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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十倍奉还


    万老爷道:“这么说,山长明知你是女子,依旧要收你作他的弟子,还让你继续在书院进学?”


    五娘点头:“老师说,为师者当有教无类。”


    白氏神色颇为复杂,良久方道:“也累一天了,回屋歇着去吧,明儿不还得去书院吗。”语气听起来柔和,却透着紧绷。五娘退了出去。


    等五娘一出去,万老爷便道:“你怎么让她走了?”


    白氏道:“山长早知她是女子,不仅要收她当弟子,还让她继续留在书院,那可是前任首辅大人,你敢拦着不成。”


    万老爷坐回椅子上道:“可她一个姑娘家,天天跟一帮男人在一处厮混,像什么话。”


    白氏嗤一声笑了:“老爷这会儿想起她是姑娘了,当初若不是老爷出的馊主意,非要她扮成什么五郎过来陪读,有这事儿吗?”


    万老爷:“当初这事你可是答应了的,怎么现在埋怨上我了,这么着也好,反正山长已经知道底细,不会让她去考科举,便不会牵累万府,对二郎的前程说不得还有助益。”


    白氏冷哼一声:“助益?老爷莫不是忘了,现如今声名远播的才子可是她万五郎,老爷费尽心思给二郎传的名声,早被压下去,她若一心帮着二郎,怎会只顾着自己表现。”


    万老爷:“你这么说可有些不讲理了,二郎不善诗赋,你又不是不知道,且不说在安平县那些诗,便来了清水镇五娘也没少帮忙二郎啊,若没有五娘作的那首劝学,二郎能考进书院吗,没有那首将进酒,更不会有现在的才名,况且都进书院了,那些夫子们又不是瞎子,五娘的才华怎可能藏得住,你还让她怎么帮二郎,难不成要装傻子。”


    白氏听着丈夫这话头不对,忽的明白过来,冷笑了一声:“怎么,老爷是看五娘攀上了山长这个高枝儿,便有了盼头,以为指望着这颗大树,日后能嫁到那些大宅门里做当家主母,我劝老爷还是别做梦了,就算她作了山长的弟子,也是庶女,哪个大宅门会娶庶出的回去作正妻,顶天儿了是个二房,可没听过哪家姑爷会认二房老丈人的。”


    万老爷听她说的尖酸,不由气上来,蹭的站起来道:“二房怎么了,你亲大哥不也娶了二房,我瞧着你们白家的二房夫人可比当家主母体面多了。”撂下话拂袖而去,把白氏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周妈妈端了药进来道:“刘太医那日可说,让您凡事想开,少生气,病才能好。”


    白氏:“我倒是想不生气,可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这是看那丫头攀上高枝儿,他想跟着沾光呢,做梦吧,那丫头我早看透了,是个冷心肠的,谁能沾上她的光。”


    周妈妈:“您这就是气话了,五娘是咱们万府的小姐,这是她的出身,再怎么着也不能忘本,不说别人,就说宫里那位罗贵嫔,听说先头娘家就是贩皮子的,如今您瞧瞧,清水镇最大的花楼客店都是罗家店,别的州府也有,家里的兄弟,最混账不成器的,如今都开着祁州学堂,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白氏:“那丫头也就攀上了山长,以后还不知怎么着呢,能跟人罗家那样的贵女比吗,人家可是宫里的娘娘。”


    周妈妈:“是不能比,可也有些牵扯。”


    白氏不屑的道:“你可真能抬举她,她跟宫里的贵人能有什么牵扯。”


    周妈妈:“夫人莫不是忘了,五小姐拜的这位老师可不止是书院山长,还曾任首辅大人,太子太傅,太子没登基前跟如今的定北候,也是在这祁州书院上过学的,这两位都算山长的弟子,如今五小姐也成了山长的弟子,不就等于跟皇上定北候同一师门了吗,这还不算有牵扯啊。”


    白氏心头一跳:“依你的意思,这丫头难不成真能嫁进那些世家大族里去?她可是庶出。”


    周妈妈:“这可说不准,五小姐是庶出,可若山长给她撑腰,您跟老爷只怕也说不上话,那些世家大族若是肯娶,看的也不是咱们万府,而是山长的面子,也就不会在意嫡庶了。”


    白氏:“照这么说,岂不坏了,这丫头记仇的很,若是嫁进高门得了意,回头害二郎怎么办。”


    周妈妈:“不会的,五小姐是心肠冷,可跟二少爷感情却好,昨儿不是也劝着二少爷先回屋了吗,这就说明,她是在意二少爷的,不想二少爷看见您跟她撕破脸。”


    白氏叹了口气:“二郎心思单纯,这几天我在旁瞧着,是真把她当亲妹子了。”


    周妈妈:“这样才好,以后再怎么着也会帮二少爷。”


    白氏:“这丫头可精明呢,她会帮二郎?”


    周妈妈:“精明才更会帮二少爷,她虽拜入山长门下,却不能考科举,若二少爷能金榜题名,对她只有好处,所以,夫人以后对五小姐也不能太冷待。”


    白氏:“可我一看见她,便会想起一娘,心里怎么都不舒服,还有,我怎么看她都跟在府里的时候像换了个人。”


    周妈妈:“或许,在府里的时候,一直藏着不敢表现,毕竟心里知道您不待见她,还有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也惹不起,而且,那晚侯府别院诗会,青云观的那位老神仙也要收她当徒弟,可见,五小姐身上并无邪祟附体。”


    白氏:“就是说,只能眼看着她得意了?”


    周妈妈:“她好了,二少爷前程也就有了盼头,都是为了二少爷,等回了安平县,看不见也就不生气了,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调养好身子,才能看着二少爷金榜题名啊。”


    白氏叹了口气道:“明儿咱们就回安平县,这清水镇我一日都不想待了。”


    周妈妈道:“不知会二少爷一声吗?”


    白氏:“若知会了他,少不得要请假回来,岂不耽误了功课,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在书院,我就放心了,再说,你看看老爷这个没出息的劲儿,若咱们再不走,不得天天往花楼钻,这里毕竟不是安平县,二郎又名声在外,让人知道,说不得就要笑话二郎。”


    周妈妈:“听说书院山长跟那些老夫子隔三差五都去花楼听曲儿呢,怎会有人因为这个笑话二少爷。”


    白氏没好气的道:“山长跟那些夫子们去花楼吟诗作对是风雅,是美谈,老爷去算什么。”


    一句话把周妈妈噎住了,只能道:“那我这就去让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收拾东西。”正说着,就见柳儿蹬蹬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您快去救救我们家小姐,五小姐要掐死四小姐了。”


    白氏一听,哪里还喝的下去药,急忙带着周妈妈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在哪儿呢?”


    柳儿道:“在五小姐院里。”


    一跨进五娘的院子白氏跟周妈妈也吓了一跳,就见五娘恶狠狠的把四娘抵在廊柱上,一手掐住四娘的脖子,另一手左右开工扇四娘的脸,啪啪的巴掌声,在夜里异常刺耳,都不知扇了多少下,四娘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旁边的二娘三娘,被这场面吓住了,咬着手帕不敢出声,旁边的丫头,除了柳儿跑出去报信儿,其余两个也都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只有冬儿,在旁边哭着一句句的喊五小姐,而冬儿脸上也是红通通肿了老高,明显挨过巴掌。


    白氏急忙喝道:“住手。”


    五娘听见白氏的话,倒是停下了手,却并未看白氏跟周妈妈而是看向旁边的绿儿:“多少个了。”


    绿儿哆哆嗦嗦的道:“十,十九。”


    五娘点点头:“那还差一个。”右手抡圆了一巴掌又扇了下去,扇过之后甩了甩右手跟四娘道:“你打了冬儿两巴掌,我还你二十巴掌,念在你是初犯,今儿且绕了你,以后你若再敢动冬儿一指头,我要你的命,不信你就试试。”五娘的语气极为平和,就如平常说话一样,但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让四娘吓得一哆嗦。


    被五娘打傻了的四娘,直到五娘放开她,出溜到地上,都一声不敢哭,眼里都是恐惧,仿佛五娘是恶鬼一般。


    五娘过来给白氏见礼:“这么晚了夫人怎么过来了?”竟好像刚的事儿没发生一样。


    白氏指着她,想说什么,五娘道:“夫人若无事吩咐,五郎明日还得上书院,先回屋睡了。”说着又是一礼,拉着冬儿进屋,还把门关了。


    把白氏晾在了院子里,把白氏气的直哆嗦,周妈妈忙低声道:“二夫人就在旁边院呢。”意思是,闹大了不妥,毕竟二夫人可不知道五郎就是五娘,而且这种姊妹间大打出手的事儿,也不光彩,让人知道,只会笑话白氏这个嫡母管教不严。


    不过,五娘进去了,这会儿四娘倒是缓了过来,想要说话,可一张嘴脸上就火辣辣的疼,话都说不了了,想哭也哭不出来,毕竟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


    柳儿一见自家小姐被打成这样,忙跪下哭道:“夫人可要给四小姐做主啊。”


    白氏揉了揉太阳穴道:“做什么主,她要不来这儿能挨打吗,还不赶紧扶她回屋去上药,再号丧,便把你发卖出去。”


    第132章有靠山真好


    旁边院承远刚要出去,薛妈妈忙道:“这么晚了少爷去哪儿?”


    承远:“我过去找五郎。”


    薛妈妈:“天都黑了,明儿再去吧。”


    承远:“天黑怕什么,又不出门,我就是找他说说话儿。”说着绕过薛妈妈便要往外走,还没出门,二夫人便进来了:“知道你跟五郎好,越好越得替他着想不是,他昨儿又是赛龙舟又是看歌舞戏,可够折腾的,今儿又去书院上了一天学,这会儿好容易家来歇歇,你又去叨扰他作甚,更何况,如今旁边院子住的不止五郎,还有万府的几位小姐,虽是亲戚,到底男女有别,大晚上去不妥当。”说着拉着儿子回书房里坐下。


    承远隔着窗户往月洞门那边看了一眼,担心的道:“刚仿佛听见有吵闹声。”


    二夫人打量儿子的神色道:“你是担心五郎?”


    承远:“五郎毕竟不是二表哥,我瞧着姑姑姑父都不怎么喜欢他,还有二表姐三表姐四表姐,对五郎也不友善。”


    二夫人似笑非笑的道:“你觉着以五郎的性子,会被人欺负?”


    承远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二夫人:“这就是了,既如此,还瞎担什么心,更何况,今日已不同以往了。”


    承远疑惑的看着母亲:“有什么不同的?”


    二夫人:“今儿在柳叶湖你不也听见了,书院的山长要收五郎作关门弟子呢,这位可是曾任朝廷首辅兼太子太傅的,当今皇上跟定北候见了都要尊一声老师,五郎作了他的关门弟子,便相当于一步登了天,纵然你姑姑姑父再不待见五郎,以后也得高高供着,至于你那几个表姐,聪明的便不会去惹五郎,不然没她们什么好儿。”


    承远郁闷的道:“今儿不行,明儿他又要去书院上课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说话儿啊。”神色颇为落寞。


    薛妈妈道:“刚听下面的婆子说,旁边正收拾行李呢,姑太太发了话明儿就动身回安平县,等姑老爷姑太太一走,五郎少爷那边也就自在了。”


    二夫人点头:“等明儿你姑姑姑父走了,晚上我让厨娘做几个五郎爱吃的菜,让他过来吃饭,你们俩想说多少话都成。”


    承远高兴起来:“五郎喜欢吃鱼。”


    二夫人:“好,就让厨娘做鱼。”


    好说歹说劝着儿子睡了,主仆方才出来,走到月洞门停住脚往旁边看了一眼,见正院跟五郎的小院都亮着灯,想是还没睡,遂跟后面的薛妈妈道:“你说,刚是闹什么,听着像是五郎的院子?”


