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亲啊
俞予轩:“。”
眨眼功夫, 就见郁暄卯足劲儿把床用力一推——
俞予轩:“看来你不需要帮助。”
眼前的两张床一合并起来,比之前他们睡的床都大出很多。
郁暄看着合并成的一张加大床,十分满意:“走!吃饭去。”
进入丽江古城之前, 他们经过忠义夜市, 简直人山人海, 堵电动车,堵人,到处都是各种小吃的摊子,有炭火烤羊肉牛肉, 菌子煲, 酸辣粉, 麻辣烫, 烤乳扇, 铁板包浆豆腐等等。
谁也没想到, 这里人流量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刚进去时还好,没想到往里走后不知怎么全堵上了,再想出去也不好出了。
原是六个男生同行,回头一看,几个男生都挤散了。
只有郁暄还跟俞予轩在一起,郁暄搭着俞予轩的肩膀,说:“……这里好堵。”
好!堵!啊!!!
挪动困难。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烤香, 还有各种游客的汗味。
俞予轩完全丧失了想吃饭的欲望,挤来挤去, 有些人甚至推开前面的人硬闯,时不时会被挤得无处可走。他感到烦躁起来,说:“换个地方么?”
郁暄:“换吧, 太挤了,吃饭的心情都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人忽然撞了下,踉跄几步,被撞进俞予轩的怀里,他回头看去,却见是老人,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俞予轩瞥了眼闯到前面的老人,他抬手护住郁暄,往自己这边拢。
郁暄目光落在现在身边的这个摊子:“诶?你想吃这个吗?”
他们被挤到了一个傣味舂鸡脚和火烧茄子的摊前。
尤其火烧茄子,在火炉上面烤得都软烂了,看起来特别香。
俞予轩:“你要吃?”
郁暄问俞予轩:“来两份?”
俞予轩看了眼摊子,摊主把火烧茄子和舂鸡脚捣在一起,很多人都这么点着吃,但是里面也放了很多辣椒。
他说:“你肠胃还没完全好,吃辣的会刺激胃。”
郁暄:“那就来一份?给我尝一口就行。”
他吧嗒两下嘴。
俞予轩:“……”
他跟摊主点了一份舂鸡脚加火烧茄子,不要辣。
郁暄对摊主说:“里面再加一颗皮蛋。”
摊主:“好嘞!先付款,码在旁边。”
郁暄哦了一声,低头打开手机准备扫,就听“滴”一声,抬头见俞予轩扫码把钱付了。
摊主身后的老婆婆在给他们点的这份火烧茄子剥皮,见他们总是被挤,都没地方站了,于是让他们来到后面这边等。
郁暄道了声谢,跟俞予轩绕过去,总算能喘口气了。
“都快成肉饼了。”
婆婆笑起来,问他们:“你们是去古城?”
郁暄:“是啊,但这里人太多,我们不打算去了。”
老婆婆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全部叠在一起,缓慢指向旁边的路,悄悄跟他们说:“那里也可以走,小道人少。”
“!”郁暄说:“谢谢婆婆!”
老婆婆:“不客气好孩子,一个两个,都长这么俊。”
俞予轩接过摊主给的舂鸡脚拌火烧茄子,按照老婆婆说的,他们朝另一边的街巷走去。
这里确实人少了很多,直到拐入窄巷,彻底没人了。
周围的景象变了一副样子,他们两个左右前后望了望,这里像是古城某个偏僻的区域?
甚至两侧的店铺都是关了的,黑灯瞎火,别有一番闹中取静的风味。
俞予轩打开打包的塑料盒,拆开筷子,尝尝刚买的傣味舂鸡脚和火烧茄子。
郁暄伸过头,凑了过去。
俞予轩自己吃起来,看一眼郁暄,见他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郁暄:“什么味道。”
俞予轩说:“明明点了不辣,结果还是辣的。”
“我来鉴定一下。”郁暄张了张嘴,挨在俞予轩的身边等他。
俞予轩筷子指了指塑料盒里的料:“哪个?”
郁暄:“火烧茄子和鸡爪一起。”
俞予轩把茄子和鸡脚叠着夹起来,送到郁暄的嘴前。
郁暄含住筷子吃了。
俞予轩觉得这筷子导电,喂郁暄吃的瞬间电流从郁暄的嘴唇顺着筷子传了上来,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好吃么?”俞予轩望着郁暄问。
郁暄品了品,一本正经地说:“俞妃亲自喂的,朕都觉得好吃。”
俞予轩:“……”
他面不改色把郁暄从身上推了推:“走开,过去过去。”
“别啊。”郁暄不动如山说:“太好吃了吧这个鸡爪,朕还没吃够呢。”
俞予轩伸出食指戳中郁暄的眉心。
郁暄“哎呀”一声。
“是谁昨天还在吃药?”俞予轩顶住他慢慢推开,说:“你嘴巴都辣红了,在你胃彻底好之前,不能吃辣。”
郁暄跟上俞予轩的脚步哀嚎起来。
俞予轩见郁暄又离这么近,就差脸贴脸了。
“又想干什么。”他侧眸,望着郁暄说。
郁暄:“看着你吃。”
俞予轩无可奈何。
郁暄把头搁在俞予轩的肩上,沮丧说:“再吃最后一口吧,真的太好吃了,我都没吃过这个……而且过几天下乡结束,之后没机会吃到它了。”
俞予轩思索片刻。
他说:“好吧,这是最后一口。”
郁暄点了点头。
俞予轩给郁暄喂了一口大的。
他看着郁暄一脸满足的样子,问:“高兴了?”
郁暄说:“好吃。”
俞予轩用筷子后部敲了下郁暄。
郁暄捂住额头。
“你打我。”
俞予轩淡道:“哪里打你了,这叫打?”
说着示范着又敲了一下。
“啊,你好坏。”郁暄说。
他说:“礼尚往来,我也要轻轻弄你。”
俞予轩连忙说:“不许挠痒,正吃着东西。”
郁暄刚放在俞予轩腰际准备挠痒的手停下,转而在俞予轩的臀部一拍!
黑巷里发出响亮的一声。
俞予轩:“!!”
他把打包盒放在旁边的窗台,反手逮住想逃跑的郁暄。
“郁!暄!”
郁暄正笑着要逃跑,却被揪住了。
忽有一直觉,屁股不保。
果不其然,下一秒——
“啊!”
无人的黑巷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拍打!
郁暄捂着后面发誓非拍回去不可,怎料俞予轩手快得很,接连中招的却是自己。
二人拉扯之间,郁暄后背撞在古墙前!
俞予轩抵着他,低喘道:“还乱动手么?”
郁暄目光扫向俞予轩浮红的耳尖。
两个人的呼吸沉沉,此起彼伏。
郁暄捏了下俞予轩的耳尖。
俞予轩侧过脸。
“已经乱动了,怎么办?”郁暄喘气看着他说,“你接下来要把我如何?”
俞予轩望着郁暄的眼睛。
过了会儿垂眸,目光灼灼落在郁暄的嘴唇。
郁暄也垂眸。
俞予轩低下点头,喉咙动了动。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接近。
少年的心动闯破沉默,是目光不敢对视,呼吸都藏着紧张。
郁暄知道俞予轩想亲他了。
鼻尖碰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到俞予轩的呼吸忽而僵住,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无措,还有按捺不住的悸动与炙热。
郁暄突然闭上眼,莫名其妙很紧张起来,明明拍写真的时候不小心亲到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亲啊。”郁暄说。
“……”俞予轩紧张得手都要抖了,被郁暄打破氛围,直接卡顿了下。
“你不亲,那我亲了。”郁暄等不及了,直接仰头凑上去——
谁知黑巷里传来熟人的聊天声。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巷子!”二胡激动地说。
“怪隐秘的,连个人都没有。”陈宇梁说:“幸亏我们买了那个舂鸡脚,不然还堵在那。”
二胡说:“就是不知道暄儿和大佬哪里去了,打他们那么多遍电话,竟然没一个人接。”
陈宇梁:“可能还堵在那里吧,人杂太吵,听不到电话也正常,不过话说……这个巷子这么黑,是荒废了吗?”
“妈呀!”
二胡拐弯就见俩人,吓一跳,定睛一看道:“暄儿?大佬?好巧!”
一点也不巧。
郁暄悻悻看着二胡。
二胡:“怎么了?你们……”
大佬转身朝古城的里面走,什么话也没说,招呼都没打。
二胡:“暄儿干嘛这么看着我。”
郁暄碰了碰嘴巴,要不是因为你俩,他和俞予轩就亲上了。
就差那么点儿。
陈宇梁拉了拉二胡的衣角,让二胡别问了。
他小声说:“这你都看不出来。”
二胡:“?”
从黑巷里出来后,郁暄和俞予轩走在身边,谁也没讲话。
大抵都在回味那个没来得及落下的吻。
周围稍微有了光亮,好似把两个人的心思,也从无声且隐匿的角落里照亮了出来。
直到郁暄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才打断这份意犹未尽的沉默。
郁暄回过神取出手机,依旧感觉头脑嗡嗡作响,他揉了揉难以聚焦的眼,看着手机说:“杨擎问我们在哪儿,他们在餐厅里坐下了。”
俞予轩也才回过神。
才拿出手机。
他点开地图,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这里不知位于古城的哪里,人影稀疏,两边店铺开着但没什么人光顾,偶尔才会一两个人经过,不过望过去,才知道是从偏僻黢黑的公共厕所出入。
开口的时候,俞予轩像是许久没讲过话似的,低哑透着滞涩的颗粒感:“让他发个定位过来。”
餐厅里,杨擎望着走来的四个人。
坐上的菜全部都上齐了,他和卷毛早已经吃起来。
“你们这也太久了!发那么多消息也不回我。”杨擎说。
郁暄笑两声,坐在杨擎旁边,“这不来了。”
俞予轩见郁暄旁边没位置了。
对面陈宇梁旁边有空位,他去那边坐下了。
杨擎把米饭盛出来,分别放在郁暄跟前和对面的几位:“快吃吧,你们刚刚去哪儿了,迷路了?”
郁暄一边夹菜一边说:“刚刚在夜市里买了个舂鸡脚吃,贼尼玛好吃。”
二胡颇感共鸣,赞同说:“那个真的好吃,我和陈宇梁都各吃了两碗。”
杨擎:“好啊,亏我和卷毛还在这里干等,合着你们都自己先吃起来了!?”
郁暄:“哈哈哈……”
他们正吃着一半,突然音乐响了起来,餐厅里跑出来很多穿着不同民族服饰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围在客人的饭桌边跳舞。
令人意外的是,跳得都很好,民族音乐也好听,赏心悦目。
大家边吃边观舞,郁暄说:“不就和在宫廷里举办晚宴的感觉很像?”
二胡说:“可不是吗,我能理解古代皇上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了。”
郁暄忽而转眸,看向俞予轩。
俞予轩觉察到郁暄目光,看过去。
郁暄勾起嘴角,用口型做一个“俞妃”,在桌子下面踢踢俞予轩的脚。
俞予轩把郁暄踢开,不动声色吃起饭——
作者有话说:这章一直在改,昨晚写到半夜,总觉得马上要发出来了,结果每次要发出来之前,看一遍又没忍住大改,今早起来又重写,写到现在,这是重写的第四遍了,让天使们久等,实在不好意思,求原谅QAQ
今晚就先不更了,我晚上理理思路,顺顺纲,明天多写点发出来好嘛?贴贴每一个追更的天使。
这章评论区都给大家发红包嗷嗷(比心
第32章 高反
晚上, 大家在古城里逛起来。
郁暄没逛两步就感到无趣了。
一方面,走走看看感觉没有很吸引的地方,这里和别地的古城古镇区分不出什么独特性, 丽江古城商业化严重, 况且实在人太多了, 根本就是在人海里被挤着走,到处能听到周围的路人讲着各种各样大江南北的方言。
另一方面,他的脑子一直控制不住地在回放和俞予轩在窄巷里时的场景。
今晚回去后,就有了和俞予轩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 睡觉前得把这个嘴巴给亲了。
郁暄看一眼时间, 然后摆出一副开始犯困了的样子, 哈欠连连, 他跟俞予轩说:“我们回去吧。”
“嗯。”俞予轩本来就不想逛, 这里人多到他心里感觉烦躁。
郁暄一提出来想走, 正合他意,旋即就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查看回客栈的路线。
另外几个男生还想逛逛,二胡觉得有点高反,所以打算跟着郁暄一起回去。
“还有高反?”杨擎手里拿着一杯牦牛奶茶,喝一口,问道。
二胡耸肩:“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吧。”
杨擎说:“那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正好明早十点才集合,陈玉莲给出了让大家适应的时间, 你就多睡。”
这家丽江的客栈结构有点像四合院,中间是天井,围着的三间房正好住他们六个男生, 陈玉莲住在楼上,不知道有没有回来,所以进入客栈的时候没敢大声讲话。
郁暄让俞予轩先回房间,他一会儿就回去,说的时候抿了抿嘴,目光在俞予轩的薄唇一扫。
俞予轩点了下头便回房了。
郁暄陪着二胡进到房间里,问道:“感觉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二胡直接把鞋一脱,就躺倒在床:“心跳好像比平时快,就是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咚咚的,胸闷,呼吸的时候有压力。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郁暄在他床边坐下:“不会诶,这里海拔多少?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情况听着感觉怪严重的,要不和老师说一声吧?”
二胡坐起来,陷入思考。
过了会儿:“不用了,我去前台要个氧气瓶,先看看吸氧怎么样。”
“别动别动。”郁暄阻拦:“你继续躺吧,好好歇着,我帮你去拿。”
在前台的时候,后面传来从房间里出来的脚步声,郁暄听出是俞予轩了。
俞予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的黑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来到他身边,问:“好了?”
郁暄说:“还没,我给二胡要个氧气瓶,你先回去等我会儿,我照顾好他就来。”
俞予轩静默了一下。
他看着郁暄接过前台给的氧气瓶,就往二胡房间走了。
“我陪你。”他说。
郁暄停下脚,“也行。”
然后和俞予轩一起过去了。
进了房间,郁暄在二胡床边坐下。
他研究起这氧气瓶怎么用。
俞予轩看了一眼,在手机上查了下氧气瓶的使用说明,给郁暄看。
“噢!”郁暄明白了,照着上面的指示,把吸嘴插到瓶子上就行了,很简单的操作。
郁暄把安装好氧气瓶递给二胡:“来,试试。”
二胡接过,看了看问:“怎么用这个?直接吸吗?”
郁暄把俞予轩的手机给他看:“按照上面的步骤进行。”
二胡罩住口鼻,按下吸嘴吸了吸。
郁暄问:“好点了吗?”
二胡:“不知道,好像没变化。”
郁暄:“啊?”
二胡:“可能没吸对,我再多吸几口。”
正要再吸一口,二胡看向俞予轩。
二胡把手机还给俞予轩:“多谢大佬。”
俞予轩就去门框边靠着了。
郁暄望着二胡吸氧,第一次看到别人吸氧,但自己又没有任何高反,所以有些担心,他问:“现在好些了吗?”
二胡刚开口,声音还没出来就听到一阵震动声,郁暄扭头看去。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说:“干妈打来视频了。”
俞予轩看向郁暄。
二胡吸着氧,他感觉好像好些了,于是不打算断,继续吸:“你帮我接。”
郁暄把充电器拔了,拿过手机接通,笑道:“干妈!”
电话里,传来热情洋溢的嗓音——
“一段时间没见,暄儿又帅了啊!猜我和谁在一起呢?”
郁暄猜都不用猜,直接说道:“我老妈呢,大晚上的这是在哪儿啊?”
电话里的女人是胡逸的妈妈,讲话的声音很有亲和力,她说:“买了午夜场的电影,喏,看到了没?你娘在那儿买可乐爆米花呢。”
郁暄后背朝床头靠上去,转了转手机,对着二胡:“干妈,您儿子正在吸氧,他说心跳快,胸闷,要不要紧啊?”
二胡对视频招了招手。
胡逸妈妈的嗓音很年轻,听起来也很洒脱,她讲:“他跟我说了,这不我就打过来了?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二胡:“还好吧,老娘。吸了氧现在好像又没事了。”
电话里亲和力的女人嗓音凶煞起来:“说了多少遍了,叫妈妈!老娘老娘,没老也被你叫老了!”
郁暄:“哈哈哈哈……”
他笑着倒在床上,横躺在胡逸的旁边。
没一会儿,电话里出现另一个柔婉声音:“哎,宝宝?”
