。


    温墨懵懵的。


    最后两人决定提前去商场,将东西存在寄放柜里。


    晚上六点,是电影的时间。


    这次依旧去的无障碍影院。


    影厅人不多的时候,家属可以一起进去。


    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临近开场时,裴泽扬忽然起身:“我有点事,很快就——”


    裴泽扬改了下口,“晚点回来。”


    “好哦。”温墨乖乖地答应下来,一点都不担心裴泽扬会把他丢在这里,还拆了块巧克力吃,打发时间。


    不过裴泽扬离开的时间确实有点久,电影都快开场了,也没有看见他回来。


    温墨脑袋左右乱转,开始有点着急了,正想着要不要给裴泽扬打电话时,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员裴泽扬。”


    温墨的动作陡然停下。


    他愣住。


    “今天为大家解说的电影是《真爱至上》,影片讲述的是……”


    ……


    第一次解说电影,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


    裴泽扬在电影开场之前,反复看了好几遍稿子,生怕忘词之类的,好在目前一切都是顺利的。


    温墨听见他的声音后,刚开始确实挺惊讶的,但随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灿烂,表情也变得轻松。


    随着电影的开场,温墨沉浸在了剧情里,裴泽扬也只能暂时先将他放在一边,做好眼前的工作再说。


    得到这次解说的机会,对裴泽扬来说其实并不轻松。


    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影院的志愿者让他多过来听解说,裴泽扬也没有时间。


    他要上课,照顾的温墨饮食起居,还有一院子的树苗菜苗水果苗,都需要隔两天就过去看一趟,裴泽扬只能让他们上传录像,每天睡前看一部。


    圣诞节,无障碍影院播放三场电影,裴泽扬为了给温墨一个惊喜,申请了晚上场的解说,为此又是写解说稿,又是练习的,找人改了好几遍,劲头比当年高考的势头还足,也终于拿下了今天这场的解说员。


    他成为第一个给温墨解说电影的朋友。


    赶在秦蓁之前。


    ……


    爽飞了。


    裴泽扬的嗓音都特意压得有点儿低沉,带着撩人的磁性,随意又刻意的慵懒,尾调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疯狂开屏中这哥是真的老会装的


    第33章 染发 温墨怎么这样……


    “哇, 今天的解说员好帅啊。”


    “对啊,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解说员。”


    “啊啊,真的很帅吗?我看不见, 但他的声音很好听欸!”


    温墨不是那么专心地听着台上的讲解。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听裴泽扬的解说,一边还能想其他的事情。


    比如,裴泽扬可真是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解说电影,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都没有听他说过要来电影院。


    以及,裴泽扬其实表达能力也很不错嘛,解说很幽默风趣。那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裴泽扬的语文水平一般呢?……不行。他好坏啊, 以前真的不应该那么想裴泽扬。


    裴泽扬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温墨很是自豪, 一心两用的同时,还分了下神,听到了后座传来的窃窃私语的对话,这下更是膨胀得厉害。


    就很奇怪。


    明明他们夸的是裴泽扬, 可温墨却开心得不得了, 比夸他还要开心,骄傲得意,不存在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他没忍住, 侧了下身,小声地,悄悄地跟他们说:“他是我的朋友。”


    “哇。”身后的人听到后发出一声惊叹。


    “你朋友好棒,他是为了你来做解说的吗?”


    看得出来,身后坐着的几位男生都很热络, 压低声音和温墨交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见了,说是想给朋友一个惊喜,所以才会申请今天当解说员。”


    “今天是圣诞节哎~”


    “嗯嗯,对。是我。”温墨点头承认下来,脸颊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样真的太张扬了,有很重的炫耀成分,这样真的不好。


    换了平时,温墨才不会这样做。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现在台上那个很帅的解说员,是他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为了他而学习解说。特意选在圣诞节第一次解说电影,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或者说,是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温墨此刻像一只骄傲的,翘着尾巴的小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真的。


    现在超级无敌开心。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台上的裴泽扬拍了张照片-


    电影时长135分钟,晚上八点十五分结束。


    散场之后,裴泽扬打算先喝口润润嗓子,毕竟说了这么久,少爷的嗓子早就冒烟了。


    可刚拧开瓶盖,看见往外走的人群里面,钻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裴泽扬顿时被吓了一跳,连水都顾不上喝,连忙先去接温墨。


    今天圣诞节,影厅的人比平时要多一点。温墨看不见,盲杖和别人的盲杖碰在一起,哪怕有志愿者在维持秩序,裴泽扬依旧担心有人把他撞到,赶紧先把人接到手再说。


    操心死了。


    “你好棒啊!裴泽扬!”


    这会儿电影结束,温墨终于可以尽情地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裴泽扬过来牵他时,他差点没忍住往人身上扑,还是紧急记起裴泽扬的腿有伤,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但没一会儿又上前抱了他一下,红着脸拉开距离,说不清是在兴奋还是在害羞。


    温墨撒娇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太会了。


    自己那梦还真是没做错。


    裴泽扬忍不住想。


    “你喝水了吗?渴不渴呀。”裴泽扬将他带到台上,刚站稳,温墨的关心就来了,“说了那么久一定渴了吧,你记得要喝水。”


    “有水吗?”


    “有。”


    “在喝。”


    裴泽扬一一回答。


    听见温墨关心他,裴泽扬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其实在看见温墨惊喜又兴奋的表情时,裴泽扬就已经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值了。现在温墨对他的关心,裴泽扬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要不我待会儿给你买杯奶茶?”温墨觉得裴泽扬刚刚讲解了那么久,现在肯定很渴很渴。他想让裴泽扬喝点好的,提议道,“或者你想喝奶茶吗?或者水果茶,可乐也可以。我给你买呀~”


    “都行。”


    “买你想喝的。”


    话痨小宝宝。


    裴泽扬努力想让自己表现云淡风轻。更帅一点,更酷一点。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今天他做的这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裴泽扬,这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吗?”


    旁边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裴泽扬嗯了一声,温墨也不怯场,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你好。”


    “你好。”


    “你好。”


    温墨跟台上的几名讲解员都握了手。


    “这个惊喜开心吗?”影院里的工作人员笑道,“原本圣诞节这场我们没想让裴泽扬上。人多嘛,他又是第一次,担心出什么意外。”


    “他找我们说了很久,说是要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惊喜,这对他很重要。”


    “他线上练习了很久,排片出来后,还没有决定由谁解说,就已经写好了稿子发过来。”


    “?”


    “喂,这种事就不要说了吧。”


    裴泽扬听到这些多余的话,顿时不爽了,黑着脸,连忙打断。


    他是那种很典型,只希望喜欢的人见到他厉害,靠谱,稳重的一面。


    努力的过程,他并不想让温墨知道。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温墨只需要知道他有多靠得上就好。


    最好是觉得他天生就会,只需要认为他厉害就好了。


    ……


    但温墨却很喜欢听。


    他喜欢被爱,被在乎的具体表现。喜欢听别人说为他做过什么,为此而做过的努力,有多在意他。


    他特别特别喜欢听这些话。


    但是……


    哎呀。


    在外面当然要给裴泽扬面子了!


    聪明的小鸟现在对裴泽扬这个大bking看得透透的^-^


    温墨仰着脸笑,脸颊上的梨涡灿烂,没有继续往下问。


    “好吧。”教裴泽扬的那位师傅闭嘴了。


    他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才说:“待会儿九点还有一场,要留下来继续看吗?”


    “不了,晚上还有事。”裴泽扬说,“今天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我和温墨先走了。”


    “嗯?”被点名了,温墨在旁边点头,伸手抓住裴泽扬的衣角,准备跟着他一块儿离开,“哦哦,对!”


    “我们下次再来看。”


    “好。”那人说,“那等你请客了。”-


    从影厅离开后,温墨真的去给裴泽扬买了一杯水果茶。


    平时裴泽扬不喝这些东西。


    酷哥不喝甜的,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端(装)得特别厉害。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温墨心疼他的嗓子,裴泽扬只好接受。


    ……还挺好喝。


    买完之后,两人顺便去超市采购补货了日常的零食水果,然后才回家。


    原本以为今天算是圆满结束,但离开后,裴泽扬的噩梦来了。


    在人多的地方,温墨算是收敛了很多,没有问裴泽扬很多细节。


    但回到小区,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从大门口到回家的这段距离,没有外人,叽叽喳喳的小鸟彻底发力,使劲盘问裴泽扬。


    “原来你都是在线上学习的吗?怪不得我从来没有听你说去影院学习。”


    “你好厉害啊,你都是什么时候学习的?”


    裴泽扬的作息和时间安排,温墨比谁都清楚,除了上课,几乎都和他在一起……唔,还有睡觉之前。


    所以裴泽扬是每天睡前学习?


    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晚上睡觉之前,还要刻苦学习电影解说,温墨更加感动了。


    “学习累不累啊,有没有耽误你的睡眠?”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温墨叽叽喳喳的,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裴泽扬。


    “你早点跟我说的话,我晚上就让你早点回去。”


    “不对不对,应该是我会跟着你一起学习。”


    “陪伴你可以呀。”


    “好辛苦哦,裴泽扬。”


    “……”


    “一点都不辛苦。”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裴泽扬想要看见的。


    作为一个bking,被人说有多努力刻苦认真,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别扭,可是看见温墨兴奋激动的样子,裴泽扬又制止不了他。


    想在喜欢的人装一下怎么就这么难……


    “真的不辛苦吗?我不相信。你以后不要悄悄做这种事了,你跟我讲嘛,让我提前知道,我能陪着你一起做呀。”温墨拽着裴泽扬的衣服,心疼他,语气苦恼,但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比星星还要耀眼,眼尾的那颗小痣,看上去格外的生动活泼。


    “这是你送我的圣诞礼物吗?”


    “……嗯,算是吧。”


    于是裴泽扬的想法又改变了。


    他做这件事之前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单纯的,只是想要赶在秦蓁之前,成为第一个而已。


    他想过温墨会开心,但没想到他会开心成这样。


    这对裴泽扬来说很意外,达成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更值了。


    所以……


    认真刻苦就认真刻苦吧。


    温墨喜欢被人在乎,那他就表现得更在乎一点。只要温墨能高兴,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没有想过你会在影院为我解说电影。”稍微冷静下来后,温墨笑道,“我以为会在家里呢。”


    就像秦蓁上次说的,学会这项技能,大家聚会的时候在家庭影院看电影,不至于让他只能听个对话,加上旁白,他也能融入进去。


    以前爸爸妈妈也学过,就是在影音室陪他一起看。


    可裴泽扬却选在了电影院里。


    好出风头哦。


    “他们都很羡慕我。”


    “我很喜欢这个圣诞礼物。”


    “谢谢你呀,裴泽扬。”


    话音落下。


    温墨的手忽然被裴泽扬抓住了。


    裴泽扬在他手腕上系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温墨的手指抚上去,摸到了一个铃铛和雪花形状的图案。


    “这也是圣诞礼物。”裴泽扬说,“一根手绳。”


    一个足金圣诞手绳。


    温墨的手腕好白。


    但现在已经不是初见时孱弱病气的苍白了,而是温润的,泛着柔润光泽的暖白。


    红绳系在他的腕间,手腕处点缀着金色的小铃铛,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发出叮当的声响。


    好漂亮。


    裴泽扬喉结紧了紧,觉得温墨很适合戴这种小玩意。


    “哇哦!”温墨看不见金饰,手绳的话,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谢谢你啊!我其实也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早已准备好的耳钉在他出门时就带在了身上,就等着两人独处的时候送给裴泽扬。


    温墨真的憋了好久好久,此刻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他有些害羞地递过去,看不见的眼睛里仿佛都升起了期待的光辉,催促着裴泽扬打开,“你快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他竟然也有礼物?


