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廊
“诶老师, 我们难道不是在双廊古镇里面住吗?”
大家都回头看一眼逐渐远去视野的双廊古镇,跟向陈玉莲的身后。
陈玉莲往另一个方向走,边拨电话边跟大家一起拖动行李说:“古镇游客多, 客栈都满房了, 只能选在附近的地方了, 我和你们这次都在一个区域住。喂你好?是的我们到了,出来接一下吧。”
说着挂断电话,陈玉莲在原地停下脚步跟大家说:“就在这里等啊,客栈马上派车来接我们了。”
大家对环境东张西望, 接连探讨起来。
郁暄正低头和卷毛并肩走在一起, 在游戏里激烈作战, 听到大家说着客栈什么接车, 便抬起头来看。
“啥意思, 我们住这儿?”郁暄没看到客栈, 只看到了一片坑坑洼洼的露天……停车场?
身边就是起伏的大马路,嗡嗡响响的卡车载着泥土驶过。
郁暄眯了眯眼睛,抬手遮挡直射在脸的太阳,左右看看,他突然想知道俞予轩对眼前这个环境作何反应,就偷偷借着挡住的手,转过身瞟一眼。
俞予轩就在郁暄身后不远,单肩背着书包, 面庞俊冷地站着,不知何时戴了个墨镜, 还扣了顶帽子。
但这棒球帽没正常戴,反扣在头上,帽舌在后。
郁暄目光在俞予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接着转回头把手机的游戏界面切换到微信, 点开俞予轩头像,打字起来。
yx:你突然帅得像个明星。
郁暄回头,看俞予轩有没有注意到。
大抵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下,俞予轩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下了头。
应该是在查看他的消息。
下一刻,俞予轩的唇角上扬了。
俞予轩抬起头的刹那,郁暄立刻转了回去,不让他发现。
“卧槽,竟然挂掉了……诶不是你咋一直不动?”卷毛盯着游戏界面,难怪输了,合着就自己在打?!他转过脸看向郁暄,顿了顿问:“在笑啥?”
郁暄回过神,旋即把唇抿成一条线,故作神秘说道:“你猜?”
卷毛重新看回游戏:“我咋猜得出来,快点上号,这把扳回一局!”
滴滴滴。
巷子里开出好几辆小破车,歪歪晃晃停在了学生的人群前。
他们分别报自己客栈的名字,问都有谁要上车?
“哈?”好几个学生同时拖长调子扬起嗓音,还以为是大巴车,合着就这种两人坐的——说电动车也不是常规的电动车,倒是像自个儿改装的那种“嘚嘚嘚……”有拖拉机声音的电动车?
陈玉莲看着手机上的备忘叫了几个同学的名字,指了指小破车说:“你们是这个客栈,先过去,到后在前台等我,我帮你们办入住。”
接着他又读道:“郁暄、杨擎、胡逸、江小枫、俞予轩、陈宇梁,你们几个跟我是一个客栈,一会儿跟我走。”
“哦呼!”
郁暄和杨擎、卷毛做了个“太好了”的动作。
二胡表情先是喜悦,下一秒又“啊?”一声,变成要死的鬼脸:“和老师一间客栈……”
陈玉莲先确保前一批同学都挨个儿上车,“和老师一间怎么了?你们比别人多了让老师随时指导的机会,应该珍惜才是。”
杨擎:“哦豁,被老师听到了。”
郁暄:“哈哈哈哈。”
卷毛:“老师您平常打游戏吗?”
二胡:“……”
俞予轩和陈宇梁是唯二的两个六中学生,陈宇梁去到俞予轩旁边站着,自我介绍了一下,他是六中高二升高三的学弟,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在学校的宣传册上看到了学长作为优秀学生的作品,每届竞赛获奖名单上学长名字都是第一,是六中风云人物,很荣幸能和学长被安排到了同一间客栈,希望学长多多指教。
俞予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面对不太熟的人,他往往话特别少,不是有意的,是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们在聊啥?我也想加入。”
郁暄忽而勾住俞予轩的肩,看了看陈宇梁又笑着看向俞予轩。
陈宇梁:“我想问学长能不能加微信呢,我知道你,校草!”
郁暄:“哈哈哈叫我暄儿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陈宇梁:“好的暄儿!”
郁暄跟他聊了起来。
陈玉莲目送完了前面一批同学,总算能上车了。
一个小破车顶多坐两人,前面坐骑车的人,后面一个座儿。
可能两个人都坐不下,毕竟要放行李箱。
骑车的工作人员把行李前座塞一个,后座放脚的地方塞一个,郁暄问:“能坐得下吗?”
俞予轩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都很高,导致就是长腿不好放,只能挤着踩在行李箱上。
嗖地一下,马达发动,这小破车速度竟是极快,风在脸上刮过,穿入了双廊的巷子里。
这巷子窄到一次只能通过一辆小破车,伸手就能碰到凹凸不平石墙。
石墙上生长着青苔,这里面没有阳光,一进入瞬间阴冷起来,四下昏暗,唯有抬头看到一条蓝色窄天。
弯弯绕绕,狭巷很深,有好几个拐口,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开得飞快的缘故,郁暄几次坐不稳,总感觉自己要从座位掉下去,连忙扶住俞予轩的胳膊,回头看了看来时路:“我完全绕晕了,这么久了还没到呢?”
俞予轩也回头望一眼。
确实如果没有客栈的人来开车,根本很难走出这个地方,挺不方便的。
郁暄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说:“拐来拐去的我现在已经完全记不住路了,你说这要是出个什么急事,出去都难。”
倏然,小破车开了出来——
洱海就在旁边,鱼的味道扑鼻而来,又咸又腥,碧水蓝天,万里无云,盛夏的烈阳从西边直射而来,眼前的大地顷刻间变成了金光的色泽。
郁暄闭起眼,侧过脸。
他正好坐在左边,从巷子一下子驶出的瞬间被刺到眼睛。
头突然被扣了下,郁暄睁开一只眼,看向俞予轩。
俞予轩理了理短发,往后一靠,依旧十分帅气,他的视线被墨镜所遮,不动声色地说:“戴着。”
郁暄也没那么刺眼了:“好挡!”
他把棒球帽抬起来,重新抓了抓短发,把它戴好。
大家依次到达新的客栈,工作人员帮忙将行李箱拿了下来,推给他们,说:“如果要出去跟前台说,我们会安排人员去开车。”
陈玉莲给大家办理入住,收集大家的身份证。
“郁暄,拿房卡。”
“胡逸、陈宇梁,这是你们的房卡。”
“江小枫、杨擎,这你俩的卡。”
“俞予轩,喏,拿好。”
“行了!我去给隔壁客栈的同学办入住去了。”
陈玉莲从前台起身,又问前台拿了几张纸巾,对他们几个叮嘱道:“这里就在海边,你们趁天亮多写写生,双廊这边客栈的巷子路不好走,晚上就不要单独出去了,注意安全。”
他抽一张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剩余的叠起来放口袋就走了。
“哎,啥意思……”郁暄看了看手中房卡,又看向其他几个人。
为啥就他和俞予轩是一人一张房卡?
他问:“我住哪儿啊?”
前台工作人员起身给他指了指卡套:“上面写了您的房间号,201房。”
郁暄又问:“我和谁住?”
前台礼貌地说:“您一人一间,小哥哥。”
郁暄:“……哦。”
他转头看向俞予轩:“你几号房?”
俞予轩:“202房。”
“我靠。”杨擎羡慕死了,说:“太爽了吧暄儿!大佬!莲莲咋不给我安排一间单人房啊!”
回到房间,郁暄把行李往门边一放,朝床上仰跳躺去。
忽然觉得床变好大。
*
俞予轩在烧水,感觉房间变得特别安静。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在单人软椅坐了下来,刷动消息。
微信上下刷了几轮,先是点开班群消息,看了两眼又退出,又盯着界面,不自觉点开郁暄的聊天窗口。
聊天窗口里还停留在下午那条消息。
歪叉:你突然帅得像个明星。
再上一条消息,就是昨天晚饭前,郁暄呼他的那条语音。
语音的再上一条,是聊天的第一条。
喜洲的时候,他拍下郁暄侧后角度的一张画画时的照片。
俞予轩盯着一会儿只有一页的聊天框。
郁暄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正面的童年照。
俞予轩点进郁暄的个人页面,点开微信头像。
郁暄童年照笑得很开朗,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浑身透着阳光的气息。
俞予轩在手机两侧按了一下。
随后退出去,他点进郁暄的朋友圈。
俞予轩是真没想到,郁暄这人怎么发这么多朋友圈!?