郁暄笑着说:“老妈!我在二胡房间呢。”
他们在视频里聊了起来,气氛热闹又温馨。
两位妈妈保养得都很好,看起来很年轻漂亮,她们是亲密无间的闺蜜,自然两个男生就从小一起长大。
郁暄和胡逸左右横躺在床,肩并肩笑着打视频。
俞予轩凝视床上的他们两个。
他转身,离开房间。
……
老妈和干妈的电影要开始了,把他们视频挂掉,二胡吸氧后感觉也好了,郁暄于是安心离开,帮二胡关上门。
门“咔嗒”合上的那一刻,郁暄心里忽然悸动起来——哪怕他和俞予轩的房间就在天井对面,想到巷子里那个没完成的吻,郁暄不住期待着快步跑了回去。
进门的时候,俞予轩正在洗脸。
郁暄洗了洗手,哼着歌,挤着牙膏用胯撞了下俞予轩。
俞予轩踉跄了一下。
郁暄忍笑看着俞予轩。
水龙头里的水发出声音。
然而俞予轩只是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就没有别的反应。
郁暄看到俞予轩额前的短发挂上了水珠,他忍不住想撩拨一下,刚伸出手,俞予轩就走开了。
俞予轩关掉水龙头,去到旁边甩了甩脸上的水,把脸擦干,回床上去了。
郁暄:“……”
郁暄提醒:“莲莲让我们来到丽江第一天晚上不要洗澡,你应该没洗吧,别也有高反了。”
然而他没听到任何回应。
郁暄漱完口洗完脸,收拾好后去到二合一的大床。
郁暄趴在床上,看着俞予轩。
他问:“怎么不说话了。”
……
郁暄想戳一戳俞予轩,但是手停在俞予轩皮肤一毫之外,没有落下去。
犹豫了半天,郁暄还是收回了手。
他捏了捏被单,小声嘀咕起来:“为什么不理我了。”
俞予轩:“没有。”
郁暄:“哦,那就好。”
虽然俞予轩说没有,但郁暄还是感觉俞予轩怪怪的,就像在口是心非。
他打量起俞予轩,过了许久,在说完“没有”之后,俞予轩确实再也没说过第二句话了。
郁暄不禁问:“可是为什么你——”
俞予轩伸手去床头把灯关了,房间顿时全黑:“睡吧。”
郁暄话没说完:“……”
灯黑得太快。
郁暄一时间眼睛没适应黑暗的环境,更没看清俞予轩,只听到了俞予轩躺下,转身背对他,把被子上拉盖好——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发点出来给大家的,这章确实也写了四千多字,但是最后还是被我删了重写qaq没想到天都要亮了
第33章 爽爆了
夜深人静。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外头风吹草动的声音因此无比清晰。
俞予轩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天都快亮了。
他出声了。
“睡了吗?”
“没。”
俞予轩:“我……”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当然,也有点碍于面子。
郁暄原本是背对着他, 现在俞予轩听着被子的动静, 郁暄应该是转身成仰着了。
俞予轩也转个身, 仰着躺。
“你……”他问:“我……”
郁暄:“你想说啥?是想和我道歉吗?”
“……”俞予轩说:“嗯。”
郁暄道:“那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突然那样对我。”
俞予轩咽了咽,说:“……当时我有点生气。”
郁暄:“我想了一晚上,是因为让你等太久了?”
“……不是。”
“啊?”
郁暄这回答和反应, 让俞予轩突然不好意思说出口, 是因为——
他等了郁暄半天结果看到郁暄一直在照顾胡逸, 不仅如此, 郁暄还和胡逸躺在一张床上有说有笑。
“算了。”俞予轩不打算多解释了, 否则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是我比较敏感。”他说:“你和胡逸是发小, 于情于理你那样对他都没有问题。”
谁知说完后,旁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郁暄哦了一声。
“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
“。”
郁暄忽而哈哈笑起来。
俞予轩:“……”
郁暄翻过身,撑在俞予轩上方,在黑暗之中望着俞予轩。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莫名其妙。所以你确实是喜欢我。”
“这不是废话?”俞予轩听着郁暄的后半句,竟又有些来气,他反问道:“我不喜欢你, 我难道会……”
郁暄:“难道会什么?”
俞予轩把郁暄从他身上推开,翻身把郁暄压在身下。
他捏住郁暄瘦削的下巴, 低头吻上去——
郁暄侧过脸,避开了。
俞予轩一滞。
郁暄:“我现在不想和你亲。”
俞予轩顿了顿:“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郁暄果断:“惩罚你。”
俞予轩等着郁暄回答后半句,须臾, 却没听到郁暄是否喜欢他的回应。
他本想问,所以你是不是也同样喜欢我?他也想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
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一……郁暄给出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呢?
郁暄并非斤斤计较之人,话既然说开,就翻篇过去了。他顿时困意袭来,想睡觉了,推了推俞予轩:“你快躺下,我要抱着你睡。”
俞予轩只好从郁暄身上下去了,躺回郁暄的身边。
郁暄面向俞予轩,抱着睡了。
*
翌日,大家去到拉市海写生,这里美如天然的油画,灿烂的阳光普照在湿地上,很多鸟在飞翔,鸟爪在水面划过,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郁暄盘坐在草地上,速写本打开在腿上,用色粉笔洋洋洒洒写生。
来到丽江后,陈玉莲把作业任务的数量降低了很多,着重每一张画面的刻画,相当于作业数量减少了,但是深入程度要强很多。
他看了看旁边的俞予轩。
俞予轩画得很细腻入微,他的绘画材料基本都铅笔,画面呈现一种严谨的程度,理性中又透着对景象的感触。
郁暄问:“大佬,为什么你的画面总能保持这么干净?”
半点儿被蹭到的抹痕或者指印都没有。
俞予轩看一眼郁暄的画面,郁暄画得很豪迈,画面给人带来视觉冲击,色感很好,不过确实有很多不小心蹭上去的指痕。
他掀起眼帘看向郁暄。
郁暄脸上也有色粉。
俞予轩抬手,给郁暄脸上擦了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画个画会弄得到处都是。”
郁暄:“……”
郁暄把速写本往俞予轩腿上一放。
“我不知道怎么再深入了,帮我。”
俞予轩低头,看了看郁暄的画面,伸手:“色粉笔。”
郁暄将色粉笔放到俞予轩手里。
俞予轩接过,把自己的速写本暂时放到一旁,拿起郁暄的速写本,帮他深入画面,顺便帮他把一些地方调整一下。
郁暄凑近看,不禁说:“为什么你上手画面就变得更好看了?”
俞予轩说:“你习惯性用手抹涂,虽然这样画面出效果快,但是也容易脏。”
他用笔头点了点画面的几个地方:“这几处的边缘要收,像这样,下笔狠一点。”
郁暄:“卧槽,还真是,立马层次感就有了。”
俞予轩:“嗯。”
郁暄把脸靠在俞予轩的肩膀,看着俞予轩画。
“我看到旁边有个马场,要不要骑马?”
不知是谁,忽而在人群里说。
郁暄回头,看向说话的那个同学。
与此同时,在场别的很多同学们都停下了画笔,看了过去,不少同学跃跃欲试。
郁暄抬脸看向俞予轩:“骑马!!”
俞予轩:“怎么,想骑马?”
郁暄点头:“我想骑那种很快的,能够在草原上奔跑起来的马。”
俞予轩边帮他画边问:“会骑马吗?”
郁暄:“……不会,我从小就好想学骑马,我觉得骑马简直太帅了!”
他很遗憾地说:“但是我老爸老妈觉得不安全,因为他们有个朋友的孩子有一次坠马造成了很严重的意外,所以不管怎样都不允许我去学。”
俞予轩没有出声。
陈玉莲也在湿地跟着大家一起写生,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于是拔起嗓音说:“骑马当心不安全,画你们的画!”
接着不远处有六中的同学道:“不会的老师!当地人会给我们牵着马!”
又有附中的同学说:“对啊!好不容易来一次,不骑马可惜了!”
六中的同学补充:“而且有人牵着咱,真的很安全!”
附中的同学问:“老师要不也一起来骑马?”
陈玉莲停笔,深呼吸回头看。
实在没办法,只好说:“还有谁想去骑马,我统计一下!”
“好耶!!!”
结果全部同学举起手来,都要去。
“老师!我们爱你!!”
“好吧好吧……哎。”陈玉莲撑起身子,拍了拍身后的杂草带大家去马场了。
马场的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连忙安排起来。
同学们一个个被扶着骑上马,每一匹马都有阿嬷或者阿叔拉着,很安全,牵着他们的马儿在草场上慢慢走。
走到某些风景好的地方,接过同学的手机,帮他们拍照。
郁暄挑了匹好看的白马,正要上去,就听到俞予轩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郁暄立刻转身看过去。
俞予轩牵着一匹黑马,就见那匹黑马比别的马都高大。
俞予轩:“过来。”
牵马的大叔说:“喔,他手里的黑马是我们马场里最好的一匹。”
郁暄望了望周围同学,大家都上马了已经。
俞予轩摆了摆手,让他来这边。
郁暄跟牵马的大叔说一声稍等,只好快步先到俞予轩那边了。
他问:“怎么了?”
俞予轩朝黑马侧了下脸,说:“上去。”
郁暄:“?”
他没明白什么意思,指了指前面说:“我已经选好了。”
俞予轩:“你先上去。”
“啊?好吧。”郁暄稀里糊涂抬头,望着黑马的马鞍,又犹豫了下:“你这马有点高。”
俞予轩把他一扶,推到马上。
郁暄:“!”
郁暄:“就把我弄上来了!?”
俞予轩随即踩上脚蹬,上到马背,一只手牵起缰绳,另一手搂上郁暄的腰身。
郁暄心头猛地一跳,回头看向身后。
俞予轩:“不是想骑快马么。”
“是啊……”郁暄不明就里应声,下一秒却登时愣了下:“你难道会骑马?!”
俞予轩手里的缰绳在马脖子抽了下,腿朝马肚子一碰,低低嗓音落在郁暄的耳后:“带你感受一下快马。”
刹那间——
黑马跑了起来!
郁暄:“!”
郁暄惊呆了!!
郁暄懵了!!!
风在耳边呼呼响。
当郁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蓝天白云苍树绿草在两边快速闪过。
“哦呼!!!”郁暄感受着阳光下的风,大声地喊说:“俞予轩!你竟然会骑马!!”
俞予轩:“学过马术。”
郁暄:“简直太帅了吧!????天呐帅哥!我要爱上你了!!”
俞予轩搂住郁暄腰间的手蓦地一紧。
郁暄感觉到马速更快了!!!
他感觉到后背很热,俞予轩的身体在发烫。
眼前的风景在快速移动,云层在飘扬,绿草被马蹄掀起清新的味道。
阳光明媚照射在两个少年的脸庞。
这匹黑马骑得快,眼看不出多久一圈就要骑完了。郁暄根本没骑够,快马简直爽爆了好吗!??
他喊道:“再来一圈,再来一圈!!”
俞予轩便带他再多骑几圈。
“哦呼!!!!”
郁暄高兴极了!!!
直到所有同学都结束下马了,他们是最后还在骑的了,郁暄才恋恋不舍地让俞予轩带他去到出口,下马。
“操。”许多同学看到后都被大佬给帅到了。
他们的大佬竟然会骑马!?
“大佬也带我骑一圈吧!”有同学道。
俞予轩去付款,走过去扫码:“不了,我只带他骑。”
“啊!?大佬偏心!”
“妈的。”杨擎跟郁暄说:“可把我们给羡慕死了。”
郁暄还在回想方才的快马奔腾,目光停留在俞予轩的腰胯。
陈宇梁:“好大一口狗粮。”
“你在说啥。”卷毛正在他旁边,打开手机的游戏界面,认真抽卡,问道:“狗粮?”
陈宇梁“昂”一声。
卷毛小氪一下,继续抽卡,说:“你竟然看出来了。”
陈宇梁:“!”
他悄悄说:“原来你早知道了?”
卷毛没抽到想要的卡,忍痛再小氪一下,边说:“我的给达向来很准,你也是给。”
“!!”陈宇梁问:“很明显吗?”
卷毛:“不明显,不过谁是谁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二胡和杨擎就不是。”
陈宇梁问:“那你是吗?”
卷毛总算抽到了想要的卡,见好就收,退出游戏:“你猜。”
陈宇梁打量卷毛起来,但是看了又看,完全看不出究竟是给不是给。
不过学艺术的人里,给可太多了,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俞予轩付完了骑马的钱,去到郁暄身边,看了一眼时间,问:“去白沙古镇?画一会儿后吃晚饭。”
“走!”郁暄抱住俞予轩的身后,下巴搁在俞予轩的肩上,“你骑马简直帅炸天了。”
俞予轩侧过头看向郁暄。
郁暄双眼冒光看着他。
他们来到了白沙古镇。
这里的人流量明显比丽江古城少了很多。
走在街巷时,心情都更加愉悦了。
第34章 早恋
郁暄摇了摇俞予轩, 说:“快看那边!”
俞予轩顺着看去,就见远处有老婆婆牵着一只很小的小羊。
郁暄快步过去,蹲下去摸了摸小羊。
“天呐!!”
他看向俞予轩说:“它实在是太软了!!!你快来摸。”
俞予轩便也过去, 蹲下来摸了摸小羊, 他愣了下:“真的好软。”
郁暄的心要融化了。
“不行, 我要和小羊拍照。”
他说:“俞予轩!帮我拍照!”
俞予轩伸手,让郁暄把手机给他。
郁暄:“先用你的手机!”
俞予轩帮郁暄拍了几张,郁暄抱着小羊凑过去看:“不错不错,你的摄影技术很屌, 不过主要还是……”
俞予轩:“主要还是人帅。”
“哈哈哈哈哈!”
郁暄:“你已经懂我了。”
俞予轩嘴角上扬, 最后摸了摸郁暄怀里抱的小羊, 说:“走了。”
他们在白沙古镇写生起来, 期间还看到东巴文化的店, 进去逛了逛, 里面很多展示的东巴象形文字,非常有意思。
一直画到晚饭的时候,他们挑了个牦牛肉火锅,点了个鸳鸯锅,这样郁暄可以吃不辣的那边。
郁暄第一次吃牦牛肉,没想到牦牛肉好香,而且完全不会咬不烂,口感特别好, 他们还点了丽江腊排骨、一碗香,每道菜都好好吃!!
回到客栈, 郁暄躺在床上,觉得这是十分完美的一天。
俞予轩洗漱完也来到床上,刚把枕头竖起来靠着坐, 就被床上的人给抱住了。
俞予轩低下头,看向郁暄。
他闻到郁暄洗浴后清新的味道。
刚洗完头发的原因,郁暄的额发耷拉下来,透着休闲的慵懒。
俞予轩忍不住把郁暄的额发撩起来,摸一摸郁暄的额头。
郁暄露出额头的样子很好看。
眉眼清秀,长得很白净,就像六中同学们私底下议论的那样,郁暄生着一张初恋脸。
俞予轩捏了捏郁暄的脸。
任凭怎么弄郁暄的脸蛋,郁暄都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床上传来一道震动声,俞予轩看过去,就见是郁暄身后的手机在响。
郁暄:“帮我拿。”
俞予轩支起身把手机拿来。
郁暄接过,刚扫一眼——
他立刻接通。
“奶奶!”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简直震耳欲聋,把俞予轩吓一跳。
“奶奶怎么还没睡呀?”郁暄高八度地问。
老人家打来的是视频,能听出来里面声音年迈,精神头却很好,关切地说:“准备睡了,但想宝宝了,看看宝宝在干什么?”
郁暄坐了起来,靠在俞予轩的枕头上。
俞予轩顿时有不好的预感,郁暄怕是又要把他也照进去。
果不其然。
下一秒,郁暄把手机微微一转,同时两个人一起入镜。
俞予轩:“……”
他从来不打视频,所以内心十分无措。
不过有了上次和郁母视频的经历,此时俞予轩虽然觉得视频不自在,但是淡定许多。
俞予轩:“奶奶好。”
视频里的老人看起来气色很好,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从面部的褶皱看来,似乎上了年纪。
郁暄:“你得喊出来奶奶才能听到。算了,我来吧。奶奶!他刚刚在跟你问好呢!”
“真俊的小伙呀!”奶奶凑近手机看,大声问:“宝宝,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朋友!”郁暄嗓音拔高了八度。
奶奶:“多大啦?”
郁暄:“他十八岁!”
奶奶:“噢噢!比宝宝大一岁,叫什么名字啊?”
郁暄:“俞予轩!”
郁暄和俞予轩靠在同一个枕头上,俞予轩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把郁暄往旁边推,让他离远点,喊太大声了。
奶奶把手机拿到耳边,又听一遍,随后拿开望着手机屏问:“俞暄?和宝宝一个名字呀!”
郁暄解释:“不是,他是三个字,俞——予——轩——”
他用拼音扬着调子一个字一个字说给奶奶听。
奶奶听懂了,笑起来:“喜欢下乡吗?环境苦不苦?宝宝最近睡眠怎么样啊?”
俞予轩忽而想到,他那天无意中在郁暄的行李里看到的安眠药。
“喜欢啊,可惜乡下快结束了,我都舍不得离开。”郁暄枕回俞予轩的肩头,又把视频对着俞予轩的脸,自在笑着:“有他在我旁边每天都睡得很好。”
俞予轩心中一动,不觉望向郁暄的笑靥。
奶奶在视频的那一端笑着点头,说着好啊好啊。
郁暄和奶奶说:“前几天我食物中毒,他半夜骑摩托把我送去的医院,还陪我打了一晚上的吊针。”
俞予轩:“……”
俞予轩动了动喉咙,用只有郁暄能听到的嗓音:“为什么这都要说。”
奶奶反应了一会儿,问:“食物中毒!?哎呀宝宝现在怎么样了?”