    薛妈妈道:“这还用说,肯定是那几位不省心的小姐又作妖了呗,昨儿在柳叶湖一听山长要收五郎作关门弟子,那几位脸色可就不好看,说的话更是一个比一个刻薄,明摆着就是嫉恨,按说五郎要是飞黄腾达了,她们不也跟着沾光吗,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五郎好,看那样儿恨不能把五郎踩到泥地里才解恨呢,一个亲戚家来依附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反倒二郎少爷跟五郎少爷处的极好。”


    二夫人:“二郎自小便是个厚道孩子。”


    薛妈妈点头:“二郎少爷是真好,不说对五郎少爷,对咱们少爷也跟亲兄弟一样看待,处处想着护着。”见二夫人仍往旁边院子望,便道:”要不我过去瞧瞧。”


    二夫人摇头:“说到底是姑太太的家事,咱们亲戚间不好插手,更何况,五郎的性子也吃不了亏。”


    薛妈妈道:“那可是,都敢跟罗三少干架的人,怎会吃亏。”


    二夫人笑了:“到底是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


    薛妈妈:“要是咱们少爷也能去书院就好了。”


    二夫人:“倒是听承远说,书院有意扩招,这次定北候在清水镇待了几天,便是为了这件事儿。”


    薛妈妈高兴的道:“这么说,我们少爷也能去书院了。”


    二夫人:“哪有这么容易,你当书院是那祁州学堂呢,就算扩招,门槛也低不了,束脩银子倒没什么,就怕承远考不上。”


    薛妈妈:“不会的,咱们少爷就算不能跟五郎少爷二郎少爷比,我瞧着比那位刘公子可强远了,那位除了吃花酒打架,功课真是一塌糊涂。”


    二夫人:“他是兵部侍郎府的公子,承远怎么比,明儿问问五郎看看他怎么说。”


    薛妈妈:“是啊,五郎少爷如今可是山长的弟子,肯定知道扩招的事儿。”


    五郎这会儿可没心思琢磨扩招的事儿,因为手心手背都钻心的疼,冬儿用棉布沾了酒给她消毒,稍微一碰,就疼的钻心,偏偏还不能喊,也不能叫,因为自己没喊疼呢,冬儿眼泪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要是喊了,她怕这丫头哭死。


    嘴里还得违心的道:“你别哭啊,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谁知五娘不说还好,越是这么说,这丫头哭的越厉害。


    五娘叹了口气:“你的脸可还肿着呢,再哭下去,明儿就没法见人了。”说着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别哭了,有什么可哭的,咱们也没吃亏,你不是也看见了,四娘的脸都成猪头了。”


    冬儿抽噎着道:“是奴婢没用,连累的小姐也跟着奴婢受罪。”


    五娘:“你傻不傻,要不是因为我,四娘干嘛找你的麻烦,她就是冲我来的。”


    冬儿:“可是夫人明天肯定会责罚小姐的。”


    五娘:“若是夫人想责罚我,刚才就责罚了,哪还会等到明天。”


    冬儿抬起头:“真的吗?”


    五娘:“真的,你家小姐我现在拜了个厉害老师,以后就算老爷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冬儿:“可山长如果知道您的身份,还会收您当弟子吗。”


    五娘:“今儿我已经跟老师说清楚了,其实从我进书院旁听的时候,老师就知道我是五娘了。”


    冬儿大喜:“这么说,您真成山长大人的关门弟子了?”


    五娘:“真的,今儿晌午还跟老师吃了饭呢,孙婆婆做的一手好菜,今儿那一盘子糟鸭掌可好吃了,比天香阁做的都地道,下次我给你带回来一些,让你也尝尝地道的南边菜。”


    冬儿点点头,却看见五娘的手又憋着嘴要哭,五娘忙道:“你要是再哭,可没糟鸭掌吃了。”


    冬儿抽噎着道:“小姐的手肿这么高,不能握笔,明儿上书院怎么办?”


    五娘:“你也知道我最烦写字,这下好了,手肿写不了正好歇着,反正我这书院也是去混的,写不写的不打紧,对了,你快把我的手多裹上几层,裹的厚些,这么着,就能多偷几天懒。”


    五娘的伎俩逗笑了冬儿:“小姐可真是,这祁州书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您倒好,成日就想着偷懒。”


    五娘:“那些人都是为了将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当然削尖了脑袋钻,我又不能考科举,玩这个命做什么,如今有了老师当靠山,只要把书铺开起来,赚多多的银子,剩下的便都是好日子了。”


    冬儿忽道:“说起赚银子,奴婢倒想来了,今儿叶掌柜让来顺儿回来传话儿,让您得空去天香阁一趟,说谭掌柜有事儿跟你商量。”


    白氏来之前,叶叔跟瑞姑还有来顺儿便搬出去了,二夫人送给自己的那间铺子还没开始动工,正好能住,毕竟总住在花溪巷也不是长事儿,而且那边守着黄金屋的工地儿,也更方便。


    至于谭掌柜找自己,不用想肯定是为了歌舞戏的事,毕竟昨儿歌舞戏初演那么轰动,后序肯定得接上才行,谭掌柜果然是一把经商好手,这敏锐度,这能力,跟叶叔有得一拼了。


    五娘看着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的右手,琢磨着明儿去书院跟夫子说说,请几天假,不知道行不行。说起粽子,五娘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怪不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她又不想冬儿去厨房端饭,虽说经过刚的教训,她那三个姐姐应该不敢再招惹自己的人,但冬儿脸上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让下面的婆子看见,难免嚼舌头,可肚子实在饿。


    正想着要不吃两块点心垫垫,周妈妈就来了,手里还提着食盒,进来行了礼道:“刚一顿忙乱,都未来及的吃饭,夫人说五小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不能饿着,便吩咐厨房作了几个菜,让我送过来,五小姐快趁热吃吧。”说着把食盒里的菜摆在了桌子上,本想递筷子,看见五娘裹成粽子的右手,又换成了勺子。


    真不愧是白氏的心腹,不光会见风使舵,还会来事儿,五娘接过勺子,周妈妈还殷勤的帮她把菜都夹到跟前儿的碗里,方便她用勺子吃。


    吃完了饭,还有粽子作饭后甜点,五娘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给冬儿吃了,这丫头自来喜欢吃这些黏食。


    周妈妈收拾了碗筷便去了,临走只说明日一早老爷夫人回安平县,至于刚才的事儿,一句没提,等她走了,冬儿忍不住道:“难道周妈妈就是来给小姐送饭的?”


    五娘:“周妈妈是借着送饭来示好的。”


    冬儿:“这么说夫人真不怪罪小姐打四小姐了,那奴婢可就放心了。”


    五娘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得有靠山啊,有了靠山,就连一贯讨厌自己的白氏都能主动示好。


    第133章青云堂


    转天一早五娘起来,才想起今儿便宜爹跟白氏回安平县,便说洗了脸过去白氏哪儿,虽说相看两厌,面儿上也得能过去,谁知冬儿听了,却道:“天还没亮就动身了,周妈妈来传了夫人的话,说您得上书院,功课要紧,便不用起早特意送了,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还让您今儿去书院跟二少爷带个话儿呢。”


    五娘道:“周妈妈真是这么说的?”


    冬儿:“这还能有假,昨夜里您是睡了,正院那边可是亮了一宿灯,收拾着往马车上搬东西,老爷都没去吃花酒。”


    五娘听了忍不住暗笑,看起来便宜爹这色胚的人设真是立的相当稳啊,连冬儿都觉得他天天去吃花酒。


    冬儿瞄了五娘一眼,小声道:“厨房的张妈妈说,昨儿晚上四小姐喊叫了一宿,听得人都瘆得慌,也不知是怎么了。”


    五娘:“你是怎么说的?”


    冬儿:“奴婢能说什么,又不是多光彩的事,只能说不知道呗。”


    五娘点点头,这位张妈妈手脚还算勤快就是嘴碎,爱扫听事儿,这种人留长了不妥,回头看看找个机会,换个嘴严的才好,免得麻烦。


    右手裹成了粽子,穿衣洗脸吃饭都受了影响,幸亏有冬儿帮忙,不然真不知得折腾多久,好歹收拾停当,换好了书院的襕衫,冬儿把书包帮她斜跨在肩上。


    书包是五娘画了图,让冬儿作的,在薛妈妈跟瑞姑的影响下,冬儿的女红有了飞跃性进步,之前也就绣个帕子缝个荷包什么的,现在都能做书包了,针脚也细密工整了许多,上面还绣了几杆竹子,本来冬儿想绣桃花,被五娘勒令改成了竹子,开玩笑,自己现在可是五郎,见过哪个男的书包上绣桃花的。


    有了书包之后,随身带的都能装在里面,再不用提那个死沉死沉的木盒子,方便太多了,结果就是外舍的同学纷纷效仿,现在几乎人手一个,而且有越做越华丽的趋势,例如柴景之的书包上,绣的就是一副雪景寒林图,成品直接碾压所有,相比之下五娘这个就显得过于朴素了,甚至自己说让冬儿也给便宜二哥做一个的时候,被二哥直接拒绝了,虽没明说,可五娘知道他肯定是嫌弃冬儿的手艺,因为没几天,丰儿就去求薛妈妈帮忙做了一个,如今二哥天天背着,为此冬儿还有些不高兴,说明明她在家巴巴的闲着,二少爷要书包,奴婢给他缝一个便是,干嘛去劳烦薛妈妈。


    不能打击这丫头的劳动积极性,故此,五娘隐瞒了实情,哄她说,二哥最知礼数,虽说你是我的丫头,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给二哥做这些贴身的东西不妥,冬儿这才不唠叨了。


    冬儿把书包帮她整理好,看了看五娘的粽子手,有些担心:“要不奴婢扶着您去吧,您这样上山,万一摔了怎么办?”


    五娘:“我是裹着手,腿脚又没事儿,不用扶。”


    冬儿:“其实,不用裹这么厚的。”


    五娘心道,不裹这么厚,怎么请假啊,要知道杜老头儿可不好糊弄。


    五娘这粽子手一亮相,所有人都惊了,呼啦啦围了过来,二郎急急的问:“你的手怎么了?”


    五娘:“没什么,就是昨儿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柴景之皱着眉审视了一会儿她的粽子手道:“摔一跤怎么会摔到手的?”