    很意外。


    裴泽扬打开盒子。


    钻石耳钉在绒布盒里光辉耀眼。


    他愣了愣。


    “你喜欢吗?”相比于送何意礼物时,担心她不收下,温墨面对裴泽扬,则多了一丝小紧张。


    “这是我挑选的,我觉得这个图案很好看。”


    “听说是钻石呢,蓁蓁姐姐说很耀眼。”


    “……你要不要戴上试试?”温墨提议。


    “我现在戴上。”裴泽扬将耳钉从盒子里拿出来。


    他的手有点抖。


    激动地抖,差点没拿住,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戴了上去。


    “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就好。”听见裴泽扬这样说,温墨可算放心了。


    “那我可以摸一下吗。”


    “可以。”裴泽扬答应得很快。


    他低下头,主动抓住温墨的手,放在自己的耳廓上。


    裴泽扬的耳洞位置在耳骨上,温墨的手摸上去,摸到一个尖尖的石头。


    ……唔。


    裴泽扬的耳廓好烫啊,而且随着他的动作,温度越升越高,滚烫一片。


    如果温墨能够看见的话,会发现裴泽扬此刻的耳朵很红很红。


    但很可惜,他看不见。


    虽然烫得有点异常,但温墨也没有仔细想,注意力都在耳钉上面。


    他摸了一会儿,指尖不知怎么地顺着往上,意外碰触到了裴泽扬的头发。


    有些陌生的触感让他愣住。


    怎么说呢。


    有点涩涩的,不软。和他的区别很明显。


    温墨疑惑,还抓了下自己的发丝比较:“你的头发和我的不一样欸。”


    “我漂过。”裴泽扬回过神来,告诉他。


    心跳好快啊。


    温墨摸他耳朵的动作真的……啧。


    好暧昧。


    温墨的手指也好软。


    软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捏在掌心里。


    温墨怎么这样……


    “啊……”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温墨也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小声地问:“……你染发啊?”——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34章 表白 啊,糟糕了。


    裴泽扬竟然染过头发。


    好意外。


    温墨的手指还放在他头上, 短暂地愣神片刻后,他捻着裴泽扬的发丝揉了揉,仔细认真地感受, 发现跟他的很不一样。


    “对,染过。”裴泽扬倒也不藏着掖着,承认了,“很久以前染的。”


    大概是摔断腿的半个月前,那也算是以前了。等石膏拆掉,他差不多也要去补色。


    “怎么了?”察觉到温墨的表情有点奇怪,裴泽扬心上一紧, 不由得想到门卫和何意看到他时的反应。


    该不会温墨也……?


    “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染回黑色。”裴泽扬连忙说。


    “没有没有。”温墨松开了他,摆摆手, “我就是好奇。”


    “你染的是什么颜色?”


    “白金。”顿了顿。


    裴泽扬不放心地问他:“你真的没觉得不好?”


    “你要是不喜欢染发, 我随时可以换成黑色。”


    以前少爷可从不认为染头发是什么异端,这在他看来完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父母偶尔也会说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色,但顶多只是对发色不满而已。


    换回正常的颜色也不会说什么。


    白金就很正常。


    还显得他很帅。


    裴泽扬是很满意的。


    可是这段时间少爷没少被歧视, 现在真的拿不准了, 很是忐忑。


    别人他可以不在乎,温墨不行。


    万一温墨也觉得他是黄毛怎么办。


    “我明天就去。”


    “没有啊,真没有。我就只是好奇而已。”温墨赶紧开口打断他。


    妈妈以前说过的话在温墨脑袋里滚过一圈又很快消失了。


    朋友和伴侣不一样的。


    妈妈说的是伴侣。


    裴泽扬只是染头发, 他才不是不良青年。


    他也不是黄毛。


    是白金发色呢。


    “我以前没有遇到过染头发的朋友,摸上去不一样,所以问问。你别想太多。”


    “白金这个颜色第一次听说呢,是什么样子的?”


    “金光闪闪的那种吗?”温墨收起了自己的犹豫,将话题转到发色本身。


    “不是。”听到他这样说, 裴泽扬提起来的心可算放了回去,“比金色要淡,接近白色。”


    温墨:“哦~”


    也不知道温墨能不能想象出来,裴泽扬看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戴上我送你的耳钉应该会很好看吧?”温墨稍微懂一点颜色深浅搭配的逻辑。


    “很好看,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裴泽扬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忽然记起温墨偷偷跟秦蓁出去的那次,被他抓到,似乎就是在这家店门口。


    裴泽扬对温墨的事情,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就是我和蓁蓁姐出门的那次嘛。”


    果然。


    裴泽扬刚想到,温墨就说了出来。


    藏了大半个月,温墨终于可以为自己平反了!


    “我可没有跟蓁蓁姐出去玩不带你。”温墨笑道:“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想让你发现我去给你买礼物了,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我以为你要晚上才会回来,我能赶在你回家之前回家。”


    “没想到你速度那么快,上午就复查回来了。”


    温墨这会儿支楞起来了,有理有据的话一套套的,完全占领道德的制高点,神气得不得了。


    他被抓到时有多心虚,现在就有多得意。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是裴泽扬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给我惊喜也要跟我说,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裴泽扬没有反省,反而比他还要理直气壮,“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和别人出去。”


    “……?”温墨听到这话懵了好一会儿,语气和表情都十分茫然:“啊?”


    “听到了吗?”裴泽扬告诉他,“找不到你我会很着急。”


    “我那天真的被吓死了。”


    “好哦,我知道了。”虽然不太认可裴泽扬的话,但温墨还是乖乖答应了。


    反正礼物已经送出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裴泽扬:“嗯。”


    顿了顿。


    “但是我们家小墨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


    宝宝。


    最后两个字在喉结处滚了滚,没有说出来。


    “我很喜欢。”裴泽扬低下头,距离温墨很近很近。他现在很想捧住温墨的脸,但他忍住了。


    月光下,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温墨的身影,分不清他说的喜欢到底是人……还是耳钉。


    “喜欢就好!”温墨没想太多,以为他说的是礼物,开心地笑了。


    他伸手去抓裴泽扬的衣服:“好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睡觉啦,今天是一个超级开心的圣诞节!”-


    圣诞节后很快迎来了元旦。


    先前在山顶看流星时,秦蓁说她元旦想开个套间喊人一块儿打麻将。


    但临到节日时,她忽然改变了注意,把套间换成了郊外的一个三层大别墅,喊上了很多很多朋友开派对。


    秦蓁提前将地址发给了裴泽扬,叮嘱他一定要带上温墨。


    可是元旦三天,两人都没有过去。


    因为秦蓁喊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作为发小,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朋友圈重合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很多狐朋狗友的重合。


    裴泽扬清楚地知道他的朋友圈都是什么人,他不会将这些人介绍给温墨。


    三天的派对也很危险。


    万一有人给他掀个什么短,他这辈子可都完了。


    他不想还没有告白就失败。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裴泽扬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拒绝了秦蓁,温墨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他的性格开朗外向,但是人太多了也招架不来,于是听从了裴泽扬的安排,不过去凑这个热闹。


    两人元旦三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去附近的商场或者公园玩,生活安静悠闲。


    假期过后的第四天,也到了裴泽扬拆石膏的日子。


    温墨比裴泽扬还要牢记他的复查和拆石膏时间,提前两天就开始磨着裴泽扬,让他一定要带自己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裴泽扬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就不停地跟在他身后念叨念叨。


    一会儿我拜托你,一会儿我求求你的,什么招都使出来了,特别会撒娇。


    裴泽扬本来意志力就不坚定,很难拒绝温墨。现在温墨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担心温墨在后面撞到磕到哪里,还害怕自己转身踩到他。


    小小的一个,跟他身后,像只矮脚猫。


    没办法,裴泽扬的底线只好一退再退,答应了让他陪同。


    温墨听到后高兴地钻进他怀里抱了一下,开开心心地跑开了,独留下裴泽扬站在原地……


    草。


    再这样下去,心脏在这胸腔里完全待不下去了。


    迟早会被温墨撩到跳出来。


    裴泽扬舔了下唇,恨不得现在就去拆石膏-


    去医院的当天,温墨早早地醒来,裴泽扬也跟辅导员请好了假,两人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拆石膏的过程很顺利,裴泽扬恢复得也挺好。但医生惯例叮嘱他:“少爷啊,你以后真的得小心,你的腿再经造,也不能是这么个玩法啊。”


    “那些危险的运动,以后真的别碰了,尤其飙——”


    某个禁忌的词,刚开了个头,就被裴泽扬的眼神压制回去。可温墨还是听见了。


    “飙?”温墨抬了下眼,问道,“什么?”


    他很关心裴泽扬,抓着他手臂的同时,一直在听医生说话。


    “没什么,我是说以后要注意点。”医生笑呵呵地改口了,又叮嘱说,“这段时间正常走路没问题,要跑要跳什么的再缓缓吧,至少一个月以后,运动也别着急,好好养着。”


    “知道了。”


    拆完石膏,裴泽扬走了两步,没什么问题,顺手将温墨捞了起来。


    这下走路可以牵着温墨的手了。


    爽。


    “那就这样,我走了。”裴泽扬说。


    “行。”医生推了推眼镜,“希望年前不要再见到少爷您了。”


    裴泽扬:“。”


    懒得搭理。


    裴泽扬牵着温墨径直离开。


    “医生为什么叫你少爷啊?”出来后,温墨好奇地追问。


    “这是我舅舅的医院。”裴泽扬不太想说,但温墨问了,也就告诉了他,“刚才那医生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小时候受伤什么,都是他给看,那时候就喜欢一口一个少爷,烦人得很。


    “他这么喊就是调侃。”裴泽扬说。


    “……啊。”温墨愣了愣。


    他被忽悠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舅舅的医院,他喊你少爷也正常欸。”


    温墨喃喃道:“你是真少爷啊。”


    裴泽扬:“……”


    “少爷。”温墨有样学样。


    “别乱喊。”裴泽扬才不喜欢听温墨说这种称呼。


    他捏了一下温墨的掌心:“带你去看个医生。”


    温墨:“嗯?”


    裴泽扬带温墨顺道去了个眼科。


    反正医院都来了,顺便找人看了下。


    温墨的眼睛确实棘手,一通检查下来,两人无功而返,裴泽扬不太开心,反倒是温墨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不在意。”


    “我会找更好的专家给你看。”裴泽扬没有放弃。


    温墨也顺着他说:“好哦。”


    两人从医院离开后回到了家,检查无果的事情对温墨没有任何影响,回到家后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伤心难过。


    看到温墨这样,裴泽扬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点,起码温墨的心态并没有受到影响,不是有了希望又失望。可是他又忍不住想,他的宝贝是攒了多少失望,现在才会表现得如此淡然。


    心疼得要命。


    裴泽扬走过去,轻轻揉了揉温墨的脑袋。


    “嗯?”温墨抬头,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他拉下裴泽扬的手,将刚才捏的黑白灰配色的哈士奇放在裴泽扬的手心上。


    “哈士奇。”


    温墨说:“送给你。”


    裴泽扬:“……”


    裴泽扬收下了。他拿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晌,温墨问他:“哪个是红色?”


    “这个。”裴泽扬将他想要的颜色放在他的手心。


    拿到了想要的颜色,温墨正准备继续忙碌,裴泽扬忽然喊了他一声。


    温墨:“嗯?”


