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天生桃花[快穿] > 19、脸盲大少(十九)
    初中以前,事实上,祝水闲还是常到学校里去的。基本上,他们这些世家同龄人,升学的选择就那几样,也就是那时,他认识了许怀等人。


    当时他的脸盲还没有如今严重,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不过后来,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大病小病不断,渐渐地,就不怎么出勤了。


    真正让他放弃学校教育的,是初二那年的恶性事件。


    他数月不回学校,才独自回校处理完学籍问题,没出教学楼,就被人堵在了楼梯间。


    彼时他才十四岁,个子不高,被人捂着嘴推搡着往杂物间里走,也没什么反抗之力。


    推搡他的人,似乎大都来自高中部。他们神色紧张,似乎知道自己这样对待他会换得什么下场,可他们依然做了。


    说是杂物间,其实空间很大,光线明亮的室内中间站着个人,烫了头卷毛,戴着名表,气质挺混不吝。


    那些人没有推他了,祝水闲停在大门边,和他对视。


    卷毛一眼看出来,祝水闲打算叫人。


    卷毛很老成地单手往下一压,叫他稍安勿躁:“别怕,祝小少爷,我找你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看你要走,我太着急了,你别介意。”


    祝水闲能听他的才怪,才张开唇,结果又被人一把从后面捂住嘴,捆住双手,他挣扎着,眼睁睁看卷毛走到自己跟前,两颊泛起诡异的红晕,接着将一封粉色的信塞进他手里。


    卷毛害羞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身后人突然松开手,祝水闲恢复自由,做的第一件事是抽了卷毛一耳光,第二件事是叫人。


    第一件事顺利完成,第二件事,用不着祝水闲去做,杂物间的大门被人踹开了。


    阳光涌入室内,尘埃浮动,一堆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冲了进来,他们秉持正义,慷慨激昂地举着棒球棒对卷毛进行围殴。


    ……领头的正是许怀。


    祝水闲愣在原地,许怀乘虚而入,抢过他手上的粉色信封,撕成碎片,笑嘻嘻对他说:“祝哥,没事了,我们走吧。”


    虽然这件事最终没有酿下严重后果,但祝夫人得知后,仍然心有余悸,坚决不让他独自去学校上学了。


    ——又或者说,她早就有了这个打算,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


    曾经是曾经,当初祝水闲还没有体弱至此,更没有脸盲至此。但和这群人许久未有接触的祝水闲,若没有乐明尧提醒,是当真一个都认不出来了。


    “祝哥,好久不见。”又有人问候了一声,面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祝水闲没想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他下意识看了眼“陈知栩”,接着才反应过来,“陈知栩”目前还不适宜说话。


    “好久没见。”他说。


    乐明尧烟瘾犯了,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咬碎,笑着道:“都是老熟人了,搞这么生分做什么,都别拘着啊,玩呗。”


    众人却面面相觑。


    平常他们在这打台球,哪会真就这么干打啊。但是祝水闲就在面前,他们又总觉得,要是在这时候聊了稍微过分的话题,也有了点亵渎的意思。


    说实在的,他们也想跟这位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搭上话,但如今他们和乐明尧走得更近,很有些以其为首的意思,看乐明尧的脸色,又觉得乐明尧其实并不想让他们和祝水闲玩到一块。


    还好,这台球厅他们已经包场,里面的位置相当宽敞。


    看出来众人拘谨的谢钰,“善解人意”地引着祝水闲进了包间,全然无视外头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乐明尧还没进来,谢钰一边擦着球杆,一边观察祝水闲。


    进了更加私密的空间,祝水闲的状态果然轻松了些,他自然地接过谢钰递来的球杆,问他:“比一场?”


    谢钰无有不应。


    事实上,扮演陈知栩,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陈知栩性格温和,没什么小动作,只要他静静地待在祝水闲身边不作妖,就很难被察觉出异样。


    成为陈知栩,他还能享受到祝水闲的优待。


    真是个很划算的决定。


    乐明尧招呼完其他人,进到包间里,就看到祝水闲把着球杆,弯腰伏在台球桌上。


    他肩直腰窄,此时的动作,使整片后背绷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几缕墨发垂在脸侧,皎白的一张脸上,眼神很是专注。


    啪!


    乐明尧不禁在心底吹了个口哨,好漂亮的反角球!


    他一向是不热衷于台球的人,今天都静下心来,在一旁观摩了很久。


    “手感不好?”赢了一局的祝水闲直起身,瞥谢钰一眼,“输的人要请客吃饭,你可别反悔。”


    乐明尧已在旁边等了片刻,本欲走过去,因为这话又停住了。


    他实在感觉谢钰和祝水闲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而且瞥见祝水闲隐约带笑的神色,心里忽觉不舒服。


    他倒是知道祝水闲对待陈知栩就是这般模样,可男人一旦妒忌起来,哪能讲什么道理。


    何况现在跟祝水闲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陈知栩,而是谢钰!


    谢钰听闻祝水闲的话,勾唇笑了,迎向对方的目光,他微妙地一顿,非但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反而视线朝上,仿佛被什么吸引似的,抬手轻轻放在祝水闲的发顶。


    然后揉了一把。


    他其实想这样做很久了,可怜一直没有机会。


    而祝水闲,则因为习惯于陈知栩经常性的手贱,正擦着球杆,根本懒得反抗。


    “水闲。”乐明尧终于忍不住打断,一股火无声地窜上他的胸腔,令他不得不上前说点什么。


    他出声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祝水闲抬眼瞥见乐明尧的神色,微微一怔,实在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他又看了谢钰一眼,这时才退开一步,避开了那只手掌。


    谢钰幽黑的眸光一瞬间变得又深又暗,仿佛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


    但这又仿佛是错觉,祝水闲再去细看,他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祝水闲眸光一闪。


    “我去外面看看。”祝水闲没回答乐明尧的问题。


    乐明尧点了点头。


    这台球厅建在高层,有个巨大的露台,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天空高远,秋风带着余下的热意席卷过高楼,祝水闲倚着栏杆,衣摆被风卷起一点弧度。


    乐明尧踱步至他身旁站定。


    秋风拂过脸上,轻轻柔柔,挺温和的天气,乐明尧却觉得心底压着东西,疯狂叫嚣着要他做点什么。


    乐明尧曾经以为,自己不是一个太贪心的人,他以前和祝水闲维系的友情已经足够美好。


    可有了对比才发现,人哪有不贪心的呢?


    “水闲。”


    乐明尧一时想了很多,比如戳穿谢钰,让谢钰在祝水闲心中的地位从此跌入谷底,再比如自己也跟谢钰学学,走点旁门左道,干脆再狠心点,把生米煮成白饭……


    但他垂着眼,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问话:


    “你现在和陈知栩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