    五娘眨眨眼:“摔的时候,我用手撑了一下。”


    刘方道:“裹成这样,是伤了腕骨吗?不对,要是伤了腕骨,你这手就不能动了。”


    五娘心道,就你小子明白,咳嗽了一声道:“应该没伤到骨头。”


    二郎道:“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跟夫子请假,带你去山下的医馆瞧瞧。”


    不等五娘说话,便宜二哥一阵风的跑了,不大会儿回来拿起了五娘的书包,直接拖着五娘走了。


    刘方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五郎虽说看着身板弱,可也有些底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摔跤,明明昨儿散学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五郎刚的神情明摆着不想去医馆。”


    柴景之:“等二郎回来就知道了。”


    五娘把自己的手裹成粽子,是想趁机多请几天假,却忘了便宜二哥是个爱较真儿的,又对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妹子很是维护,不容分说直接就请假拖着她去了医馆,道儿上五娘都在想,是不是跟便宜二哥坦白,可坦白的话不大妥当,毕竟是自己跟四娘姐妹之间的事儿,便宜二哥不好掺和。


    这么一琢磨就到了医馆,清水镇的医馆虽不在主街,门面着实不小,占了个大拐角,有上下两层,下面是药房,上面一层是医馆,字号叫青云堂。


    看见这个字号,五娘颇有些意外,药铺医馆不都应该叫什么回春堂,鹤年堂什么的吗,这青云堂是什么鬼,不像医馆倒像什么江湖帮派的堂口。


    而且,医馆的生意这么好吗,这个点儿便排了长长的一队,从里面一直排到了街口,这么多人估摸天黑都排不到个。


    五娘倒是松了口气,忙道:“这么多人,排到个儿都不知什么时候了,咱们回去吧,我这伤的也不重,养几日变好了。”


    谁知便宜二哥却道:“都裹成这样了,还不重吗,不成,必须得让大夫瞧瞧。”遂拦住一个从医馆出来的小子问:“劳烦问一下,除了青云堂,附近可还有别的医馆?”


    那小子愣了一下道:“您是万家那位二郎公子。”


    二郎一愣:“小哥认得我?”


    那小子道:“那日跟着我家老爷去贵府给令堂诊脉,见过公子的。”


    二郎道:“你是跟着刘太医去的哪个药童”


    那小子忙道:“正是,公子来青云堂是来瞧病的?”


    二郎道:“不是我,是我弟弟伤了手,来找大夫看看,不想青云堂这么多看病的,只能另找医馆了。”


    那小子顺着看向五郎,忙道:“不用另找医馆了,你们跟我来。”说着引着两人,绕到侧面,从小门进了青云堂。


    青云堂里面却别有洞天,不像医馆,倒像谁家的私宅,沿着廊子过了抱厦,进了一处花厅,五娘忍不住道:“这青云堂,不会是刘太医开的?”


    药童摇头:“不是,青云堂的东家是我家老爷的同门师弟,老爷每来清水镇都是住在这儿的。”


    五娘道:“外面那些排队的都是来看病的?”


    药童:“也不是,是来领药的,每年我们老爷来青云堂,都会开些平常用的方子,让青云堂配好了,写明所对病症,让那些家里穷,抓不起药的来领了回去,好治病。”


    五娘道:“那你们怎么分辨来领药的是穷人呢?”


    药童愣了一下:“家里不穷的应该不会来领药吧。”


    五娘摇头:“刚我瞧着排队的里面,有好几个衣裳是绸子的,长的肥头大耳,满面红光,如果是穷人应该胖不成那样,也穿不起那么好的衣裳。”


    五娘的话问住了药童。


    二郎忙道:“不知刘太医可在吗?”


    药童忙道:“二位公子稍待,这就去请我家老爷出来。”撂下话一溜烟跑了。


    二郎道:“只要领了药回去能医好病,不就好了,你管人家是穷人富人,如果你是大夫,会因为穷富而不给病人治病吗。”


    五娘愣了愣,别说,便宜二哥的话还真有道理,为医者就得治病救人,岂能因病人贫富便区别对待,想起什么又道:“如果那些人说自家有病人,其实是骗子,就为了领了药回去倒卖高价,怎么办?”


    二郎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


    二郎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刘太医道:“送出去的药都有我的专属标记,有敢倒卖的,抓去衙门先打五十大板,再罚他来青云堂作一个月的苦力。”说着已经走了进来。


    五娘跟二郎急忙起身见礼,刘太医看着五娘道:“你现在可是山长的弟子,我怎能受你的礼。”


    五娘忙道:“作为晚辈,理应见礼。”


    刘太医看了看她的粽子手道:“你的手怎么了?”


    五娘:“就是摔了一下。”


    二郎忙道:“劳烦刘太医瞧瞧。”


    刘太医点点头,看了五娘一眼道:“去诊室吧。”


    五娘点头,跟二郎道:“那诊室都是医患去的,二哥就在这儿等我好了。”撂下话跟着刘太医去了。


    进了诊室,刘太医并未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五娘有些不好意思,举了举自己的右手道:“其实不严重的,之所以裹成这样,是想跟杜夫子请假。”


    刘太医笑了起来:“破了皮也是伤了,来坐下,我瞧瞧。”五娘坐下,刘太医把她手上裹得棉布一层层拆开,见手心手背都破了皮,分外肿胀手,微微蹙眉:“这是怎么伤的?”


    五娘总不能说打人打的,吱吱呜呜的道:“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


    刘太医倒没追问,给她上了药道:“不能裹这么多层,得透风,若是化脓就麻烦了。”


    五娘:“不会吧。”


    刘太医:“我一会儿给你开张诊断证明,让你二哥拿去给杜夫子,应该能请几天假。”


    五娘大喜:“太好了。”


    刘太医目光闪了闪道:“不过呢,有个条件你需得答应才行。”


    第134章叫师兄怎么样


    从青云堂出来,二郎看了看五娘鼓鼓囊囊的书包道:“这些都是医书?”


    五娘点头:“都是医书。”


    二郎:“你都是山长的弟子了,刘太医干嘛还给你这么多医书?难道还想收你当徒弟不成”


    五娘:“也没提收徒弟的事儿,就是让我看看这些医书,管他呢,看就看吧,总比那些经史子集有趣些。”


    二郎摇头:“算学那么难你都进步神速,为何独不喜经史,在我看来,算学可比经史难多了。”


    五娘心道,就那小学生级别的数学,哪儿难了,要不是怕麻烦,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准,都能把教算学的周夫子镇住,只不过,那样就更不好解释了。


    五娘拿出刚才跟刘太医交换的诊断证明递给便宜二哥:“刘太医说,我这手三天不能握笔写字,这个二哥拿去给杜夫子帮我请三天假。”


    二郎看了看手里的诊断证明,再看看五娘的手,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就剩下一层薄薄的棉布,却能看出明显的破皮肿胀,不禁道:“看着不像是摔的”


    五娘:“摔的时候蹭了一下,刘太医也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二哥就别担心了,对了,老爷夫人今儿一早便回安平县了,怕你知道请假回来,耽误功课,让我跟你说一声。”


    二郎一愣:“走了?我还说等休沐的时候,跟母亲逛逛清水镇呢,怎么就走了,是不是昨晚上出了什么事儿?”


    五娘:“能有什么事儿,大概住的不习惯吧,毕竟花溪巷不能跟万府比,二哥若不放心,写信问问家去好了。”


    二郎点头:“那我回去就写信。”


    二郎不放心,一直把五娘送回花溪巷,才转回书院,只不过,他前脚走,后脚五娘便去了天香阁,谭掌柜不在,小伙计指了指旁边已经盖了一半的戏楼道:“师傅在那边工地上呢,五郎公子稍待,我去请师傅回来。”


    五娘道:“不用麻烦了,我去那边找他。”说着径自去了对岸。


    五娘到的时候,谭掌柜正在跟工头沟通搭建戏台的事儿,工头之前倒也盖过不少戏园子,可这么大的却是头一回,一般戏园子至多上下两层,能坐个上百人,就算大园子了,可这天香阁不止盖了三层,还特别大,光一层的座位就有两百多,若算上包间,少说也能坐有三百人,这么多人,看的话还好说,想听清楚就不容易了,尤其那些坐在边上的,如果听不清楚,不是白买票了。


    五娘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如果要扩音的话,我倒知道一个方法?”


    谭掌柜跟工头齐齐看向五娘,那工头打量五娘一遭道:“公子一个读书人,也懂俺们盖房子的事?”语气明显不信。


    五娘:“盖房子的事,我是不懂,不过扩音的话,倒是看过一个戏台的例子,那个戏台还不是在楼里,而是在外面的花园,但只要戏台上一唱戏,整个花园的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工头忽然意识到这没准是个秘法,如果自己学会了,那往后在行里,自己就是绝对的龙头老大,立马改了态度道:“若公子真有这样的秘法,那俺愿意出银子买。”


    五娘笑了:“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那工头:“这个,要看公子的秘法值多少了?”


    这工头长得憨厚朴实的,心眼子真是一点儿不少,做起生意来比谁都精明,五娘想了想道:“银子就不用了,若我说的法子有用,以后我找你盖房子的时候,少赚些便是。”


    那工头大喜,哪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不光白得了秘法,顺道还揽了活儿,不过,这位小公子穿着书院的襕衫,将来肯定是要考科举当大官的,怎会找自己盖房子?算了,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先把秘方弄到手再说。


    想到此忙道:“若公子肯告诉俺秘法,以后公子家里盖房子,俺就收个成本价儿。”


    谭掌柜听了笑道:“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免得后悔都来不及。”


    工头急了:“俺虽是粗人,可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儿,说话算话。”


    五娘有些幽怨的看了谭掌柜一眼,心道,你倒是那边儿的?怎么还帮起外人了。


    谭掌柜咳嗽了一声:“五郎公子快说吧,老赵都要急坏了。”


    原来这工头姓赵,看年纪跟谭掌柜差不多大,五娘道:“其实也不算什么秘法,就是在戏台下面埋八口大水缸,两两相扣,如此一来,只要在戏台上唱戏,声音便能扩出很远,即便坐在角落也都能听清楚。”


    赵工头疑惑的道:“为什么埋八口水缸就能听清楚?”


    五娘心道,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物理学共鸣共振的原理吗,既声音在固体中比在空气中传播速度更快,埋八口水缸就相当于音箱的效果,当然能听清楚了。


    不过这些跟工头说估计说不明白,便道:“如果知道为什么就不是秘法了。”


    谭掌柜道:“这样,先照着五郎公子的法子试一下。”


    赵工头点头去了,五娘跟谭掌柜方回了天香阁这边,进了客室,伙计上了茶,五娘才道:“谭掌柜找我来是为了歌舞戏的事儿?”