    他发现裴泽扬喊他的嗓音有点奇怪。


    像是急促,又像是紧张,声音发涩,沙哑,隐含着一些……他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温墨问。


    “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裴泽扬说。


    “嗯?”温墨愣了愣。


    他放下了黏土,转身面向着裴泽扬的方向。


    下一秒,裴泽扬单膝跪在了地上。


    温墨看不见,他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面前有一捧花。


    这是很熟悉的一幕。


    温墨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花中间的盒子。


    前段时间,裴泽扬每次买花回来,花的中间都会有礼物盒。这次也一样。温墨摸到了,顺手打开,里面是一个圆圈……是一个戒指。


    他愣住了。


    “温墨,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有点惊讶。但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自从打算表明心意,裴泽扬就准备了很多很多告白的话。


    他花了很长时间写稿子,专门找人帮他修改润色,背了下来。准备得很充足。


    但是临到告白时,能说出来的,似乎也就只有喜欢两个字。


    那些话,忽然间全部忘了个干净。剩下的,是无处抒发的浓烈爱意。


    裴泽扬有些懊恼,紧张地舔着舔唇:“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我爱你。”


    “……啊。”温墨被他吓到了。


    好突然,好惊讶。


    裴泽扬喜欢他……裴泽扬竟然喜欢他。


    他不知道啊,也没有个准备。怎么突然就跟他说这个……


    温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手足无措。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应对。


    他的CPU有点过载了,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做不出反应。


    裴泽扬在向他表白。


    裴泽扬说喜欢他。


    很突然,很猝不及防。


    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而且他们都是男生……


    温墨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茫然地坐着,裴泽扬则是紧张地看着他。


    裴泽扬还单膝跪在地上。


    “温墨……”


    “我……”两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想起。


    漫长的惊讶过后,温墨的神志回笼,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发现自己对此并不觉得反感。


    他只是很惊讶。


    裴泽扬给他的,是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选择,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认真想清楚……


    啊,糟糕了。


    温墨忽然想到了妈妈以前跟他说过的择偶标准。


    裴泽扬好像不太符合。


    温墨的茫然,此刻被深深的犹豫和纠结所取代。


    第35章 同意 “我当然不是。”


    温墨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但爸妈跟他聊过这件事。


    父母对他的要求向来不高,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就好,开心快乐, 生活中少点挫折和不开心,找个普通的工作和恋人,不需要太出挑,善良有爱心,对温墨能够耐心多点,两人彼此相爱,就可以了。


    之所以会谈到这个话题, 还是因为青春期时,温墨在外面认识了一群新的“朋友。”


    温墨从小就喜欢出门,喜欢认识新的朋友, 和他们一起玩。


    可是他看不见, 刚开始大家或许对他同情,会热情地邀请他一起。但时间长了,眼盲的缺点暴露出来,别人嫌他麻烦, 对他恶言恶语, 明目张胆地欺负他,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少。


    直到妈妈带他去康复训练中心,带他去盲人学校, 认识和他一样身体或多或少有些许障碍的朋友,情况这才好转不少。


    温墨听父母的话,乖乖地和自己的新朋友玩,也不再吵着闹着要去楼下找同龄的小孩了。


    但他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招惹他。


    尤其他看上去单纯又很好欺负的样子。


    上初中时, 温墨是走读的。


    他对家里到学校的路线非常熟悉,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不要爸妈接送了,自己上下学,父母也从一开始的默默跟随,到后面彻底放手,让温墨自己去学校和回家。


    大概是在“金字塔”里面待久了,父母也没有意识到,独自上下学,除了路上遇到的障碍外,温墨可能还可能遇到其他的同龄人。


    一些……不怀好意的同龄人。


    温墨认识了一群不良少年。


    借着要和他交朋友的名义,向他“借”钱,温墨以为他们真的有困难,而恰好自己的零花钱每个月剩余很多,也就大方地借了出去。


    不只如此,温墨每天放学后,他们还要温墨每天请他们吃东西。


    这样的友谊维持了半个学期,直到妈妈发现温墨的手臂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零花钱和他自己的小金库都少了很多,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妈妈放学后偷偷去接他,很快发现温墨和那些染着黄毛,浑身都是纹身的不良少年们聚在一起,帮他们买零食,还被他们勒索零花钱,推搡着他,让他下次多带点钱出来。


    看到这幅场面,妈妈脑袋嗡嗡的,气得手都抖了,当场报警,警察通知了他们的家长。


    在警局的椅子上,温墨听着妈妈和警察的话,还有七嘴八舌狡辩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们不是朋友,这群人对他是勒索,是欺负。


    温墨一直以为,他只是交了一群脾气不太好的朋友。


    原来不是啊。


    唉。


    再次和正常人交朋友失败的温墨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很失落,但也不想计较太多,借出去的大头都要了回来。一些零散的小钱,他不想计较,妈妈也不想计较,只想让这群人以后都离自家孩子远点。


    那之后,妈妈就禁止温墨和不良少年们接触,绝对不可以和他们做朋友,也不准跟他们说话。


    又恰好,温墨正处在青春期。那群不良少年里面,还有人故意说些调戏他的话,当着警察的面也没有收敛。妈妈顺便连谈恋爱的事情也跟他说了。


    总之一句话,离黄毛纹身的不良少年们远一点,有喜欢的人也不可以找这种。


    和他们混在一起,是会被欺负的。


    ……


    温墨现在很苦恼。


    面对裴泽扬的告白,他表情纠结,认真思考了很久,没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反倒是紧张地问他:“你可以告诉我白金发色是什么颜色吗?是不是黄色?黄色和金色很像……属于一类吗?”


    裴泽扬:“?”


    裴泽扬这边正紧张得要命,突然听到温墨这样的问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


    这和他的发色有什么关系?


    “你先回答我。”温墨小声说。


    戒指还被他捏在手心里,没有还回来,紧张地攥着,表情有犹豫,纠结,紧张,忐忑。


    似乎,裴泽扬这个告白能不能成功,全靠他现在的回答。


    裴泽扬沉默了。


    他也认真地思考上了。


    运用毕生学过的有关颜色的知识,仔细思考,找出两者的不同,最后得出有理有据的答案:“不是。”


    白金和黄色的区别很大。


    虽然确实带点儿黄,但颜色更偏向银白。在太阳底下很明显。


    跟那种小混混的枯燥廉价黄毛不一样。


    他绝对、绝对,不是黄毛。


    裴泽扬脸都黑了。


    也没说染金发还有这么一劫,待会他就去染回黑色。


    “真的啊?不是就好。”温墨听到他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裴泽扬也松了一口气。


    他可以继续表白了——


    “那你有没有纹身?”温墨紧接着又问。


    裴泽扬:“……”


    还有第二关。


    裴泽扬的表情再次僵硬。


    白金确实不是黄毛,但是纹身他没有办法欺骗温墨。


    脖子上那条幽冷的黑蛇纹身,在喉结处阴沉地吐着蛇信,墨色浓郁,沉沉地面对着此刻温墨的方向。


    “我可能问得有点多。”久久没有听见裴泽扬回答的声音,温墨挠了挠额角,解释道,“但是没办法,我以前跟妈妈聊过这个话题。”


    “妈妈不让我跟染黄发还有纹身的不良少……不良青年在一起。”


    “你不是的吧?”


    “……我不是。”裴泽扬确实不是不良青年。


    这件事他没有骗温墨。


    至于纹身……


    他没有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温墨又松了一口气。


    裴泽扬在逐渐向妈妈的条件靠拢。


    不是黄毛,没有纹身,不是坏蛋不良青年就好。


    其实妈妈更希望他未来的伴侣跟他一样,同样是视障患者,但如果正常人喜欢他,也可以。


    妈妈不喜欢他跟正常人在一起玩,无非是担心他被欺负。


    只要没被欺负就行。


    所以温墨还有一件事要问清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刚刚说,你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上我了。”温墨有点害羞,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攥着戒指的手跟着收紧,“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嗯。”话题终于回到了告白本身。


    裴泽扬这会儿紧张已经消失了,只有劫后余生。


    温墨妈妈的标准,终于没再追着他杀了。


    “温墨,我对你一见钟情。”裴泽扬认真地对他说。


    “这样哦。那我肯定长得很好看吧?”温墨问他,还没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不好意思地放下。


    “嗯。”裴泽扬觉得他的小动作都特别可爱,“你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


    “是我眼里最漂亮最好看的……”


    宝宝。


    听到这样的夸赞,温墨忽然笑了。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过他长得好看,但温墨自己却没有特别的感受。


    他不知道长得好看的具体意义是什么,别人夸他,他一知半解,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现在听到裴泽扬这样说,他却很开心。


    “但我喜欢你,不全是因为长相的原因。”裴泽扬不想温墨觉得自己是个很肤浅的,只会看脸的人。


    他跟袁宸不一样。


    “我当时……我很心疼你。”


    不是可怜,而是心疼。


    一个脆弱,苍白,纤细,单薄的,看不见的男生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向他寻求帮助时,裴泽扬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就已经定型了。


    他喜欢上了眼前的人,会永远呵护,保护他一辈子。再也不会让他有这么无助的时刻。


    “我爱你。”裴泽扬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说自己是一个很恶劣的人,一点都不好,抽烟打架泡吧样样俱通,就是别人眼里的纨绔富二代。


    他不热心肠,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不认识的人产生怜爱之情。


    温墨是特殊的。


    唯一特别的那个人。


    他起初是心疼。


    后来越跟温墨相处,越觉得他可爱,生动,活泼,善良,有爱心。


    裴泽扬也想过,如果当初,温墨不是以那么脆弱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自己会不会喜欢他。


    他是不是因为以前没有见过温墨这样的人,所以才被吸引。


    这个问题,裴泽扬想了很久。


    他得出的答案是,他会喜欢温墨。


    而且他会更加喜欢温墨。


    那么天真快乐的小鸟,充满着活力,笑起来那么明媚灿烂,光是看到他都会被感染,忍不住想要靠近。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天生就会爱上温墨,会被他吸引。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他。


    不管重来多少次,他永远会对他一见钟情。


    “我以前……是一个很浮躁的人。”裴泽扬试图将自己的爱意完整地告诉温墨。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超常发挥运用出了这辈子的最高语文知识,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很浮躁……”温墨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大概能够理解裴泽扬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温墨说。


    “对。”裴泽扬毫不犹豫。


    “那我想想。”温墨握着戒指的手紧了紧。


    “好。”


    裴泽扬以为他需要想很久,毕竟温墨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估计也没有想过会和同性谈恋爱。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认真想清楚也好。


    告白之前,裴泽扬很担心温墨不答应他。


    哪怕温墨犹豫,纠结,思考,都会让裴泽扬一颗心始终悬着,直到温墨给出答案为止。


    但是现在,裴泽扬觉得温墨想久一点也好。


    仔细认真地去想这件事,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想好了再回复他,他不着急。


    他可以告白第二次。


    顺便在告白之前,先把他那纹身黄毛……呸,白金发色给处理一下,让他更有底气向温墨表明心意——


    “好啊。”


    温墨同意了。


    他以前确实没有想过和男生在一起,但对方是裴泽扬,所以他愿意试试。


    他愿意跟裴泽扬谈恋爱试试。


    温墨脸红了。


    他抿着唇,稍微缓了会儿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才又再次开口:“但你一定不能是不良青年哦。”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温墨可能不会太在意这件事。


    哪怕裴泽扬不符合妈妈的标准,温墨都可以义无反顾地答应他。


    但是妈妈不在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温墨会比以前还要更加听话,懂事。


    他希望将来自己的伴侣,符合妈妈的标准。


    他想让妈妈也喜欢裴泽扬。


    当然,他相信裴泽扬不是那种坏蛋不良。


    只是有些事情,事先就得确认好。


    裴泽扬:“……”


    “我当然不是。”裴泽扬表情僵硬,故作轻松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感谢~


    第36章 合格 “……我现在符合你妈妈的标准了……


    告白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温墨答应了和裴泽扬谈恋爱。


    按理来说, 裴泽扬应该开心的。


    ……


    他应该非常开心。


    但他现在有点心虚。


    给自己洗脑了一百次他真的不是黄毛纹身的不良少年,裴泽扬勉强说服了自己,可在温墨面前依旧有点抬不起头来。尤其当他清楚地知道, 这是温墨妈妈的标准,而且温墨以前还被黄毛纹身男欺负过的时候,裴泽扬陷入了很长的沉默中。


    裴泽扬强颜欢笑.jpg


    当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比平时早半个小时离开了温墨家。


    “我明天会晚点过来。”临走之前,裴泽扬说出这句话。


    告白成功之后,当天晚上不仅提前走,第二天还要晚过来, 这怎么听怎么不正常。但没有办法,他明天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


    裴泽扬已经约好了洗纹身的时间。


    以及待会儿,他还得去外面把头发染回来。


    担心温墨误会, 也担心温墨追问他去干什么, 裴泽扬皱着眉头,正思考该如何给个合理借口时,温墨倒是很轻易地答应。


    “好啊。”


    裴泽扬:“?”