郁暄:“现在没事了!”
奶奶:“人家对你这么好,好好道谢没有?”
郁暄:“早谢过了!”
俞予轩:“我真的要聋了。”
郁暄哈哈笑起来,只好转而躺俞予轩的身前,抱着俞予轩的腰和奶奶继续视频。
“轩宝啊,我家宝宝平常没少麻烦你吧?”
郁暄还以为奶奶在叫他,但听到“我家”二字,反应过来,奶奶是在和俞予轩说话。
“奶奶怎么说我麻烦人家呢。”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俞予轩。
俞予轩愣了下,没想到会被郁暄的奶奶这么称呼。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叫“宝”。
哪怕在小时候,他父母基本也是叫他的全名。
郁暄碰了碰俞予轩的手背:“奶奶在跟你说话。”
俞予轩只好拿过郁暄的手机,说:“嗯,有时候会有一点。”
郁暄:“???”
他立刻要制裁俞予轩,对着俞予轩的腰就是偷袭。
“!”
俞予轩当即抓住郁暄的手,但因为他在和老人家视频,所以依旧稳住面部表情,彬彬有礼。
奶奶双手抱着手机:“好孩子,大一岁就是哥哥,如果宝宝哪里要管教的,千万别纵容他。”
俞予轩应下了。
“啊?”郁暄大声说:“难道不该是多照顾吗?”
奶奶好像没听到,只是继续跟视频里的俞予轩说:“回头等你们下乡结束了,轩宝来家里吃饭啊!”
俞予轩:“好的,谢谢奶奶。”
奶奶很喜欢俞予轩:“客气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们早点睡吧,不打扰你们了!”
俞予轩应了一声,郁暄听奶奶要挂掉电话了,从俞予轩身前坐起来看向视频,“奶奶晚——”
老人家拿近手机,屏幕上只照到了上半张脸,对着手机点了下。
嘟——
晚安还没说完,就被挂掉了。
“。”郁暄看向俞予轩:“奶奶挂断电话从来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俞予轩的眼底闪过笑意。
郁暄看着俞予轩笑了,不禁也心里愉悦起来,他跟俞予轩说:“我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因为老爸老妈的工作一直很忙,我稍微大些了才回到老爸老妈身边生活。奶奶今年九十七岁了呢。”
俞予轩:“高寿。”
郁暄:“对啊,她除了耳朵听不太清楚,身体哪儿哪儿都很健康,医院都几乎没去过。你知道吗,前些年的时候,奶奶吃螃蟹还用牙咬开。”
俞予轩惊讶,说:“头一回听说,那真是很厉害了。”
郁暄:“可不是吗,我都不敢用牙齿咬蟹壳,奶奶身体是真好。诶?”
俞予轩:“嗯?”
“我突然发现……”郁暄说:“下乡这么久,还没见过你和你的老爸老妈通话视频。”
俞予轩顿了下。
过了会儿。
俞予轩:“他们基本不管我。”
郁暄:“这么爽?”
俞予轩:“很爽么。我倒是觉得你很幸福。”
郁暄打量俞予轩。
俞予轩望着郁暄渐渐勾起的唇角,怀疑郁暄在藏什么鬼主意。
郁暄揪了揪俞予轩的衣袖,凑近说:“既然你老爸老妈不管你,不如……”
俞予轩:“不如什么?”
郁暄:“下乡结束当天直接陪我回家呗。”
俞予轩注视郁暄。
郁暄抬抬眉。
俞予轩:“我要是去你家,我住哪?”
郁暄:“当然我房间了。”
俞予轩:“你父母不会在意么。”
郁暄:“为什么会在意?我老爸老妈可好了,你想在我家住多久都行。”
俞予轩看着郁暄,揉了揉郁暄的头,躺下了:“先睡觉。”
郁暄躺下:“怎么说?”
俞予轩:“到时候再说。”
*
这日,陈玉莲带大家来到束河古镇写生。
郁暄在古镇里买了一大份烤榴莲,边画边写生,面前路过马蹄声,抬头,就见有当地人牵着马走过。
听到他们和游客说着茶马古道,便也起了玩心,待手头上的作业画完后,拉上俞予轩陪他花了两百块钱搞了匹马,由当地人领路一起去茶马古道溜了一圈。
他们没再回束河古镇,后来去到周边采风,不知怎的走进一片麦田,这里微风吹拂,作物和草没过腿脚,发出沙沙声。
一览无余的一片天地,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郁暄跟在俞予轩的身后,拿起手机对着俞予轩的背影拍了一张。
夕阳斜照在俞予轩高挑的身上,在天边染出橘红色的云朵。
郁暄跟着俞予轩在随便一个地方坐下来,盘着腿写生落日下的金红色麦田。
“太舒服了。”郁暄画完把速写本往旁边一放,往后仰,躺在麦田上望着天空。
俞予轩拿出手机,想拍下这片夕阳西下的美景,还没点开拍照,就见有两条未读的微信消息,他点开微信。
就见是郁暄给他发的消息,应当是照片。
俞予轩回头看一眼郁暄。
郁暄闭上眼睛在享受了。
俞予轩点进去,就见两条消息分别是:
歪叉:恭喜你获得一张游客照。
下面是一张图,他走在广袤无际的金色麦田里的背影。
郁暄睁开眼的时候,俞予轩正好在拍他。
“好啊,你偷拍我。”郁暄望着他说,“给我看看。”
“不给。”俞予轩放下来,看他:“你也偷拍我了。”
“我那是明目张胆地拍。”郁暄拽住俞予轩的衣服后面,把俞予轩拽倒下来,他摁住俞予轩的肩膀,俯身说:“你却趁小爷浅睡时拍……莫不是贪图小爷姿色!”
俞予轩毫不避讳:“嗯,是。”
郁暄啧一声,嘴角却是扬笑,当即去抢手机。
“我要看你偷拍得咋样。”
但由于稻田里太舒服,懒得站起来,郁暄只是垂眸盯着俞予轩。
俞予轩把手向头顶伸远,因着身高优势,手臂也要比郁暄长一些。
“既然是偷拍,自然只有我一人能看。”
郁暄要吻俞予轩,结果被俞予轩一推,姿势调转了过来,郁暄躺在麦田里。
俞予轩垂眸望着郁暄,把支棱在郁暄头发上的半截麦秆取下来,低头吻他。
刚要碰上嘴唇的时候突然远处有个声音叫起来!
他们两个人一吓!
同时回头看去。
远处有一位穿着当地服装的阿婆。
郁暄愣了一会儿。
“别管别人。”俞予轩把郁暄下巴转过来,吻了上去。
“哦好的。”郁暄抬手抱住俞予轩的后颈,也没打算管远方的人,心里生出刺激的快感。
一个矿泉水瓶子砸了过来!
差点教两个人的嘴唇给咬破,郁暄和俞予轩当即嘴唇离开,抬头看向砸过来的方向。
阿婆大叫跑向他们,嘴里说这什么听不懂的白族话。
接着又抄起什么,要砸过去。
郁暄和俞予轩两个人顿时爬起来,回头看了看追来的阿婆。
“能说普通话吗?我听不懂啊!”
阿婆在大声喊什么,举着棍棒。
郁暄有不好的感觉:“难道我们误闯了别人家的麦田?”
俞予轩:“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无须多言,两个人撒腿就——
跑。
俞予轩:“等下。”
郁暄:“啥!?”
俞予轩看向郁暄另一边什么也没拿的手,“你的速写本。”
郁暄:“操!忘了!”
俞予轩转头就跑回去帮郁暄拿。
郁暄心下急得跳脚,阿婆就在速写本的不远处了!
俞予轩弯身抄起郁暄的速写本,后面一个棍棒飞过来——
郁暄:“哇!当心后面!”
俞予轩捂住头躲开,棍棒在他身侧一毫之处飞速甩了出去。
郁暄松一口气……
俞予轩牵上郁暄的手,郁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带着一块儿逃走。
郁暄感觉很像在偷情,心中又生出快感。
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看一眼时间,差不多要集合了,旁边有拉客的当地人问要不要去古镇,二十块钱可以骑车送他们过去。
“行,束河古镇。”郁暄说着上了小电车,坐在俞予轩身边,被载着去束河古镇集合了。
陈玉莲点了点人数,全部都齐了,于是在点评作业之前先和大家说一件事。
“同学们,后天是下乡的最后一天,所以呢,在结束下乡行程的最后一天,国艺学院给大家安排了个好的酒店!最后一晚住在玉龙雪山的景区里,如何,不错吧?”
同学兴奋起来。
“酒店??”
“竟然可以住酒店了!”
“不愧是国艺学院,财大气粗,好奢侈。”有同学已经查到了这家酒店,在里面刷起照片,给大家看。
杨擎提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坐玉龙雪山的那个索道?”
陈宇梁:“好啊!”
卷毛想到下乡马上结束,最后的时光便尤为珍贵:“感觉不错。”
二胡有些犹豫,刚适应这边的环境,不用吸氧了:“索道要去到海拔多高的地方啊?会不会有高反?”
郁暄查了查:“等等……索道要提前预约,好像已经……”
杨擎看向郁暄的手机:“不是吧,后天没票了?你看看明天的呢?”
郁暄查道:“无。”
杨擎问:“今天呢?”
郁暄反复确认:“更无……好吧,有点可惜。”
陈宇梁遗憾啊一声,他掏出手机,再查一查确认到底还有没有票可以买。
杨擎沉默一会,很快又想通了,安慰起大家:“没事,反正多得是机会,等之后高考完,我们都考上美院,我们再组团来不就行了!”
卷毛打个响指:“Sounds good。”
陈玉莲拍拍手,见大家都讨论起来了,连忙及时刹车止住聒噪:“行了行了,收声!想讨论等晚上回去慢慢讨论,点评作业了!”
于是到那最后一天,他们几个男生与雪山索道擦肩而过,一早排队坐上景区的大巴车,来到蓝月湖。
蓝月湖的水清澈非凡,像翡翠一样的色泽,一眼望穿湖底的每一颗石头。
旁边还有牦牛合影。
最后一天就不用再画作业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赶高铁去昆明,各奔东西,各回各家各找爸妈,也不会再有点评了。
杨擎和卷毛兴冲冲过去给蓝月湖拍照了。
今日阳光很大,晴天,蓝月湖闪闪发光。
二胡坐在湖边的大石头吹风,心里念念不舍起来,觉得下乡时光一眨眼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
陈宇梁从身后出现,问二胡要不要一起去买牦牛奶茶。二胡吓一跳,说都行啊。
郁暄提着一袋奶茶,手里吃着牦牛奶雪糕:“已经帮你们买好了。”
陈宇梁:“!”
卷毛跑了过去:“还有我的吗?”
杨擎见里面有热的也有冰的,从里面挑了挑,取出一杯冰的奶茶,插上吸管:“小少爷今天突然请客,想必有什么好事发生。”
郁暄:“小爷我这两天心情好罢了。”
他把手里的雪糕吃完只剩了个棍儿,丢掉后擦擦手去到俞予轩身边:“奶茶奶茶。”
俞予轩戴着墨镜,把帮郁暄拿着的牦牛奶茶给郁暄,他抬手在郁暄鼻子上抹了下。
郁暄看向俞予轩。
俞予轩:“吃到鼻子上了。”
郁暄哦一声,把奶茶送到俞予轩嘴边:“快尝一口,好好喝。”
俞予轩就着喝了一口。
郁暄:“咋样,没错吧?”
俞予轩:“一般,太甜了,有点腻。”
“哪有!”郁暄把奶茶拿回来,含住吸管自己喝起来:“明明很好喝。”
景区的游览电瓶车开过来了,景点之间要靠乘坐游览车才能抵达下一处,不然会特别远。
几名男生接二连三上车了。
二胡喜欢坐最前面,所以在司机师傅的旁边坐下,巴适得很。
“坐最后那排。”郁暄拍了拍俞予轩,坐下来,俞予轩便在他旁边坐下。
最后一排背对着前方,游览车发动开了起来,眼前的风景在不断倒退。
天空上的云朵特别大,一团又一团,如同巨型棉花糖。
玉龙雪山就在棉花糖的下面。
郁暄拿手机对着天空拍。
俞予轩伸手,“奶茶给我。”
郁暄看他,“又要喝了?”
俞予轩:“帮你拿着。”
郁暄把奶茶塞俞予轩手里,继续对着玉龙雪山咔啦咔啦拍。
“给我喝一口。”郁暄说。
俞予轩把奶茶递过去,郁暄给玉龙雪山的美景录下,侧脸咬住吸管喝起来。
“哦呼!”
郁暄抬手遮挡盛夏里刺目的烈阳,风却是很凉爽,感觉好幸福呀!
几个男生挨个景点玩下来,最后游览电瓶车刚下来,就听到工作人员说什么合影。
这里有个排着的队,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就排了进去,速度很快,接着被叫了过去。
“什么意思?”郁暄稀里糊涂,就见面前出现着摄像机。
这里有个巨石,上面刻着「玉龍雪山」AAAAA。
俞予轩回头看一眼,后面是个环形小瀑布,风景极好:“估计是给游客拍照收钱。”
郁暄:“那我们不用拍,当心被坑了,先前在湖那里我们拍很多了已经。”
俞予轩:“走吧。”
刚转过头,眼前咔嚓一声——“好,下一位!”
俞予轩:“。”
工作人员指道:“照片在后面免费领取!”
“就给我们拍了?”郁暄顿了顿,“啥,免费?哦那行,我们去看看。”
结果就是个拇指大的照片。
俞予轩捏起迷你版相片,郁暄凑近看,就见还真把他和俞予轩给拍了下来。
俞予轩一言难尽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小不点儿。
郁暄:“难怪免费,这么小,脸比米粒儿还小。”
工作人员:“加钱就可以打印大的照片了,两位小哥哥这么帅,不加个钱打印大的可惜了。”
郁暄:“所以还是要游客的钱。”
俞予轩:“来一张吧,过塑。”
郁暄:“?”
他倒是觉得没必要,反正有一张这个小不点儿了。
“真买啊?”
俞予轩把过塑好的照片取走,放到郁暄手里:“留个纪念。”
郁暄望着手里的这张大照片,颇有一种古早的感觉,想想也挺有意思,照片的角落还印着字:云南丽江。
甚至还有日期和时间在上面。
他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下来,看着一会儿手机里的照片,想到自己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于是郁暄把相纸给俞予轩:“帮我保管,暂时放你那里。”
他说:“我怕我拿着拿着给弄丢了。”
俞予轩点了点头,帮郁暄保管照片。
经幡随风飘动,发出震撼的幡动声,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拍照下来,郁暄在经幡下仰头望着走了一圈,从游客中心出来打车回酒店。
“一下子住这么好,还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房间有小阳台,郁暄去到阳台往外看夜空,还能看到玉龙雪山。
今晚还有活动,陈玉莲会在酒店外面的场地举办篝火晚会、大家一起烧烤,给下乡之行收尾画上完美的句号。
所以他们从景区回来后没有吃饭,先在房间里休息休息。
满天都是星星,密密麻麻,就好像被星星包围了。
俞予轩洗了个澡后,就去收拾了下行李,因为明天一早要坐去往昆明的高铁。
等到了昆明,下乡就算是正式结束了,老师不再记考勤,届时愿意在昆明多待几日的就待在昆明,回家的就回家。
俞予轩把能收到行李箱的东西都已经收了进去,免得明天一大早起床犯困,落下什么东西。
“俞予轩,你快来啊!”
俞予轩:“来了。”
他去到阳台,见郁暄举着手机在对星空左右摆动。
“白羊座!”郁暄激动说,“我看到白羊座了!”
俞予轩还没清楚:“在弄什么?”
郁暄指了指手机屏幕,“我就是白羊座!”
俞予轩观察一番,见是个观星的软件,此时郁暄对着夜空,软件里连天上地下的星辰名称和图形都显示了出来。
郁暄看向他:“你是什么星座?”
俞予轩便也看向郁暄。
“你猜。”
郁暄想了想,“金牛?”
俞予轩摇了下头。
郁暄:“摩羯?”
俞予轩:“不是。”
郁暄:“我知道了,那你一定是处女座!”
俞予轩:“应该不是。”
郁暄问:“你竟然不是土象!那是什么?”
俞予轩:“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星座。”
“……”
郁暄喊叫一声,跳到俞予轩身上。
“!”
俞予轩立刻背住他——
“你做什么?快从我身上下去!”
郁暄偏不下去,反倒抱住俞予轩的脖子,说:“生日告诉我!”
俞予轩突然被这暧昧的举动弄得脸热起来,他低道:“10月31日。”
郁暄噢一声,问:“这是天秤还是天蝎座?”