    谭掌柜笑道:“正是。”接着把最近的事儿说了说。


    听完谭掌柜的话,五娘才知道,端午节两幕歌舞戏,石头记彻底出名了,扮演宝黛的翠儿跟桂儿更是声名鹊起,直接跃升为整个清水镇最红的头牌,一时间倚翠坊跟春华楼的风头俨然已经盖过了罗家店,上门客人恨不能排长龙,这些人还不是去吃花酒的,而是想看歌舞戏,这吃花酒两个楼里的老鸨子能做主,歌舞戏可不是她们单个能主的,毕竟是天香阁跟黄金屋牵头的生意,倚翠坊跟春华楼只能算入股,却没有决定权,也都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买卖,经营好了,比开花楼都挣钱,故此,也没敢让这些姑娘接客,从端午节开始就让这些姑娘们来天香阁的楼船排练歌舞戏。


    谭掌柜道:“你是不知道,自从端午节后,来我这天香阁都不是来吃饭的,竟都是为了扫听什么时候能看歌舞戏,昨儿还有从祁州府来的,估摸着再些日子,远些的州府的客人也要来了,那些没名堂的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可有些却是我这天香阁的老主顾,大老远冲着歌舞戏来了,让人家落空回去心里过不去,可要说演吧,又不知怎么演合适。”


    五娘听明白了谭掌柜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收费,想了想开口道:“既然非要看,那就让他们看好了,戏楼没盖成之前就在楼船上演,想看歌舞戏,就包楼船。”


    谭掌柜:“那怎么个包法儿,按天儿吗?”


    五娘摇头:“按天儿,咱们不亏大了,当然是按场次包,也不能让姑娘们太累,目前的两幕就分成两场好了,一幕一场,一场歌舞戏一千两银子,每日只开两场,上下午各演一场,中午休息。”


    谭掌柜眼睛都瞪大了:“一千两银子一场?是不是有点儿贵了。”


    五娘:“贵什么啊,您这天香阁吃顿饭没有一百两银子也下不来吧,这可是包了整个一艘楼船,一千两银子还贵啊,还有,楼船上点的茶水小食,另算。”


    谭掌柜:“这样也行?”


    五娘:“物以稀为贵,可着整个大唐,除了咱们这儿没有第二家能演歌舞戏的,以后也不会有,因为石头记在咱们手里,谁敢效仿就告他个倾家荡产。”五娘完全不会怀疑谭掌柜在这方面的能力,毕竟背后靠着定北候这颗大树呢。


    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歌舞戏是我们两家的合作项目,其中还有倚翠坊春华楼的分红,姑娘们的工钱更不能少,这都得从歌舞戏里出,如果卖的便宜,咱不是白忙活了。”


    五娘说完,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道:“就照她说的做。”


    五娘急忙起身:“见过侯爷。”心道,这男人不是昨儿就走了吗,怎么今儿还在天香阁,不对,刘太医还在青云堂呢,莫非有事耽搁了?就算没走,也没必要躲在屏风后偷听吧。


    男人挥手遣了谭掌柜下去,目光落在五娘裹着的手上,眸光微微一沉:“你的手怎么了?”


    五娘下意识把右手藏到身后:“就是蹭破点儿皮,没什么?侯爷没回京吗?”


    男人:“你现在已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怎么还称呼侯爷。”


    五娘愣了愣:“那称呼什么?”


    男人道:“你怎么称呼柴景之跟刘方?”


    五娘眨眨眼,之前不熟的时候,叫过柴家哥哥,叫的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现在熟了就直接叫名字,至于刘方就是胖子,难道自己也称呼这男人名字?这男人叫什么,对了,思齐,可是叫他楚思齐,总觉得怪怪的。


    五娘用商量的语气道:“要不没外人的时候,就叫师兄怎么样?”


    男人的神色瞧着像是不满意,倒是也没说什么,五娘就当他默认了,便道:“楚师兄没回京吗?”


    楚越:“左右京中无事,多留几日也无妨。”


    五娘心道,他这定北候当得真轻松,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政务,找个机会就能出来游山玩水,不过自己可没功夫跟他唠嗑,起身道:“楚师兄若无事,那五郎就先告退了。”


    楚越:“我何时说过无事的?”


    五娘一愣心道,你有事儿跟我有什么干系,嘴里却只能客气道:“楚师兄的事都是大事,想必五郎也帮不上忙。”


    楚越挑眉:“书院扩招的主意不是你给老师出的吗?”


    第135章要发财了


    五娘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这男人来了后山,也才知道,从他别院的后门出去,便有条小道能直接上山,虽不宽,却是缓坡,其实并不难走,只不过五娘伤了手,就有些费力了,道上歇了三气儿。


    五娘歇着的时候,她那新出炉的师兄就在她前面两阶上等着她,既不催,也不急躁,好像她歇多久都行似的,侍卫都在后面远远跟着。


    好容易到了山顶,五娘大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平整的大青石便坐下了,抹了把汗,没想到爬这么个小山竟然比赛龙舟都累,也不知这男人让自己跟他来这儿做什么,就算书院扩招,也没必要跑后山来吧。


    正想着,那男人道:“你来看。”


    五娘慢吞吞的起来,走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惊呼:“这里竟然能看见整个清水镇。”


    男人:“这里是东山最高的地方,站在此处,自然一览无余。”


    五娘找了找:“那里是桃源,那边是书院,果真一览无余。”


    男人:“当年老师上奏要建书院,先皇说京城四郊,让老师随便挑,挑中哪里便着户部工部开建,若不想在京郊,也可以去金陵,想必你也知道,金陵是老师的家乡,但老师却偏偏选了这里,你道是为什么?”


    五娘摇摇头:“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也不理解,老师如今六十有七,二十年前也才四十七还不到五十呢,这个年纪在官场上正该大有可为,更何况已坐到首辅之位,为什么急流勇退去开书院啊,就算开书院,在京里或金陵,都比这清水镇好吧。


    男人道:“你年纪小,大概不知,二十年祁州府闹过一场瘟疫,当时死了有数万人,朝野震动,老师来祁州抗疫,待回京便上奏要在祁州东山盖书院。”


    说着指了指下面道:“二十年前,柳叶湖就是个水泡子,清水河也行不了船,河两岸都是本地的村民住户,粪便尿水都往河里倒,偏偏还要吃河里的水,以至于整条河都臭气熏天,蚊蝇蛆虫随处可见,当年随老师一起来祁州的太医院院正,跟老师说,这里便是那场疫病的源头,若不管束清理,日后会疫病频发,老师这才请旨来此处建了书院。”


    五娘有些出神,原来祁州书院是这么来的,原来现在美丽的清水河,竟是条臭河沟,原来老师放弃了首辅之位,是为了祁州的百姓,或者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今日之前五娘是不信,有当官儿的会一心为了百姓的,她以为官场上大都是尸位素餐的贪官,就如那位新上任的吴知县,要不怎么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可见贪官遍地是,贪的稍微少点儿的便是清官了。


    但显然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去看待世界了,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所有当官的也都是贪官,属实狭隘,这世上还是有老师这样一心为百姓着想的青天大老爷。


    不对啊,五娘忽然想起来,他把自己弄这儿来,不是为了教育自己的吧,之前明明说的是书院扩招的事儿,怎么一下就拐到老师大公无私的丰功伟绩上来了。


    想到此,开口道:“楚师兄把我叫这儿来,不是为了讲古吧。”


    男人道:“告诉你这些,是想你知道老师身为书院山长的难处。”


    五娘眨眨眼,忽然明白了过来:“其实楚师兄不用绕这么大个弯子的,就直接说书院缺银子不就好了。”


    男人看向她:“书院是老师半生的心血,虽有朝廷拨款,却依旧捉襟见肘,你说的扩招之事,倒可一试。”


    五娘心道,真是矫情,刚才直接说不就好了,想了想道:“这么大的书院,每年就招二十多个学生,还得层层选拔才能升上去,以至于三舍的学生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十人,这些人不光不用交束脩,吃穿住也都是书院免费供应,学生不多,可授课的夫子,洒扫的杂役,管事的,看门的,林林总总却有好几十,另外,还有书院的屋舍得翻修,桌椅陈设得换,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只靠着朝廷那点拨款够干什么的,即便有师兄这样的财主时不时资助,也撑不久,总归得自给自足才能长远。”


    男人:“你怎么知道我资助书院。”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要不是为了资助书院,他堂堂位高权重的定北候,何必大老远在清水镇开天香阁呢,在京里开不是更赚,若说为了打探消息,京里的消息不是更有用,清水镇有什么,就一个罗府,也不至于弄个天香阁盯着吧。


    不过嘴里却道:“我猜的。”


    男人也不戳破她的谎,而是道:“若依着你的主意扩招,每年收一万两束脩,能招来几个学生?”


    五娘:“这可说不准,得看入学考试的难度,若是按照我二哥考时的标准,招不来几个。”


    男人:“既如此,扩招有何意义?”


    五娘:“所以,不能按照这个标准考啊。”


    男人:“若不考试,岂不跟祁州学堂一样了。”


    五娘:“我说不能照着我二哥的标准考,又没说不考,就照着那些世家子弟的标准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一样教。”


    男人:“此事交于你如何?”


    五娘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忙道:“真交给我负责?”这要是真的,都不是天上掉金元宝了,这是整个掉下来座金山啊。


    忽想起什么,又泄了气:“你是哄我的吧。”


    男人:“我哄你作甚,扩招的事本就是你的主意,交与你岂不正好,但需得有个期限,就三年好了,我给你三年时间,你若能让书院不再依靠朝廷拨款,我便应你一桩事,如何?”


    五娘问:“什么事都行吗?”


    男人点头:“是。”


    五娘:“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男人:“你有三年时间可以慢慢想,前提是,需得达成我的要求。”


    五娘:“不就是让书院自给自足吗,放心。”说着想起什么道:“那你可得跟老师说,让我全权负责才行。”如果就让自己顶个负责人的名儿,又安排一帮人掣肘,也白搭啊。


    男人:“我会跟老师说清楚,你倒有信心。”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众所周知,三大暴富利器,劫道,卖药,开学校,其中最赚的就是开学校,自己这马上就当上招生办主任了,想不暴富都难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谦虚道:“总要试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想到马上就可以大权在握,顿觉豪气干云,对着下面的清水镇大喊了一句:“我一定行的。”喊完了回头,见男人神色奇怪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其实有时候大声喊喊,有助于纾解压力,不信你可以试试。”


    男人:“你的压力,是因为你嫡母?”


    五娘摇摇头:“不是,我本来也不是她生的,她并没有义务对我好。”说完才发现,跟他说这些家事有些交浅言深了,忙道:“事情说完,是不是能下山了。”她中午饭可还没吃呢,本想着在天香阁蹭一顿,谁知道遇上了这位,不由分说把自己弄到这荒山野岭上来,虽说得了个赚大钱的好差事,肚子还是会饿的。


    好在她这师兄还算不错,请她在他的别院吃了顿大餐,满满一桌子菜,山珍海味南北大菜应有尽有,厨子的手艺更佳,比天香阁都毫不逊色,不过,比起孙婆婆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尤其这道糟鸭掌,远不如孙婆婆做的地道。


    果然,人的口越吃越高,之前她可不会这么挑剔。


    吃饱饭,获赠了楚师兄独家秘方的一瓶金疮药,五娘去了黄金屋,坐在河边儿,喝着瑞姑泡的茶,别提多舒服了。


    叶掌柜道:“少爷今儿心情很好?莫非有了什么好事?”