几乎天天发。
甚至一天发好几条??
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比如:
和卷毛打赢了游戏,截屏战绩。
洱海有一对鸭子在亲嘴的图,还配上文字“哈哈哈”。
徒步近二十公里觉得自己很伟大,配上了一张苍山的景色。
客栈养的小猫叫发财,图片是那只小猫。
吃撑了,配图是昨天的晚餐。
被某人偷拍,配图是……俞予轩一愣。
点开。
这条朋友圈的文案原文写的是:得亏长得帅,不然换谁也顶不住某人这个角度的偷拍。
图片配了那天在喜洲,他在身后拍下郁暄的那张。
空间里只有水的滚滚声。
水烧开了。
俞予轩把手机放旁边去倒水,听到手机响了声,脚步止住。
他走回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冒出红点的是班群的消息。
俞予轩还以为是郁暄给他发消息,他把手机锁屏,往床上一丢。
郁暄在床上睡着了一轮。
睡醒时闭着眼问俞予轩,晚上几点一起去吃饭。
结果等了半天,差点又睡着,抬眼看去,才蓦然想起来俞予轩已经和他不是一个房间了。
俞予轩的手机震动两声。
他已经不想再打开微信了,每次手机响打开看都是无聊的消息,但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什么都不想只解锁看去。
郁暄发了一条消息。
俞予轩立刻点开聊天框。
歪叉:[太阳]
*
郁暄在系统表情里翻了翻,点了个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继续闭眼睡觉。
手机立刻响了下。
郁暄睁眼,没想到俞予轩秒回。
yyx:?
登时,郁暄来精神也不困了,他坐起来,把枕头往后一放倚靠,伸直腿摆着脚,给俞予轩发消息。
yx:在干啥?[太阳]
yyx:没干啥
yx:没干啥是干啥?[惊讶]
yyx:绕口令么
yx:所以你在干啥?[嘿哈]
俞予轩看着郁暄每句话都配的表情。
突然觉得郁暄就在跟他面对面讲话。
yyx:在跟你发消息。
然后俞予轩等了约莫一个世纪长,也没等到郁暄的回复。
俞予轩深呼吸,忽然后悔自己发了句废话。于是把手机锁屏,暗自决定再也不打开看。
他去桌前坐下,拿出速写本和笔,专注写生房间室内的景象。
……
墙响了响。
俞予轩抬头看去。
墙好像被敲了敲?
俞予轩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床头的那面墙又被叩响两下,对着这边喊道:
“能——听——到——我——讲——话——吗——”
俞予轩:“…………………”
因为客栈的地点实在是太不好找,加上陈玉莲临走前的叮嘱,大家决定早点吃晚餐,趁天黑之前,一起出去吃个野生菌火锅。
二胡和陈宇梁因着是室友很快就熟络起来,他们聊着天去到郁暄房间敲门。
“奇怪,敲半天了,”二胡说:“……难道不在房间吗?”
陈宇梁说:“要不打个电话?”
二胡掏出手机:“你说得对。”
刚拨通郁暄的微信,紧接着,隔壁俞予轩那间房里,传来了响亮的手机微信铃声。
二胡:“?”
陈宇梁:“?”
“来了来了!”郁暄打开门在两边望了望,看向他俩说:“我们马上下去。”
随后又把门关上。
二胡和陈宇梁四目相对。
“……”
他们不是一人一间的吗?
门再打开的时候,郁暄跟着俞予轩一起出来。
“吃火锅去咯!”
郁暄跳到了楼梯下面。
杨擎和卷毛住在一楼,所以他们在院儿里等着,顺便加了客栈的客服微信,这样回来时发个消息就能出来接他们。
“走起!”
见大家都人齐了,一起前前后后坐上三辆小破车,疾驰穿出狭巷。
饭桌上他们六个人在微信上建了个群。
闲聊了起来。
火锅上了各种各样的菌子,鸡枞菌、绣球菌、松茸、牛肝菌、鸡油菌、龙爪菌、羊肚菌、鹿茸菌、虫草花……
走地鸡煲出来的汤底,红枸杞飘在上面,金黄的鲜汤咕嘟咕嘟煮开来。
“我去,好丰盛啊。”他们望着桌上的菌子,又要了六瓶冰的酸角汁。
郁暄看着菜单上菌子形状的奶冻照片有些心动,于是点了一份。
“你们要吗?”
二胡:“我不用。”
“奶冻?”杨擎先盛鸡汤喝,说:“不太感兴趣。”
郁暄问:“你们呢?”
俞予轩摇了下头。
另外两个也不吃奶冻。
“好吧。”郁暄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那就一份奶冻。”
“你们会不会有种感觉……”杨擎试探说:“双廊不如大理古城那边。”
陈宇梁:“有。我感觉双廊这边有点……脏?到处都是大卡车,空气时不时一股尾气的味道。”
郁暄喝了一口鸡汤,好鲜!
他指了指跟俞予轩说:“快喝尝尝。”
俞予轩应了声,“过会儿,太烫了。”
郁暄听到杨擎他们聊着对双廊的第一印象,他跟身边的俞予轩也聊起来说:“我主要是有点顾虑,总觉得客栈在这么深的巷子里,开那么快的小破车都好久才出来,刚刚出来弯弯绕绕又开了一遍路,但我到现在也没记清那巷子怎么走。你说……期间有住客真要有点什么事,不就麻烦了?”
俞予轩舀一勺汤,尝了口,确实很鲜香,他说:“没办法,暑假旺季哪里都住满,国艺学院再有钱,但也有一定的预算,这么多同学下乡,安排这样的环境住宿已经比我预期要好很多了。但你说的我也有想到过。”
郁暄说:“这倒是!我一开始以为的下乡,还得帮忙插秧种田啥的,现在看来,更像是边旅游边画画。”
下了菌子后的鸡汤更是鲜到极致,各种各样的菌子下满了火锅,如同视觉盛宴,菌子配了蘸料更是绝佳。但即便不用蘸料,直接吃都很鲜甜。
大家都吃了个撑,在沙发上瘫了好久看了眼时间,窗外是洱海美景,夕阳西下,火光似的烧满了一片辽远的汪洋。
他们赶在天彻底全黑之前离开了餐厅,提前给客栈发了消息,告知回去了,到了巷口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他们又依次上了小破车。
回到客栈大家就各自回房间了。
郁暄趴在床上刷视频,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看床边的墙,不知道俞予轩房间在干什么,仅一墙之隔的另一头房间没有动静。
想着便切换到微信界面,正要打字给俞予轩,却倏然一阵恶心传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立即放下手机,冲去了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吐了。
胃里强烈的翻江倒海,这一吐,竟停不下来。
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一点点收紧。
下一秒,他猛地弓了下去,肩背绷紧,呼吸都跟着乱起来。
郁暄冲洗了几遍,漱了漱口,缓慢回到床上躺倒,胃里又难受起来。
他摸起手机,打开微信六人群聊,给哥们儿发个消息问问。
yx:你们感觉怎么样?
胡:非常美味,还在回味。打的嗝儿都是菌子鸡汤的香味。
国之栋梁:好吃!
是杨擎不是扬琴:明天可以再去吃一次。
自来卷:游戏中,勿扰。
俞予轩没有回消息。
难道俞予轩也吐了?
郁暄艾特了下俞予轩。
yx:@yyx你在干嘛?
yyx:画画。
郁暄闭了闭眼,本想忍过去。
喉咙里那点压着的反胃又慢慢翻上来。
郁暄又对着洗手池弯下了身。
许久没能直起来。
……
郁暄手撑着台面,呼吸断断续续。
他点开外卖软件买个止吐的药。
怎料——
这鬼地方外卖送不到???
郁暄于是给客栈的客服发个消息,询问有没有止吐的药。
……
无人回复。
郁暄摁着胃去到床头坐下,给前台打电话。
“……”
“……”
拨第三遍的时候,郁暄连忙挂了电话,冲去卫生间,再次吐了。
像是胃里在翻滚搅动,最后已经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晚上。
翻身下床数次。
反反复复。
前台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打给客服也没人接。
难道晚上没人值班?