“不知道,我对星座不了解。”俞予轩回头看:“你怎么这么重?明明看着挺瘦。”
郁暄上手机查起来:“我高啊,背不动?你要是没力就把我放下去吧,别把你腰给扭到了。”
“那你担心多余了。”俞予轩把郁暄往上兜了兜,说:“你想让我背多久都行。”
他们在阳台能看到外面,不过反正这里没别人,想了想,俞予轩就不把郁暄放下去了。
郁暄查到了,他把下巴搁在俞予轩的头顶,跟俞予轩说:“你是天蝎座。”
俞予轩哦了声。
郁暄读着查到的内容:“天蝎座,感情专一,但感情中善妒,占有欲极强,一旦……”
俞予轩打断:“行了,不用念了。”
郁暄置若罔闻,对读到的内容感到十分认同:“还有点准,我也觉得确实挺善妒,你看你上次连二胡的醋都吃……啊!”
俞予轩捏着他的大腿根,威胁他闭嘴:“疼了?赶紧闭嘴我就松开你。”
其实他并没有用力,因为考虑到大腿的地方本就比较敏感,不受力,所以他只用了一点的力。
郁暄:“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哎呀不疼,就是痒……啊!又捏!?哈哈哈哈快放开。”
隔壁的房间,二胡忽然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
陈宇梁从厕所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二胡:“感冒了?”
他们两个再次被分配到了同一间,成为室友。
二胡接过纸巾,放在了桌上:“没感冒,没事不用,你看外面好多星星,要不要去阳台看看?”
“我也这么想的。”陈宇梁把桌上纸巾拿给二胡说:“还是拿着吧,昼夜温差大,外面凉,你看都抽鼻子了。”
“好吧,谢谢。”二胡把纸巾收到口袋里,一推开阳台的门,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啊”“啊”的叫声——
“?”
“?”
二胡扭头,看向陈宇梁,轻声问:“怎么听上去像郁暄的声音?”
这时,旁边阳台又传来俞予轩淡然的嗓音。
“再说试试。”
“闷骚,心里爱别扭……啊!”
陈宇梁瞪大眼睛,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二胡严肃起来,面色不对劲:“好像吵架了,听上去……俞予轩在欺负我暄儿?!不是吧?他们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我去看看——”
说着就往阳台迈去,他们两间房是挨着的,只要去到阳台就能看到他们。
“别别别!”陈宇梁把二胡强行拉回来,把阳台门关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二胡:“你干什么!”
陈宇梁:“他们没在吵架。”
二胡半信半疑,见陈宇梁一副笃定的样子,问:“什么意思?”
陈宇梁摇了摇头,不便多说,只能打岔说道:“诶几点了,篝火晚会要集合了吧?”
二胡看一眼时间,说:“还没那么快呢。”
陈宇梁指了指房门口:“我都饿了,要不先去看看烧烤开始没。”
二胡:“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稍等,我上大群里问问。”
他说着去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在下乡的大群里发个消息。
附中胡逸:现在有人开始烧烤了吗?
附中江小枫:还在房间里躺着。
六中张绵:有点饿,我和室友还没吃饭,话说大家吃晚饭了吗?
六中许潇潇:就等着烧烤这一顿呢。
附中郑峥:既然都没吃晚饭,不如早点开始?大家怎么想?
六中陈宇梁:老师,可不可以提早烧烤呀?@国艺学院陈玉莲
消息一在班群里发出,手机就开始震动个不停。
郁暄被弄得很痒,趴在俞予轩的后背,腿都在抖了。
俞予轩:“不是说不怕痒么?”
郁暄叫着说:“我怎么知道这里会痒!也没人捏我这里啊!不行了……我要受不住了,别……”
俞予轩便松了力:“还说么。”
郁暄:“真是的,这么看起来,好像还真挺符合上面写的那样,没想到天蝎座竟然是啊!停!快停哈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这回是真的不说了,哥……哥哥!快停!”
俞予轩这才停下来,侧头看向完全没力趴在他肩上的郁暄。
郁暄眼尾泛红看着他,从来不怕痒的人,这回实在是痒得快坏掉了。
俞予轩:“放你下去?”
郁暄瘫道:“我要躺会儿。”
俞予轩背郁暄回房间,关上阳台的门,去到床边坐下来,拍了拍郁暄的大腿:“到床上了。”
郁暄看着他:“陪我一起躺。”
俞予轩:“那你先别抱这么紧,这姿势我躺不下来。”
郁暄麻溜地躺到枕头上,拍拍旁边。
俞予轩躺了下来,和郁暄面对面。
郁暄把腿架到俞予轩腰上。
俞予轩:“把我当抱枕了是么。”
郁暄抿了抿嘴,看了看俞予轩的嘴唇,暗示起他来。
俞予轩凑上去,亲一口郁暄的嘴。
郁暄:“才一下不够。”
俞予轩亲两口。
亲了一会儿,郁暄说:“明天结束后,跟我回家。”
俞予轩看着郁暄,既没说好,也没说不。
郁暄:“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俞予轩却忽而说:“如果住一起,被你父母发现我们亲嘴,你父母会很生气吧。”
郁暄问:“为什么会生气?”
俞予轩:“你和我都是男的。”
郁暄顿了下,想一想,说:“我觉得他们不会生气吧?老爸老妈都从事艺术领域,各方面的接受度很高,而且他们同学也都不少是……”
说到这里,郁暄自己也有些犹豫了。
但他还是笃定,老爸老妈非常开明。
郁暄给他一个回答:“不会。”
俞予轩点了点头。
这些天,俞予轩感觉到他和郁暄升温很快。
尤其他和郁暄亲过后,郁暄变得更加主动了。
也或许因为今晚是下乡的最后一晚,郁暄异常粘他。
虽然,郁暄好像没有不粘人的时候。
俞予轩望着躺在面前的郁暄,想和郁暄提出确定关系。
但是不知道郁暄对谈恋爱什么想法,又不知道郁暄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郁暄还没有正面认真跟他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
没有听到郁暄看着他亲口说出来,他心里没有底。
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单纯只是享受这种感官上的愉悦?
而且,万一郁暄的父母不同意呢……
郁暄打量俞予轩,见俞予轩一直望着自己似乎在想什么。
郁暄问:“怎么不说话了,还没回答我呢!明天结束后怎么说,跟不跟我回家?”
俞予轩便由此试探问,看郁暄是什么态度。
他说:“我若去你家了,两个人住在一起算早恋么?”
第35章 接吻
郁暄预期俞予轩给他的答案只有两个:
跟他回家。
或者, 不跟他回家。
结果俞予轩给了第三个回答。
准确地说这还不是回答,是问题。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下一秒郁暄说:“这和早恋不早恋有什么关系, 你直接跟我说, 想来我家还是不想来?”
俞予轩嘴唇动了下, 没说出话。
想。
他当然想。
但是他不可能想去就去。
他和郁暄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郁暄的家里住?住在郁暄的家里,是否会麻烦郁暄的父母?就算以郁暄的性格肯定会说不麻烦,但是就算他去了, 他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郁暄的家, 同学, 朋友, 还是——
可是他问的问题, 郁暄并没有给他正面回答。
手机在床头震动不停, 郁暄的手机也在桌上一直震动。
“估计是大群里的消息,我看一眼。”俞予轩说罢转身,去拿手机——
腰间却被郁暄的腿一兜,给压住转了回来。
俞予轩垂眸看向腰身上的腿:“……”
郁暄不明白为何俞予轩一个如此简单的是与否问题还能想这么久,他说:“看着我,不然不给你拿手机。”
俞予轩侧在枕间,看着郁暄。
他斟酌,许久后摸了摸郁暄的脸。
“明天结束后我送你回家。”
郁暄眉眼神情产生微弱的变化, 开口时多了些许遗憾:“晚上不在我家住?”
俞予轩:“都在一个城市,白天想见就能见。”
“……”
郁暄:“好吧。”
俞予轩捏住郁暄的下巴, 贴上去亲了他一口。
郁暄:“快看消息吧。”
俞予轩嗯一声,转身把床头的手机拿下来,解锁查看。
因着意味这是他们一起睡的最后一晚, 俞予轩把郁暄搂进自己的怀里,让郁暄枕在他的身上。
郁暄:“群里说什么了?”
俞予轩给他看。
下乡的大群中,同学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来,都提议现在去烧烤。
群里发来一张图,是陈玉莲拍的,他正在布置烧烤的东西。
随后又弹出一条陈玉莲的语音。
俞予轩点了下语音。
陈玉莲的声音在手机话筒里传出。
“如果大家急着想吃,就过来帮老师做事,什么时候忙活完,什么时候就能吃上烧烤。”
郁暄见接着弹出了很多消息,有的同学发出:
「那我再躺一会儿吧。」
「老师辛苦了,等可以开烤了我们就来!」
也有不少同学发出的消息是:
「老师等我!俺来也!」
「来了——」
「先烤先吃,先到先得哈哈哈」
俞予轩看向郁暄,说:“你想现在去帮忙还是晚点?”
郁暄:“晚点晚点。”
这都最后一晚了,怎么也得多和俞予轩躺一躺。
俞予轩意会,他把手机放一旁床头,调整搂着郁暄的姿势,提起郁暄的下巴颏,低下去亲他的嘴。
郁暄不禁:“你的嘴好软。”
俞予轩吻着:“你也是。”
郁暄微微张开一点,咬了咬俞予轩的下唇。
俞予轩心里痒痒的,他捏着郁暄的后颈,对郁暄的下唇也轻轻咬一口。
郁暄笑了声,仰起脸与俞予轩不断接吻,接着被俞予轩抱进怀里。
嘴唇之间发出亲吻的声音。
郁暄觉得被俞予轩抱着吻实在是太舒服了,他轻声:“我不想去烧烤了。”
“那就不去了。”俞予轩低低的喉音回答,又吻起郁暄,加深彼此之间的吻。
叮咚——
两个人顿了一下。
门铃突然响亮地响了,房门被叩了叩。
房间的外面传来杨擎和卷毛的声音。
“去吃烧烤啊,暄儿。”
“我看群里消息大家准备开始烧烤了,二胡和陈宇梁已经过去了,就剩咱了,走啊?一起去。”
俞予轩气息沉沉,他的吻停了停。床间,他微微离开些许,扭头看向房门口。
郁暄正与他亲得十分上头,见嘴分开了,便追着主动吻上去。
俞予轩本要说“等等,先跟门外说一声”,但他无法抵抗郁暄嘴唇的柔软,此时想说的话在喉头瞬间被吞下了,反倒生出某种快意。
他控制不住地起身把郁暄压到下面,继续吻起来。
房门外又被敲了敲,杨擎声音又高了些,贴上门缝对里面唤道:“暄儿?”
“可能已经过去了吧?”卷毛说。
杨擎:“没,二胡刚刚发消息,催说就差咱四个,估计暄儿和大佬是睡着了,我打个电话叫醒他们。”
郁暄和俞予轩正亲到热乎的程度,两个人都在最上头的时候,哪怕谁都没再讲话,却也能心里感觉出不愿让这个氛围被打断。
“算了。”郁暄脸侧开了些,手机一直震动,没法置之不理,“我还是去接电话吧。”
俞予轩松开摸在郁暄喉结的手,躺回旁边,放郁暄下床了。
“喂,你们先去吧。”郁暄接了电话回到床上,躺回俞予轩身边,捏起俞予轩的手跟电话里说。
“为啥呀,你们不去吗?就差我们四个了。”杨擎说。
卷毛也凑上去,对着电话说:“快点,我和杨擎会在门口一直站着等你俩。”
门外,杨擎登时转过头,竖起大拇指,对卷毛作了个口型:牛逼。
卷毛抬一下眉。
杨擎和卷毛的声音就在门外,俞予轩都听到了。
郁暄沉默一瞬,看向俞予轩。
两个人想了想或许还是去的好,毕竟下乡的最后一天,所有人理应共聚。
俞予轩点了下头。
郁暄对电话里说:“来了。”
门打开,郁暄打了个哈欠,假装自己刚睡醒。
俞予轩和郁暄先后出来,两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走,他们都要开始了。”杨擎搭上郁暄的肩膀,随后抬手给二胡发语音:“来了来了,十分钟到。”
夜空下的大地燃起红亮的火光。
酒店室外的场地很辽阔,远处便是玉龙雪山,景色迷人,加上温差大,夜晚很凉快舒适。
那里有个木屋,里面放着物资,前面就是篝火。
篝火的旁边有两个烧烤架,陈玉莲在给大家做烧烤,几个同学凑在旁边围观,另一个烧烤架则是会烧烤的同学自己在那里烧烤。
“好香啊!”郁暄闻着空中飘来的味道,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俞予轩,“我饿了!”
俞予轩笑了下。
二胡在烧烤架前给他们挥了挥手!
“快来啊!”
郁暄拍拍杨擎,跑了过去:“快去看看。”
卷毛在原地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拍下所有人篝火烧烤的全景。
陈宇梁已经吃起来了,正盘腿坐在地上,左手一串,右手一串,交替地吃。见郁暄来了,立刻指了指旁边的长桌,跟他说:“羊肉好好吃,你吃羊肉的话,我强烈推荐羊肉,完全不膻!”
“好啊。”郁暄从旁边拿了个一次性纸盘子,去到长桌前,就见长桌上摆了很多东西。
俞予轩走到了他的身边。
郁暄说:“好丰盛。”
这些都是刚烤好的,有烤羊肉串,烤牛肉串,烤鸡翅膀,烤鸡皮,烤鸡脆骨,烤金针菇,烤香菇,烤杏鲍菇,烤韭菜,烤西葫芦,烤茄子,烤大虾等等……
还有舂鸡脚作为小菜,旁边另外摆了各种饮料,可乐雪碧、王老吉、气泡水、酸角汁、啤酒。
俞予轩:“确实看着不错。”
郁暄拿了一大把羊肉串,拿了一大把牛肉串,“肉我帮你拿了,你负责拿菜,咱一块吃。”
俞予轩应下。
郁暄喟叹一声,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们已经吃起来了,非常热闹,大家绕着篝火坐一圈,几个人一起,几个人一起地坐。
那边的女生都坐在了一起,有六中也有附中,在下乡期间,大家都成为了朋友。
有个女生拿出了塔罗牌,给大家占卜。
不少同学好奇在旁边围观。
还有围在一起相互探讨星座,各自掏出手机合盘看起来。
“来来来,干杯。”二胡先把一次性纸杯举了起来,汽水在里面发出滋啦滋啦的跳声。
卷毛十分鄙视地看着二胡,拿起啤酒瓶,把瓶盖起开:“你那里装的是啥?可乐??干杯就得来真格儿的。”
“酒啊。”二胡摇了摇头,虽然内心动摇,但还是拿着一次性纸杯:“我妈不让我喝酒。”
卷毛:“……”
杨擎斜眼看:“我滴妈,多大了你。”
二胡:“我十七!咋了!你十八了不起啊?”
郁暄:“哈哈哈哈……”
他对这个倒是很清楚,干妈对二胡管教的地方多,二胡也是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会报备,所以二胡肯定是不会喝酒的。
郁暄:“算了,没事啊,大家随便!想喝啥拿啥。”
结果大家都拿了啤酒瓶,二胡一人手里拿着装满可乐的一次性纸杯。
“干杯。”
“干了!”
“干杯!”
郁暄、二胡、卷毛、杨擎、俞予轩、陈宇梁六个男生的啤酒瓶和纸杯碰在一起。
干了前,陈宇梁突然说:“碰杯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我来,我先说——”
郁暄举手,抢道:“祝我们每一个人都考上国艺学院,来年还做同学!我先干了!”
说罢,对着酒瓶喝了下去。
杨擎举起啤酒瓶:“好!我想说差不多的话。下乡结束,开学就要进入艺考的备考了,很快就是联考,接着校考,我的愿望是我们都能顺顺利利,考场得意,不论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冲向国艺!干了!”
陈宇梁也一口干了:“话不多说,就四个字:考上国艺!”
二胡听到艺考两个字,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他攥着一次性纸杯:“国艺学院这么难考,全国学艺术的人都梦寐以求,录取名额又非常少,竞争实在是太强了啊啊……老天爷!求您一定要保佑我们几个都考上国艺学院啊!”
卷毛:“肯定会的,来年我们六个还是同学!干了!”
陈宇梁手里捧着空酒瓶,打了个酒嗝儿:“天呐,我突然想哭了。”
卷毛:“为啥?”
陈宇梁眼眶登时红起来:“你们都是附中的,明天就要分开了,我舍不得大家……”
卷毛嘀咕,“该不会一瓶倒吧?”
郁暄安慰陈宇梁,学着先前俞予轩跟他说过的话,和陈宇梁说:“这有啥,都在一个城市,白天想见就能见!”
陈宇梁抹了抹眼睛:“你说得对,虽然备考艺考肯定会很忙,但我们周末有空还能约出来吃饭。”
卷毛点点头,表示没错。
杨擎:“大佬还没说愿望呢。”
郁暄:“对哦。”
大家看向俞予轩,二胡问:“大佬你的愿望是什么?”
俞予轩看一眼郁暄,碰了下郁暄手里的空酒瓶:“祝你心想事成。”
他仰头把酒喝了。
郁暄:“好!”