    五娘嘿嘿一乐:“还真是大好事,不过,如今还没落实,等落实了再跟叶叔说。”说着看了看在工地上跟着忙碌的来顺儿道:“怎么来顺儿也去了。”


    叶掌柜道:“这小子说闲待着难受,还不如去干点儿活儿自在,我看这小子是想学本事,脑瓜儿倒是聪明,人也机灵,可惜不认得字,不然也能跟随喜小六一样,出去跑跑多见见世面。”


    瑞姑端了一盘子桃干放下道:“不认字你就教教他呗,如今铺子又没开张,横竖也没什么事。”


    五娘点头:“叶叔若得空就教教他好了,咱们开书铺的,不识字的话,也不好介绍新书。”


    在河边消磨了一下午,眼看天要黑了,五娘才回花溪巷,要不是怕冬儿担心,就留在叶叔哪儿吃晚饭了。


    五娘一回来,没跟冬儿说上几句话,薛妈妈就来请五娘过去吃饭,说二夫人跟二表哥都等着呢,盛情难却,五娘只能先过去了。


    看见五娘裹着布的右手,承远吓了一跳忙跳过来问:“你的手怎么了?”


    五娘:“不小心蹭了一下,大夫已经看过,说不妨事的,养几天就好。”


    承远举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道:“瞧着不像蹭的?”


    五娘:“我可饿了。”


    二夫人忙叫人端菜,都是五娘平时最爱吃的,薛妈妈见她不方便,还拿了勺子来,二夫人更是一样样的把菜夹到她碗里,周到非常。


    吃过饭后,五娘把书院扩招的信儿,透了几句给二夫人,以二夫人的聪明,想必知道该怎么办了,虽说一万两银子对舅老爷来说不算什么,但承远进学却是大事,二夫人还做不了主。


    第136章冬儿的亲事


    定北候的独家金疮药效果奇好,晚上睡觉前抹在手上,转天一早不仅消了肿,就连破的皮也愈合的七七八八,冬儿还问她从哪家药铺里买的,说回头去多买几瓶子备着,五娘只能含糊说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冬儿又问谁送的,五娘只能哄她说是刘太医送的,这丫头才算消停。


    手好了,五娘决定写一份书院扩招的项目企划书,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好,这要是做好了,可比开书铺有成就多了,而且这里面还蕴含着巨大商机,争取两天内做完,等上书院的时候就能交给老师了,若是自己新出炉的那位便宜师兄没走的话,也能看看,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嘴炮儿,是真干实事儿的。


    企划书写完,就开始画草图,毕竟文字不够生动形象,图片更容易让人记住,这是她的老本行,如今重新拾起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手倒是没生,就是她自制的炭笔跟画板不怎么好使,但聊胜于无,这里毕竟是古代,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


    画了整整两天,终于画完了,五娘看了看,虽然有些糙,但是能唬一气,冬儿端了茶进来道:“小姐不是真要去考科举吧。”


    五娘道:“你都叫我小姐了还考什么科举。”


    冬儿:“不考科举,干嘛这么用功,都茶饭不思的,也没去旁边找表少爷玩。”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儿幽怨似的。


    五娘抬头打量了这丫头一遭,笑了:“你这是埋怨我还是埋怨季先生?”


    冬儿:“奴婢埋怨季先生做什么?”


    五娘:“我把书院扩招的消息透给了二夫人,二夫人便请了季先生过去给二表哥上课,放心吧,日子不会太长,等书院那边一开考,就用不着上课了,你便能天天见到先生了。”


    冬儿俏脸一红:“小姐越发爱胡说,奴婢何曾说过想见季先生了。”


    五娘道:“好,好,你不想见,是我想见先生行了吧。”


    冬儿一张脸已经红透了:“奴婢不跟您说了。”说着就要出去,谁知道一回头正好碰上进来的季先生,季先生见她满脸通红吓了一跳忙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病了?”


    冬儿更臊的不行,丢下一句:“奴婢好着呢。”忙着跑了。


    季先生愣了愣,走进来问五娘:“冬儿今儿怎么了?”


    五娘笑道:“没什么,想是天儿太热了。”


    季先生往屋子外面看了看,虽说过了端午,晌午头上是有些热,可这会儿日头都落下去了,且清水镇临山靠水的,比安平县不知凉快多少,哪里热了。


    五娘请先生坐下,季先生看见她画板上的图,愣了一下:“你这不像画,倒像盖房子用的,可这么大一片,又在山里,若是别院的话,纵然京里那些世家大族,也没这么大手笔吧。”


    五娘点头:“不是别院,是书院,祁州书院。”


    季先生愕然:“祁州书院,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去过。”


    五娘:“这是将来翻盖后的祁州书院。”


    季先生:“不说书院缺银子吗,哪还有闲钱翻盖。”


    五娘:“现在是缺,等扩招后就不缺了。”


    季先生:“二夫人请我过去给承远上课,原来是为了考书院啊?”


    五娘点头:“应该很快就会发扩招的公告,不出一个月就能开考。”


    季先生:“这么快?”


    五娘:“不快不行啊,书院经费紧张,不快点儿弄银子,就撑不下去了。”


    季先生:“如此一来,那些远地方的不就赶不及了吗。”


    五娘:“书院又不是只扩招这一次,今年赶不及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呢,只要想来总会有机会。”只不过,以后便不如头一年容易考了,毕竟头一年因为时间紧,从出公告到开考,只有一个月,能赶过来的应该不会太多,人少竞争就小,等消息彻底传出去,各州府县的读书人一窝蜂来考,竞争可就激烈了,所以五娘才透给二夫人,虽说她觉得承远肯定能考上,但稳妥起见,今年考最好。


    季先生指了指她画的草图:“就算扩招,也用不着这么大的书院吧。”五娘这图上画的书院,都占了半个东山,都数不清有多少屋舍,这得招多少学生啊。


    五娘道:“所以说是以后的书院吗。”其实这都画含蓄了,如果能持续发展,过不了几年还得往外扩,能从山上一直扩到桃源,最好把柳叶湖也扩进去,里面也不止外舍内舍上舍,还可以开蒙学,毕竟人才是要从小抓起的,当然这些现在还只是梦想,但五娘觉得,梦想终有一日能实现。


    季先生不仅感叹:“你若是男子就好了。”


    五娘眨眨眼:“五娘身为女子,不也成了老师的关门弟子吗?老师还把扩招这么重要的事交于我负责,是男是女有什么打紧。”


    季先生一愣之下失笑:“倒是我狭隘了,女子若如你这般魄力,的确能做出一番大事。”


    说了会儿话儿,见季先生仍没走的意思,五娘眼珠转转,便明白了,直接道:“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五娘这一问,季先生神色更是不自在,半晌儿方道:“我,我是想问问冬儿可曾许配了人家?”


    果然是为了冬儿来的,五娘心里暗笑,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得顾忌先生的面子,忍住笑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把她许配出去呢,可也得有才行,跟她年纪相当的,孩子都好几个了,我想着,倒不如给她找个年纪大些的,知道疼人,娶过亲的也不打紧,只要没孩子就成,却一直没有合适的,眼瞅着她这一年比一年大,我也正发愁呢。”


    季先生道:“既,既如此,那,那你看,看,我行不行?”提起自己的亲事,季先生都磕巴了。


    五娘道:“先生倒是合适,只不过先生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娶个丫头做正头夫人?”


    季先生忙道:“只她不嫌我年纪大,我便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这一着急,说话又利落了。


    五娘往窗外瞄了一眼,心道,这丫头还真好笑,趴在哪儿偷听,以为别人不知道,实际她的影子都印在了窗户上。


    五娘故作为难的道:“冬儿虽说是我的丫头,可嫁人却是她自己的事儿,我不好替她做主,总得她自己点头才行,要不先生先回去,等我问过她的意思再给先生回话儿。”


    季先生只能起身去了,等季先生走了好一会儿,冬儿才进屋,五娘只做没看见她,继续在画板上涂涂抹抹,冬儿找不到机会说话,便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会儿又出去,来回折腾了七八趟,五娘终于放下炭笔道:“你转的我头都晕了,有话就说。”


    冬儿:“刚,刚,先,先生,来,了?”


    五娘:“你不是看见了吗。”


    冬儿:“哦,是,是看见了。”过了一会儿又道:“那,那先,先生,跟小,小姐说了什,什么?”


    五娘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刚才在窗户哪儿,难道没听见先生说了什么?”


    冬儿一张脸腾的红了:“小姐故意打趣奴奴婢。”


    五娘道:“不打趣,我们来说正经的,我问你,想不想嫁他。”


    冬儿:“就像刚小姐说的,先生是读书人,奴婢如何配得上?”


    五娘:“我家冬儿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慢说他一个读书人,便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也是配得的。”


    冬儿:“小姐就知道哄奴婢。”


    五娘:“这可不是哄你,是真心话,你别听外面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屁话,这世上,只要是靠着自己双手挣银子的,都值得尊重,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在我眼里读书人跟掏大粪的都一样,只要你真心喜欢就好。”说着,见冬儿低着头还是不说话,五娘道:“不说话,那就是不喜欢了,那明儿我去跟……”五娘话没说完,冬儿便急几的道:“谁,谁说不,不喜欢了。”说完意识到五娘是逗她呢:“小姐真是的。”捂着脸跑了,留下五娘在屋里笑的前仰后合。


    既然郎情妾意,就别耽搁了,五娘立马就去前面找季先生,一个是给他回话儿,再一个也得商量一下给冬儿赎身以及成亲事宜。


    等五娘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冬儿站在屋门口,那样子既羞涩又忐忑,看着五娘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五娘拉着她进屋道:“我跟你说,先生真是一穷二白,这些年在万府作西席挣的银子,也大多买了书,你若嫁给他,除了他那一屋子的书,什么都没有,要不你再想想。”


    冬儿一听就急了:“奴,奴婢,又不图他的银子,跟着他,天天吃糠咽菜都愿意,就是,就是舍不下小姐。”


    五娘翻了白眼:“你快算了吧,都跟先生吃糠咽菜了,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小姐,行了,也不用你跟我表忠心,只要你以后过得好,比什么都强。”说着把手里的匣子塞在冬儿怀里:“喏,这是先生的全部家当,说让你收着,赎身的事,也不用操心,先生会写信给老爷的。”


    第137章真发财了


    转天一早五娘一到书院,众人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她的手怎么样了,五娘伸出右手晃了晃道:“不妨事了。”


    刘方道:“我还说今儿你要是再不来,散了学就溜下去看你呢,不想你就来了。”语气颇有些遗憾似的。


    旁边的同学立刻便戳破了他的心思道:“胖子你少来吧,我看你溜下去看五郎是假,去倚翠坊才是真。”


    刘方:“滚一边儿去,懂不懂什么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五郎伤了手我自然得去探望。”说着嘿嘿一乐道:“既然伤着了总得补补,顺道去趟天香阁打打牙祭也不为过吧。”


    柴景之道:“你去天香阁是打牙祭还是去看你的翠儿姑娘啊。”


    刚哪个同学指着他:“我说你最近怎么不闹着去倚翠坊了,原来翠儿姑娘在天香阁啊。”


    刘方:“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去天香阁可是去欣赏歌舞戏的。”众人切了一声,没一个信的。


    刘方坐到五娘桌子上:“你这伤好了,怎么也得庆贺庆贺,要不咱今儿晚上去天香阁吧。”


    五娘:“今儿去天香阁,可排不上个?”


    刘方:“你不是有天香牌吗。”


    五娘点头:“从昨儿开始,天香阁一坐难求,有天香牌也没用。”


    柴景之:“虽说天香阁的生意一向不错,但之前预约的话还是可得,怎么忽然如此火爆了?”