    裴泽扬“……”


    刚才还担心温墨会不会觉得他是渣男,苦恼该怎么解释。现在则是觉得浑身别扭, 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哪哪儿都不得劲。


    温墨怎么都不管他?


    都谈恋爱了,温墨管着他才对啊!


    应该要求他随时汇报交代自己的行踪吧。


    这是最基础的。


    好烦。


    温墨甚至都不问他打算晚多久,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


    裴泽扬又开始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那我给你点餐?”他说。


    “我明天晚上肯定赶不及回来给你做饭。”裴泽扬的手撑在门框上, 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坏小鸟,就差明示他了,“你想吃什么?”


    “不用啊。我自己点就可以了。”温墨摆摆手。


    才没有娇气到连饭都需要在忙的裴泽扬给他点的程度呢。


    在认识裴泽扬之前,他也是什么都自己来的。


    只是区区点外卖而已!


    “……”


    “那你打算点什么?”裴泽扬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呃?”温墨愣了愣。


    现、现在就要决定明天吃什么吗?


    温墨很茫然,但他有顺着裴泽扬的话想, 可现在实在不确定明天吃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


    “……到时候再看?”温墨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明天想吃什么啊。”


    “我明天点餐之前告诉你。”


    “也行,我——”裴泽扬还想说点什么,但忽然被信息打断。


    是他约好的那家理发店,提醒他离预约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裴泽扬:“……”


    算了,明天回来再说。


    不要再给自己挖坑了。


    裴泽扬很清楚,温墨现在不追问他才是最好的结果,可他就是忍不住。温墨不管着他,他浑身都不自在,总想着在小男朋友这儿找点存在感,哪怕会给自己找麻烦。


    啧。


    忍忍吧。


    裴泽扬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爽,但依旧闭不上嘴。


    他只是明天会晚回来两个小时,却搞得像要走两个月似的叮嘱温墨,哪哪儿都不放心:“你在家乖乖的,可以在小区里面散散步,但不要出去,也不要在人多的时候下楼,上次就差点被玩轮滑的小孩撞到了。”


    “午饭和晚饭都要准时吃,我提醒你……算了,还是我给你点吧。”


    “不要吃些乱七八糟的外卖,我让认识的餐厅给你送饭过来。”


    裴泽扬不放心他。


    “我忙完就会回来。”


    “很快的”


    他强调。


    “好哦。”温墨乖乖地点头,笑着应下了,“知道了知道了。”


    “你早点睡觉哦,晚安。”


    温墨和他告别,关上自己家的门。


    裴泽扬:“……”


    更不是滋味了-


    第二天,裴泽扬去洗纹身,袁宸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一块儿去。


    没办法。


    他真的……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今天上课,他在教室见到裴泽扬时,差点没敢认他。


    顶着八百年没见过的黑头发就已经很让袁宸震惊了,结果他仔细打量了之后,更是以为自己没有睡醒,目瞪口呆的。


    少爷今天,素净得简直不像他。


    不只把头发染回来了,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饰品也全部都摘了,包括戒指什么的,就留了个钻石耳钉——这玩意儿,裴泽扬先前已经炫耀过了,是温墨送给他的。


    他只留了温墨送给他的耳钉。


    “所以……你告白成功了,但不符合温墨父母的择偶标准,就把头发染了,顺便还要将纹身洗干净,对吗?”袁宸从裴泽扬不耐烦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裴泽扬嗯了一声。


    他纹身的位置在后肩以及脖子处。


    黑色的曼巴蛇从肩背处向上攀升,三角形的脑袋攀附在喉结上,墨色鳞片幽暗阴冷,蛇信分叉,明明不是进攻的姿态,但莫名地看得人心下一惊。


    这是裴泽扬高一时就纹下的黑蛇纹身,当时很酷很帅,现在依旧满意,可说洗就洗了。


    袁宸抱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疑惑地说:“他父母不是都去世了吗?”


    “我觉得你不用较真。”


    洗纹身比纹身要痛多了,袁宸看得直皱眉,更别说现在正在经历的裴泽扬本人了。


    他没忍住“嘶”了好几声,袁宸在旁边摇头,搞不懂:“不符合就不符合呗,你问心无愧疚不就行了。你确实不是黄毛不良啊。”


    “再说了,温墨又看不见,你整个花臂他都不知道。”


    “何必呢。”


    “你懂什么。”裴泽扬痛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他能用心感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顺便踩一捧一。


    袁宸:“……”


    要不说恋爱脑真可怕呢。


    见劝不过,袁宸懒得搭理他,去外面抽了几根烟,开了几把游戏。


    回来时,裴泽扬正好结束。


    洗完纹身后的效果不错,少爷没有白痛一个小时,脖子上干净不少。他也终于觉得自己现在是个正常人了,完全符合了温墨父母的标准,压在心上的重石终于在此刻落地。


    但袁宸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见惯了裴泽扬张扬又具有攻击性的帅,现在这副样子,不说素净了,完全像是下海男模从良。


    ……


    还是倒贴从良。


    袁宸叹了一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温墨认识就行。”裴泽扬连眼神都没有给他,“谁管你。”


    袁宸:“……”-


    洗完纹身,裴泽扬终于可以回去找温墨了。


    他到家时,昨天确定关系的崭新小男朋友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玩手机。听见电子锁的声音,他将手机丢到一边,热情地打招呼:“你回来啦?”


    裴泽扬:“嗯。”


    果然。


    把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干净之后,裴泽扬面对温墨时更加有底气了。


    他的腰杆挺直了不少,也不再觉得心虚。


    大男子主义又回来了。


    “吃过饭没有?”裴泽扬装模作样地问。


    “吃过了呀,不是跟你说了嘛。”


    虽然晚回来了两个小时,但两人的联系可没有断。


    温墨今天打从一睁眼就在回复裴泽扬的信息,包括午饭晚饭都是裴泽扬点的他喜欢的菜送过来,营养均衡,半点没饿着,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那吃饱没有?”裴泽扬在温墨的身边坐下。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之前他腿受伤,坐不下去,眼看着温墨坐在地毯上,他就只能去旁边的沙发,两人之间隔得老远了,裴泽扬很不高兴。


    现在,他能跟温墨挨着坐,故作淡定地要去摸温墨的小肚皮,检查他是不是真的吃饱了。


    才刚碰到,浑身都是痒痒肉的小男朋友歪倒他的肩膀上,笑得到处躲,求饶道:“好痒啊,真的好痒,不要摸我的肚子了,你的手指好粗哦。”


    裴泽扬:“……”


    靠。


    娇成什么样了。


    裴泽扬觊觎他这肚皮很久了,不仅想摸还想亲,甚至还想咬……好变态。裴泽扬用舌头抵了抵牙根,压下自己奇怪的想法。


    他也不想被温墨误会是袁宸那种轻浮的人。


    裴泽扬改成双手捏住温墨的脸。


    温墨:“唔?”


    又怎么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晚回来的两个小时干嘛去了?”裴泽扬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在转移自己变态想法的同时,不忘找温墨的“麻烦。”


    “一点都不在意我吗?坏小鸟。”


    “啊?”温墨歪了歪脑袋。


    没有呀——


    “我要问吗?”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以为裴泽扬有事在忙,所以才晚回来。


    昨天晚上,他在朋友圈看见了秦蓁发的信息,说是到了期末月,一切派对活动全部暂停,她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


    刚好,又在分别的时候,裴泽扬说他要晚两个小时。


    温墨就以为裴泽扬也一样。


    毕竟只是两个小时而已。


    顺便……他也有自己的问题。所以没有过多地去问裴泽扬的事情。


    温墨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自己同意和裴泽扬在一起后,两人的关系会在哪些地方发生变化,所以紧张得想要学习一下如何正确地谈恋爱。


    裴泽扬现在跟他说的也是恋爱的一部分。


    温墨不懂,虚心求教。


    裴泽扬张口就来:“你当然要问了。”


    “你应该管着我的行踪,我去了哪里,要去哪里,见了谁,和谁说了什么话。”


    “晚回来十分钟你都要质问我。”


    “这样吧,我在你手机里装个我的定位,这样你就随时知道我去哪里了。”?


    啊?


    “不用吧!”温墨连忙拒绝。


    他的控制欲才没有那么强呢!


    “没必要的,这是你的隐私——”


    “我没有隐私。”裴泽扬打断温墨的话,疯狂把自己的狗绳往温墨手里塞,“我明天就去问问这类软件。”


    温墨:“……”


    真的不用这样的。


    他叹了一口气。


    但裴泽扬十分坚持。


    仗着温墨不懂,裴泽扬把他忽悠得脑袋晕乎乎,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还顺着裴泽扬,问他今天干嘛去了。


    裴泽扬憋屈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爽了。


    他现在不着急回答温墨了,反而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温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很茫然。不过很快,裴泽扬握着他的手往上移了移,放在头发上。


    这个触感……


    温墨大概明白了什么,表情微微愕然。


    “宝宝。”


    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叫出这个称呼。


    裴泽扬的心跳又开始变快。


    “……我现在符合你妈妈的标准了。”


    “宝宝。”裴泽扬松开他的手,改成双手捧住他的脸,补上昨天因为心虚,而没有完成的步骤,“我以后是你男朋友了。”


    现在真的是合格男朋友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以前的好邻居有着天壤之别。


    以前不能想,不能做的事情,他现在全部都可以做了。


    裴泽扬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墨,底气十足,满脑子都是——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作者有话说:此男从十八章压抑到现在,从未停止过在脑海里幻想小墨


    ——


    我知道洗纹身要好几次,但剧情需要,就让少爷一次洗得差不多得了。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


    第37章 激动 回来再……继续。


    裴泽扬现在很想亲温墨。


    这样的念头, 从他第一次做有关于温墨的梦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每次目光扫过温墨的脸颊或者嘴唇时,他总是忍不住想, 温墨亲起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真的像梦里面那么软,那么甜,那么好亲。


    吻得久了,温墨真的会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音吗?


    应该会吧。


    温墨好像天生就会撒娇,性格软,还很娇气。他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如果亲得他喘不上气来, 温墨肯定不会生气,只会拜托他,跟他求饶, 没准还会喊他老公。


    “……”


    操。


    裴泽扬给自己想美了, 低头看见小男朋友天真单纯,隐隐含着感动的神情,内心直骂自己禽兽。


    算了吧。


    再忍忍。


    他跟袁宸那种确定关系立马就去开房的人不一样。


    他才没有那么轻浮,不能给温墨留下这样的印象。


    裴泽扬闭了闭眼, 努力说服自己。


    好几秒后,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温墨粉嫩的嘴唇和白净柔软的脸颊……到底没有忍住,裴泽扬低头, 轻轻地用鼻尖蹭了一下温墨的鼻尖,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温墨愣住


    由于视觉的缺失,视障患者的听觉和触觉往往会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所以哪怕刚刚裴泽扬的动作真的很轻、很快,几乎是一触即分。温墨却还是感觉到了。


    裴泽扬偷偷碰了下他的鼻尖。


    啊……


    这下,温墨的心跳也变快了。


    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 他们会有一些比过去更加亲密的行为。


    温墨心里清楚,昨天答应裴泽扬时,他就做好了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时,温墨还是忍不住紧张,脸红,连呼吸好像都不顺畅的。


    鼻尖痒痒的,还很烫。


    明明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而已,温墨却觉得那块皮肤好像要着火了似的,存在感特别强烈。


    他反复地抿了好几下唇,不知道裴泽扬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也不敢乱动,等待着裴泽扬接下来的动作。


    都是初次谈恋爱的两个人,此刻像是两根木头一样,都不敢有动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墨才终于听到裴泽扬的声音。


    “你要……喝果汁吗?”