他说着望向俞予轩喝酒不断滚动的喉结,许是一口气喝完了一瓶酒,有点上头,产生了想吻俞予轩喉结的冲动。
但当然他会保持思维清晰,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杨擎:“都喝完了吧!大家再来一瓶了!”
陈玉莲吃着烧烤跟大家说:“同学们,晚上有酒店免费赠送的星空合影,就在那边,想去的可以去!”
郁暄当即往陈玉莲指着的方向看去——
他跟俞予轩说:“我想去,陪我。”
俞予轩点头,起身和他过去。
郁暄跟几个兄弟说:“你们先喝着。”
陈宇梁的酒量似乎不太好,郁暄和俞予轩刚走没多久,第三瓶还没见底,就已经喝醉的样子,此时抱着酒瓶哭了起来。
卷毛给他擦眼泪:“你哭啥啊?”
陈宇梁:“我也好想谈恋爱……”
“想谈就谈呗。”二胡抽几张纸塞进陈宇梁的手里。
他指一指那边,女生们围成一群坐着,欢声笑语聊天。
杨擎赞成二胡说的,朝女生坐的那边侧了侧头:“下乡这段时间,有遇到喜欢的女生吗?现在是好机会啊,你长得也不错,快去加微信,肯定能加上。”
陈宇梁:“不是,你们不懂……”
卷毛摆了摆手,这俩直男能懂啥:“喝你俩的酒去吧。”
摄影机就对着玉龙雪山的位置。
夜空的星星密密麻麻,闪烁地悬于苍穹,玉龙雪山沉寂又巍峨地立在远方。
郁暄仰头:“在空旷的地方看星星比在阳台看壮观,这么多的星星,直接让我感受到此刻正站在银河之中。”
俞予轩:“是。”
他回过头,看一眼郁暄。
郁暄在仰望星空,紧致的下颌线与脖颈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角度,喉结显得更凸起。
先前几个男生一口气连干了三四瓶啤酒,俞予轩感觉现在有点酒精起作用了。
俞予轩注视郁暄,目光描摹郁暄的五官,怕自己真会在酒精的蔓延下控制不住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郁暄。
郁暄转眸。
“干嘛一直看着我,难不成我比星星好看?”
俞予轩:“……”
俞予轩本想学郁暄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很直白的话,“想亲你”三个字在嘴边呼之欲出,却硬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郁暄指了指上面,漫天的星星,“像不像Vija Celmins的星空?”
俞予轩:“我一开始就想到了Vija Celmins。”
郁暄勾唇瞥向俞予轩:“心有灵犀。”
“不是要拍照么。”俞予轩对着摄像机的方位侧了下头。
那里有专门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
郁暄:“哦对,走。”
去和星空拍照的同学不是很多,基本没怎么排队。
他们回到篝火前面的时候,大家正在盘坐围起来唱歌,基本都是女生在唱,女生之间手牵着手,摇摆上身。
陈玉莲和其他那些男生跟着女生唱的旋律,手里打拍子。
“怎么唱起来了?”郁暄回到原位坐下,问二胡。
这首刚唱完,接着大家唱起《那些年》,第一句一开始,连着许多男生也跟着开口。
二胡也跟着一起唱了。
卷毛望了望大家:“不是吧,真要唱这么古早的歌吗。”
杨擎:“初中毕业那会儿也是这首呢,还有《同桌的你》。”
卷毛:“……你说得对。”
不过氛围怪好的,所有人都煽情了起来。
郁暄叹了一声,发现身后的木屋里摆了两把吉他,便起身,去拿了一把,重新坐下来给大家伴奏。
和弦响起,女生们的注意力都去到了郁暄身上,刹那间好几个女生大叫起来:“啊啊校草竟然弹吉他!!”
郁暄:“哎,你们唱啊。给你们伴奏呢!”
俞予轩也起身了,从木屋里把另一个吉他拿起,来到郁暄身边坐下。
郁暄瞪大眼睛,看向俞予轩。
他望着俞予轩也抱着吉他,瞬间心动万分。
俞予轩:“给你伴奏。”
在场就连男生和陈玉莲也起哄起来了。
大佬和校草两个学校最帅的两个男生一起弹吉他了。
夜晚星空下,篝火炙热。
火光噼啪作响,光芒照亮每一位同学的脸庞。
吉他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齐声唱了起来——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许多同学举起手机录像,记录下篝火晚会的画面。
陈玉莲抹了抹眼角,笑着看同学们。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平行时空下的约定,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着你。
郁暄拨动和弦,看向同样在弹吉他的俞予轩。
俞予轩也正好抬眸,目光落在郁暄的视线。
卷毛看一眼,这里有两个人眼神之间拉丝了。
下乡的最后一夜,篝火晚会上大家喝酒,聊天,玩游戏。
美好总会让人产生依恋和驻足的念头,离别令人生出对下乡万分的舍不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结束散场的时候,氛围的烘托使不少同学舍不得分开哭了。
郁暄从木屋里出来,他从工作人员那里下载下来了先前摄影机照的几张星空合影,边走向俞予轩,边把照片发给他。
俞予轩下载照片,点开看。
郁暄放大照片,说:“没想到天上的星星全给拍了下来,我去,比手机拍得牛多了。”
俞予轩来回滑动这几张照片,突然发现一个东西……
“郁暄,你看。”
他快速滑动这些照片,指了指。
郁暄:“卧槽!!”
郁暄:“卧槽!!!”
郁暄惊呼:“是流星!!!”
郁暄从手机抬头,看向俞予轩:“我们的身后有流星划过!!被拍下来了!!”
“可能说明……”
大抵晚上酒喝多了,俞予轩注视郁暄,想到什么在心里藏都没藏,便说出口。
“你和我的相遇,是时光早就谱写好的答案吧。”
郁暄听到,心口一跳。
他仰头就要亲——
俞予许立刻手指抵住郁暄的嘴唇,扫了眼周围还没走完的零星几个同学和老师,低声说:“回房间。”
酒店房内。
一关上房门,两个人就开始接吻,抚摸对方的脸到后颈,没入发间,加深这个吻。
呼吸沉重。
两个男生已经憋着忍一整晚了。
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像小鸡啄米,小心翼翼,到酒精弥漫让两个人更加大胆。
男生就是这样的,一旦上了脑,就会开始动手。
他们去到床上接吻,两个人的手都开始探进衣服,来回抚摸对方的身体。
晚上的灯也没开,拉死了窗帘,身体的感受就会很明显,两个人都起来了。
也不知是谁先把手伸了进去,开始相互帮对方,嘴唇不停地吻。
……
闷哼深喘几声,他们猛打了激灵,都弄了一手,俞予轩抱着郁暄又吻起来。
郁暄眸底蒙上雾色,嘴唇微微离开点:“再来一次……”
俞予轩忽而握住郁暄的手腕,打断郁暄的动作,在这之前他要确定一件事。
郁暄:“怎么了?”
俞予轩沉了沉气息,看着眼前的少年。
“郁暄,我们交往吧。”
第36章 生气
郁暄:“好啊。”
俞予轩愣了下, 没想到郁暄回答这么快,一秒都不带犹豫就应下了。
俞予轩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出幻觉,他确认问:“……真的?”
郁暄望着俞予轩的眼神, 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凑近亲俞予轩的嘴巴。
“假的……”
他感觉到俞予轩一滞。
“就怪了。”郁暄贴着俞予轩的嘴巴笑。
俞予轩的情绪在刹那像坐了过山车, 他甚至有些气,于是咬一口郁暄的嘴唇:“这种事情不要开玩笑。”
“哎呀。”郁暄叫了一声,“我的嘴……唔。知道了唔!”
俞予轩松开紧握郁暄的腕部,许了郁暄的动作。
他们深喘不止, 低头看着彼此的动作。
郁暄:“可以吗?”
俞予轩弓身闷哼, 他握住郁暄的手, 喉间漏出低喘:“就是这样……”
“你呢?”
郁暄:“很好……”
这个年龄属于男生精力最旺盛的阶段, 身上都是使不完的劲, 一旦尝到滋味, 想法就会更加强烈。他们来来回回许久,谁都没有消下去,气息滚烫,心跳乱得不像话,情绪越来越上涌,停不下来。
直到很晚的时候,郁暄先累了,俞予轩吻了吻郁暄的额头, 帮郁暄还有自己身上的那些擦去,给两个人都清理干净。
“把衣服穿上吧, 别着凉。”俞予轩抱着郁暄摸了摸头,又在郁暄脸上亲了亲。
郁暄趴在他怀里,喃喃道:“不想动了, 就这样睡吧。”
俞予轩望着他,见郁暄马上睁不开眼了,睫毛翕动,渐渐合上。
郁暄假装在打呼噜。
俞予轩笑起来,支起身子去把衣服拿来,帮郁暄穿上,边说:“你睡着每次都蹬被子。”
郁暄:“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俞予轩:“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
郁暄:“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郁暄身体雪白,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俞予轩又不禁心神一动,但见郁暄已经没力气了,便压制下了心中的念头,郁暄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俞予轩摆动,好歹把衣服给穿上了。
郁暄仰头。
俞予轩:“嗯?”
郁暄闭着眼动动嘴。
俞予轩在他嘴巴上亲一口。
郁暄满足睡觉了,挪了挪,往俞予轩怀里躺得更近些,巴不得粘在一起。
俞予轩抱着郁暄,抬手轻轻摸郁暄的头,又忍不住在他额间亲一小口,看着他入睡。
过了会儿,郁暄睁眼,看看俞予轩。
俞予轩:“怎么不睡?”
郁暄:“突击检查。”
俞予轩轻声:“检查什么。”
郁暄严格督促:“你也睡觉。”
俞予轩亲他:“好,我现在就睡。”
郁暄拍了拍俞予轩:“乖。”
俞予轩低笑,揉了揉郁暄的头,心里欢喜不已,他闭上眼睛,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在心里滋生。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出一条光线。
昏暗的房间里增添出几分明亮。
能听到窗外的鸟啼。
俞予轩很早醒来了,甚至毫无困意,觉得再继续睡下去是浪费时间,他想再多保留和郁暄同床共枕的时光和记忆。
他侧了侧脸,仔细望着郁暄在他怀里熟睡。
郁暄的眼睫毛很长,鼻尖挺翘,淡粉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睡得挺香。
俞予轩拇指在郁暄的唇瓣间摩挲,只有他知道这张唇有多么的柔软。
郁暄嘴唇抿了抿,哼了两声,挪开脸。
俞予轩怕把郁暄弄醒,却又很想摸他,于是手指很轻很轻地抚摸郁暄的脸颊。
思及怀里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顿时心都被填满了,他对着郁暄的脸轻捏了捏,又低下头在郁暄的唇侧亲了一口。
……
和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鸟在扑腾翅膀,从枝头飞过,虫鸣在斑驳的庇荫下回响,烈阳高照。
郁暄在床上转了个身,仰着躺,渐渐意识回笼。
郁暄醒来的时候,头巨疼无比。
“靠……”
头要炸掉了。
他皱了皱眉,甚至整个人要散架的感觉。
他看床上,只有自己,不知道俞予轩哪里去了。
郁暄揉了揉太阳穴,又捂住自己的头,转身把脸埋进枕头。
啊啊啊……!
头好疼啊!
看样子是昨天喝多导致宿醉了。
“醒了?”
听到声音,郁暄登时从枕头起来,扭头看向俞予轩,但由于脑子太重,下一秒又砸回了枕头上。
他点了点头。
俞予轩拿着水杯在床边坐下,弯身把被郁暄蹬到了地上的另一个枕头捡起。
“昨天喝了不少酒,所以我冲了蜂蜜水,喝点吧。”
郁暄的声音在枕头里传来:“喔,太好了。”
但是他动不了了,浑身无力,特别乏。
俞予轩摸了摸他的背:“桌上有早餐,起来的时候记得吃点,别空着肚子。”
郁暄发现俞予轩一觉睡醒变得特别体贴,扭过头眨了眨眼,观察俞予轩。
俞予轩帮郁暄把散乱在眉眼的头发拨开,郁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郁暄问:“几点了……是不是要赶高铁来着?”
俞予轩:“快十二点,差不多该退房了,所以你不醒我也正想叫你起来。”
郁暄向俞予轩抬起胳膊,懒叽叽:“帮我……”
俞予轩拉住郁暄的胳膊,给他扶起来。
郁暄顺势倒进俞予轩的怀里——
脸枕在俞予轩的身上继续睡。
俞予轩心都要化了,脸蹭了下郁暄的头。
郁暄:“好累啊……”
俞予轩抱一会儿郁暄,摸了摸郁暄的脸:“上高铁再睡,先去吃点东西,差不多该收拾出门了。”
郁暄“哦”了一声,垂着沉重发胀的头起来,浑身无力趿拉拖鞋,拿起蜂蜜水去到桌前坐下,吃早餐。
“早餐竟然还是热乎的。”郁暄吃着感叹俞予轩真体贴,有烤饵块,还有米线,看向俞予轩问:“你吃了吗?”
他把烤饵块递给俞予轩,让他咬一口。
“吃了。”俞予轩帮郁暄嘴角的酱给擦了一下,“你吃吧。”
“好吧,那我吃了。”郁暄把饵块吃完,又拿起筷子吃米线。
“哇,米线的味道好绝,你吃了米线吗?”
俞予轩摇了下头,“你喜欢吃就好。”
“不不,你也尝一尝。”郁暄把碗推到俞予轩面前,筷子给他。
俞予轩只好坐下来,接过筷子,尝了发现确实味道不错。
“对了。”郁暄问起来:“昨天我们后来是怎么回的?”
俞予轩没听明白,把碗推给郁暄:“什么怎么回?”
郁暄完全断片了,头脑空白,篝火晚会后半段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他说:“就是我们弹了吉他之后,是怎么回来的?”
俞予轩一顿。
俞予轩无奈笑了下:“你又在开玩笑。”
郁暄:“没有,我认真的。”
俞予轩愣怔看着郁暄。
过了会儿,俞予轩让自己内心尽可能平静下来:“昨晚干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郁暄摇了摇头,拿起蜂蜜水喝,希望喝完后能缓解头疼。
“完全想不起来了,解散的时候老师有说什么吗,咱俩几点回房的?”
用如遭雷殛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也不为过。
所以昨晚……俞予轩简直不可思议。
俞予轩脸色瞬间冷下来,把筷子啪嗒往台面一放,从桌前离开:“你自己想去吧。”
郁暄:“??”
郁暄简直莫名其妙,俞予轩这是什么态度?
他把喝完的蜂蜜水放桌面,起身过去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想?我就是想不起来了才问你的呀。”
本就一醒来头疼得难受,浑身还跟散了架似的没力,俞予轩突然毫无缘由甩臭脸给他看,弄得他心情一下子很不舒服。
俞予轩不予回应,闭眼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绪,语气听上去没有波澜地说:“收拾你的行李去,该退房了。”
郁暄看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询问俞予轩的话头止住,只好先去洗漱。
在刷牙期间使劲回想昨晚。
昨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俞予轩会突然一副臭脸。
冷水在脸上泼了又泼,试图把自己洗回记忆,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断片了。
他该不会干了什么过分事情……
过去不是没有喝过酒,但是喝这么多确实是第一次。
郁暄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喝多后会断片。
现在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而且此时此刻他的头还很疼,不禁心慌,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
房间变得异常死寂。
郁暄把脸擦干,绞尽脑汁地回想篝火晚会,希望能想起昨晚从头到尾的经历,可是记忆到了弹吉他唱歌那里就戛然而止。
他去快速收拾行李,期间留意俞予轩的动静。
可是俞予轩不再主动搭理他,态度和先前完全大转变了。
郁暄不希望和俞予轩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俞予轩忽然不理他,肯定有原因。
他看到过别人喝多后出洋相的、还有耍酒疯的,难不成自己也……
于是收拾完行李,郁暄就向俞予轩解释,缓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俞予轩道歉。
“我真想不起来了,昨晚我要是胡乱干了什么,你就全当我是喝多了,千万别当真,行吗?”
俞予轩在沉默期间反省自己,他不该什么也不说就生气,正想着该怎么把昨晚的经过事无巨细说给郁暄听。
结果,听到郁暄这话,登时一根弦在意识里崩断,心口要炸了。
俞予轩:“你再说一遍。”
郁暄愣了愣。这下子很明显看出来,俞予轩生气了。
而且……气得不轻。
郁暄更加迷茫了。
他心里非常着急,而且也有点生气,俞予轩什么都没和他说清楚的情况下就在单方面赌气。
但是他知道如果跟着俞予轩急,对现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任何帮助。
因此,郁暄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你别光顾着自己生气,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俞予轩不想再说了。
他觉得此刻再和郁暄多说一句,自己就会当场被活活气死:“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没有生气。”
俞予轩带上行李离开房间,觉得发生的这一切多么荒谬。
郁暄认为俞予轩明显在说气话,口是心非。
他捎上行李追过去,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在口袋里!