    五娘:“因为歌舞戏上了啊,能不火爆吗。”


    刘方:“那咱们也去看歌舞戏不就得了?”


    五娘:“行啊,掏银子吧,四千两。”


    刘方眼睛都瞪大了:“四千两,就吃顿饭看个歌舞戏,哪里用的了四千两银子啊,我的天老爷,天香阁这是抢呢。”


    五娘也是早上在黄金屋工地上站了一下,才知道,在自己提议的基础上,谭掌柜举一反三了,除了白天的两场之外,晚上又加了一场演两幕的,据叶叔说有个外省的财主,第一天把上下午两场都包了还没看过瘾,非要晚上再看,谭掌柜便说晚上若加的话就不是白天的价了,谁知那位财大气粗,直接便道,只要肯演,他出双倍银子,就这么着,晚上加演两幕,包楼船的银子也翻了一倍,从白天的两千两变成了四千两。


    叶叔说的时候,别提多羡慕了,要知道,光白天上下午两场就有两千两银子的入账,还不算别的茶食消费,之前天香阁一天的营业额也就差不多这意思,要知道天香阁的消费可是有名的高,如今晚上加场却要四千两,合着一天光这楼船歌舞戏的入账便有六千两,那可是六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就算好几家分,到手也是极为客观的。就这还有往上叫价的呢,要不是谭掌柜想做个长远口碑,出一万两的都有。


    也是今儿五娘才知道,人果然是有参差的,自己当初为了开书铺,一千两都是左凑右凑,谁能想到,人家为了看场歌舞戏,随手就是一万两,看来清水镇有钱的财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啊。


    而五娘也知道,从今天起,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只要歌舞戏继续往下演,自己很快也会成为财主,大财主。


    所以,她今天的心情极好。


    刘方不信:“五郎,你不是为了不想我去看歌舞戏,故意吓唬我的吧。”


    五娘:“我吓唬你做什么,我还跟你说,四千两都不一定排的上,叶叔说,近一个月的都包出去了,就这还差点儿打起来呢。”


    二郎:“怎么还打起来?”


    五娘:“抢着交定钱呗,生怕排不上。”


    柴景之道:“不过,石头记的确好看,那天看过之后,回去仔细一想,里面哪怕一句旁白都发人深省,写出石头记的这位当真是亘古难寻的大才,若有幸能见到这位大才,当众请教一二,必然受益匪浅。”


    刘方:“这还不容易,回头让五郎给你引荐就是了。”


    柴景之大喜看向五娘,五娘都想踹死刘方,死胖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门给自己找麻烦,自己上哪儿给柴景之引荐去。


    只能道:“当初便跟这位芹溪先生说好,不能透露他的身份消息,君子一诺千金,五郎也不好食言。”


    柴景之虽觉遗憾,也能理解:“既如此,也只能先作罢,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好在上课的钟声响了,五娘这才松了口气,一上午课混过去,晌午五娘去了后面老师住的院子,还没进去,远远就看见院里梅树下坐着喝茶的男人,穿着墨色锦袍,随着他微微动作,袍摆有隐隐的金线划过,说不出的尊贵,这男人好像偏爱黑色,或许是为了他侯爷的威严,看起来更老成庄重,毕竟这人脸长得太好看了,若是再穿的骚包些,完全就是走马章台的纨绔,跟战功赫赫的定北候不搭边。


    五娘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给老师见了礼,乖巧的唤了声师兄,山长笑道:“你的手好了?”


    五娘:“让老师惦记了,已经好了。”说着顿了顿跟定北候道:“还要多谢师兄赠药。”


    男人并未搭这个茬儿,而是指了指她背后的画板道:“你背的什么?”


    五娘把画板拿下来道:“是画画用的。”


    男人看了看:“这不就是块板子吗,怎么画?”


    五娘从书包里拿出炭笔来,比划了一下,男人点头:“倒是方便,你这笔给我看看。”五娘只能把炭笔递了过去。


    不止他看,山长也跟着看,好像两个好奇宝宝,男人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五娘摇摇头:“画板是我画了图,叶叔找人做的,炭笔是我做的。”就是找了合适的碳棒用麻绳缠了缠,没什么技术含量。


    五娘从书包里把自己做的计划书拿了出来:“这是我写的书院扩招计划书,老师看看是否可行?”


    山长有些讶异的接过,看了之后递给了旁边的定北候道:“难怪你让这丫头负责书院扩招呢。”


    定北候看过之后问五娘:“你还打算在书院开饭馆?”


    五娘:“不是开饭馆,是书院的食堂需要改一下规制,不能再免费供应,一个是免费了也没人领情,还要遣下人去山下买,既然如此,不如就收钱好了,把饭菜一一定价,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如此还能避免浪费,寝舍也不能白住,需得收费,还有校服……”五娘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山长道:“你这个想法虽好,可书院并非都是世家子弟,不愁银子,也有一些出身贫寒的学子,若吃穿住都用银子,只怕家里供不起。”


    五娘:“出身贫寒又能考上书院的,必然课业十分优秀,书院可以设奖学金,奖励那些课业优秀的学子,还可以根据学子家庭状况,免除部分费用,真缺银子的话,还可以自己挣,譬如去食堂帮忙,或者修剪花木,洒扫等等,反正去牙行雇人也是要给工钱,不如给自己书院的学生。”


    山长:“洒扫杂役这些,只怕他们放不下读书人的面子。”


    五娘:“那就不是什么家境贫寒,真要没饭吃,哪还能顾得上面子,更何况,老师建书院,是为了我大唐培养栋梁之才,又不是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汉,如果干点儿活儿都拉不下面子,以后当了官又怎么可能为百姓着想,必定是个专门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


    山长沉吟良久看向旁边定北候:“思齐觉着她的法子如何?”


    定北候:“军伍之中,不管何等出身都要从底下小兵一点点往上熬,即便本侯,当年也是当过火头军的,书院这些学生,的确太过安逸,太平盛世也还罢了,若起战事,当能提枪立马护卫百姓,方不亏我大唐男儿”


    山长:“此事,待我斟酌斟酌,先吃饭吧。”


    五娘一听,眼睛都凉了,放下书包就跑去了厨房,刚一进院可就闻到糟鸭掌的香味了。


    见她蹦跳着去了厨房,山长摇头失笑:“到底年纪小,饿的快。”


    吃了饭,五娘帮着收拾了桌子,便把自己画的图拿出来交给老师,只说以后书院若翻盖的话可以参考这张图,便去上课了。


    她是走了,山长看着那张图,良久方回过神来道:“你说她小小年纪,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看这图画的,便是工部那些负责绘图的吏元也不过如此了,可见,刘方的算学确是她教的没错了,只不过,她又是从何处学的这些本事呢?属实令人费解。”


    定北候:“她如今已然是您的关门弟子,本侯的师弟了,老师再纠结这些,是不是晚了。”


    山长笑了:“不是纠结,只是想不通,但有一样老夫却知道,有这么个聪明机灵的关门弟子,往后这书院的日子想必不会无聊了,对了,你何时启程回京?”


    定北候:“这就该走了。”说着起身告辞去了。


    孙婆婆抱了白瓷罐子出来道:“五郎人呢?”


    山长:“去上课了,这罐子里是糟鸭掌?”


    孙婆婆点头:“五郎爱吃这个,我便装了一罐子,想着让她带回去吃,谁知走的这样快。”


    山长:“放这儿吧,一会儿我有堂课要上,正好给她带过去。”


    第138章更火爆了


    散了学,五娘抱着一罐子糟鸭掌回了花溪巷,刚迈进自己的小院,就看见坐在屋前绣花的冬儿,有些意外:“怎么今儿没去先生哪儿?”


    冬儿噘着小嘴:“您这是明知故问。”


    五娘笑了:“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我们家冬儿昨儿刚收了订礼,要嫁人了。”


    冬儿脸一红:“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


    五娘:“那好,不打趣,说点儿正经的。”说着也在冬儿旁边坐下:“你跟我说实话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冬儿道:“奴婢没什么打算,都听小姐的。”


    五娘:“别的事都能听我的,唯独这件事得你自己拿主意,毕竟成了婚是你跟先生过日子。”


    冬儿想了想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五娘叹了口气:“那我问你,跟先生成婚后是想继续留在清水镇住,还是回安平县。”


    冬儿继续摇头:“不知道。”


    五娘知道她是害臊,才不去先生哪儿,可有些事就得她们两口子决定,便道:“这是孙婆婆做的糟鸭掌,比天香阁做的都地道,你拿过去给先生尝尝。”说着不由分说便把白瓷罐子塞到了她怀里,自己往旁边找承远去了。


    承远看见她异常高兴,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你散学了。”


    五娘看见他手里拿的书道:“不会耽误表哥用功吧。”


    承远:“这是今日季先生留的课业,已经背熟了。”


    五娘:“那就好。”


    薛妈妈端了茶进来道:“季先生今日夸了我们少爷呢,说不管多难的书讲一遍就能记住,只要用功,必能考上书院。”


    五娘接过茶道:“本来表哥就很厉害,之前是因为病着才耽搁了,不然早就进书院了。”


    承远:“我连童试都没过呢,哪有资格考书院。”


    五娘:“童试的话,明年表哥就能去考了吧。”


    承远:“我娘也是这个意思,让我明年去试试,纵然考不中好歹也见见市面。”


    五娘点头:“考试这个事儿,有时候也不是全靠本事,有运气的成份,所以,不能急。”


    承远忽道:“不如五郎明年跟我一起去吧,虽说你现在已经是书院学生,又拜了山长当老师,毕竟没有功名,日后如何举试?”


    五娘:“我还是算了吧,除了能作几首诗,这些经史子集都不怎么通,考了也只会名落孙山,就不去丢人了。”见承远还要说什么,五娘忙道:“表哥,我都在书院被夫子们荼毒一天了,好容易解脱,就别提这些了,咱们接着讲石头记。”


    一听石头记,承远顿时来了精神,忙道:“那快讲。”


    讲了一章石头记,就该吃饭了,五娘正好留下蹭饭,只要便宜爹跟白氏不来,五娘几乎都是在这边吃饭,厨娘已经精准拿捏了五娘的口味,菜都是她爱吃的。


    吃了饭,喝茶的时候,二夫人提起了季先生跟冬儿的亲事,笑道:“之前我还跟薛妈妈说,季先生这样满腹经纶又好脾气的,谁要摊上这么个夫婿,一辈子擎等着享福吧,还是冬儿有福气,等他们成亲的时候,说什么我也得随份大礼才行。”


    五娘道:“那我就替冬儿先谢过二夫人了。”


    二夫人摆手:“谢什么,季先生是承远的先生,冬儿又是你身边的人,从哪儿说,都该随份大礼的。”说了会儿话,五娘便告辞回去了。


    二夫人道:“也不知道季先生跟冬儿成婚后是回安平县还是留在清水镇?”


    承远道:“应该留在清水镇吧。”


    二夫人:“你怎么知道?”