    “啊?”温墨抿着唇,茫然了几秒,接着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好的。”


    “我想喝番茄苹果汁。”


    “好。”裴泽扬起身去准备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盘腿在地上坐久了,还是其他的原因。起身时,裴泽扬还踉跄了一下。


    不等温墨开口关心他,裴泽扬自己先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我现在就去榨果汁!”


    温墨:“……?”


    好吧。


    温墨乖乖地哦了一声。


    他听着身边的动静由近到远,脚步声再消失在厨房。


    明明看不见,温墨却还是探出了身体,确定是从厨房里传来榨汁机的声音后,他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温墨低着脑袋,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啊~


    他刚刚真的超级紧张的。


    他还以为裴泽扬会亲他呢,都做好了准备,紧张得要命。


    裴泽扬看他的眼神真的好露骨,目光灼热地望着他……没想到最后只是碰了碰他的鼻子。


    好纯情哦。


    可能裴泽扬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吧。


    温墨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刚才裴泽扬鼻子碰过的地方。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当天晚上,裴泽扬不仅没有亲到温墨,还被提前一个半小时赶出了家门。


    几乎是果汁刚一喝完,温墨就开始催促着让他回去。


    原因出在秦蓁的那条朋友圈上。


    温墨觉得秦蓁在准备期末考试,那裴泽扬也应该同样在准备考试才对。


    秦蓁忙得都没时间出门了,裴泽扬肯定也一样。


    温墨不想他太辛苦,希望裴泽扬吃好睡好休息好,这样第二天才会有更好的精力学习,所以果汁喝完没多久,他就赶裴泽扬回去睡觉了。


    裴泽扬:“?”


    不是。


    这合理吗?


    这就赶他走了?才几点啊。


    裴泽扬不想走。


    他今天才正式开始谈恋爱,不说做些亲密的行为,晚上起码得多待一会儿吧,享受享受情侣间的二人世界。


    怎么现在还让他提前走了?


    裴泽扬不愿意走,死咬自己一点都不忙。


    但温墨压根不信。


    他非常严肃:“不行,你必须每天早点睡觉,第二天才能有精神学习 。”


    “蓁蓁姐姐都忙,你为什么会不忙。”


    温墨才不会因为自己而让裴泽扬荒废学业。


    万一挂科了怎么办。


    “你要好好准备考试才行。”温墨说。


    小男朋友严肃认真得不得了。


    看得裴泽扬好想咬他的鼻子。


    裴泽扬被他短暂地萌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被温墨推到门口了。


    “你以后都要这个时间回去,这段时间不准熬夜了,每天十一点前必须睡觉。”温墨是真的担心他休息不好。


    裴泽扬几乎整天都围着他转,每天都很晚很晚才回家,第二天还得早起,给他做午饭,再去学校。更别提前段时间,裴泽扬背着他偷偷学解说,也不知道每天几点才睡。


    天天晚睡早起的,对身体真的不好。


    温墨心疼他,想着他早点回去,应该就能早点休息,谈恋爱也不急在这一时,等考完了,寒假还有很长的时间呢。


    “好好休息。”温墨关门之前抱了他一下。


    裴泽扬愣了几秒,低头看见温墨雪白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上,刚想回抱,温墨已经从他怀里出来了:“晚安哦。”


    接着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裴泽扬:“……”


    总感觉中了美人计。


    果然是一只坏小鸟。


    裴泽扬懊恼又觉得空虚,怀里又热又冷的,好想把人拽回来再抱久一点才好。


    可是温墨摆明了不让他继续待下去,裴泽扬敲了两下门,温墨都不给他开,只好憋屈地回了自己家。


    但提前一个半小时回家对他来说真的很痛苦。


    昨天他那么着急去染头发,都只提前了半小时走。现在才九点半,他回到家后,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怎么都不适应,跟有了戒断反应似的,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


    洗完澡后,裴泽扬也尝试听温墨的话早点入睡。


    可完全不行。


    做不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温墨,心情激动又空虚,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他又起床,不安分地在客厅走来走去,思考怎么找机会补上自己这缺失的一个半小时。


    总感觉是温墨欠他的——


    裴泽扬转了大概十分钟,还真让他想到了办法。


    他跑去阳台,故意在阳台上搞出声响。不多时,温墨果真如他所愿地出现了。


    “裴泽扬?”


    温墨似乎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蓝白的毛茸茸睡衣,摸着门框和墙壁来到阳台。


    “我在。”


    裴泽扬连忙应声。


    但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不太成熟,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在干嘛呀,怎么没有去睡觉?”温墨说,“我刚刚听到——”


    “阳台上有东西掉了。”裴泽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还转移话题,“你刚洗完澡?”


    “嗯,对。”温墨点点头。


    今天他不仅洗了澡,还洗了头发。此时脑袋上正顶着毛巾,一边和裴泽扬说话,一边时不时地揉揉。


    抬手的动作,让他的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温润的腕骨,看得裴泽扬不仅手痒还心痒:“我帮你——”


    吹头发。


    “不要。”后面三个字他还没有说出来,温墨就预判到了,并且无情地拒绝了他,“我自己可以。”


    裴泽扬:“……”


    裴泽扬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好无情,好冷漠的崭新男朋友。


    果然谈恋爱容易受伤。


    “你早点睡觉嘛。”温墨真的不知道裴泽扬是真的精力有那么旺盛,还是他在强撑。


    琢磨裴泽扬作息的时候,他都觉得裴泽扬像是超人。


    人一天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呢?


    “太早了,真睡不着。”裴泽扬面对着温墨的方向,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直盯着他看,“而且我很不习惯。这个时候我应该在你家,给你吹头发,收拾洗澡后换下来的衣服,然后跟你聊天。”


    “这才是我晚上的生活。”


    “我习惯了每天这样的作息,你突然让我改,我真的很难改。”


    温墨:“……”


    “温墨。”裴泽扬喊他。


    “可怜可怜我吧。”


    “……”


    哪有这么严重啊。


    温墨叹了一口气。


    “真睡不着。”裴泽扬强调,“我试过了。”


    “不然我也不会来阳台。”


    “发呆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让我过去。”


    唉。


    好吧。让裴泽扬早睡的计划失败了。


    温墨听见他这样说,最终选择妥协:“那你过来吧。”


    “你可以再待四十分钟。”


    说着,他转身准备去门口接裴泽扬,但一个晃神的功夫,他碰到了一个胸膛。


    本该几分钟后才出现在他家的裴泽扬,此刻一个跃身,直接从阳台翻了进来。


    “我来了。”裴泽扬说。


    温墨:“?”


    “你这样太危险了!”温墨回过神后,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两人的阳台间隔有多长,但到底是两间房,两个阳台,就算近,那能近到哪里去?!


    ……裴泽扬怎么这样呀!


    温墨后知后觉地害怕,双手紧紧抓住裴泽扬的衣服,大声对他说:“你不可以再翻阳台了!”


    “嗯?好。以后不翻了。”裴泽扬反正什么都答应他,注意力全部都在温墨的脑袋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半干着,牵着人进去吹头发了。


    “今天怎么用毛巾擦的。”裴泽扬去找吹风机发现位置有挪动,但温墨却顶着毛巾在阳台,疑惑地问了一句。


    温墨:“……”


    裴泽扬:“嗯?”


    “举着手好累哦。”温墨小声地说。


    他真的是被裴泽扬惯坏了,明明以前都是自己吹头发的,可是今天他才举了两分钟就觉得手臂好酸,改用毛巾揉脑袋了。


    裴泽扬听到他说这话也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笑了。


    该说什么好。


    小娇气宝宝吵着要独立,把他往外面推,说自己能行,实际上举个吹风机都嫌累。


    裴泽扬觉得好笑又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


    好特么爽。


    裴泽扬心情好得不得了,拉磨干活更有劲了。


    在给温墨吹头发时,他闻到了温墨身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明明两人是同款,还是在同一个货架上拿的,但裴泽扬就是觉得温墨身上的气味特别香。


    特别特别香。


    香得他……脑袋发晕。


    “好了吧?”温墨觉得自己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伸手摸了摸。


    “啊?哦。”裴泽扬停下。


    他低着头,鼻尖是温墨的气息,白皙纤细的脖颈晃眼得很。


    裴泽扬舍不得就此松开,他的手指穿插在温墨的发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浮想翩翩。


    “裴泽扬?”


    “裴泽扬?”


    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温墨很疑惑。


    好奇怪哦。


    又怎么了。


    他转身——


    “宝宝。”


    裴泽扬忽然用很亲密的称呼喊他。


    “我想亲你。 ”


    到底没有忍住。


    没有人可以忍住不亲自己的男朋友,裴泽扬的喉结紧了紧,最多只能保持理智地问他:“我可以亲你吗?”


    温墨愣了愣。


    这么突然吗……?


    之前都没有亲他,现在忽然提出来要亲。温墨惊讶过后认真地想了想。


    “你很想亲我吗?”温墨问他。


    “嗯。”裴泽扬脖子上青筋都在颤动。


    他很想亲温墨。想了很久,也忍了很久。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每天做梦都是自己在亲温墨,醒来时非常狼狈。


    裴泽扬舔了下唇:“很想。”


    “那……好吧。”温墨害羞地答应了,声音有点儿飘忽。


    下一秒,他便被裴泽扬捧住了脸颊。


    裴泽扬低头,吻住了温墨。


    连再次确认都没有,似乎生怕温墨反悔,得到允许后,他便急不可耐地吻住了温墨的嘴唇。


    裴泽扬不会接吻,他只会本能的碰触。两片嘴唇相贴时,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很甜,像果冻,微微鼓起的唇肉,被裴泽扬含在嘴里吮吸,想舔又不敢舔……他不敢放肆地舔,怕暴露自己变态的本质。


    但即便这样嘴唇磨着嘴唇,也依旧让他激动。


    裴泽扬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重,胸膛起伏得厉害。


    温墨有点被他吓到了。


    粗重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哪怕看不见,温墨都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灼热,还有裴泽扬明晃晃的,丝毫不加掩饰的渴望与炽热的情感。


    这让他有种裴泽扬压抑到即将失控的错觉。


    温墨想后退躲开,却被裴泽扬捧着脸动不了,只能无措地抓住他的衣服。


    “我……”裴泽扬忽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松开了温墨。


    “我、我先回去了。”


    “不是,我是说,我待会儿再来找你,你等我十几分钟……”裴泽扬乱七八糟地说着。


    温墨:“……?”


    啊?


    什么意思?