出来下乡的时候,郁暄本来想着现在外卖什么的都方便,所以药都没带,毕竟画具、画本多,占行李的东西能少带就少带。
结果双廊的客栈这里外卖送不到。
不晓得四个还是五个小时过去了,郁暄一直想出门下楼去前台看一眼,但是始终出不了门。
胃已经呕空了。
他腿站得发软,撑着洗手台,喉咙被酸水灼得发疼,只剩下干呕的声音。
应该是食物中毒了,奇怪,最初以为是野生菌火锅吃的,可是大家都没事,看样子应该只有他自己吐了。不然以二胡、杨擎或者卷毛的性格,如果生病不舒服,会立刻说出来。
那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奶冻?
只有他吃了奶冻。
郁暄回到床上时,整个人被掏空了,他蜷起身子手压住胃,错乱呼吸,额头抵着枕边。
空落落的痛意又溢上来,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一阵一阵翻绞。
……
这晚俞予轩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怀疑失眠是不是会传染。
辗转反侧。他拿起手机看时间,三点多了。
这时屏保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俞予轩不知谁这么晚还在发消息,心想会不会是郁暄。
但也不确定,因为三点多郁暄也差不多要睡了。
他想着,点了下那条消息,就看到了真是郁暄。
消息的预览显示的是——
歪叉:有药吗?
俞予轩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个安眠药,但念头晃过,觉得应该不是。
于是,俞予轩解锁手机屏,准备回复问他什么药,但这时聊天框的那个消息又没了。
“歪叉”撤回了一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偶尽力了orz本来想着十二点发出来,但是还是没能逃出凌晨两点发文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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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带一下预收嘿嘿,下一本开这个现耽文:《死对头仙尊变成了清纯男高?!》专栏可见,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个收藏噢~
观云仙尊一袭白衣清冷绝尘,曾与黑龙谢舜情意缠绵、海誓山盟,许诺纵天地倾覆,此心不改。
可大婚之时,谢舜始终没有等来他的道侣。
只等来穿心一剑,与永世的封印。
那刻,谢舜笑了。
原来那所谓情深,不过是为了夺他龙丹,一场骗局而已……
他立誓——
若有一日破封而出,必亲手杀了薄情的仙尊,挫骨扬灰。
千年后,封印被一滴血意外解开。
*
玄宸学院在龙谷遗址进行野外研学,高三学生叶昭然坠入封印禁地。
不曾想,他的血把遗址底下封印千年的龙唤醒了。
万古禁锢轰然崩裂。
黑龙冲破封印,杀气滔天,龙吟震撼九霄。
龙的利爪将叶昭然当场扼倒,发出怨恨低沉的嗓音:“叶观云,千年了,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的动作打断了。
叶昭然瞪大眼睛,几秒后摸起黑龙头上的角:“天呐,是真的龙!!!”
这也……
他激动到破音:“太帅了吧!!!!!”
黑龙:。
清纯热血中二病男高x深深恨了千年想报仇前任·结果死对头仙尊不仅失忆还性格大变·每天都十分崩溃的黑龙
*1v1,HE
*龙龙是攻
【2026.3.6已截图】
第22章 凌晨
郁暄给俞予轩发消息的瞬间犹豫了下, 刚点发送,接着秒撤回,把手机撂到一旁。
郁暄躺在床上, 人已经没什么力气, 手机震动了一声, 也没有精力拿起来看了。
手机又震动一声。
谁大半夜发消息……
许久过后,房门被叩了下。
郁暄怀疑自己已经吐到出现幻听了。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难不成还能是刚刚撤回的消息被俞予轩看到,俞予轩给他来送药了。
但念头一冒出,根本不可能。
平常晚上不到十二点俞予轩就会犯困, 基本上一沾枕头就秒睡。
现在这个点, 俞予轩早进入梦乡了。
“开门。”
郁暄愣了愣, 听到门外是俞予轩的声音。
……
门打开。
俞予轩抬眼看去。
郁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像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
“你没睡?”他问。
听起来有气无力, 却又在那故作无事。
俞予轩皱了下眉, 看着郁暄没有血色的脸庞,他问:“又生病了?”
郁暄手指用了用力,站直身子,让自己看起来生龙活虎:“什么叫又——”
还没说完,站直的那个刹那间,他不住发出几声闷哼。
转身跑开。
俞予轩顿了一顿,见他那反应。
他进郁暄房间了。
卫生间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俞予轩看什么情况,刚跟过去几步, 里面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别过来。”
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被磨过。
俞予轩隔着门问:“吐了?”
卫生间的灯是冷白的, 从门缝里露出一条白线。
俞予轩把门推开。
郁暄撑在洗手台边缘,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冷白的灯从上方落下来, 将少年人后颈至背脊的轮廓勾勒显现,两侧的肩胛在宽松的衣料下微颤。
“不是说……别过来吗。”
郁暄喉咙又紧了,身体猛地一弓,撑住台面的手一下子打软——
俞予轩连忙过去扶住郁暄的手臂,给他借力。
郁暄打开水龙头。
他看起来很难受。
俞予轩给他顺一顺后背。
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带止吐的药,见郁暄自己撑着了,于是他另一只手转而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郁暄感觉到后背那只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他身上,一下一下,抚顺的节奏很慢,动作很轻,令他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下来……
“谢谢。”他说。
俞予轩:“这鬼地方怎么叫不了外卖?”
郁暄见俞予轩也是这反应,他一下子很想笑。
谁知一笑胃里一阵牵扯,又吐了。
“……”
俞予轩在给客栈的客服微信打电话,急救这些药客栈肯定会有。
“他们估计晚上都睡了。”郁暄漱了下口,洗了洗嘴巴直起身来要出去,“妈的好渴。”
俞予轩扶他出去:“床上躺着,我去弄。”
郁暄在床上趴下,转了个身窝着。
俞予轩等着把水烧开,给他弄温的喝,边打电话给客服,边俯身去把被子给他盖上。
郁暄:“没事不用,反正一会儿还得下去。”
“……”俞予轩还是给郁暄盖上,他试了下郁暄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但是出了冷汗。
郁暄眨了眨眼,望着照顾他的俞予轩。
挺意外的。
他声音微哑,问:“怎么这么晚没睡?”
俞予轩顿了一顿。
然后说:“不知道。”
郁暄虚弱地勾起嘴角,浅笑说:“该不会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睡,不习惯了吧?”
俞予轩目光躲闪了下。
下一刻,他轻拍了下郁暄的额头:“少说两句。”
“哎呀。”郁暄假装被他打倒,头一歪。
郁暄倒在俞予轩的胳膊上。
俞予轩:“……”
俞予轩想出去买药,但是客栈在很深的巷子里,没有车,靠腿出去几乎不可能,一来太远,二来天黑,如果走错路会很麻烦,耽误事。
水烧开了。
俞予轩拍了拍郁暄的后脑勺,“我去给你倒水。”
郁暄慢慢起来,额间是贴在他胳膊上压出的红印,坐着等俞予轩把水给他。
俞予轩兑的是温水,回到床前,把杯子给郁暄喝。
俞予轩一直没有停着给客栈打电话。
为了防止错过接听,他把免提打开,然后去到聊天框界面给客栈发消息,问他们有没有止吐的药,又问可否安排工作人员开小车带他出去这个深巷。
发完消息,电话也还是没人接,打爆客栈电话都没人接,他低声说了句操。
郁暄双手捧着玻璃水杯,望了望俞予轩。
第一次看到他爆粗。
俞予轩看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了。
“我去楼下看看。”
郁暄:“哦。”
俞予轩走到门口,刚拉开门,郁暄忽然捂着嘴闯入卫生间。
他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又吐了。
俞予轩旋即关上门,快步去到卫生间。
“喝水也吐吗?”
郁暄眼眶发红,眼尾湿得厉害,像一层水雾朦胧在眼前。
忽然又弯腰下去,撑在洗手台前的手发颤,绷着的肩背轻轻抖了下,又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夹着细碎的水声。
看得令人心口发紧。
“还没完了……”郁暄嘲弄道,他缓缓打开水龙头,用手接过水,洗了洗嘴,漱口。
俞予轩把郁暄送回床,很快下楼去了。
郁暄瘫在床上等好久,试图让自己睡觉,但是胃绞着同时又很犯恶心,令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压住胃部。
明天一早还得集合。
要不让俞予轩还是别忙活了,快点回去睡觉。
郁暄拿起手机,正要给俞予轩打电话,刚要按下通话,房门就推开了。
俞予轩:“跟我下楼,我带你去医院。”
“啊?”