    承远:“先生老家虽在安平县,但家里早没人了,房子地也都卖了,回去做什么,而且,季先生还得考乡试呢,乡试的考场可就在祁州城。”


    薛妈妈:“我瞧冬儿这丫头舍不得离五郎少爷太远,为了冬儿,想必先生也不会回安平县。”


    二夫人点头:“这倒是,只不过,如果留在清水镇,便得另外找房子了,总不能成了亲还住在花溪巷吧,这清水镇的房子可不便宜。”


    承远道:“这倒不用担心,五郎肯定会安排好的。”


    二夫人失笑:“就算冬儿伺候了他一场,五郎这么为她操持着想,已经尽了主仆情份,难道还能给冬儿置房产不成。”


    承远:“母亲不知,冬儿虽是丫头,在五郎眼里却如亲姐姐一般,便是刚来清水镇的时候,就想过给冬儿赎身置办嫁妆了,更何况,现在五郎又不缺银子。”


    二夫人:“她那书铺不是没开张吗,哪来的银子?”


    承远:“书铺是没开张,但有歌舞戏啊,今儿来顺儿回来拿东西,跟我说天香阁那边预约看歌舞戏的都排长队了,可热闹呢。”


    二夫人:“你是说天香阁的歌舞戏,五郎也有份。”


    承远点头:“歌舞戏本就是天香阁跟书铺合伙的买卖。”


    薛妈妈道:“可了不得,这么一下五郎少爷就发大财了,听说,天香阁的歌舞戏,白天两场,一场一千两银子,晚上若是加场还要翻倍,就这儿还都排着队去呢,今儿满大街议论的都是这事儿,说天香阁就算不开馆子,光凭歌舞戏也能赚个盆满钵满,没想到这么赚钱的买卖,竟然是跟五郎少爷合伙的,好家伙,五郎少爷真成财主了。”


    二夫人:“五郎还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即便如此,到底不如考科举有前途。”


    薛妈妈:“其实夫人不用担心,五郎少爷如今可是山长的关门弟子,纵然不考科举,日后入仕也不难的,有山长这个老师,哪还用愁前程啊。”


    二夫人点头:“倒是这个理。”


    五郎的确不缺银子,就算歌舞戏的分红没下来,也不缺,因为自己哪个便宜师兄,强行入股黄金屋后,第二天便让人送了五千两银票过来,大方的五娘都疑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这是自己瞎想的,毕竟对于财大气粗的定北候而言,没还张的黄金屋应该不会看在眼里,要说冲着石头记,倒有可能,毕竟石头记就是摇钱树,只要攥在手里,往后都是钱,譬如歌舞戏。


    黄金屋现在的资金极其充裕,虽说五娘现在手里还没看见钱,但资产都在哪儿摆着呢,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分一笔,毕竟歌舞戏太火了,想不赚都不可能。


    新鲜的歌舞戏,不止吸引了清水镇的百姓,更吸引了外省的财主纷至沓来,原来这些有钱人到清水镇是来逛花楼,现在却是来看歌舞戏,尤其天香阁楼船就在清水河上,又遮挡不住,只要一演歌舞戏,河两岸都挤满了人,离得远,也就看个影儿,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痒痒,以至于,现在的清水镇比端午节的时候更热闹。


    而祁州书院扩招的告示一出,又添了把火,要知道这次招生的可不是草台班子一样的祁州学堂,而是大名鼎鼎的大唐第一学府,祁州书院,这四个字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只要是读书人,没有不想进祁州书院的。


    即便告示上已经写明,束脩一万两银子,依旧打破头一样的前来报名,清水镇所有客店都住的满满当当,好些人干脆直接买房,结果就是,清水镇房价飞涨,五娘十分后悔,早知道就先给冬儿买间婚房了,到现在至少能翻一倍。


    不出五娘所料,季先生果然决定留在清水镇,一个这里山清水秀,人文底蕴都不缺,适合读书人,再有就是为了冬儿,毕竟先生是知道以冬儿跟五娘的感情,应该舍不得离太远。


    而对于五娘要帮他们买房的事,季先生直接拒绝了,并不是直接跟五娘说的,而是冬儿传达的,五娘倒是能理解,毕竟一个大男人,又是读书人,肯定有傲气,其实五娘觉得没必要,既然成了夫妻就是一家人,住谁的房子不是住。


    季先生提出的解决方法是先赁间房子,等以后手里有了银子再买,五娘没意见,只是推荐了叶叔帮他,毕竟季先生刚来清水镇两个多月,叶叔却在这里当了十年掌柜,那些牙行都混的极熟。


    没几天,冬儿就高兴的跑来告诉五娘,房子找到了,兴奋的拉着五娘去看。


    离着花溪巷不远,在后面的一个小胡同里,是个小独院,地儿不大,正房有三间,原房主搭了灶房茅厕还有个柴火棚子,屋里外头还算干净,家具床也都齐全,房后还有个迷你的菜园子,冬儿高兴的说,以后都不用买菜了,再搭个鸡窝,养一群鸡,还有……


    这丫头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小嘴就没停过,看见旁边的瑞姑捂着嘴笑,才回过神来,脸腾的红了,瑞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院子本来就是你的家,想养什么种什么都随你。”


    冬儿想起什么忙问叶掌柜:“那赁这样的院子,得多少银子啊?”


    叶掌柜笑眯眯的道:“要说现在清水镇的行情,赁这样一个院子一年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


    冬儿脸色一变:“二十两银子?”


    叶掌柜点头:“要的是二十两,不过这家原房主我认识,之前常一处吃酒,有些交情,好歹给了个面子,三年五十两银子就行。”


    冬儿有些犹豫,五十两对于先生来说也不便宜啊。


    第139章去青云观


    叶掌柜道:“季先生昨儿也来看过了,说这个院子有些小,若冬儿不中意,前面街上还有一个大些的院子,就是那边靠前儿,价也贵些,一年需得三十两银子,不还价儿。”


    冬儿一听,忙道:“我瞧着这里很好,就定这个吧。”


    叶掌柜:“既然你看中了,下午便去牙行订契约,明儿就能开始收拾了。”


    瑞姑道:“这院子不大,收拾也简单,重新粉刷粉刷,家具过过水,就差不多了,算着日子小六儿跟随喜儿这几天也该回来了,正好过来帮着收拾,有他们在,用不了两天,就能把里外收拾的齐齐整整,回头再置办些过日子的家伙什,就齐活了,对了,日子订了没?”


    冬儿臊的俏脸通红,小声道:“先生说让我订,可我不懂这些,就听五郎少爷的好了。”


    瑞姑看向五娘,五娘道:“这些我也不懂,对了,要不让无崖子那老道儿帮着挑个日子如何?”


    叶掌柜道:“若能得老神仙挑吉日,可是造化呢,只不过好些年老神仙不做这些了,只怕不好求。”


    五娘:“我先去试试好了,不行再说。”五娘话没说的太满,不过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老道儿最近天天都来找老师下棋,顺道蹭饭,最近几天的晌午饭,都是跟老道儿一块儿吃的,清汤寡水的素斋,虽说孙婆婆厨艺高,天天吃素也受不了啊,尤其自己这种无肉不欢的,好在今儿休沐,要是上学的话,又得跟着老道儿吃素了。


    下午订契约的时候,冬儿按手印的手都有些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的,把那赁房子的契约,仔仔细细折好,收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五娘猜的不错,季先生提出要娶冬儿,自己那便宜爹虽不能理解,为什么季先生一个读书人要娶个丫头,倒是没为难,直接就放了冬儿的身契,还送了五十两银子的礼钱,另外白氏也赏了冬儿二十两银子,算是相当给面子了,要知道周妈妈家的小子娶媳妇儿,白氏也才赏了十两银子,周妈妈可是白氏从娘家跟过来的。


    五娘知道白氏的意思,这是拐着弯跟自己示好呢,这一招真是相当聪明,就算心里不待见自己,却知道审时度势,可见为了儿子的前程,什么恩怨都能放下,便宜爹还说等订好日子,来清水镇吃喜酒呢。


    从牙行出来,冬儿便拉着瑞姑去了自己的小院收拾菜园子去了,说趁着还在五月里,先把菜种上。


    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走了,叶掌柜把手里房主该留的契约递给五娘道:“这丫头还不知道,这院子本就是少爷买给她的,房主写的都是她的名儿呢。”


    五娘:“她从小跟着我,受了不少罪,也是因为我才耽搁了婚事,不然,她这年纪,孩子都该好几个了,这个院子其实有些小了,依着我买个花溪巷那样的正好。”


    叶掌柜:“少爷是心疼冬儿,可季先生哪儿只怕不答应。”


    五娘:“所以我才说这些读书人矫情吗,好在这个院子地方清净,离着花溪巷也近便,勉强也算过得去。”


    叶掌柜:“冬儿嫁了,您身边是不是还得找个丫头。”


    五娘:“我有手有脚的,不用找丫头了。”


    叶掌柜:“少爷若不找,只怕夫人哪儿也得帮您找。”


    五娘明白叶掌柜的意思,点点头道:“那你看着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


    叶掌柜点头应了,五娘道:“小六儿是你叫回来的吧。”


    叶掌柜:“季先生对小六儿有救命之恩,季先生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儿,小六不在怎么行,至于随喜儿,我是叫他回来接他娘的,他娘眼睛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不如在接过来,有我跟瑞姑帮着照顾,以后他再出去也能放心。”


    五娘点头:“早该接过来了。”说着看了看已经封顶的黄金屋道:“也不知道黄金屋后面哪块空地的主家是谁,卖不卖?”


    叶掌柜:“咱们后面临着柳叶湖,一直到后山的地都是青云观的产业。”


    五娘咂舌:“青云观要这么多地做什么?”


    叶掌柜:“听说青云观当年是跟书院一块儿建的,那时候这边还都是荒地呢,不值几个钱,青云观便买了下来,观里道士不多,又得给人作法事,也没功夫收拾这些,便一直荒着了。”


    五娘心道,昨儿自己还听见老道儿跟老师哭穷呢,说他道观的房子也都年久失修了,大殿的三清像都看不得了云云,想让老师答应,书院盖房子的时候,顺道也给他的青云观翻修翻修。


    这老道儿是眼看书院扩招,有了大进项,来找老师卖惨打秋风的,明明手里攥着这么大一座金山呢,就这片湖边的空地,要是盖上房子,以现在清水镇的房价,别说翻修,便是再重新盖仨青云观都够了。


    对啊,自己可以跟老道儿谈谈,把这块地买下来,然后自己搞开发,盖房子,得赚多少银子啊。


    想到此,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我去青云观走走。”


    叶掌柜以为她是去给冬儿问吉日去了,也没说什么,只叫了来顺儿跟她去,一个是后山不比书院,有些背静,她一个人走过去,有些不放心,再一个也让来顺儿去见见市面,要知道青云观那位老神仙,可不是轻易能见着的,若不是工地儿这边有事走不开,自己都想跟去呢。


    五娘带着来顺儿沿着柳叶湖过去,一边走一边欣赏湖景儿,倒也没觉着远,虽说来过定北候的别院,但这青云观还真是头一回来,香火真是旺,都下半晌儿了,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来烧香,来顺儿小声道:“那边穿粉色衣裳长得挺好看的姑娘,从刚才就一个劲儿的偷瞄少爷呢。”


    五娘看过去,不禁失笑:“人家可戴着帷帽呢,你是怎么看出长的好看的。”


    来顺儿却道:“肯定好看,她又看您了,身边跟着两个丫头两个婆子,后面还有护卫,这么大的排场,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这时候来烧香”


    五娘道:“你管人家是哪儿的呢?走了。”五娘进了大殿溜达了一圈,看了看老道嘴里破旧不堪的三清像,是有点儿旧,但不至于破,拦住个小道士道:“在下万五郎,来寻你们观主有事儿相商,劳烦帮忙通报一声。”


    来顺儿顺手塞了一串钱给他,小道士便道:“请施主稍等。”


    第140章罗家七小姐


    不大会儿,小道士回来道:“五郎公子请随我来。”


    五娘点点头,跟着小道士去了后面一个院子,刚迈进院门,来顺儿便低声道:“少爷您看,廊下站着的好像是刚那位小姐的护卫,两个婆子也在,就是没见那两个小丫头。”


    五娘站住问那小道士:“你们观主有客?”