    温墨很茫然。


    “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事。”裴泽扬连忙解释。


    “我很快就回来。”


    回来再……继续。


    “好……”温墨没有多想。


    他只是有点奇怪,裴泽扬要去干什么。


    但裴泽扬很急,不告诉他,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裴泽扬现在很激动。


    太激动了,心跳得好快。


    快得要从胸膛立马蹦出来,亢奋得要命。


    他刚刚真的差点忍不住想要捏着温墨的脸,让他张嘴,长驱直入,从里到外都亲得彻彻底底。


    他忍得很辛苦。


    但他不能放任自己这样做。


    他得冷静一点,不能吓到温墨。


    裴泽扬硬生生刹车忍住了。


    他现在浑身的劲没处使,干脆下楼去跑圈,企图让夜风把他的亢奋和心里的邪火浇灭。


    哪怕一点点都行。


    裴泽扬绕着小区跑了整整三圈——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觉得裴泽扬还能继续吗


    第38章 异样 温顺听话的金毛大狗狗


    裴泽扬在小区里狂奔了三圈, 才终于知道冷静两个字怎么写。


    好爽。


    爽得要命。


    他跑步时脑海里全是温墨的模样,接吻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上,生怕错过了哪帧画面。也因此, 裴泽扬几乎将温墨的全部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温墨很依赖他。


    明明紧张得要命,眼睛闭得很紧很紧,却没有任何推开他的动作,反倒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似乎还想从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寻求到安全感。


    太可爱了。


    从一开始的怯生生到紧张,再到嘴唇被含住,被舔到唇珠时, 无意识的,小小的哼哼声。


    光是回想到这些画面,他都能感觉到胸膛里面停不下的灼热。呼吸又烫又沉,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火势强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从胸腔烧到了……


    下半身。


    燃点一如既往很低的钻石男大喉结紧了紧。


    他抓了下头发,低头看了眼自己。


    等下回去找温墨, 他应该可以忍住吧。


    温墨也不会碰到……大概, 肯定不会碰到,温墨什么都不懂。至于他……他可以控制好自己不被发现。


    裴泽扬其实觉得自己挺丢脸的。


    他的初吻亲得并不过分,连舌头都没有伸。


    纯情得要命。


    裴泽扬觉得,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他是在感受温墨。


    小心翼翼地不敢惊吓到他,只嘴唇磨着嘴唇,试探着他能不能接受自己。


    毕竟温墨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弯的他都不确定。


    虽然告白成功, 但裴泽扬的内心依旧会觉得不安。


    他担心温墨是不是没有分清感激和喜欢,又或者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而勉强答应。


    人在爱情面前会本能地自卑,去猜测喜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得出一些忐忑不安的答案,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敏感,患得患失。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却已经上演了一出酸涩大戏。


    这种情绪,哪怕是从小自信能飞出宇宙的裴大少爷也无法避免。


    而且激动过后认真想想,裴泽扬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能吸引到温墨。唯一能拿出手就是,自己觉得长得特牛逼特帅的一张脸。


    但偏偏温墨又看不见。


    裴泽扬心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烦躁地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总之,先回去找温墨继续再说。


    温墨还在家里等他。


    他要继续刚刚没有做完的步骤。


    少爷擅长放过自己,又想起了这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开始往回赶。


    此时距离他出门已经四十分钟了。


    裴泽扬着急地回去,但他按密码开锁时,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长鸣,咔嗒两声后,面前的门没有打开。


    裴泽扬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又按了一次,门依旧没有开。


    “温墨?”裴泽扬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自欺欺人不相信,只觉得这个点是不是温墨已经睡着了,才会将门锁上。


    但他脑袋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就算是睡觉也不至于将门反锁吧。


    温墨从来都没有反锁的习惯。


    现在这样……像是在防他。


    不。


    裴泽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温墨防他?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情侣!


    是温墨亲口答应愿意跟他谈恋爱试试!怎么可能会谈恋爱的第一天就躲他!


    ……


    糟糕。


    该不会他在楼下乱想,胡乱酸涩的事情成真的吧。


    温墨跟他接吻之后,发现自己接受不了喜欢男生,所以现在不愿意见他了。


    怎么这样!


    “小墨?!”裴泽扬此刻像极了被主人丢在原地弃养的金毛大犬,急得什么邪火都下去了,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连忙敲着温墨家的房门,恨不得立马冲进去解释再也不这么干了,保证慢慢地来,给温墨足够多的适应时间。


    裴泽扬一连敲了好几下。


    没有人过来开门,但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温墨发来的信息。


    一个意义不明的赔笑表情包。


    裴泽扬:“?”


    什么意思?


    裴泽扬不明白,但他的侦查意识瞬间拉满,想到了温墨没有这种表情包,也不知道是谁发给他的。


    袁宸?秦蓁?


    还是其他什么人?


    不对。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裴泽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温墨发去语音信息:“小墨,怎么了,为什么要把门锁上?我现在在外面进不来。”


    “我要睡觉了。”


    温墨的信息回复得很快,但声音闷闷的,像是藏在被窝里面发的,带着含糊的鼻音,慢悠悠,声音轻灵,让人听到忍不住心都软化了。


    乖得要命。


    ……但实际上是一只很坏的小鸟。


    不让老公进门。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是你平时回家睡觉的时间。”


    这会儿大概是从被窝里面出来了,声音清晰了一点,逐客令下得也更明显了,让人想忽略都难。


    温墨说:“裴泽扬,你要回去睡觉了。”


    裴泽扬:“……”


    裴泽扬一会儿心动一会心凉的,想追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他觉得在语音里面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吻,为什么要把我赶走这也太奇怪了,会让两个人都很尴尬。


    这种事得当面问才好说。


    “我等会儿就回去睡觉。”裴泽扬急死了,但还有点理智,知道得慢慢哄着让温墨打开门。


    他对温墨说:“你得把反锁的门打开,不然我明天进不来。”


    “乖乖。”裴泽扬跟哄小孩子似的,“我明天早上还要过来给你送早餐。太早了你起不来,我按门铃会吵醒你。”


    温墨:“……”


    温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到了被窝里面。


    他觉得裴泽扬说话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低低沉沉的,有点儿闷,很有磁性,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温墨听他的语音时,音孔挨着他的耳朵,好像裴泽扬贴着他说话似的,耳膜被震得有点发麻发软。


    其实在声音这一块儿,温墨挺敏感的。


    因为看不见,所以听觉和触感是他能感知到外面最直观的方式。


    别人以貌取人,他以声音取人。


    如果是初次和陌生人见面,对方的声音好不好听,会成为他的第一印象。


    但大概是因为认识裴泽扬的时候,他正在生病中,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裴泽扬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小墨?”裴泽扬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明天不用给我送早餐了。”温墨回过神,匆忙拒绝了裴泽扬,“我明天不吃早餐。”


    屏幕那边的裴泽扬:“……”


    “不吃早餐会饿的。”裴泽扬不肯死心。


    温墨也不松口:“不会饿。”


    顿了顿,他撤回改口:“那我明天自己煮玉米吃。”


    “冰箱里还有好多玉米呢,我明天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困了,你也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反正温墨今天铁了心不想让裴泽扬再过来。他连阳台上的门都给关了,假装听不到那边传来的,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叮叮哐啷的声音。


    十几分钟,裴泽扬似乎是认命了。


    他停止了一切动静。


    温墨松了一口气。


    其实手机里还有好多条语音信息。


    温墨躲在被子里,每一条都有在听,但他却没有回复。


    因为他现在心跳很快。


    被裴泽扬亲的时候,他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大,更多的是紧张和期待。但是裴泽扬离开之后,温墨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害羞。


    哪有他这样亲的嘛。


    裴泽扬自以为克制的亲法,在温墨面前已经是非常、非常放肆的行为了。


    因为视觉缺失的原因,温墨连电视里面的情侣接吻都看不见。他理解和体验过的亲吻,只有被轻轻碰一下脸颊。


    恋人的话……大概是嘴唇。


    裴泽扬亲的也确实是嘴唇,可是……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裴泽扬含住了他的嘴巴。


    这完全超出了温墨的想象。


    还有裴泽扬亲他的时候,那滚烫灼热的鼻息和逼人的压迫感,温墨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裴泽扬大概以为他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但不是这样的。


    他能察觉到裴泽扬从身体里散发出的强烈隐忍的感觉。


    捧着他脸颊的,僵硬紧绷的手掌,还有望向他时,那赤裸露骨的渴望眼神,像是野兽一样,好像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


    裴泽扬用眼神,将他一点点地拆吃入腹。


    这是一种很危险,很失控的信号。


    温墨察觉到时,起初是害怕,后面又慢慢变成了害羞脸红。


    他知道裴泽扬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是才谈恋爱吗。


    裴泽扬怎么对他有这样强烈的欲望啊。


    怎么……这样啊。


    温墨更紧张了。


    他被裴泽扬的眼神看得后颈滚烫一片,心跳快得让他觉得陌生,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以至于裴泽扬突然停下来离开时,温墨起身时,差点儿没站住,好在紧急扶住了墙。


    他并不反感裴泽扬亲他。


    只是身体的异样感觉让他陌生,心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好坏啊。


    躲在被窝里的温墨回想到先前的感觉,那火热浓烈的视线。他半边身体都止不住地发软了。


    感觉……裴泽扬和谈恋爱之前不一样了。


    有点儿凶。


    和之前温顺听话的金毛大狗狗完全不同。


    温墨蜷缩着,忽然转身趴在了床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老公那么高精力,你可怎么办啊。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39章 短板 他现在很清楚裴泽扬吃哪套。


    裴泽扬:【宝宝, 我起床了。】


    裴泽扬:【门还是打不开。】


    裴泽扬:【我进不去,先去学校了。你醒了后记得把锁打开。】


    裴泽扬:【记得吃早餐。】


    裴泽扬:【算了,你还是别用微波炉了, 我不放心。我给你点餐吧。】


    裴泽扬:【上周六我们去吃的那家早餐店,你说那家的鱼片粥很好吃,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


    裴泽扬:【醒了给我回信息,宝宝。】


    裴泽扬:【对了,你赔笑的表情包是谁发给你的?以前都没有见过。】


    裴泽扬:【宝宝,你醒了没有?】


    温墨:“……?”


    早上十点,才刚睡醒的温墨, 顶着脑袋上乱蓬蓬的呆毛,坐在床上,听着十几条语音, 表情十分茫然。


    怎么……裴泽扬现在的称呼变成宝宝了?


    这个称呼让温墨觉得很害羞。


    他很多年没听见别人这样喊他了。


    以前妈妈倒是喜欢喊, 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他纠正改口。


    温墨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优秀成熟的小学生,不想妈妈把他当小朋友一样对待,认真地跟妈妈讨论关于称呼的问题, 妈妈尊重他, 之后就不再喊宝宝,改口宝贝和墨墨。


    没想到时隔多年,谈恋爱之后, 他会从自己男朋友的嘴里听到。


    温墨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这个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泽扬转换得太自然了,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就等着他同意谈恋爱后改口……


    温墨揉了揉脸,一个个语音往下听。


    裴泽扬喊了他快十句宝宝, 温墨脸都红了,正准备给裴泽扬回信息,手机又开始震动。


    裴泽扬:【宝宝,袁宸说他没有给你发过。】


    裴泽扬:【秦蓁也说没有。】


    温墨:“……”


    “不是他们给我发的。”温墨坐在床上,同样给裴泽扬发去语音。


    他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又软又绵,无底线地包容裴泽扬早已超出社交范围的询问:“是我先前的邻居弟弟。”


    “我跟你提过的,还记得吗。小川给我发的。”


    裴泽扬:“?”


    裴泽扬当然记得,但是——


    裴泽扬:【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过,我怎么不知道。】


    “嗯……就前几天,你上课的时候。”温墨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摸索着去洗手间刷牙。


    现在在家里,他几乎可以不用盲杖了。


    温墨:“那我下次跟你说。”


    裴泽扬:【好。】


    得到了温墨的保证,裴泽扬才终于放弃了追问,转头又开始关心温墨的早餐问题,问他点鱼片粥行不行。


    “都十点了,你别点了。”温墨不想那么麻烦,等餐做好了送过来都快十一点,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他刷完牙躺去了沙发:“我中午一块儿吃。”


    裴泽扬:【早餐不吃对胃不好。】


    裴泽扬发的也是语音,这话说出来,他旁边的袁宸跟看鬼一样看他。


    不得了,现在还会说这种话了。


    要不说少爷谈了段恋爱才终于学会开智呢,连不吃早餐对胃不好都知道了。


    还有,这被夺舍的声音是什么?


    裴泽扬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袁宸现在很惊吓。


    “冰箱里还有面包和牛奶,对付一下。”温墨说。


    裴泽扬:【也行。】


    裴泽扬:【那你中午吃什么?】


    裴泽扬:【我今天早上进不去,没给你做饭。】


    裴泽扬:【坏宝宝。】


    确定了关系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以前只能喊坏小鸟,现在光明正大地喊坏宝宝,再加个恶魔小鸟的emoji。


    温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图案声音,缩在沙发上笑,给裴泽扬回了个吐舌头小狗的图标。


    裴泽扬:【算了,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吧。】


    “你下午没课吗?”温墨问他。


    裴泽扬:【下午的课在两点。】


    哦。


    那时间很充裕。


    “好啊。”温墨答应了,“我中午想吃青菜炒饭,你想吃吗?”