客栈外面有一辆黑色的摩托。
俞予轩骑了上去,搀住他说:“坐在我身后。”
“???”郁暄懵逼,捂着胃走了过去:“你上哪儿弄的啊,偷的?”
俞予轩:“你猜。”
郁暄望着俞予轩带上了头盔,觉得简直好帅,“你竟然还会骑摩托……”
俞予轩把另一个头盔给他。
郁暄戴好了头盔坐下来。
俞予轩发动了几声摩托,对他说:“抱住我。”
郁暄趴上俞予轩的后背,又调整了下头盔,不然怕膈到俞予轩,然后重新侧过脸枕上去。
郁暄虚弱地说:“你还挺有男友力。”
“别吐我身上了。”
“……”郁暄缓缓说:“我要收回上一句话。”
俞予轩单手抓住郁暄环抱在他腰间的手,看了看地图。
摩托的发动机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声响——
作者有话说:熬不动了,先发这些上来吧
第23章 急诊
医院门口, 俞予轩给摩托熄火,排气管微微发热,他摘下头盔。
郁暄也摘下头盔, 从俞予轩身后起来, 俞予轩见郁暄全程忍着没有吐, 问:“撑得住吗?”
他骑得快,不知道郁暄会不会晕。
郁暄点了点头,跟着俞予轩下摩托,看着俞予轩把车锁了, 随后来到身边带他去急诊。
郁暄望着俞予轩:“你车技好屌, 下次能教我骑吗?”
俞予轩:“有机会的话, 可以。”
尚未踏入急症大门, 远远望去, 他们看到了许许多多生命岌岌可危的人。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无措刹住了郁暄的脚步。
俞予轩脚下一止, 以为郁暄要吐了,神色露出紧张的担忧。
郁暄摆了摆手,继续走了。
玻璃门内晃入一个个吊瓶。
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他们形如槁木,干瘦如柴。
郁暄怔怔望着他们。
俞予轩去窗口挂号,让郁暄先在椅子上坐着。
窗口里的护士看一眼俞予轩,随后在电脑上点了两下问:“什么症状?”
俞予轩:“食物中毒。”
护士对键盘打字,说:“伸手, 量个血压。”
俞予轩顿了一下,说:“稍等。”
他回头叫了叫坐在那里发呆的郁暄。
护士:“你先量了再说。”
俞予轩见郁暄没听到, 便过去了。
护士:“还挂不挂号了?”
俞予轩把郁暄带到窗口,低头和里面说:“给他量。”
护士反应了两秒,看到脸色苍白的另一个好看的男生:“噢, 是给他挂号对吧。来伸手,量个血压和心跳。”
挂上号后,护士让他们找个空位坐着了。
俞予轩见郁暄整个人恹恹的,非常安静,便问:“怎么样感觉,很不舒服?”
郁暄摇了摇头:“还好。”
俞予轩:“困就在我身上躺着吧。”
郁暄叹了声气,躺了下去,枕在俞予轩肩上。
俞予轩往下坐了点,让郁暄好躺稳。
他们坐在过道的椅子上。
他们的对面,挤着摆放了一张张病床顶在墙前。
俞予轩望着前面,躺在病床上的那些都是奄奄一息的老人。
很多老人身边都没有人照顾,孤伶伶躺在那儿,鼻子里插着管子,张着嘴,有的像要讲什么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有的张着嘴,则像是巢穴里待哺的小鸟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张着,是在用嘴巴呼吸吗,还是想说什么?
“是不是觉得生命很短暂?”倏尔,枕在肩上的人开口说。
俞予轩转眸,侧了侧脸,看向郁暄。
郁暄没有什么神色,说的那句只是陈述的问句。
俞予轩又看了看那些老人,须臾,说:“我觉得他们很可怜,病入膏肓,却身边没有人陪伴。”
郁暄沉默。
他又很想吐了,闭上眼,让自己忍着,因为不想趴在公共厕所的洗手池或者蹲在臊臭的坑前吐。
医生过来了,跟郁暄了解了一下情况简单问两句,就挂了个吊瓶在旁边,给郁暄输液。
“医生,大概要等多久?”郁暄问。
“两个小时差不多吧。”医生把针推入郁暄的手背,说。
郁暄:“那我能吃饭吗?”
医生:“这几天先少吃点,不要吃猪肉牛肉,油腻的都不要吃,可以吃白面包,白米粥也行,进食要少、缓慢吃,不可一次性让胃都满了。喝水也是要一点一点喝,不要大口喝。”
郁暄:“……好麻烦。”
俞予轩:“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给郁暄推完针,收拾东西说:“喝些电解质水,不要买无糖的,他现在身体需要补糖,也别买有口味的,不然刺激肠胃,买原味那种就行。”
郁暄听晕了:“记不住,好复杂……”
俞予轩:“一点也不复杂,我会提醒你。”
医生看了一眼他们,轻笑了下,说:“有一个人记住就行了。”
说完站了起来,带着东西走了,留下一句。
“时间到了我会过来拔针。”
郁暄拿起手机,算了算时间。
“……那正好打完来得及集合。”
旁边的吊瓶滴着水,他深呼吸了一下,在俞予轩的肩上转了转头:“好困啊。”
俞予轩打开微信:“我给陈玉莲发个消息,请一天假。”
郁暄停下脑袋,抬头看向俞予轩,额前的头发竖起了两撮:“莲莲起床了?你发了?”
俞予轩打着字:“还没,正在发。”
郁暄按住他:“别别别。”
俞予轩顿了顿打量郁暄,眼神里显出不能理解。
郁暄只好解释:“……咱们六个人都吃了野生菌火锅,但就我一人出问题,杨擎他们肯定少不了各种替我担心,二胡肯定会和他妈说,因为他每天都和老妈报备。他妈知道转头就会和我老妈说,因为我妈和他妈大学时期就是闺蜜。我老妈知道了,老爸老妈肯定立刻会打视频过来,隔着大老远的在哪儿担心,也担心不上,白担心。而且……大家都知道我生病了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俞予轩听着他讲完了一串人物关系。
郁暄:“所以还是算了吧,别请假。”
郁暄:“只有你知道就行了。”
俞予轩:“……”
俞予轩看着他,不再说什么,把手机锁屏收起来。“那趁现在睡会儿。”
郁暄答应,马上闭上眼睛。
可这个地方人来人往,郁暄想睡又睡不着。动了几次,又睁开眼,过了会儿低下头,百无聊赖的目光落在俞予轩的手臂。
俞予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T恤,大抵天生皮肤冷白,以至他从指根到手背,还有前臂的青脉都很明显。
郁暄戳了戳俞予轩手背上的青脉。
俞予轩还以为郁暄要和他讲话,于是看向他。
郁暄又戳了戳他手臂上的青脉。
俞予轩:“……”
他看着郁暄弄他的青脉在玩。
俞予轩也没有推开郁暄,也许看他是病患的缘故。
只是说了句:“你的袜子穿错了。”
郁暄手指一顿。
低头看。
脚腕间,一边黑色,一边灰色。
“……”
郁暄悄悄看一眼俞予轩。
俞予轩眼里藏笑。
郁暄试图狡辩:“……这叫艺术。”
俞予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打完吊针,郁暄不知不觉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是吐了一晚上已经仿佛把五脏都从身体里吐了出来,此刻整个人已如空虚的躯壳儿,动也不想动,他贴着俞予轩的后背走出急诊的门,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我饿了。”
俞予轩:“在这里等我下。”
郁暄坐在摩托上等俞予轩回来。
俞予轩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袋东西。
郁暄怀里被放了个原味的方面包。
“啊?”
“早餐。”俞予轩说,“医生说少吃点,垫一垫。”
郁暄嫌弃地看着白色方包,“就吃这个??”
俞予轩从袋子里取出一支牛奶,拆开吸管插进去。
郁暄伸手拿,却见俞予轩自己喝了起来。
郁暄:“不是给我的吗?”