又跑回房间,把桌上的身份证拿上,迅速检查房间没有再落东西了,匆匆追过去。
“俞予轩!你别——”
“先不要和我讲话。”俞予轩打断,抬手让郁暄不要跟上,“我需要独处冷静。”
郁暄的话噎在喉间,脚步骤止。
俞予轩在郁暄身边走开,看都不看郁暄一眼。
第37章 俞予轩
酒店门口已经不少同学在等候了。
郁暄追过去, 想和俞予轩弄清楚情况,可是来到酒店门口看到这么多同学的刹那,又不方便开口, 加之想到俞予轩刚才对他说的话, 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二胡和陈宇梁退了房从酒店大堂出来, 同行的还有杨擎和卷毛。
“我说真的……”
“以后可不能拉他一起喝酒。”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别笑了行吗?”
“哎,早啊暄儿!”
郁暄听到声音,回头看去,二胡一把勾上郁暄的肩, 指了指陈宇梁:“这家伙哭一晚上, 我哄他一整晚几乎没睡, 头回见到喝醉后这样的。”
陈宇梁很没面子:“我控制不住好吗?”
卷毛在旁边笑不停, 掏出手机:“昨晚还给你录下来了不少, 来, 我发你。”
“不要,别给我看!”陈宇梁嘟哝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会那样啊……”
郁暄的视线从俞予轩挪开,侧了下头,碰了碰二胡低声问:“我昨晚喝多后耍酒疯了?”
二胡顿了顿:“谁?你?”
郁暄:“嗯,我。”
二胡:“没啊。”
郁暄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一愣:“没有?那我昨晚喝多后什么样?都干了啥。”
二胡:“你昨晚很正常呀,为什么这么问?喝多……”他琢磨起来,意识到:“暄儿感觉不舒服了?现在还好吗?”
郁暄头依旧很疼, 跟要炸开似的,他摇了摇脸:“没, 就是断片了。昨晚弹完吉他后,我都干啥了?”
二胡愣了愣:“断片??牛逼,你竟然断片了!?不过昨晚你也没干啥, 我想想,你弹完吉他后……”
他把经过讲给郁暄。
“你和大佬不是拍了星空照么。”他说:“你俩去取照片的时候我就和兄弟们先走了,再后面就不知道了,你不都一直和大佬一起?对,你可以问问大佬。”
郁暄沉默,听起来确实很正常,难道是回房后干了什么?
……他想着,回头看向人群,但没瞧见俞予轩,目光在左右找了会儿,在远处的墙边发现俞予轩的身影。
俞予轩扣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挡住了半张俊脸,只露出了紧抿的薄唇。
他独自靠在墙前,无视屏蔽周围热闹聊天的所有同学,呼吸时胸口轻微起伏。
郁暄的手攥了攥,指尖捏起卫衣外套的袖口。
还是很想和俞予轩聊聊。
等上车的时候吧。
大巴车从外面开到酒店大堂的门外。
陈玉莲招呼大家排队上车。
他在大巴车的门前拿考勤表记录,数着上车的同学,边逐个在表上打勾。
俞予轩上车了。
郁暄也随后跟过去,在他后面上车。
俞予轩坐下,郁暄正要在旁边的空位坐下,那里就被书包一放,俞予轩堵上了空位。
郁暄:“……”
郁暄:“我们聊一下。”
俞予轩戴上蓝牙耳机,看向窗外。
二胡也上车了,推了推郁暄让他往里走:“暄儿咱俩一起坐吧。”
郁暄看见俞予轩的目光始终没落在他身上,只好离开了。
他去到后面的空位,和二胡坐在了一起。
郁暄一走开,俞予轩就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
他耳机里没放音乐。
只是现在确实不想和郁暄之间产生任何交流。
甚至可以说,到此刻了,连自己的头脑都仍是乱的,理不清思绪,整个意识混沌不堪。
郁暄和二胡就坐在俞予轩后面一排,他们聊的话,声声进入俞予轩的耳朵。
二胡在和郁暄核对丽江前往昆明的高铁票。
“太好了!”
二胡瞧见他和郁暄座位竟坐在一起,高兴起来,因为他们家就住在同一个小区:“正好咱俩可以一起回家。”
二胡把手机给郁暄看:“我爸妈说明天咱两家一起去外面吃饭。快看看,你爸妈和你说了没?”
郁暄拿起手机:“我瞅眼……嗯,跟我说了。”
二胡下一秒又想到:“对了,既然明天要一起吃饭,那我们没法在昆明玩了,这样的话,我们昆明回去的高铁票也得买吧,要不现在买?这样下了站不用出去,直接转就行。”
郁暄:“有道理。”
二胡:“我看看还有没有当天的票了……高铁竟然要八个小时!?这么久,那我们买机票吧,两个多小时,不错这个可以。”
郁暄想起来前一天俞予轩和他说过,今天送他回家。
二胡:“有票!我们现在买吧。”
郁暄:“哦,好的。”
他应了下来,打开软件买票下单前,手指停住。
“下单”按键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切换购票页面到了微信。
杨擎和卷毛坐在另一边,吃着零食聊天,把薯片伸过来,问暄儿他们要不要。
二胡伸手抓了一把,郁暄摆了下手说不用了。
杨擎见大佬扣着棒球帽,看不清脸,不晓得睡没睡,明明下乡期间都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但是此刻看着大佬身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却还是没好意思叫人家。
算了,应该是睡了。
卷毛转过头,叫上坐在后面的陈宇梁和他一起打游戏。
……
“同学们,马上就要到高铁站了,大家上了高铁到昆明后,老师不再负责大家的考勤,到站昆明,云南的下乡之行正式结束。”
陈玉莲在最前面站起来,郑重跟大家说——
“希望这次下乡给你们每个人都带来深刻的体验,画都拿好了吧?在座的升高三学生,也祝你们接下来的艺考备考一切顺利,老师在国艺等你们——哦对,老师在油画系,你们以后谁要是考上了油画系,欢迎选我的课啊。”
“你们可以在昆明玩一玩,如果要当天回家的记得都买好高铁票、机票。”
同学们在座位上大声回应——
“好的莲莲老师!画都带上了!”
“我们会想您的!!”
“老师辛苦了!国艺见!!”
大家在陈玉莲的看护下过检票口,车厢不同,所以此时大家在站台上相当于最后一面,同学们各自依依不舍,相互拥抱告别。
站里人来人往,高铁轰隆隆驶进站,瞬间掀起一阵风。
郁暄往后退了几步伸头看,这个车厢的站台并没有俞予轩的身影,不知道俞予轩在哪边,过了检票口就没看到他了,郁暄低头看着微信的语音通话,手指悬在上面,很想给俞予轩拨过去,高铁门开了,那一刻进出人太多,他被挤着进了高铁里面,肉挨肉抢着挪动,各自抬放行李,想要过去的人过不去,都在前后等着。
很不巧,回程的高铁郁暄和俞予轩不在同一个车厢。
高铁到了昆明,车门一开去到站台,郁暄试图用目光四处找寻俞予轩,却没有看见他……
杨擎和卷毛打算在昆明玩一天再回去,下了高铁就冲去找好吃的了。
陈宇梁要回老家,他也是订了飞机票,但因为航班时间太紧凑,所以下了高铁后立刻拖着行李赶过去,他在群里给大家发了个消息说开学后再会,就匆匆走了。
二胡勾肩搭背和郁暄出站,看着群里陈宇梁的消息,说道:“可惜我们和他不是一个时间,不然三个人一起去机场了,对吧暄儿。”
郁暄目光停留在微信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二胡:“我想撒尿,你去吗?”
郁暄:“不了,你去吧,我帮你看行李。”
他推着两个人的行李,找了个地方坐下,低头点开俞予轩的聊天框。
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是他发过去的内容。
yx: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这是在大巴车上的时候,他给俞予轩发的消息,现在他准备离开昆明,这句话依旧还是最后一条。
俞予轩没有回复他。
他们都在一个城市,所以俞予轩应该也是坐飞机回去。
郁暄不知道俞予轩会不会在昆明多待一天。
直飞航班很多,每天不同的时间段都有,如果俞予轩也是今天回去,他们会不会在同一个航班上遇到?
“走了,我已经叫车了。”
二胡出来了,拿过行李,郁暄把微信从后台退掉,手机放口袋,也跟去前往网约车上车点。
在机场办理登机和托运,特快通道通过安检,他们去了头等舱休息室。
二胡去自助餐那边端来两大盘吃的放在桌上,鸡鱼肉蛋汤沙拉水果啥都拿了,又要去点两碗面。
“你吃啥呀暄儿?米线、河粉、馄饨挑一个。”
郁暄没有什么食欲:“随便,你看着来。”
二胡:“哦了。”
他去点了一份米线,又点了一碗小馄饨。
他拿了号,去冰柜里取两瓶可乐,放一瓶在郁暄跟前。
“吃点啊。”二胡吃着盘子里的饭菜,等着叫号去拿米线。
郁暄仰躺在沙发上发呆。
“晚点吃,不饿。”
桌上震动起来。
郁暄登时看过去拿手机。
二胡拿起桌上震动的号牌:“我去拿米线和馄饨。”
“……”
郁暄又躺了回去。
二胡把馄饨放在郁暄跟前,坐下来吃起米线。
手机震动了两下。
郁暄立刻拿起手机,以为是俞予轩回了,见是微信消息,打开看——
是老妈发来的消息。
老妈:宝宝几点到?逸逸也在吧,我让小邓去接你们。
郁暄叹了一声。
清理清理思绪。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很不好,魂不守舍的感觉。
郁暄试图让自己和平时的状态一样轻松,看向二胡,学着老妈的口吻:“逸逸,老妈说到了让小邓叔叔接咱。”
二胡喝着可乐,也同时看向郁暄,“暄暄,我妈说让小林叔叔接咱。”
两个男生四目相对,哈哈哈笑起来。
郁暄把桌前的可乐起开,插上吸管:“那咋说,谁坐谁家司机的车?”
二胡抬手:“石头剪刀——”
郁暄出了剪刀。
二胡出了布。
郁暄拿起勺子吃馄饨,单手回复老妈的消息:“这次我家的吧!”
二胡把嘴擦了擦,嗦完了米线,把碗挪开,去吃盘子里的水果:“好,我跟我妈说一声。”
他们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每次都是石头剪刀布解决,谁赢就坐谁家司机的车接他们回家。
只要是同行的情况下,基本都是一起放学。
两家人住在一个小区不是巧合,全因胡逸妈妈和郁暄妈妈是闺蜜,为了能随时串门或者出行方便,特意买在了同一个地方。
郁暄听他老妈讲,老爸老妈以前在谈恋爱的时候,老爸总因为她们闺蜜关系吃醋,经常对着老妈问:“你老公和你闺蜜掉水里了,到底先救谁?”
小邓司机在航站楼的到达大厅等待,两个男孩出来了。
他把两个男孩的行李接过,车库里走到一辆迈巴赫商务车前,给男孩开车门,两个男孩前后钻进去坐下,司机在后面把行李放后备箱。
胡逸听到郁暄叹了一声气,耳朵动了动,看向郁暄。
“你还好吗暄儿,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怪怪的,又在叹气。”
郁暄连忙从后台退出微信,手机锁屏:“啊有吗,我在叹气?”
胡逸手比了个枪对着郁暄,要把郁暄给嘣了:“今天第八次了,如实招来,是不是有心事。”
郁暄:“……”
郁暄放下手机,双手举起,像是犯人投降:“现在开始我不叹气了。”
胡逸收枪,暂时不嘣他了。
“最好是这样,不然小心我告诉干妈,我就说你心情不好,有心事,一路都在叹气。”
郁暄:“别——”
“别跟我妈说。”
这时,驾驶车门打开,小邓司机坐了进来,两个男生才转移话题。
小邓司机让他们记得系安全带,便发动油门驾驶了。
*
这是一片高档小区,迈巴赫商务车在独栋别墅华丽的大门外面停下了。
门里面的大狗在叫。
郁暄对着旁边的摄像头扫脸,就听到电子“滴”一声,大门的锁开了。
“小白!”郁暄推开门的瞬间,一直大大的萨摩耶冲了出来,扑了过去——
郁暄蹲下抱住萨摩耶,哎呀哎呀叫起来,脸不断在被狗子舔。
“想我了吗!”郁暄使劲揉萨摩耶的脸,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汪!”
萨摩耶激动得发出嗷嗷哈吃哈吃的声音,跳过去把郁暄扑倒。
郁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萨摩耶用头使劲贴贴萨摩的头,觉得一切的不开心在这瞬间全部被治愈了。
他大声跟小白说:“我也想你了!”
“宝宝!”别墅里的门推开了。
郁母出来迎接。
“老妈!”
郁母眉眼秀丽,秋瞳剪水,蹲下来,望着郁暄在和小白玩,不禁也抹了蜜小白。
她看向儿子,嗓音轻且温婉:“想我了吗?”
郁暄笑道:“没想!”
郁母无奈一笑,显然并没有上当:“我知道你要说……”
郁暄哈哈哈笑起来,说话的习性早已经被郁母猜得透透的。
“就怪了!”
郁母捏了一把郁暄的脸,“快进去吧,你老爸在做晚饭呢。”
“晚饭!?”郁暄看一眼时间,跟老妈回屋里:“这都几点了……晚上十点多了!”
郁母开门,说:“这不是怕你在飞机上没吃饱,特意给你做了夜宵。”
回到家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温馨。
郁父把坐好的饭菜摆在桌上。
“哇!”郁暄跑过去撑在桌前,看到了他最喜欢喝的胡萝卜玉米骨头汤,还有最喜欢的清蒸笋壳鱼,看得饿极了:“这么多菜!老爸怎么没有让阿姨做,多辛苦啊。”
郁父笑了下,把筷子分放:“这不是咱家儿子刚回来么,老爸当然要亲自下厨。你先去洗个手再吃。”
郁暄正要伸手拿水饺,差点就捏到,听罢手一收:
“yes sir!遵命。”
他转身就跑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手。
郁母看着跑过去的背影不禁笑道:“宝宝回来家里立刻热闹许多。”
郁父也笑了。
后门被轻轻敲了敲,小邓司机把郁暄的行李推了过来,放在门侧。
他已经将车停在了家用车库,车钥匙挂在墙上。
郁母去给孩子把行李拿进屋里,说道:“辛苦了小邓,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豁!吃饭吃饭!”
郁暄从台阶跳了下来,飞跃到餐厅,坐上舒服椅子吃起来。
郁母轻声细语:“慢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噢!好。”
郁父望着孩子,“宝宝下乡收获怎么样?开心吗?”
郁暄:“很开心!而且画了巨多的速写,感觉一下子进步很多呢。”
郁母问:“我记得上次一起视频,你还有个小帅哥室友,他也是附中的同学?好像之前开家长会没见过。”
郁暄正埋头吃饭,听罢筷子顿了一下。
“噢。”
他不禁瞟一眼手边的手机,目前还没有微信消息弹出。
“他是六中的大佬,画画特别厉害。”
郁母点了点头:“和你一样也是升高三吗?”
郁暄:“诶,这我还真没问过。”
他想了想,“……应该是吧?总不能是升高二的,他都十八岁了。”
何况俞予轩生日10月31号,也就是说,等今年过完生日就是十九岁。
郁暄四月份才刚过十七岁生日,这么一算,没想到俞予轩比他大了整整一岁半!
不是吧……这个年龄升高三,难道俞予轩留级过?
很有可能,毕竟画得这么屌,这么一想倒是合理了。
郁暄一口气把汤喝完了,手拿着玉米啃起来,萨摩耶在旁边推了一下郁暄,立刻坐在地上激动地前爪不断拍地。
郁暄把骨头上的肉全部剔下来,仔细检查确保没有小碎骨,又吹了吹,等不热了全放手里,伸过去给小白吃。
萨摩耶一秒舔完,嚼都没嚼直接咽下去,激动转圈,“汪!”
郁父浅笑摇了摇头,看向郁母:“这下好了,小白明天开始又不老实吃狗粮了。”
……
*
夏末转眼过去,暑假的尾巴除了和二胡他们家一起出去活动,郁暄基本都在家里宅着,这么多天过去了,俞予轩始终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依旧是郁暄发的那个消息。
如今已入秋,清晨,窗户外面的绿叶在阳光下摆动,沙沙作响,郁暄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盯视他们的聊天框。
yx: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俞予轩真的就没再给他回应。
这甚至令郁暄感到有些恍惚,就好像和俞予轩之间的一切浮光掠影,短暂的时光过去,二人便擦肩而过。
他盯着聊天框。
郁暄敲字道:最近在干什么?
下一秒,被他全删了。
又重新打字:你们开学了吗?
这条看起来太假,像是没话找话讲。因为陈宇梁是六中的学生,之前在丽江的时候就说过他们开学的日子了。
郁暄叹了一声气,删了重新敲起来:还在生我气吗?