    “再煎几条秋刀鱼和烤翅。”


    裴泽扬:【好。】


    反正温墨说什么都是好。


    两人聊了这么久,裴泽扬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温墨没醒的时候,裴泽扬一直在担心他的态度,是不是昨天那个吻,真的让他讨厌自己了。


    现在见温墨能够正常地和他聊天,看上去没有反感他的样子,裴泽扬终于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


    在寒假即将来临的时候,初雪也终于慢悠悠地来了。


    裴泽扬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温度跟着下降了不少。温墨睡一觉起来,裴泽扬考完了回家,正坐在他身旁,跟他说下面下雪了,温墨“哇”的一声就跑下楼玩雪人了。


    可惜雪才刚下,薄薄的一层,积雪都还没有,温墨无功而返,只能眼巴巴地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用手去接雪花,往空中一撒,庆祝裴泽扬寒假快乐。


    裴泽扬确实挺快乐的。


    因为寒假终于让他实现了在家全职照顾温墨的美好志愿。他每天几乎除了睡觉,都和温墨在一起。


    裴泽扬很爽。


    但偶尔也会有不爽的时候。


    比如,因为每天都和温墨黏在一起,裴泽扬想找个借口溜走去照看菜地都很难。


    他不想温墨知道,又不想欺骗,每天绞尽脑汁去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两三个小时。


    一开始是晚上去,后来发现晚上去没什么用,又改成大早上过去,在温墨睡醒之前回来。


    可S市的早上堵车严重,有好几次赶不及,被温墨发现后起疑,裴泽扬又改成了等温墨午睡时再去。


    但温墨就算再能睡,也不可能睡三个小时。


    被抓包是必然的事情。


    次数多了,温墨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裴泽扬的不对劲。可裴泽扬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说自己去干嘛了。于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温墨醒来后没找到人,想起了前段时间,裴泽扬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软件。


    只要打开这个软件,温墨就能查看到裴泽扬一整天的行动轨迹,手指顺着轨迹点,还有语音播报地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竟然能这么方便。


    甚至还能窃听。


    非常贴心,非常全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装的时候,温墨拼了命地拒绝,连连摆手说自己不用这个,说自己是尊重裴泽扬隐私的,他相信裴泽扬,裴泽扬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谈恋爱也应该有隐私权!


    温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架不住裴泽扬非要把狗绳往他手里塞。


    没办法,最后还是定位软件还装上去了。也就是温墨的控制欲不强,一次也没有打开过。


    首次打开,竟然是这种情况。


    温墨听到了一个小区的名字,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先前爸妈还讨论过那边的房价,温墨记上了,等到裴泽扬回来的时候追问他,裴泽扬刚开始还嘴硬,直到温墨叉着腰说出别墅区的地址,裴泽扬没有办法狡辩,这才告诉他实情。


    温墨听到后愣住了。


    他很惊讶。


    又惊讶又感动,还很意外裴泽扬这是什么脑回路呀……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裴泽扬竟然都在偷偷地干这种事,只是为了给他送礼物……


    裴泽扬每天的时间都是怎么安排的呀!


    温墨感动得眼泪汪汪,立马表示他要去看看。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种菜的地方。


    少爷在种地这方面简直是零天赋,对着教程也学不会。


    每天都跑来浇水施肥反倒是把菜给烧死了……死伤大片,救都救不了。


    温墨也不会种地。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搜教程,一会儿给裴泽扬家里的管家打电话,一会儿给温墨楼下的老奶奶打电话,到处吸取经验,却依旧没有救活那片菜苗。


    裴泽扬很挫败,但温墨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尝试过尽力挽救这些菜苗和树苗,没救活也就没没办法了。


    温墨没有收到来自裴泽扬“妈妈”的特产礼物,但他看上去却依旧开心,挽着裴泽扬的手臂,说自己已经收到。


    裴泽扬没听懂,懊恼了半个小时,回家开始男保姆的职责,后面也就忘了。


    反正菜苗死了还有树苗。


    树苗暂时还存活了一小半,应该还能□□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他去郊外请个果农过来帮他看看,指导指导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照管。


    经历了失败之后,裴泽扬的思想可算发生了改变。


    以前他老想着自己干票大的,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亲自动手,才显得他对温墨的诚意。


    现在他终于懂得找别人帮忙了。


    温墨在旁边抱着胸,嗯嗯嗯地点头说对,看上去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了月亮。


    裴泽扬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不过温墨心情好,他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


    寒假除了菜地之外,当然还有跟朋友们出去聚会了。


    温墨上次学会了打保龄球,刚好有时间,裴泽扬就喊在秦蓁和袁宸一块儿去保龄球馆玩。


    袁宸玩累了,拿了瓶水,往休息区一坐,顺便看了眼旁边的裴泽扬。


    少爷人高腿长的,坐在休息区的软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温墨的身影。


    “干啥呢。”袁宸问。


    裴泽扬:“在想。”


    袁宸:“?”


    “我和他的未来。”裴泽扬说。


    袁宸:“……”


    “你有没有觉得温墨特别厉害。”裴泽扬问他,但目光依旧没有从温墨身上挪开,说话时刚好看见温墨的全部击中球瓶,立马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上手很快,玩得有模有样的。”


    袁宸:“……”


    袁宸说不出话来。


    他疯了他来找裴泽扬搭话。


    “算了,跟你这种单身的人说不清。”那边正好结束,裴泽扬也懒得搭理袁宸,起身朝着温墨走过去。


    玩了一个下午,温墨玩得额头渗出了薄汗,裴泽扬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帮他擦汗,擦了额头还有后颈。他担心冷热交替温墨会着凉。


    温墨的身体其实并不怎么好,尤其容易感冒。别的不说,初雪那天,在阳台趴的那一小会儿,第二天就隐隐有了点儿趋势


    好在第二天裴泽扬发现,带他去医院了,喝了一天药也就好了。


    “好累哦,今天就到这里吧。”温墨喝了一口水,问秦蓁:“蓁蓁姐,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了吧。”秦蓁说,“我明天约了人打麻将。”


    上次元旦搓了三天麻,秦蓁依旧意犹未尽,还想继续,顺便喊上温墨一块儿:“你去吗?我教你玩嘛,人不多,就七八个,开两桌,比上次少。”


    温墨听见她这样说有点儿心动。


    但打麻将这事儿要问过裴泽扬。


    温墨下意识地去摸他的手,征询他的意见。


    裴泽扬:“有哪些人。”


    秦蓁指了一圈他们四个,接着又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裴泽扬认识的。


    但裴泽扬却拒绝了。


    “啊?为什么啊?”秦蓁不理解,“又不来,上次也没有来……”


    “能为什么,怕被掀短呗。”袁宸说。


    “裴泽扬那是短板上长了个人。”


    “嗯?什么短板?谁被掀短?”温墨也好奇。


    “裴泽扬吗?谁掀他的短?”


    裴泽扬:“。”


    裴泽扬怒视袁宸,转头哄着温墨:“没什么。”


    “嗐。”秦蓁听到是这个理由,更不能理解了,“谁敢在你面前多嘴,大不了来之前我跟他们说清楚呢,保证多打牌,少说你的事情。”


    “不会让温墨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温墨听见秦蓁的话更好奇了,脑袋左右转转,“裴泽扬有什么短板不能让我知道?”


    “我觉得裴泽扬很好啊。”


    “他很厉害的。”


    裴泽扬:“……”


    “你可以再嚷嚷得大声点。”裴泽扬眼神冰冷地看向这两人,抬手捂住温墨的耳朵,不让他听。


    温墨:“?”


    干嘛。


    温墨才没有那么乖呢。


    他想听,脑袋转了一圈,从裴泽扬的手掌下出来:“是什么?”


    “没什么,保龄球馆门口可以量身高,你要去吗?”裴泽扬现在忽悠温墨已经炉火纯青了。


    果然。


    温墨听到这话后,很快便将裴泽扬的不知名短板抛在一边:“好啊,我好久都没有量身高了。”


    裴泽扬嗯了一声:“走吧。”-


    自去年量过一次身高后,温墨没想到自己又长高了一厘米,现在竟然有174了。


    裴泽扬觉得自己养得不错,多喝牛奶果然能长高。


    但温墨的注意点却是:“有小数点吗?”


    裴泽扬:“?小数点?”


    什么小数点?


    裴泽扬不知道,又帮他看了一眼。


    “应该有吧。”温墨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没忍住笑了笑,“你以前跟我说身高的时候,特意告诉我,你有190.6。袁宸哥也一样,他说他185.7。我当时都不好意思在你们面前说我的身高。”


    温墨笑得眼睛都弯了:“而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173.几。”


    “我以为你们也要我报小数点,我就没说。”


    裴泽扬:“……”?


    有这种事吗?


    裴泽扬选择性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丢脸开屏的时候。


    但他能想象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态说出来的。


    ——他当时一定很想很想吸引到温墨的注意力,无意识……或者说是本能地说出这样的话。


    裴泽扬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我具体到小数点后面的身高是多少?”温墨问他。


    “174.2.”裴泽扬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告诉温墨他的身高。


    “哦~”


    “很棒嘛我。”温墨很开心。


    ……


    两人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家。


    从保龄球馆离开的时间早,吃晚饭的时间也早,回到家才七点半。


    电梯里,温墨挽着裴泽扬的手臂。


    裴泽扬腿好了后,几乎充当了温墨盲杖的作用,现在出门玩,温墨都很少带盲杖了。


    温墨问他:“明天我们真的不去打麻将吗?”


    裴泽扬:“你想去?”


    “有点哦。”这段时间在家待的时间有点长,现在裴泽扬放假了,他老是想出门。


    而且……温墨其实挺好奇所谓的裴泽扬短板是什么。


    这会儿又想起来了,势在必得要去。


    “我考虑一下。”裴泽扬说。


    “拜托你了哦~”温墨熟练地撒娇。


    他现在很清楚裴泽扬吃哪套。而且裴泽扬这样说,温墨觉得事情大概成了一半,只要再努努力,后面一半也很容易的。


    温墨充满了斗志!


    电梯在这时“叮”的一声停下,两人一起走出来。


    裴泽扬不是很满意:“就这样?”


    “嗯?”温墨歪了歪脑袋,“你还想要什么样——”


    “小墨?”


    不合时宜的称呼忽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裴泽扬一听到这称呼立马警觉起来,眸色阴沉锐利地以最快速度,将那人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小川!”温墨短暂地愣神之后,立马语气变得惊喜。


    “你怎么来找我了!”


    裴泽扬:“?”


    温墨这都能听出是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40章 吃醋 “就醋。”


    裴泽扬:“?”


    这就认出来了?


    裴泽扬知道温墨的听力不错,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不错到这种地步。


    时隔三个月没有见,温墨竟然都能听出认出声音来。裴泽扬愣了好几秒,目光从温墨的身上挪开, 重新打量审视着眼前的小屁孩。


    ——他知道这人是谁。


    虽然没有见过,但他从温墨的嘴里听到了好几次。温墨认识他之前,邻居家弟弟是他唯一的正常人好朋友,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从十岁就在一起玩,关系很好很好,温墨经常和他一起遛狗。


    两人还想过要把哈士奇训练成导盲犬, 折腾了好几个星期,最后以失败告终。


    这些事都是温墨告诉他的。


    温墨每次说到这个人,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也跟他分享了很多以前好玩的趣事。


    但是搬走之后, 因为两个小区之间有点距离,跨了两个区,再加上邻居家弟弟正是准备高考的重要时候,没时间经常来找他, 所以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至少, 在裴泽扬和温墨做邻居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没有来找过温墨。


    不然裴泽扬也不会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


    原来就是这个人。


    明明比温墨小,却从来不喊哥哥, 而是没大没小地喊着小墨。


    “小川,你放假了吗?”温墨没有注意到裴泽扬的警觉,这会儿正高兴又和好朋友见面了,语气兴奋得不得了。


    “今天刚考完。”林宇川揉了揉脑袋,肩上还背着书包, “但还要上补习班。想着回家之前过来看看你。”


    “哦哦哦!高三是很忙的!”温墨连连点头,忽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朝着他快步走过去,“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快进去坐一会儿。”


    “?温墨!”