俞予轩把电解水拧开给他:“你喝这个。”
郁暄:“。”
俞予轩帮郁暄把吃完剩下的包装袋扔了。
日出将天空染成渐变色,橘红过渡到蓝白。
俞予轩发动摩托,回头说:“你想好了,确定不请假了?白天还要画很多写生,能顶得住么。”
俞予轩侧过头的时候,下巴不小心蹭到了郁暄墨黑的短发。
昼夜温差大,清晨有些冷。
郁暄靠在俞予轩的背上,俞予轩身体温热,肩颈的皮肤间有很好闻的味道。
“区区食物中毒,还能阻止小爷我?走,出发。”
摩托驶入窄巷,俞予轩停到客栈后的时候看了眼时间,离集合还有一会儿。
他说:“我先送你上去。”
郁暄:“?”
俞予轩:“我去还摩托。”
郁暄:“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俞予轩:“……”
俞予轩本想让郁暄上去休息会儿,但郁暄没有要下摩托的意思,便只好带着他一起去还摩托了。
郁暄问:“你果真是借的,凌晨还有借车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俞予轩:“到了你就知道了。”
没开多久就在一家看起来很小资的民宿前停下,摘了头盔,进到民宿里。
郁暄:“??”
因着天色尚早,不到七点,民宿里的客人都在休息,所以郁暄走进来的时候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声音。
他看了看民宿,装修得很有格调,黑白灰的极简风格配上摆设的插花,令人进来后感到宁静。
“多谢。”俞予轩走到茶台前,把钥匙还给一个留着胡子的高大男人。
男人放下正在读的书,拿起一盒烟和火机,接过钥匙:“别客气。”
说着起身,摆了下头:“抽烟不?”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
俞予轩摇了下头,他说:“我把借摩托的钱转你。”
男人:“收你钱做什么?”
他取出一根烟闻了闻,正要走出门,就被这时走出来一个女人叫住,“是谁说好要戒烟,又忍不住了。”
男人脚步一顿,看了看手里的烟,有点依依不舍,又把烟放回了。
郁暄听到声音看过去,忽而觉得女人有点眼熟。
女人端着木盘出来,里面放了刚下好的饵丝和水果拼盘,去到茶台前放了下来,“先快点吃,一会儿客人醒了忙起来没空吃饭,回头又该胃疼了。”
“是是是。”男人回到茶台前,女人伸出手。
男人老实把烟盒上交了。
女人拿起空了的木盘,看向俞予轩和郁暄:“回来了?要不在这里吃完早饭再走?”
郁暄望着女人的面孔,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瞪大眼睛,看向俞予轩:“她不是……”
第24章 陪伴
女人见郁暄认出了自己, 笑了下,嘴角在扬起来时露出梨涡。
郁暄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他和俞予轩在S湾的时候, 遇到的想请他们当模特的……
郁暄说:“写真馆主理人!”
女人笑道:“早餐饵丝可以吗, 想喝什么, 咖啡?你们别站着,坐吧。”
“谢谢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郁暄说着坐了下来,“咖啡好啊, 我要困死了, 早餐我们已经吃过了, 姐你们民宿好有格调!”
俞予轩:“不行他现在喝不了咖啡, 我给他冲个药。”
郁暄:“。”
女人笑了下:“行, 那我给你们拿杯子。”
俞予轩:“麻烦姐了。”
女人:“叫姐怪不好意思的, 叫我夏涵就行。他是我男朋友,彭默,民宿他开的,他有格调。我去给你们拿,你们先聊!”
彭默正在拿一个只有指节大小的木块,用一把纹理好看的小刀对着木头摩削。
木头的粉屑落在一个瓷瓶里。
很快,空间里有了层次递进静谧又带着甜味的香。
俞予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瓷瓶,就听到郁暄说:“哥竟然把白奇这么用。”
彭默手一顿, 颇为意外地看向郁暄。
俞予轩也看向郁暄,他问:“什么是白奇。”
彭默低笑了笑, 说:“看出来的还是闻出来的?”
郁暄:“闻出来的。”
彭默点头,“厉害。”
他放下小木块,打量郁暄, 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郁暄跟俞予轩说,“奇楠可以说是最上等的沉香,而白奇又是奇楠中最稀罕顶尖的,可以入药,是非常珍贵的香材,人家都是收藏起来,偶尔拿出来闻一闻的宝贝。哥却削来电熏用。”
俞予轩诧异地看向彭默。
彭默笑了,说:“家里玩收藏?”
郁暄十分骄傲地说:“收藏家协会那波人经常找我老爸帮他们做鉴定。”
彭默:“嚯,有东西。”
“来,趁热喝。”夏涵把咖啡放在俞予轩跟前:“提提神,一晚没睡了吧。”
“这个给你。”她把空杯和热水壶也放下来。
俞予轩道谢,便把药给冲上。
夏涵也在旁边坐下来,看向郁暄说:“没想到他是带你去看病,也是巧了,又遇到了你们,两个小帅哥。”
俞予轩把冲好的药放在郁暄跟前。
郁暄捧起热乎乎的杯子,吹了吹说:“姐不是在海西那边吗?”
夏涵:“怎么又叫我姐,算了,叫吧叫吧,总比叫阿姨好。是啊,最近不是旺季么,他民宿这边忙得很,客人一波又一波,我怕他身体熬坏了,过来帮帮他。你猜怎么着?凌晨的时候,我出来倒垃圾,就看到黑乎乎的巷子里有个人跑来跑去好像在寻什么,急急忙忙的,我多看了两眼,这人就跑了过来。”
她指了指俞予轩。
俞予轩:“……”
郁暄看向俞予轩:“我好感动。”
俞予轩的耳尖顿时浮起红。
“快喝药。”他掩饰性督促了一声。
彭默看了两眼他们两个男生,低笑了笑,吃起夏涵给他下的饵丝。
楼上传来开门声。
有客人起床了,对着屋里的人说着下楼吃早饭。
彭默抬头,快速又嗦两口饵,起身擦擦嘴,跟夏涵说:“我去看看后厨阿姨准备怎么样了。”
夏涵起身:“我去看吧,你还没吃完呢。”
彭默摆了摆手。
“……”夏涵看着彭默大步远去,又望了望桌面上摆着只吃了几口的饵丝。
夏涵坐下,跟郁暄和俞予轩说:“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郁暄怕耽误人家工作,看了眼时间,又和俞予轩对视一眼。
“我们也要回去集合了……”郁暄说,“姐快去忙吧。”
夏涵:“行,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有空就过来坐,这几天我都在这儿。”
俞予轩再次道谢说:“麻烦你们了。”
夏涵送他们出门:“这有啥?别客气,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答应来我工作室拍写真吧。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当模特,这么高,长得真好看。”
俞予轩和郁暄同时说:“行。”
“……”
他俩看了看。
夏涵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等你病好了来拍写真。”
他们加了微信,便离开回自己的客栈,还没走到客栈门口,两个人的微信前后响了一响。
郁暄解锁手机,打开微信,俞予轩也打开查看一眼,还以为是班群里的消息,结果郁暄说:“客服回我了。”
俞予轩:“我也是。”
郁暄看了眼俞予轩的微信聊天框。
俞予轩也看了眼郁暄的手机。
客服:昨晚睡了。
“……”
“……”
杨擎打了个哈欠,走出客栈,回神一顿,看向从外面进入客栈的俩人。
他说:“你们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去急诊的事情,郁暄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看向俞予轩:“好问题,我们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俞予轩加快步伐:“我去拿速写本。”
郁暄跟上去:“等我!”
杨擎:“?”
郁暄和俞予轩各自回房间快速洗漱,拿上画材也去集合。
六个同学在树下站着,遮挡盛夏的烈阳,各自聊着天,二胡和陈宇梁聊着双廊、大理古城,杨擎和卷毛念叨着想再吃一次野生菌火锅。
郁暄靠在俞予轩身后,回到房间看见床的那一刻,刹那间疲倦冲散了精神头的假象,铺天盖地的意念都在呐喊想躺下,但他凭借坚强的意志力还是下楼了。
此时此刻他把脸搁在俞予轩肩上,透支地说:“你困不困。”
俞予轩:“喝完咖啡后好一些。”
俞予轩侧了下头,感觉到郁暄的气息蔫儿了:“后悔没请假?”