可是这一刻,俞予轩对他说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
“先不要和我讲话。”
“我需要独处冷静。”
郁暄:“……”
算了。
他的手瘫在旁边。
尽管想跟俞予轩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但郁暄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眼看暑假收尾,马上高三开学,到现在俞予轩也没有回复他发的内容。
这就已经是答案了。
再给人家发消息,就是在骚扰。
郁暄打消了再主动去联系俞予轩的念头,心里冷嘲。
昨天还是七夕节。
在丽江本来还想着,等到七夕的时候跟俞予轩提出交往。
忍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到七夕这一天。
结果,没有结果。
郁暄睁着眼睛躺了不知多久,直到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射在床上,阳光刺眼,才回过神来。
郁暄手背搁在脸上,不起作用地遮挡,脸上投过修长手指的斜影。
光线很热,眼下正是秋老虎的时候,这个季节比云南盛夏的太阳还燥。
这时门外被敲了敲,保姆问他什么时候吃午饭。
“我还不饿,阿姨。”他说:“晚上等老爸老妈下班回来再一起吃吧。”
过了会儿,门外又问可以进来吗?
郁暄只好答应了声。
保姆端来果盘点心和银耳羹,放在书桌上,跟他说不饿也简单垫点,别弄坏了胃。
脚步轻轻离开了。
房间就剩郁暄。
暑假在云南下乡写生的记忆无比深刻,那段时光鲜明而美好,却转瞬即逝,每个心动的瞬间都在,镜花水月,伸手时又抓不到了。
“俞予轩这个小心眼。”
郁暄喃喃自语,越想越有些生气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入俞予轩的微信,点击消息免打扰,再点击折叠该聊天。
俞予轩的聊天框这一刻,在微信首页的聊天界面消失不见。
郁暄哼一声,从床上下去,趿拉上拖鞋,去到书桌前。
手机啪地扣桌上。
俞予轩。
现在开始,你被打入冷宫了。
第38章 极度思念
国艺学院的寝室可以在开学前提前入住, 所以下乡结束后,俞予轩没有回家,他直接带着行李去国艺学院了。
这天他爸打电话过来, 问他要不要一起一家人吃个饭。
“不了。”
俞予轩此刻在国艺学院的画廊, 说:“我最近在学校做兼职, 事情多,抽不出身。”
俞父在电话里:“可是清禾说想你了,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了。”
“……”
俞予轩本身已经对这些免疫,按照往常, 听到他爸说这话的时候, 他都心如止水, 可或许因为最近他状态不太好, 现下听到俞父这么说, 他不由自主一阵胸闷。
他闭眼, 深呼了下。
“等有空的吧。”
俞父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大概都是让俞予轩多和清禾接触培养感情的话,过后简单寒暄了下。
电话挂了后,俞予轩放下手机,撑着头侧继续对电脑做画廊策展的表格。
俞父口中的清禾是他的后妈。
准确说,这位后妈是小三上位。
小时候有记忆以来,俞父俞母都在不停吵架,家里不是今天吵架的时候砸去花瓶, 就是明天吃饭的时候甩碎碗筷。
俞母骂俞父不是东西,在外面和那个叫林清禾的小三睡。
俞父说俞母还有脸骂他, 对初恋男友念念不忘,纠缠不清。
那时候小,父母打架的时候俞予轩就在旁边哭, 求爸爸妈妈不要打了。
后来习惯了。
俞父俞母一天不吵架就不舒服,俞予轩对此感到麻木,父母离婚那天他也完全没有感到难过,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了,甚至这个结局比他想的来晚得多。
父母都是外企高管,工作原因很多年生活在美国,他也因此在美国上小学。
而正好那时俞父工作调回中国,俞予轩也就被父亲带回国了。
因着当时俞予轩中文不太好,本该小升初,但俞父为了让他基础打扎实,给他找了家教,巩固了近一年后才读的初中。
俞父接着和林清禾结婚了,两个人办了隆重的婚礼,家里的客厅挂着他们恩爱的结婚照。
俞予轩对新家没有归属感,上了初中后宿舍就成了他久居的地方,寒暑假亦是,高中亦然。
离婚后他母亲也再婚了,结婚的对象就是初恋男友,后来他们还有了新的完整家庭。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俞母就像是对俞父有某种执念,明明已经有了新家庭,还是会时不时在美国打电话给俞予轩,电话里跟俞予轩宣泄着对俞父的恨意。
俞予轩懒得把精力放在那些上,他已经学会了不再因父母的情感问题自我消耗或者痛苦,如今基本上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这边的事,他会表示尊重地去听,尽可能地去理解,但也只是停留在这个层面,他理性地不会让这些事情过心,否则就是噩梦。
俞予轩现在只在意郁暄,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生活中习惯了早晚都有郁暄,突然的断联令他很难受,甚至连晚上醒来都以为郁暄还躺在他的身边。
这段时间俞予轩总在回想离开丽江酒店时他对郁暄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对郁暄说话重了,每每看着郁暄微信里发的最后那条消息,就觉得自己伤了郁暄的心。
可是又非常在意郁暄酒后断片的事情,郁暄将口口声声对他说过的话、和他一起做过的事都忘了。
想到这里,俞予轩就会觉得郁暄这人没心没肺,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气。
他甚至此刻边做策展的表格,心里却全在想着郁暄。
策展人进了画廊,传来推门声,拎着一袋星巴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杯咖啡放在俞予轩的桌上。
“怎么还没去吃午饭?都几点了。”
俞予轩思绪一断。
“多谢。”
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手头的工作,然后说:“整理好了,你看下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策展人叫肖潇,她是国艺学院艺术行政系的硕士研究生,开学后不久,国艺学院的画廊将要展出国画系研究生的作品。
正好来兼职的这位大一学弟是国画系的,合作起来轻松很多,甚至不需要多少她的指导,把要做的事情告诉学弟,学弟就能效率很高地给她完成。
肖潇滑动鼠标检查,“可以啊,内容很详细,没什么要调整的,你直接发工作群里吧。”
俞予轩接过电脑,发过去。
肖潇说着在旁边的办公椅坐下,滑到俞予轩的电脑旁边。
“对了,这次主题不是山水么,我在收集山水照作为参考找灵感,你刚从下乡活动回来,肯定有不少苍山洱海的照片吧?能给我看看吗?”
“行。”
俞予轩直接用电脑打开照片,都是云端连着的,电脑屏幕大给肖潇看起来方便。
他在相册里从下乡开始的时间点往下翻,桌面新建文件夹,把有山水照的照片拖出来放进文件夹里。
翻相册的时候,其中一些照片是他和郁暄的合照,也有他偷拍郁暄的照片。
俞予轩看到的时候,滑动鼠标的手不禁顿了下。
但肖潇在旁边,于是他看似淡定地收集山水照。
怎么有好几行全黑的照片?
俞予轩凑近看,那是什么。
本想删掉,因为怀疑是误点了,但为了没有删错照片,他点开照片放大查看。
俞予轩:“??”
肖潇:“!”
俞予轩当即脸一红,抬手挡住屏幕!
“哦哟哟……”肖潇知趣地转动办公椅,背对着电脑:“不小心看到了床照。”
俞予轩面红耳赤,本想解释说不是床照,但这些照片确实是在床上拍的,就没好开口。
见肖潇转了过去,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心口狂跳不止。
俞予轩通常拍完照后,不会立刻回相册里看照片,所以他完全不知道相册里有这些……
郁暄竟然晚上趁他睡着的时候亲他。
这家伙晚上偷拿他手机,把在枕间亲他脸和亲他嘴的样子全拍下来了……
看着这些照片,俞予轩不觉心里浮起满足感,被暖意裹挟。
还有几张则是郁暄在搞怪。
有的是躺在他枕边,对他做鬼脸的照片。
还有看着熟睡的他,偷笑的照片。
俞予轩顿时极度思念起郁暄。
郁暄还录了视频!?
俞予轩注视这个视频,使出全部的意志力忍住自己的手,不要在现在点开。
他决定给郁暄发消息。
本想等工作结束后再发,但又等不及,快速拿起手机点开郁暄的聊天框。
他敲起字:最近在做什么?有空出来见面吧。
肖潇背对着电脑,见俞予轩一直没出声,她有点忍不住好奇地问:“那是你男朋友?”
俞予轩:“嗯,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山水照,把拍下苍山洱海的美景拖到文件夹里,瞬间一整天的心情被点亮了。
肖潇不禁:“你男朋友好帅,也是国艺的?”
俞予轩:“国艺附中。”
肖潇:“哦哟,这么优秀。你挺坏的,竟把还在读高中的学弟给拐了。”
俞予轩:“他勾引我在先。”
肖潇:“行行行,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方便转过来了吗?”
俞予轩嗯了一声。
肖潇转动办公椅,滑到俞予轩身边,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扬着眉眼悄悄说:“有他别的照片吗?”
俞予轩顿了顿,看她:“怎么了。”
肖潇:“你这什么表情,我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要是有的话,麻烦介绍给学姐,你的学姐很想和帅哥谈恋爱。”
俞予轩收回视线:“并没有。”
肖潇绝望扶额,心想所以果然帅哥都是给,羡慕死……
俞予轩把山水照整理出来,文件夹拖到微信里:“发你了。”
他顺便看了眼郁暄的微信,郁暄还没回复。
他跟自己说不要急,消息才刚发出去没几分钟。
肖潇:“好的,文件收到了,你快去吃饭吧,这么晚了都!下午晚点来也行。”
画廊离俞予轩的寝室不算远,所以他回寝室了。
国艺学院的一人间寝室不多,成绩优异的学生有优先权申请,俞予轩申请到了。
由于经常参加不同国家的艺术比赛,获了大大小小的奖,比赛都有奖金,并且以美元、欧元或者英镑发放。
俞予轩纯靠比赛获奖攒下的积蓄不少,所以大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等等这些,他都自己支付。
一人间的环境很好,甚至有一个开放式小厨房。
就是个一室一厅的公寓。
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一边锅中烧水下肥牛过一下去腥,一边切两个西红柿。
把西红柿放在锅里炒出浓稠的汁,加入番茄酱炒香,开水煮沸做汤底,调味煮开后放面条,加入青菜和肥牛卷,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盖在上面。
俞予轩单手拿着手机打开微信,查看郁暄有没有回复他消息。边把做好的番茄肥牛浓汤面端到桌上,坐下来。
微信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变化,最下面,依旧是他先前发出的那条消息。
可能郁暄还没看手机吧。他想。
俞予轩拿起筷子吃面,转而打开手机相册,点开看郁暄晚上偷录的视频。
视频里,郁暄拿着手机对向他,戳了戳他的脸,说:“看来是睡着了,睡得好香啊……”
郁暄望着他,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一亲,顿时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哈哈,小爷亲到你了。”
俞予轩看得心口砰砰跳。
他把视频反复看了好多遍。
又切换到微信界面,看一眼郁暄回复没有。
还没有。
俞予轩回到相册,接着翻看其他郁暄的照片,他点开一个最早的视频。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
视频里传出郁暄的声音。
“7月23日,大暑,大理洱海S湾,郁暄和俞予轩到此一游。”
郁暄被阳光照耀,笑容灿烂,让他看镜头。
他在旁边开小观光车,推了下墨镜便向镜头处看了一眼。
俞予轩嘴角上扬看着视频,下一秒,他切换到微信,看郁暄回复了没有。
已经三个小时了。
最近一条消息依旧是他发的:
yyx:最近在做什么?有空出来见面吧。
郁暄没回复他。
第39章 分班
国艺附中开学的第一天, 班里沸沸扬扬。
“要选校考专业了!”二胡从门口跑了进来。
刹那间,S班的同学齐齐看了过去,接着你看我我看你。
“完了, 我还没想好要考哪个专业!”
“好激动, 终于可以选专业了!”
“你们都想本科考什么系啊?”这同学兴奋起来, 四处询问。
“真的假的,一开学就选啊?”
二胡回到座位,跟大家说:“真的假不了!我刚从办公室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走进来一名长发男人, 他手里拿了一沓纸。
同学们霎时起哄——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大老远就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看来是都知道了。”男人走到讲台上, 把纸分成两份, 递到左右两边的同学桌上。
他嗓音很好听, 带着颗粒感的磁性,讲话不疾不徐。
“把你们想报考的专业写上去,接下来要分班了。”
这是S班的班主任,是个长得很斯文的长发男人,叫许渊,教色彩的老师。
S班是国艺学院附中的重点班,总共只有12名同学。
课室的格局也和别的班级不一样,画室和课室是一体的, 前面是桌椅和讲台,桌椅只有三行, 两两同桌,左右两列,正好12人。
后面则是摆着两台静物和照射灯, 围着立了12个画架。
储物柜在课室外的走廊,每人一条柜子,存放各种画材。
纸传了下来。
郁暄支着下巴头斜靠窗边,接过前面二胡递来的纸,又递给后面的卷毛。
终于还是到这一刻了。
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事情,一想到选专业,就十分头大。
怎料果然还是开学就要选了。
艺考的时候要根据报考专业来分班,因为每个专业对应的备考内容不一样。
比如考国艺学院的国画系就不用考色彩,但是要额外考书法。
郁暄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填写油画,正在写系字的时候,笔尖停下……
他叹气一声,埋头趴在桌子上,手伸在桌外。
许渊:“已经填好的同学不要急着上交,究竟要考什么专业多好好想想。”
郁暄把“油画系”反复划掉,改写成“国画系”。
“你们考哪个专业?”郁暄看一眼同桌杨擎的纸。
杨擎填的是油画系。
郁暄扭过头,问坐在后面的卷毛。
卷毛:“游戏设计。”
杨擎听到卷毛声音,他头都没回,手里转着笔说:“我猜就是。”
他用笔盖戳了戳坐在前面的二胡后背,问二胡选了什么专业。
卷毛抬了抬下巴:“你呢,暄儿。”
郁暄把纸给他看。
卷毛:“国画系?我还以为你会选油画系。”
杨擎看向郁暄:“你的画风适合考油画系啊,国画系要画线性素描,跟你是截然相反的画风哎。”
郁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见大家都填好交流起来了,许渊让大家把表格传上来。
郁暄接过卷毛的表格,连带自己的递给二胡,给班主任收去了。
许渊收齐:“这学期开始,文化课暂停上课,明天开始全天专业课备考。艺考结束后,再集中备考文化课的高考。”
杨擎低声凑到郁暄旁边:“太好了,终于不用上文化课了。”
校考完三月份,六月份高考,也就只有两个多月的文化课备考时间。
郁暄想了想,其实时间上还挺紧张的。
许渊把接下来的课程安排详细跟大家说。
“由于联考和校考考试内容要求不一样,所以上课形式分成:一三五联考集训,二四六校考集训。”
美术艺考分两大考试,联考和校考。
联考是全省统考,考试时间在12月,难度不算大,竞争的是省内排名,只有过了联考的合格线才能报考各大美术学院的校考。
校考是美术学院的选拔性考试,每个美院的考试时间不同,但基本都在1月到3月份之间。
校考和联考不一样的是,校考报考不同的专业,有不同的考核内容。另外,每个美院之间的同一个专业的考试内容也会有所差异。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郁暄和三个兄弟聊天,看到许渊打完饭走过来,他们跟许渊打了个招呼。
结果许渊就在他们四个旁边坐了下来。
“聊什么呢,笑这么欢。”
二胡:“在聊下乡的事情呢,老师您平常不都是在教师餐区吃饭吗,突然坐在我们这一桌,我们感到很惶恐啊。”
许渊笑了笑,夹着菜边说:“你们不用惶恐,我是专门来和郁暄谈话的。”
郁暄正喝着汤,听罢一咳,差点把汤给喷出来:“?”
杨擎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你们慢慢聊。”
卷毛:“听起来很不义气。”
杨擎一脸问号:“最讲义气的就是我好吗?”
他俩聊了起来。
许渊这个人的气质透着儒雅,举手头足都给人很有亲和力又有教养的感觉,他问郁暄:“怎么选了国画系?”
郁暄避开和许渊对视:“嗯……想考国画系。”
许渊:“今天上午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里给大家分班,看到你选了国画系都挺意外的,我们都以为你会选油画系。高一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你还说过最喜欢油画。”
郁暄确实是最喜欢油画,唔了一下……说:“喜欢油画,不代表就要考国画系,不是吗。”
许渊:“这倒是没错,不过我们都一致希望你谨慎选择,油画系和国画系不论是画风还是考核内容都完全是两个方向。”
郁暄点头:“嗯我知道。”
许渊的声音都严肃起来,听上去很重视这件事:“国画系不考色彩,而你的强项就是色彩,每次考试色彩的成绩基本都稳定年级第一。包括你的素描、速写,用笔都很大胆,画风很有特色,如果考油画系,你很占优势。但是国画系考的素描是线性素描,速写是白描,临时改画风是非常难的事情,这是高考,你要知道全国想考国艺学院的人有多少?竞争力非常大,我们不要冒这个险的好。另外国画系要考书法,你学过书法吗?”