    “你小心点——”


    温墨松开裴泽扬去开门,手上没有盲杖,裴泽扬和林宇川几乎同时伸手去扶他。


    裴泽扬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温墨大部分时间都很灵活,胆子又大,仗着有裴泽扬在身边,从来不担心受伤,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关系。有人看着他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出门在外时,裴泽扬的眼睛几乎不会离开他。就算和别人说话,都会分出余光来注意温墨。


    温墨抬个脚,裴泽扬就知道他要往那边走。


    “你小心点啊。”


    “怎么你出门连盲杖都不来?摔倒怎么办。”


    裴泽扬拽着温墨的手腕拉回来,但林宇川却先开口说话。


    “不会摔倒啊。”温墨压根不怕,把裴泽扬当盲杖使,拖着他去开门,嘴里还在碎碎念,“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呀。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又在外面吃了晚饭。你等了多久?”


    “没等多久。”林宇川说,“我也是刚到,按了门铃没有响,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哦——那真是太巧了呀。”温墨说,“没有等很久就好。”


    “对了。”面前的门开了,温墨想起来还没有介绍裴泽扬,连忙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小川,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裴泽扬,我的……”


    说着说着,温墨忽然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向林宇川介绍裴泽扬。说是男朋友,也不知道小川会不会被他吓一跳。


    温墨还在想,林宇川倒是自己接上了。


    “你的邻居嘛,我知道。”林宇川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他上次来穿过的拖鞋,换上后对裴泽扬说,“你好,我叫林宇川,以前住在小墨家楼下。我经常听他说起你,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十七岁的少年阳光开朗,即使裴泽扬的眼神很莫名其妙,他依旧很友好地自我介绍。


    “裴泽扬。”


    两人握了下手。


    林宇川跟着温墨去了客厅,将书包放在沙发上,温墨起身想给他去拿水,被裴泽扬制止了。


    裴泽扬去倒水了。


    “看来你已经习惯这里了。”林宇川见温墨在家熟练地躲开家具,不用盲杖也可以到处走,招呼他来到客厅,也很为温墨高兴。


    他上次来的时候,温墨还在家里磕得满身都是伤,看得他恨不得想要将温墨揣进兜里带回家。


    ……可是他爸妈不让。


    家里养个人,不是养只小猫小狗那么简单。


    如果温墨还住在他们楼上,平时帮衬下也没有关系,隔个两三天,父母去楼上帮忙看看温墨的情况,他们也都愿意。


    但是要接回去,这个责任太大了。


    林宇川自己都还是个高中生,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林家父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


    林宇川嘴巴一张把责任转嫁给父母,这本身是更不负责任的表现。


    那天离开之后,林宇川一直觉得很挫败,也很愧疚。


    他要是比温墨大一岁,不是高中生就好了。


    如果他高考完了,确定了在哪所大学念书,他甚至都愿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把温墨接过去,自己来照顾他。


    但很可惜。


    他现在是个十七岁的高三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月假之前,他的手机甚至还会被没收。


    他像个无能的小孩子。


    林宇川对此一直很愧疚。


    后来他知道温墨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很好的邻居。偶尔和温墨聊天的时候,听到他开心的语气,林宇川才慢慢放心。


    现在温墨的生活看上去挺好的,不用盲杖也不会摔倒磕到,面色红润饱满,状态看上去特别好,又恢复了以前的开朗活泼,没有了他上次过来时的强颜欢笑。


    林宇川很为他高兴。


    “我都搬过来这么久了,也该习惯了。”温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对林宇川笑了笑。


    “……”独自一人来到餐厅倒水的裴泽扬。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屁孩不喊温墨哥哥,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不至于把这种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当情敌,但温墨那欣喜高兴的模样,确实让他的醋意浓烈。


    裴泽扬单手撑在饮水机旁边的墙壁上,自己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脑袋还不忘侧着,用余光去看客厅里的动静。


    温墨看上去心情是真好,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问林宇川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他们只是朋友邻居而已。


    裴泽扬倒好了茶水,来到客厅。


    “谢了。”林宇川接过。


    裴泽扬送完水后,顺势便在温墨身旁的扶手上坐下。


    ……那么长一条沙发,这个奇怪的邻居干嘛要跟温墨挤在一起?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这很奇怪。


    林宇川觉得很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


    但还没有等他问出口,温墨先开口了:“期末考你的成绩怎么样?还行吗?高三真的好辛苦啊。”


    “补习班竟然要上到廿九。”


    “靠。”林宇川听见他的问话,顿时绷不住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一见面就说成绩。”


    “好奇嘛。”温墨又问他,“你想考哪个大学?”


    林宇川说了个大学名字,温墨“哇哦”了一声。


    “那你得好好努力才行啊。”温墨笑道。


    两人基本上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在不同的学校念书而已,每周都会见面一起玩,温墨当然知道林宇川平时的实际成绩怎么样。


    林宇川的志愿学校,对他来说算是很了不起的目标了。


    温墨正准备鼓励他,林宇川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一个人还好吗?”


    “衣食住行那些。”林宇川说,“方便吗?能自己搞定吗?”


    “独自一人住在这里没有人欺负你吧。”


    “你上次跟我提过的赵叔和何意姐,找个时间,年后我们一起上门感谢他们吧?”


    “啊?不用了。”温墨愣了愣,回过神后连忙摆摆手。


    他已经和裴泽扬去过了。


    “我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温墨顿了顿,“而且我不是一个人独自住在这里啊。”


    “裴泽扬跟我一起呢。”


    林宇川原本想说让温墨等他高考结束,等学校确定了,他可以把温墨接过去一起生活。


    他们一起长大,林宇川很久以前就向温墨承诺过,会照顾他一辈子。


    他会遵守这个承诺。


    现在忽然听见温墨说自己不是一个人住,他懵了懵,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又望向了对面正在玩手机的裴泽扬。


    “对了,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温墨拉了一下旁边裴泽扬的手臂。


    “这是我的男朋友,裴泽扬。”


    “之前我跟你说他是我邻居,现在已经变成男朋友了~”


    林宇川:“?”


    “对。”裴泽扬可算是爽了。


    刚刚他故意坐在温墨旁边,暗戳戳地在宣示主权。可惜没有人理他,于是又故作松弛地在玩手机。但其实他真正做的是计时,记录温墨和别人说话不理他的时间,狠狠地独自酸涩了一把。


    现在他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拿到名分大翻身的感觉。


    少爷放下手机,停止了计时,顺手便将手臂搭在了温墨身后的椅背上:“现在是男朋友了。”


    林宇川压根没空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动作。


    他现在只有满脑袋的问号。


    “男朋友??”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很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温墨:“就前段时间……”


    “他是男的啊!”林宇川压根没有听见温墨在说什么,他现在就很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嗯嗯嗯。”温墨点头,“我知道。”


    “……你是同性恋啊?”林宇川也不知道是在问温墨,还是问自己,反正温墨的回答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这趋势。


    怎么突然之间……


    好突然,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除了震惊之外,林宇川感觉自己好像被打开了某一扇大门似的,他呆呆地看着温墨,片刻后,忽然使劲甩了两下脑袋。


    裴泽扬:“?”


    这是什么反应。


    “小墨,你……”林宇川原本想说你是同性恋,你妈妈知不知道。


    但紧急记起来温墨的父母都去世了,又生硬地闭嘴了,爆出一句脏话:“靠!!!”


    “小孩子不能说脏话哦。”作为哥哥的温墨教育他。


    “我不是小孩子。”林宇川从很早以前就抗拒这个称呼了。


    他不爽地说:“……你就比我大一岁而已。”


    “大一岁也就大嘛。”温墨觉得自己就是哥哥。


    “不跟你说这些。”林宇川重新将话题转回,心情复杂地问,“你们认真的?”


    “你以前……”


    “嗯嗯!”温墨点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以前我也不知道。”


    “……”林宇川于是又将目光放回到裴泽扬身上。


    他突然之间就看裴泽扬不顺眼了,想找点茬,但硬是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裴泽扬长得很高很帅,还是S大金融系的高材生,学校篮球队的,听说打球很厉害。而且从平时温墨跟他说的话语中,裴泽扬似乎对他很好。林宇川好像没什么立场去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裴泽扬好几眼,看见裴泽扬将手搭在温墨的肩膀上,对他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让他放心的时候……林宇川甚至想劝温墨跟他分手。


    温墨怎么能……跟一个男生在一起呢?


    林宇川呆愣愣地站着,分不清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时,刚好看见裴泽扬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裴泽扬什么都没有说,但看他的眼神好像……将他看穿了似的,眸光沉沉。


    林宇川脸色僵硬,如鲠在喉。


    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他被吓了一跳。


    温墨什么都不知道,独自说着,有点害羞,但勇敢表达:“喜不喜欢男生我不知道,但我喜欢他呀。”


    林宇川:“……”


    林宇川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脸有点绿。


    明明只是差一岁的年龄,此刻却感觉隔了一道长长的天堑。


    林宇川垮着肩膀。


    他倒是想跟裴泽扬竞争,但他怎么说。


    你等我高考完了来跟你竞争?


    ……好丢脸啊。


    而且温墨看上去很喜欢他的样子。


    林宇川怀揣着酸涩心事走了。


    “唉,确实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他现在不能接受也正常,希望过段时间他想开了能好吧。”温墨把人送走了之后,转身关上门,自己念叨,“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小川告诉我他喜欢男人,我也会很惊讶……裴泽扬?”


    温墨发现他的男朋友今天的话好像不多。


    好奇怪哦。


    明明裴泽扬平时不是这样的,温墨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喊了他一声。


    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带着一股子怨夫味。


    “我像个外人。”


    温墨:“?啊?”


    什么意思?


    温墨有点懵:“没有呀,我刚刚不是有把你介绍给他?也有跟他说你——”


    “但是你冷落了我七分钟52秒。”


    温墨:“……”


    怎么这个时间还有零有整的?


    “吃醋了。”裴泽扬抬手,将温墨困在门框和自己的怀抱中,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一直在跟他说话,都不理我。”


    “你是跟你那个邻居弟弟更好点,还是跟我更亲近点?”


    “温墨,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温墨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脑袋晕晕的,还被牵着准备回答他,但临时想起来:“当然是……不对,你不能这么问啊。”


    温墨觉得他俩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男朋友。有什么可比性吗?


    温墨摇头。


    “为什么?”裴泽扬问。


    他倒是不至于将小屁孩当成自己的情敌。怂死了,还什么都没有做,这小孩就落荒而逃了。


    但他就是会吃醋。


    忍不住去比较温墨对待他们的细微差别之处,然后找温墨的麻烦。


    他压根不将林宇川放在眼里,纯粹是在温墨这儿胡搅蛮缠。


    坏男人。


    温墨也察觉到了。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裴泽扬这么不讲道理呢?


    温墨很苦恼。


    “我吃醋了。”裴泽扬再一次强调,“他来了,你就把我丢在一边,足足七分钟52秒了。”


    再次强调自己被冷落的具体时间。


    好像这个时间长到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墨:“……”


    “那你不要吃醋嘛。”温墨尝试跟他讲道理。


    裴泽扬不听。


    “就醋。”


    “……”


    温墨不想理他了,从他手臂下钻出去,摸着周边的家具,往客厅走去。


    “坏小鸟。”


    “坏宝宝。”


    “坏——”


    第三个坏字没能说出口。


    温墨忽然转身,踮着脚,用嘴唇堵住了裴泽扬喋喋不休,找他麻烦的嘴。


    唉。


    温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