    小道士点点头:“是一位从京里来的女施主,来找师祖算命的,五郎公子可先去茶室稍待片刻。”


    五娘看了看那边的茶室道:“就在外面好了。”说着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了,正好有颗桃树,遮住了头上的日头,一点儿不晒。


    小道士于是端了茶出来,便进了中间的屋子,那屋里挂着竹帘,影绰绰能看见坐在蒲团上的老道儿,对面坐着位妙龄少女,后面站着两个小丫头,还真是刚那位小姐。


    京里来的,又这么大排场,还能让老道儿给她算命,这位小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要知道老道儿现在轻易不会给人算命的。


    五娘喝了口茶打量了一下这院子,正房三间该是老道儿住的,侧面一个待客的茶室,另一侧厢房的门开着,竹帘也卷了起来,能清楚看见里面高高的药柜,有两个十来岁大的小道士,一个正在捣什么东西,另一个正在抓药。


    来顺儿忍不住道:“这老神仙的院里怎么还开药铺啊。”


    五娘目光闪了闪:“想是为了施药而设的吧。”


    来顺儿:“对啊,小的怎么忘了,每年开春秋后的,青云观都会发药包,若是寻常伤风什么的,吃了就好,要不老百姓怎么都说这位是老神仙呢。”


    正说着,正屋的帘子打了起来,先出来两个小丫头,接着后面是刚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小姐,大概没想到院子里有外人,那小姐没来得及戴上帷帽,就这么跟五娘打了对脸,也看清楚了这位的长相,生得杏眼桃腮,高鼻梁小嘴儿,肌肤莹润光泽,小脸儿白里透红,是挺好看的。


    头发挽了一半在头顶,插了一支八宝蜻蜓簪,那簪头的蜻蜓也不知是怎么做的,随着她走动,一颤颤似是要振翅飞走一般,蜻蜓的两只眼嵌着碧绿碧绿的翡翠,跟她耳朵上的翡翠耳坠儿交相辉映,既好看又不失活泼,一看就出身富贵受尽宠爱且不谙世事的青春少女,看着自己的目光里除了害羞还有满满的好奇。


    后面的小丫头见五娘这么盯着她家小姐看,喝道:“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怎敢如此无礼。”另一个小丫头忙把帷帽给粉衣小姐戴上,也怒目瞪着五娘。


    五娘倒没什么,后面的来顺儿不干了:“唉,你这丫头说谁是登徒子呢,这是我家五郎少爷。”


    那小丫头道:“我管你是五郎六郎的……”话没说完,就被粉衣小姐急急打断道:“可是写出忆江南的那位万家五郎?”


    来顺儿:“自然,这清水镇除了我家五郎少爷,谁有这样的诗才。”


    五娘心道,来顺儿这小子倒是挺能替自己吹嘘的,上前拱手:“在下万五郎,是来找观主商谈事情的,并不知小姐也在,唐突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粉衣小姐道:“并非公子之错,是我管束不严,刚多有得罪。”


    这时候小道士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五郎公子,师祖请您屋里叙话。”


    五娘冲粉衣小姐拱拱手,让来顺儿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屋。


    两个婆子道:“时辰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晚上不是还要去天香阁看歌舞戏吗。”


    那粉衣小姐点了点头,又往后面的屋里看了一眼,才出了院。


    却说五娘一进屋,老道儿便指着对面的蒲团:“坐。”


    五娘撩起下摆盘腿坐下,忍不住道:“听闻老神仙许久不与人算命,难道今儿是什么良辰吉日,怎么您这老神仙都重操旧业了。”


    老道儿道:“无量寿佛,五郎若拜我为师,这批字算命之术,老道愿意倾囊相授如何?”


    五娘:“您跟老师可是多年好友,这么挖墙角,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老道儿笑了:“好,不挖你老师的墙角,你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青云观了,不是来烧香的吧。”


    五娘:“五郎是来跟老神仙商谈一桩买卖?”


    老道:“哦,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五娘:“柳叶湖旁边那片荒地,听说是青云观的,反正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卖给我,既处理了用不着的荒地,还能弄笔银子来翻修您的青云观,岂非一举两得。”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你们书院的扩招告示一出,清水镇的房价飞涨,连着地价也翻了几番,那片空地又在柳叶湖边上,实乃背山临水的一块风水宝地,卖了岂不可惜,而且,这块儿地我是打算种草药的,若是收成好,就不用去外面买了,如此,岂非省了观里一大笔开销。”


    五娘心道,什么出家人,就是只老狐狸,算的可精明呢,而且,种草药,谁信啊,这清水镇可守着祁州城,祁州城可是大唐首屈一指的草药集散地,方圆数百里,除了麦子种的都是草药,这还是听季先生说的,所以,祁州的草药最是便宜,买的话根本用不了多少银子,谁巴巴的自己种,还不够费劲的呢,再说,要真想种的话,这么多年怎么一直荒着,自己说要买了,就说要种药草,明摆着是托词。


    五娘道:“老神仙,咱明人不说暗话,柳叶湖旁的都是河滩地,除了种萝卜别的想都别想,草药更不可能,不然,也不至于荒这么多年,这么着,您就出个价吧,我要是买的起就买,买不起的话,就当我今儿来您这青云观烧香了。”


    老道儿:“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买这块儿地做什么?”


    五娘眨眨眼:“也不瞒您,我那黄金屋有几个小伙计,都住在铺子里不妥当,我便想在铺子后面另外盖几间房,这么一来,就算以后他们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拖家带口的也有地儿住。”


    老道儿:“老道儿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过哪个东家还管给伙计盖房子的,这么做,你不是亏大了吗?”


    五娘:“不亏,不亏,待遇好伙计才忠心,因为他们知道,铺子越好,他们的日子就越好,才会卯足了劲儿干活,不用费劲督促,便会处处替铺子着想,大家都拧成一股绳的干,我那铺子想兴旺都难,所以,这么算下来,不仅不亏,还赚了。”


    老道儿愣了好一会儿道:“难怪侯爷要把书院扩招的事儿交给你呢,你这小子的确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不过,你那书铺才有几个伙计,连你那掌柜的都算上有十个吗,就算每个伙计都盖个院子,也用不了把那块地都买了吧。”


    五娘就知道老道儿不好糊弄,嘿嘿笑道:“咱做生意的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啊,既然都费劲巴拉的盖房子了,不如多盖一些,除了伙计们自己住的,还可以卖吗,要不这么着,那块地您也别卖了,干脆就算黄金铺跟青云观合伙的买卖,到时候赚多少,咱两家分,如何?”


    老道儿有了兴趣:“怎么个分法儿?”


    五娘心道,这老道儿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只能道:“那您老说怎么分?”


    老道儿想了想道:“柳叶湖那片地就算青云观出的本钱了,不管你最终盖多少房子,赚多少银子,青云观都要一半的利润,另外,你还得把青云观帮我重新翻修了,这笔银子可是不能算在分成里的,你若答应,那块地就归你了。”


    五娘本来也没想,老道只要一半,毕竟这老道儿吝啬着呢,都能去了老师哪儿卖惨,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五娘的心里底线是,六四分,青云观占六,黄金屋占四,毕竟地是人家出的,这是最大头,没想到竟是五五分,如此一来,即便除去帮青云观翻盖的费用,也比自己原来预估的要多的多,既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遂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大概没想到五娘这么痛快,老道儿忍不住道:“咱们可先说好,我青云观就只能出地,盖房子的银子可是一两都没有的。”


    五娘:“您老尽管放心,保证一个大子儿都不着您要,您就等着分银子吧。”


    老道儿疑惑的道:“那么大一片地,都盖房子的话,就算盖最普通的民居,也不是小数,你不会想挪用书院扩招的束脩银子吧。”


    五娘:“书院是书院,扩招收上来的束脩银子是要用来扩建书院的,即便如此,都不一定够呢,哪还能挪用。”


    老道儿好奇的道:“那你从哪儿弄这么大一笔银子去,就算天香阁的歌舞戏你黄金屋有分红,也不够你这么折腾的吧。”


    五娘:“这个,老神仙就别操心了,只要您把地契给我,三个月内保证能动工。”


    老道儿虽说不信,但让她试试也没什么,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弄不来银子,盖不成房,那自己把地收回来就好,反正青云观也没损失。


    说完正事,想起刚才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小姐,五娘忍不住问道:“刚那个找您算命的小姐,是哪家的贵女?”


    老道儿:“她是罗家的七小姐,年纪跟你一般大,今年十二了,如今宫里正得宠的那位贵嫔娘娘便是这位七小姐的嫡亲长姐。”


    五娘微微皱了皱眉:“她是罗三儿的妹子?”想想罗三儿下流粗俗的色胚样儿,跟刚那杏眼桃腮的小美女,实在不像一家子。


    老道儿:“罗府有三位少爷四位小姐,罗家大少爷的母亲也就是罗老爷的先夫人,二少爷三少爷,跟其余两位小姐,皆是妾氏所出,唯有宫里那位贵嫔娘娘跟这位七小姐是罗老爷续娶的夫人生的,故此,这位七小姐最是受宠,这次来清水镇是特意来看歌舞戏的。”


    五娘:“她不是在京里吗,怎么会知道歌舞戏的。”


    老道儿:“你们那歌舞戏,预约都排到几个月后了,如此火爆,谁能不知,现如今京里那些贵女,只要有些见识的,谁不知道天香阁的歌舞戏,又有谁不知石头记,所以,你这书铺子只要一开张,只怕比天香阁还要热闹。”


    从青云观出来,来顺儿神秘兮兮的道:“少爷可知刚那位小姐来咱们清水镇干啥来了吗?”


    五娘:“看歌舞戏。”


    来顺儿挠挠脑袋:“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五娘:“当然是老神仙说的了,我不光知道她是来看歌舞戏的,我还知道她姓罗呢。”


    姓罗?来顺儿忙道:“不会是罗三儿的妹子吧。”


    五娘点头:“就是罗三儿的妹子。”


    来顺儿:“那少爷您可别搭理她了,虽说她长得挺好看,可她姓罗,姓罗的就没一个好人。”


    五娘笑了:“这倒不一定,罗三儿虽说不是东西,可他这妹子还是个小姑娘呢,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好了,咱们回吧,我还有事儿得跟叶叔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