“……”
郁暄:“没有。”
杨擎和卷毛不继续讲话了,看向郁暄。
杨擎:“暄儿,要不你还是选择油画系吧。”
卷毛点头赞成:“听起来感觉你考国画系完全不占优势啊,万一要是没考上,咱们大学就做不成同学了。”
“呸呸呸!”杨擎推一把卷毛,“说得好像你很有把握能考上国艺似的。”
卷毛很自信:“我相信我能考上,宇宙吸引力法则听说过吗,你要有信念感。”
许渊注视垂眸发呆的男生,看出了男生其实也在纠结。
他说:“郁暄,我敢跟你打赌,以你平时的成绩只要稳定发挥,国艺学院的油画系,肯定考进全国前三。”
二胡期间一直没有对郁暄选专业的事情出声,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对郁暄的很多隐私都清楚。
二胡知道其实郁暄很想选油画系,郁暄从小就喜欢油画绘画时的质感,小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学画画时,郁暄脸上沾着无意中蹭上的颜料,大刀阔斧地摆动画笔,边画边跟他说:“等我长大后考美院,就考油画系!”
可是后来小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对郁暄的影响很大。
即便郁暄从没说过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考国画系,但二胡也能猜出跟当时的那件事情有关。
二胡很能理解郁暄,然而听到许渊这么讲,他也看向郁暄,希望郁暄能选油画系:“暄儿……”
郁暄筷子弄着碗里的白米粒,没有说话。
郁暄跟许渊说,他还是选择国画系。
许渊沉默望着郁暄。
良久之后,许渊见劝不动,只好叹气一声:“那你先试试吧,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但也希望你能再谨慎考虑。”
郁暄点了点头。
许渊拍了拍郁暄的肩:“行了,也别因为老师说的话沮丧,说不定国画系更适合呢?下周就要开始分班,每个班除了专业老师,还会有一名国艺学院该专业的大一学生作为助教。到时候我让助教课后多辅导你就是了。”
其实许渊说的这些郁暄都考虑过,但是他还是想先试一试再说。
郁暄看向许渊:“谢谢老师。”
*
国艺学院。
俞予轩敲了敲学术顾问办公室的门。
“请进。”
办公室里面传来声音。
俞予轩于是推门进去了。
今天收到了学术顾问的消息,让他放学后去办公室一趟,是关于兼职的事情。
本科一个学期五门学科,四门必修,一门选修,他的五门课分别在一三五这几天,和画廊的兼职时间冲突了。
本想选其它上课时间,但是有两门必修课只有周三和周五才有,但这两天画廊都有工作要做,时间方面无法协调,以至于画廊的兼职只能在开学前做,开学后申请其他合适的兼职。
学术顾问看着电脑里的信息,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茶:“我看你申请了郑教授工作室的助理,但是郑教授这边行程临时有变,下周要出国参加艺术活动研讨会,所以只能取消了……”
俞予轩皱了下眉,这是他看到的唯一一个能和他课程表不冲突的兼职。他问:“还有别的合适的么?”
学术顾问放下保温杯,眉毛抬了抬:“还真有,不过没有挂在学校官网的兼职网页上。”
俞予轩:“什么意思。”
学术顾问:“这个兼职是由我们教务部来筛选,每个系各招一名,国画系的学生中你最合适,看看这份资料。”
俞予轩接过,翻开文件。
学术顾问:“你全国第一考入国艺学院国画系,又刚考完艺考,经验充足,国艺附中国画班的这个助教由你当最适合不过。”
俞予轩看了看国艺附中的教案内容和课程排期。排期方面,一三五是联考集训,二四六是校考集训,校考集训按专业分班,学术顾问的意思是让他去当国画班的助教,教案看下来,也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当助教不成问题。
他说:“助教的上班时间倒是正好和我课程错开了。”
学术顾问:“没错,所以我建议你去这个兼职,何况工资不低。当助教能学到很多东西,国艺附中分量大,履历上也加分,不要浪费这个好机会。”
俞予轩把看完的资料还给学术顾问。
其实听到国艺附中四个字,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郁暄。
十多天了。
他给郁暄发了很多消息,也打过几次电话。
郁暄至今一条都没有回复他。
起先担心会不会郁暄有什么事,结果点开郁暄的朋友圈——
郁暄朋友圈是一天都没少发。
甚至给郁暄发完消息的五分钟后,就能看到郁暄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直接和他断联是么?
那正好。
等到了国艺附中,找郁暄算账。
“我可以现在签合同。”
俞予轩跟学术顾问说。
第40章 助教
“行, 你坐这里等一下。”学术顾问在电脑操作合同。
俞予轩便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思考起来。
会在国画班遇到郁暄吗。
郁暄的画风根本和国画系沾不上边,不可能考国画系。
下乡的时候, 郁暄特别喜欢用色粉笔画画, 色感很好, 考色彩很占优势,国画系不考色彩,这么想来,郁暄肯定不会选国画专业。
色粉笔本就与油画之间有很大的联系, 郁暄十有八九考油画系。
那就课间或者放学的时候, 去油画班找郁暄。
学术顾问:“链接发你手机上了, 你看看收到没, 点进去就是电子合同。”
“嗯, 收到了。”俞予轩点开链接, 进入电子合同。
他在合同里填写自己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学号等等信息。
填完后,下面有很多条例要逐个阅读,并且每一条都要点击已阅打勾。
他一项一项打勾,手在其中一个条例上面顿了下。
这条写的是:助教身份期间不可与学生发生关系。
俞予轩注视“发生关系”四个字。
脑海里又出现了郁暄。
两秒后,他打了个勾。
继续填写电子合同,最后签名上传。
学术顾问拿着保温杯,起身去到饮水机前面加热水,他噢了一声, 回头看向俞予轩:“喝水不?给你接杯水。”
俞予轩:“不用了多谢,合同我交了。”
学术顾问应一声, 吹了吹保温壶,喝了几口回到办公桌前,点着电脑:“收到了, 我检查一下……嗯没有问题,这边可以了。关于助教兼职,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俞予轩想了想,说:“目前没有。”
学术顾问:“行,有什么要问的联系我就好,附中是下周开始分班集训,我这就把附中老师微信推给你,你跟他交接。”
俞予轩查看微信,说:“收到。”
*
国艺附中开学的第一周都是以联考备考为主,这周分班事项都分配好了,高三学生终于开始迎来一三五联考&二四六校考的集训制度,正式开启艺考的备考。
高三按报考专业分成了好几个班。
国画班、油画班、建筑班、插画班、视觉传达班、服装设计班、游戏设计班等等……
开始集训的第一天,郁暄早早就到了国画班上——为的是能优先选中一个自己中意的座位和储物柜。
国画系和别的不一样,因为要考书法,所以班里有固定的桌椅。
趁班里还没人,郁暄把桌子挨个看了看,挑了个左边第一位最干净的位置,把书包往上一放!
从今天起,这个座位就是小爷我的了!
二胡手里拎着一箱画材,走进画室,左右望了望,于是把画材放在郁暄旁边那桌的桌上:“那我就坐你旁边。”
二胡也是考国画系。
郁暄把小卖部买来的牛奶从塑料袋里取出,分一个给二胡,自己也喝一盒,插上吸管接着趴在桌上,查看课程表。
“……上午先速写三个小时,然后下午素描课,晚上书法课。”
班里陆陆续续有学生来了,都来自不同的班,见都见过,不过没那么熟,就二胡是这个班里唯一的老熟人。
二胡也只和郁暄熟,所以没管班里的其他同学,喝着牛奶在郁暄旁凑过去,和郁暄一起头挨头看集训课程的教学大纲。
每个专业班都会有一个班主任。
他们在教学大纲里看到,国画班的班主任叫汤垣,也是国画班中,负责教大家速写和素描的老师。
郁暄指着这个新班主任的名字,看向二胡:“汤圆?”
二胡忍不住笑起来:“噗。”
郁暄:“怎么起这么一个名字?哈哈哈哈……”
结果还没笑出几声,他立刻收住笑了。
今天集训的第一节课,汤垣提前来到班里了。
他长得并不像汤圆,看起来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戴了一副眼镜,给人比较利落的气质。
但是因着汤垣身边跟着一位很帅的高个子男生,直接比他个头高出一大截,对比之下,汤垣的身高很普通。
班里的女生轻声交流。
“他是谁?好帅啊。”
“不知道……我crush了,好帅。”
郁暄趴桌上看着教学大纲边正在心里做规划,听到女生的交流,心生好奇,便扭过头朝汤垣那边看去。
刹那间,愣是愣住。
“……”
郁暄使劲眨了眨眼,还以为早上起太早眼花看错人了。
结果看半天,确实没看错。
汤垣身边那位身形颀长的男生,怎么是——
那男生大抵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便转头看过去。
郁暄立刻收回视线,趴回桌上,把外套的兜帽遮住自己脸。
草草草……
他心口狂跳不止……
俞予轩这个逼怎么来他们班了??
他咬着牛奶吸管使劲想。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所以六中不读了,转来国艺附中?
“卧槽。”二胡的声音这时在耳边响起。
二胡凑到郁暄耳边说:“那不是大佬吗?还是我看错了?他不是六中的吗?”
他看了又看,确实是大佬没错。
便笑起来,要给老熟人打招呼。
他刚要向对方开口——接着被郁暄拽了回来,嘘了下。
二胡:“咋了,不打招呼吗?”
郁暄摇了摇头,这情形,只好跟二胡摊牌,他悄悄实话说:“我们两个吵架了。”
“!?”
二胡后知后觉,不再看向老熟人,小声地跟郁暄说:“难怪……就说怎么一直没听你再提过他。”
汤垣跟大家自我介绍一番,具体说了什么郁暄也没听清。
连带着二胡也没在认真听。
明明下乡的时候郁暄和大佬的关系好得巴不得天天粘在一起,怎么就吵架了。
二胡百思不解,偷偷瞄一眼大佬,因为他和郁暄的座位在画室最里面,离门口最远,所以目前看起来……
大佬还没发现这里有两个熟人的寻在。
“看来还是距离产生美啊……”二胡嘀咕起来,心下得出结论,估计郁暄和大佬在短时间内一下子关系上升太好导致的。一般这种都容易中途突然吵架。
汤垣自我介绍完后,给班里的同学介绍身边的人:“俞予轩,学院的本科生,今年全国第一考入国艺学院国画系,这个学期,他会是你们的助教。”
班里女生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助教!他真的好高好帅。”
“好优秀啊,全国第一考入国艺国画系呢。”
“不知道助教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打人家主意了?”
“那当然,怎么也得争取一下。”
郁暄听到汤垣的介绍,当场懵逼。
他完全没想到俞予轩竟然比他高了一届!
还以为和他一样是升高三的学生,只不过比他大一岁而已。
汤垣:“大家也都自我介绍一下,报姓名和原班级。初次见面,这样我好记住大家。这样吧,就从左边第一位的男生开始。”
班里同学齐齐看向坐在左边第一位的郁暄。
郁暄:“…………”
二胡轻声说:“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汤垣:“同学?”
俞予轩看向左边第一位的同学。
下一瞬,他倏地心中一紧。
这背影……
怎么像郁暄。
只见那男生趴在桌上,头脸还用外套的兜帽遮住,纹丝不动。
汤垣:“哦,睡着了。集训第一天就睡觉,看来是对艺考一点也不紧张。俞予轩你去把他叫醒。”
俞予轩心口狂跳,蓦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
他忽而逃避似的,希望这人不是郁暄。
可又万分期待这人就是郁暄。
俞予轩刚迈出一步——
左边第一位的男生抬手,扭身看向汤垣:“老师我没睡,在听讲呢,今天第一个到班里的就是我。自我介绍下,我叫郁暄,S班的。”
说完看一眼俞予轩。
两个男生目光撞在一起。
俞予轩听到自己耳膜里聒噪不止的心跳。
郁暄收回视线,继续喝自己的牛奶,想到俞予轩不回他消息,两个人之间正处在断联阶段,脸就黑下来。
更过分的是,俞予轩还已经考上国艺了。
俞予轩没想到郁暄竟然选的是考国画系。
郁暄怎么选国画系了?
汤垣点头,看向左边第二位。
二胡:“我叫胡逸,S班。”
同学们依次往下自我介绍。
“赵婷,6班。”
“郑峥,1班。”
……
俞予轩的注意力全在郁暄身上,其他同学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汤垣去到画室中间的空处,跟大家说:“现在开始上课,大家围一圈坐,我们上午只画速写,先来热热手,五分钟一张。”
大家拿上速写板和笔,各自搬来凳子围一圈坐下。
汤垣拿来一矿泉水瓶,在地上摇转瓶子,以此来选模特。
瓶头对向的那个同学放下手中的速写板,站了起来,去到中间给大家当模特。
汤垣:“开始计时。”
俞予轩走在学生的后面,看大家画得怎么样。
班里的女生不禁回头看向在后面观摩的助教,脸一红,又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画画。
汤垣也在学生的后面走动,观察大家画画的基础和水准。
汤垣的脚步在郁暄身后停了下来,看向郁暄笔下的画面,“你用炭条?”
郁暄扭头:“昂,不是五分钟快速吗。”
汤垣点了点头,跟郁暄说:“行,没问题。不过热完手后最好不要再用炭条画,国画系速写要画白描,你这种明暗光影的画法不适合。”
郁暄:“哦。”
汤垣却没走开,站在郁暄的身后看他画速写,觉得看着挺过瘾,“你画得很好,速度也快,我倒是觉得你这种风格适合去油画班。你是S班的对吧?”
郁暄点了点头。
汤垣:“许渊的学生,不错。”
五分钟的热手过去,换学生上去当模特,摆了个动态后大家继续开始画。
前后共进行了六次,半小时过去,汤垣把速写时间改成十五分钟,两轮结束,总共正好一个小时。
汤垣走到同学们围成圈的中间,跟大家说:“接下来半小时一张,大家统一用白描来画,铅笔或者炭笔都可以,但不要再用别的画材了,咱们按照艺考要求来。”
他拿矿泉水瓶在地上转圈,被瓶头指到的同学走了上去,给大家当模特。
那同学问:“可以坐着吗?半小时有点久。”
“没问题。”汤垣拿了个椅子过去,同学扭动身子趴在椅背,形成一个扭动的坐姿动态。
汤垣按下计时器:“开始。”
郁暄把炭条放下,抽了两张湿纸巾把黑手擦一擦,用炭条就是这样,会弄得手上到处都是。
他把变成黑色的湿巾往旁边一放,在笔盒里挑了挑炭笔。炭笔分软中硬,软炭颜色更深黑,画起来更软,硬碳画起来更硬,但是颜色看起来比软的浅很多。
郁暄挑了个中炭,开始画速写。
他起了个形,以线描的方式画了几分钟后逐渐感觉手感滞涩。
……一条线一条线画起来实在是不畅快,而且速度一下子就慢下去了。
他画着画着,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画了。
郁暄在左右看了看,瞧瞧大家怎么画的。
郁暄看回自己的画面。
“……”继续尝试用线描的方式去画速写。
他的胳膊被碰了碰。
郁暄转头看去旁边,一顿。
就见是俞予轩在碰他。
郁暄:“干嘛?”
俞予轩:“起来,我给你做个示范。”
郁暄沉默几秒。
过了会儿,座位上的人轻嗤一声,放下速写板,站了起来。
俞予轩拿起放在凳上的速写板,在郁暄的座位坐下,抬头看向这个角度的模特动态,跟郁暄伸手:“笔。”
郁暄一副黑脸表情,把手里的炭笔给他。
俞予轩接过,明显看出郁暄不擅长线描的画法,他帮郁暄的画面进行调整。
他说:“下笔不要太重,这样显得线条生硬,画的时候稍微松一些,让线条呼吸,像这样……”
郁暄望着俞予轩给他作画,忽然不受控制——特别怀念下乡和俞予轩在一起的时光。
他不喜欢冷战,想和俞予轩好好的。
可是俞予轩不回他消息,便也说明了俞予轩的态度。
郁暄是个知趣的人,对方不想理他,他也不会硬贴上去。
俞予轩侧脸看一眼郁暄,确保郁暄有在听。
看过去的那一刻,却见郁暄离远站着,神色显得沮丧。
他心里一揪。
郁暄这人就是这样,情绪会很明显露在脸上。
俞予轩倏尔觉得冷战断联毫无意义,只会伤到双方两个人。
但想要打破僵局,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
其实断联的这么长时间里,俞予轩已经意识到了他当初不该什么也不说就生气,更不该不回复郁暄的消息。
否则他们也不会走向现在这样的局面。
断联的时间里,他很想念郁暄。
兼职出现变动,以至成为附中国画班的助教,更意外的是,郁暄竟在国画班。
俞予轩想,冥冥之中是老天在给他机会。
俞予轩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也并非擅长表达情感,但是在郁暄这里,他总有无数个例外。
俞予轩扭过脸,重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郁暄。
他停下笔,说:“要不离近点看?到我身边。”
郁暄心里正又气又怀念,又想着怎么把这个线描画好,百感交集之际,听到俞予轩说的话,他顿了顿。
郁暄掀起眼帘,视线投去。
打量俞予轩。
……怎么感觉俞予轩刚刚跟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有点温柔。
难不成见到小爷我后,这逼情难自已,又春心萌动。
是他多想了吗。
俞予轩在跟他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