郁暄“嘁”一声,在他耳边说:“小爷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二胡和陈宇梁聊着天回过头,正想和他们搭话,却发现郁暄都站不直了,俞予轩也没有很精神。
二胡问:“诶你们晚上都没睡好吗?”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此刻俞予轩也不动声色瞥向郁暄一眼。
对视一触即分。
倏尔,郁暄觉得好像和俞予轩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一个夜晚过去,天还是那个天,洱海还是那个洱海,但在二胡说出这话的时刻,郁暄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俞予轩的关系,好像与他和其他朋友之间的并不一样。
“孩子们作业画得怎么样啊!”
陈玉莲出来了,等着客栈安排工作人员开小破车带他们去双廊古镇。
他们在那边集合。
“啊……”二胡立马痛苦面具:“一大早就问这个,亚历山大。”
陈玉莲:“这就亚历山大,艺考集训该怎么办,国艺附中的集训条件可比这个苦多了。”
二胡:“。”
郁暄:“莲莲是国艺学院的教授吗?”
陈玉莲:“是啊。”
郁暄问:“教哪个系的啊?”
陈玉莲:“油画系。”
杨擎:“!”
杨擎:“我就想考国艺的油画系!!”
陈玉莲:“那可得加油啊!老师在国艺等你。”
俞予轩回眸,看向肩上的人:“你也想考国艺,是么。”
郁暄懒懒地说:“必须的。”
俞予轩:“哪个系?”
郁暄垂头。
在俞予轩肩上摇了摇。
工作人员从客栈里出来了。
俞予轩掂了掂肩,跟郁暄说:“上车。”
集合的时候,陈玉莲讲了什么,郁暄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他站在最后一排,前面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讲点评。
郁暄站着睡着了,摇摇晃晃,往后一仰!
“!”
登时一吓。
俞予轩手撑住他的背,把他扶直了——
郁暄:“……”
俞予轩用只有郁暄能听见的声量,低低说:“看你困得,像在找罪受。”
郁暄呓语:“……我刚刚梦到你了。”
俞予轩:“梦到我什么了?”
郁暄:“梦见我俩谈恋爱了。”
俞予轩蓦然沉默。
片刻。
俞予轩问:“怎么谈的?”
郁暄眼睛又快闭上了,“我想想……”
“好像……”郁暄神志不清,喃喃道:“忘了。”
俞予轩:“……”
一整天下来,郁暄游魂似的画了一堆作业,幸而这周开始作业量减半,着重画面的深入刻画,压力也相对少些。
他也不太记得自己怎么画的了,只记得俞予轩很照顾他,他去哪里俞予轩都会跟着,还帮他画了一丢丢,哪怕俞予轩好像也很困。
晚上一回到客栈房间,郁暄直接直直趴在床上。
“……”
俞予轩关上门,帮郁暄的速写本和画笔放在桌上,说道:“你看起来像喝大了。”
“。”
俞予轩去到床前,说:“去被子里睡。”
郁暄:“你陪我一起。”
俞予轩看着脸埋在床上的人。
俞予轩帮郁暄的脸转过来,免得被憋死。
他故意说:“我有自己的房间。”
郁暄:“我是病患,病患需要你的陪伴。”
俞予轩望着身边半睡半醒的家伙:“你大抵在说梦话。”
郁暄缓缓睁开双眸,迷迷蒙蒙,睫毛翕动。
“你才说梦话。”
俞予轩:“……”
郁暄:“我渴了。”
俞予轩嗯一声,起身说:“正好喝药,你晚上的药还没喝。”
郁暄:“那我不渴了。”
俞予轩轻笑了下。
他把药冲好了,在床边坐下,“起来吧,喝药。”
郁暄懒叽叽起来了,看了眼。
“烫。”
俞予轩:“你还没喝怎么知道烫不烫。”
郁暄:“那你帮我试一下。”
俞予轩愣了愣,他打量起郁暄。
郁暄坐着睡了,长长的眼睫毛垂落在眸底。
“不烫,温的。”俞予轩说:“喝吧。”
郁暄缓缓睁眼,接过杯子,把药喝了。
药的味道并不好,一股过于甜腻的口感。
喝完药,郁暄恶心得有点想干呕。
但是这药确实止吐。
俞予轩皱了皱眉,摸了摸郁暄的额头。
“又想吐了?”
郁暄点了点头。
俞予轩把杯子放在旁边,起身去把药的包装盒拿来,又坐回床边。
他捋了捋郁暄的后背,单手从盒里拿出说明书,查看上面的功效和副作用等详细的内容。
“你要是不放心……”郁暄缓缓开口:“可以晚上就留在这个房间,和我一起睡。”
第25章 同床
主动来这个房间和郁暄一起睡, 与本身就是这个房间和郁暄一起睡,两者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俞予轩起身,把放在床头的杯子拿了, 去把残留在杯中的药冲洗干净。
郁暄听着卫生间里的水龙头的冲洗声, 感觉可能俞予轩还是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俞予轩出来, 把挂在杯壁上的水甩了甩,去到桌前把烧好的水倒进去,又兑上一些常温矿泉水。
“温的。”俞予轩把杯子放床头:“随时可以喝。”
郁暄一个人坐在床上显得空落落的,他的目光跟着俞予轩的身影去到房间门口。
在俞予轩开门的那一刻, 郁暄说:“要回去了么?”
俞予轩看着郁暄一副落寞的样子。
心里生出想逗一下他的冲动。
俞予轩:“嗯。”
他望着郁暄旋即十分沮丧的眼神, 于是轻轻关上了门。
看起来关上了, 实则是虚掩着的, 门锁契合的地方没完全嵌起来。
郁暄听着门“啪嗒”一声关上, 失落极了。
突然觉得房间里很空, 一个人坐在床上没意思,也没有了睡觉的欲望,即便他已经困得身心疲惫。
俞予轩再推开房门的时候,目光往床上看去。
郁暄还坐在床上,伶仃地捏自己的手指尖,举手投足间流露怅然若失。
听到门忽而被打开了,他愣然抬头。
他看了看门,不知道这门怎么关上却被打开了, 又看向俞予轩。
“你怎么进来的?”
俞予轩:“走进来的。”
“。”
床上的人讷讷问:“不是要回去吗?”
俞予轩:“回去拿衣服。”
他瞥一眼渐渐恍然大悟的郁暄,说:“难不成你让我穿着去过医院的衣服在床上睡?”
“哦吼!”
郁暄掀起被子!跳下床!
他立马笑容满面去到俞予轩身边左蹦右跳:“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小少爷快把俞予轩绕晕了。
俞予轩压住上扬的嘴角, 强作镇静,强调说:“我只是看在你是病患的份,才和你一起睡。”
郁暄哼起歌来, 和俞予轩一起去卫生间挤牙膏,刷牙。
俞予轩说:“你先洗,洗完赶紧睡。”
郁暄比了个OK。
郁暄去把更换的衣服拿进来,准备关门洗澡的时候,把头探出去。
俞予轩在桌前坐下,看着手机,感觉到卫生间的注视,抬起头来。
郁暄眨了眨眼,看向他,“你不会偷偷又回去吧?”
就好像在再三确认。
俞予轩忍着一丝笑意,他说:“你快洗。”
郁暄又把头缩回去了,关上卫生间的门,洗澡去了。
直到花洒的声音关掉,片刻后,门微微打开,郁暄的头又探出来。
俞予轩:“?”
郁暄:“我浴巾忘拿了。”
俞予轩:“在哪?”
郁暄:“行李里。”
俞予轩去帮郁暄把浴巾拿了,来到卫生间门口,递给他。
郁暄:“谢了!”
俞予轩:“嗯。”
他应声准备回桌前坐着,不经意间抬了下眼,却愣然瞧见……门缝后面的墙是一面镜子,照出了线条流畅的脊背和腰身,他发现郁暄身上皮肤雪白,后面有两个腰窝。
郁暄接过浴巾时发觉俞予轩呆住了。
“?”
郁暄顺着俞予轩目光往后看去,看到后面是一面镜子……
嘭一声巨响。
卫生间的门,猛地一关!
*
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郁暄扫了一眼俞予轩。
俞予轩红着脸没说话,接替他进去洗澡。
郁暄把湿浴巾挂在衣架上,回想刚刚浴室里的场景。
小爷我竟然不小心被俞予轩看了个半光。
不行。
小爷我也要看回去。
不然亏了。
这么想着,郁暄脚底一转,去到卫生间门口,朝门把手上一开——
“。”
锁住了。
郁暄坐回床上,直到听见花洒关掉,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俞予轩上下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水珠从脖颈流下浸湿衣领。
俞予轩下意识瞥了一眼床上。
结果和床上的人目光撞在了一起。
俞予轩唰地脸一红,收回目光。
郁暄望着俞予轩浮起薄红的脸皮。
“……”
小爷我都没脸红,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他看着俞予轩吹了吹头发,干后走来床上,但始终避开与他对视。
床上边的床垫凹陷下去,被子被掀了下,俞予轩也在床上躺了,也没有讲话,伸手把灯一关。
房间昏黑,更显得异常安静。
俞予轩到现在都未吭声。
郁暄决定逗一下俞予轩,于是说:“你不该表个态?”
郁暄看不到俞予轩的表情,但是他感觉到俞予轩呼吸一滞。
果不其然,俞予轩开口了,问:“你想让我怎么表态?”
郁暄:“真诚一些的。”
俞予轩脸热了起来,他想幸而灯全部关了,所以不会被看出来。
“你、”
郁暄靠近了些:“我?”
俞予轩觉得自己的脸要燃烧了。
郁暄:“说呀。”
俞予轩:“你身……”
“身……”
……
郁暄听得要急死,结巴了怎的。
“啥啊?”
俞予轩硬着头皮只好开口,可话到嗓子眼儿,硬生生还是堵住。
堵得他头脑嗡嗡响。
“。”
郁暄撑起身子,为了在黑暗之中看清俞予轩的脸,他离得很近。
嘴唇就悬在俞予轩的脸颊上。
俞予轩闻到了郁暄皮肤间沐浴留下的清新味道。
郁暄对着他低低说:“你难道不该真诚地表态,说下次洗澡的时候,把你看到但我没看到的地方让我看么?”
俞予轩的脑子里忽然晃过白天时郁暄说,梦见他们谈恋爱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此时此刻的昏暗里被豁开,悄悄溢了出来。
刹那间,他似乎又没那么慌张了。
俞予轩捏住郁暄的下巴,把郁暄的脸往后推了些,彼此于黑暗中对视。
郁暄定了定。
被捏住下巴的感觉很奇妙。
这种感觉好像在倏然之间拉近了两个人距离,哪怕其实被轻轻往后推了点。
又感觉好像在他心尖捏了捏,有点痒。
他听到身下的人嗓音微哑,故作镇定说:“病患不困了是么。是谁白天要死要活的样子,眼睛都睁不开?”
即便现在是在熄了灯的黑暗环境。
郁暄似乎也在俞予轩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
“现在睡。”郁暄朝旁边一躺,什么都没再多说。
空气里,两个人的呼吸在无声之间紧促,直至各自沉睡。
……
窗外有鸟叫。
许是前一天连着吐了一晚没睡,白天写生又熬了一整日。
被闹铃炸醒的那一刻,郁暄惊讶地发现晚上竟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直接睡到天亮。
被窝里很暖。
俞予轩睁开眼,说:“你睡觉是有把人当抱枕的习惯么?”
郁暄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又是抱着俞予轩的姿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郁暄笃定俞予轩不会再对他说出“再不松开就一脚把你踹下床”这般难听的话。
郁暄想如果现在立刻松开,说明他心虚,他不能心虚,于是厚着脸皮又闭上眼了:“不清楚,平常都是自己睡,你是我长大后第一次一起睡的人,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
听到郁暄这么说,俞予轩心里有些高兴,侧过头看一眼还抱住他的郁暄。
小少爷又继续睡了。
俞予轩目光落在郁暄长长的眼睫毛。
他说话的语气都温和许多:“你不打算集合了?”
“嗯……再睡五分钟。”
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直直照射到床上,将床上熟睡之人白皙挺立的五官,镀上一层金光色的阴影。
……
郁暄感觉到有人在拨弄他的眼睫毛。
他紧眯了眯眼睛,拍开那只手。
“再不起床,我就帮你请假了。”
“就说你食物中毒,需要睡一天休养。”
郁暄立刻睁开眼睛。
这招很管用,郁暄很快从俞予轩身上起来了,掀开被子下床快速去洗漱。
俞予轩也来旁边洗漱了,看了几眼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郁暄胃部还是会有脱力的感觉,但是远比前一天呕吐时好多了,看来好的睡眠质量真的很重要!
睡饱的缘故,郁暄感觉今天精神状态和充满电了一样,虽然睡着的时候确实不自觉抱住俞予轩,但醒时发觉抱着俞予轩睡的感觉很好,俞予轩身上热热的,非常暖和。
小少爷产生了还想今晚俞予轩陪他一起睡的念想。
所以开口时,留了余地,说:“……还是有一点,有待观察。”
陈宇梁和二胡的房间也在第二层,离郁暄房间不远。
眼看时间差不多,该下楼去了,陈宇梁困眼惺忪从房间里出来,正打着哈欠,就听到那边的房门也推开。
他看去要打招呼,谁知就见那间房,同时走出了俞予轩和郁暄两个人。
“?”
陈宇梁哈欠卡在一半,大佬和校草难道不是一人一间的吗。
这大清早……
思及此,突然想到昨天晚饭前和二胡一起去敲门时,校草和大佬也在同一间房里。
思维扩散了,他又回想起篝火晚会玩真心话……
事情,好像不简单。
*
去双廊古镇的路上,杨擎提出哥们儿六个结伴同行,这样午饭晚饭还能一起吃。
人多一起吃的好处就是能点很多,同时能吃到好多菜。
建议获得一致同意,于是上午画完,午饭的时候,大家挑了个白族私房菜,餐厅在一个院子里面,到处都开满了鲜花,在穿透天井的阳光底下艳丽盛绽。
蜜蜂嗡一声飞来,二胡叫了一声,拿速写纸挥舞。
郁暄翻着菜谱,狮子大开口,这个那个都点上。
俞予轩咳咳两声看了眼郁暄,提醒说:“你点的都是肉?”
郁暄看着他:“对……啊。”
俞予轩侧目望着他。
郁暄:“。”
他讪讪小声说:“今天应该可以吃了吧……”
俞予轩用基本只有他和郁暄之间能听见彼此的声量说:“医生说了这几天都清淡饮食,所以不可以。”
“可是我昨天啃了一天的白面包,今天想吃肉。”
郁暄嘀咕着朝前倒下,脑门儿搁在俞予轩的肩膀。
俞予轩耳轮一热,轻声说:“快起来。”
郁暄:“没吃肉,没力了。”
俞予轩小声提醒:“要被人看见了。”
郁暄:“看见咋了,之前每次也没见你说。”
俞予轩一顿。
他晃了晃神,垂眸注视自己肩上的人。
在这分秒之间,俞予轩意识到什么。
二胡还在认真研究菜谱,杨擎拿着手机查这家餐厅的推荐菜,卷毛自言自语在打游戏,陈宇梁认为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俞予轩感觉到好像一直在被注视,他瞥了眼前面,目光撞上陈宇梁目光的那一刻,陈宇梁立刻看向别处,掩饰地掏出手机,转过去问杨擎:“查到这家哪些菜比较好吃了吗?”
“……”
因着六个人一起吃,又都是男生,处在能吃的年龄,点的菜怪多的,服务员把点好这些菜都报一遍核对。
二胡看向桌上诸位:“谁点了个清汤米线?在餐厅吃这个?是不是点错了,点错就划掉了啊。”
郁暄:“划掉吧,点错了。”
俞予轩:“没点错,下单吧。”
郁暄发出绝望的声音,在俞予轩身上假意又打又掐。
俞予轩在桌下按住郁暄这只不安分的手,跟他说:“再忍两天,那些菜都油,不然我怕你又要吐了……”
“嘘!”
郁暄凑近,示意他小声点!
这是他俩之间的秘密,不能让别人听到了。
谁知还就是被发现了,杨擎觉察出一丝异常,对着郁暄问:“怎么突然吃清汤米线了?暄儿……肠胃出问题了?”
郁暄啊哈哈笑了笑,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俞予轩:“前两天吃撑着了,这两天我少吃些哈哈。”
杨擎哦了一声。
俞予轩:“。”
郁暄眼看着桌上摆上一道又一道菜。
小炒黄牛肉、老奶洋芋、腊味炒树皮、傣味红烧罗非鱼、铁板包浆豆腐、铜锅焖饭、水性杨花汤和一碗清汤米线。
怎么可以这么丰盛。
卷毛把游戏退出来,放下手机,拿起碗伸到铜锅前挖了好几勺,说道:“今晚好像是在双廊的最后一晚了?”
“对啊,在双廊就三个晚上,然后就要去丽江了。”杨擎夹菜聊着说:“我还挺期待丽江的,但不知道会不会有高反?”
郁暄使劲咽了咽口水,见卷毛把勺子放下来,也拿起碗过去把焖饭装满在碗里,又伸胳膊夹了两块傣味罗非鱼。
“谢谢。”俞予轩直接从郁暄手里接过了碗,放在自己跟前,又把清汤米线推到郁暄面前。
郁暄:“……”
郁暄垂头。
他腿碰了下旁边的腿:“我想去玉龙雪山,到时你陪我去。”
俞予轩应了一声。
郁暄:“听说那里看星空很美,晚上一起看。”
俞予轩:“可以。”
郁暄:“还有日照金山。”
俞予轩:“嗯。”
郁暄:“把傣味罗非鱼还给我。”
俞予轩:“嗯……嗯?”
差点就应下了。
俞予轩当即转眸,瞪一眼郁暄,眼里却藏着笑意。
郁暄趴桌上笑起来,转过眼望着俞予轩的眼睛,倏然心里欢欣起来。
俞予轩似笑非笑的样子,莫名地充满吸引力。
“咳咳,咳……咳……”
见陈宇梁突然咳起来,坐在旁边的二胡连忙拍了拍他问:“被呛着了?”
陈宇梁点点头,拿起水就一顿猛灌,不小心被狗粮呛着了。
男生们吃饭速度很快,就在聊天的功夫,桌上饭菜给炫完了,啥都不剩,往靠背上仰头一躺,打起饱嗝。
杨擎:“吃饱就困了。”
二胡:“哎,一会儿又要画画了,压力山大。”
陈宇梁:“吃太撑感觉走不动了,要不咱先在餐厅写生?缓缓。”
卷毛:“我有点想拉屎。”
郁暄:“………”
俞予轩:“……”
另外几个兄弟:“……………………”
直到餐厅休息赶人,几个男生才抱着速写本跳出来,午后的太阳晒得热烈,双廊古镇里依旧人来人往,狭窄的道路还有大卡车驶入,载着满满的泥土,掀起一阵黑尘。
时间不等人,出来就找地方画了,他们站在门店的前面,把速写本卡在怀里,写生街巷的光景。
郁暄皱眉甩了甩手,车尾气熏得离谱。
大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过。
施工的建筑发出滋滋声音,迸溅的火花在修理工的钻子里飞出来。
“操,有完没完了?!”
二胡先受不了了,对着一个景还没画几笔,前面不是大卡车就是大型载满人的游览车开过,分分钟不断,为什么一个步行的古镇里车比人还多!?
还深入刻画呢,他连草稿都没起完整!
根本没法画!
“去书店吧。”俞予轩查了下地图,给郁暄看。
“走走走。”郁暄旋即换地方画,他吃一肚子的黑色车尾气了。
花园环境般的书店,吹着清凉的空调。
简直天上地下。男生们在一张长桌前坐下来,掏出手机支到桌上,对着拍的风景照片写生。
“这环境才爽。”
“早没发现,我要在这儿待一天了。”
“困了困了。”杨擎把笔放了下来,环境太舒服,干脆睡一觉,说着趴在了胳膊里。
“我先睡会儿,过半小时叫我啊!”
“我去买杯咖啡。”俞予轩画完手头这张后放下铅笔,跟郁暄说了声。
“等等我。”郁暄快速画,说:“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也画完,放下炭笔就跟着俞予轩出去了。
俞予轩去到旁边比较有人气的店里买小粒咖啡,郁暄问店主可不可以倒杯热水。
店主很热情地免费给了他一个空杯子,郁暄把药撒进去,倒上热水冲开。
俞予轩略感意外说:“你竟然主动喝药了。”
郁暄嘿嘿笑了下,没说什么。
俞予轩想起来医生说过,这几天进食务必要慢慢吃,不能一次吃饱,否则会再刺激到胃。
望着急着吃药的郁暄,俞予轩问:“吃多难受了?”
郁暄捧着杯子,正在吹一吹,立马还冒着热气。他抬起眼,没想到被俞予轩猜出来了。
“。”
俞予轩:“是不是?”
郁暄:“嘿嘿,是有点。”
中午因为太饿,一下子吃快了,胃里又泛起恶心。
郁暄觉得自己可能要啃白方包了,他抬眸看一眼俞予轩,就见俞予轩要说什么,未等他说出口,后面闯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你们也在啊。”
郁暄扭头。
俞予轩转身。
就见陈玉莲走了过来,在窗口也要一杯小粒咖啡。
郁暄连忙打招呼,转移俞予轩注意力,说:“莲莲中午好!莲莲吃过啦?”
陈玉莲扫码付款,拿号等咖啡说:“是啊,吃完了容易困,这不买个咖啡提提神。”
郁暄:“真是辛苦了!”
陈玉莲:“主要给你们安排客栈的时候辛苦,白天还好,自己也能画些,采采风,收集收集灵感,回头回去后可以搞创作了。”
郁暄:“舒服啊老师。”
陈玉莲笑了笑。
大抵因俞予轩是所有学生里画得最成熟的那个,给陈玉莲一种信赖感,加上郁暄又是个自来熟的孩子,陈玉莲在他俩面前几乎没什么老师架子。
陈玉莲忽然问:“话说你们觉得我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多吗?”
说完还没等到郁暄和俞予轩回应,他又说道:“前几天有些个同学家长投诉,说我给孩子布置的作业量太大,导致孩子心理压力过大,负担过重,想中途退出下乡了。”
郁暄:“啊?”
郁暄:“唔不过其实也能理解……”
陈玉莲:“真的压力很大?”
郁暄:“莲莲想听实话吗?”
陈玉莲:“说吧,我不会罚你。”
郁暄:“是挺多的……这两天减半了还好,但是前段时间在大理古城那阵,八开一天50张或者十六开一天100张,确实唔太多了!手得时刻保持特别快的状态,怪累的,每次画完都抖,感觉腱鞘炎很快要画出来了哈哈哈哈。但说是这么说,其实进步也很大,自己能感觉到量变到质变。”
陈玉莲点了点头,他看一眼俞予轩,等他回应。
俞予轩:“嗯,是挺锻炼人的。”
陈玉莲接过窗口递出来的咖啡,叹气起来,说道:“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啊,越来越不能吃苦了……我们当年画画根本就是除了睡觉都在磨练手上功夫,那叫一个废寝忘食,一天五十张、一百张真的就是家常便饭,依我看就是你们一个个都家庭环境太好,都是被父母捧着长大的孩子,娇气得很,算了,不提了!你们快回去画吧。我也要画一画去了,晚上还得给你们点评作业,这次作业量减半着重刻画,希望能看到你们的好作品。”
郁暄听进去了,他蓦然想起来附中的老师也经常这么说班里同学们,觉得这一代的孩子都不如从前能吃苦了。
他看向俞予轩,发现俞予轩也好像在思考。
“哦对了。”陈玉莲刚走不远,回过头突然叫住他们。
郁暄停脚:“莲莲您说。”
俞予轩也看过去。
“之前古城那边房间换不了,所以这次我特意给你们安排了一人一间房。”
陈玉莲稍微拔高了些嗓门儿,说:“这回住得舒服吧?”——
作者有话说:-
3.15上午留:
感觉昨晚写得节奏不对,修了下,删改了些内容
第26章 味道
空气安静两秒。
郁暄和俞予轩心照不宣地彼此看了一眼。
俞予轩回应道:“嗯。”
郁暄热情回应老师:“谢谢莲莲!”
不过我们并没有一人一间!
郁暄心里笑着跑了, 看到路边突然一刹——
“草泥马!”
俞予轩:“??”
郁暄拉上俞予轩,指着路边店铺里饲养进食的草泥马。
俞予轩:“我还以为你刚刚在骂……”
郁暄笑了笑,回到书店。
陈玉莲在班群里发了消息, 附上高铁班次和时间, 提醒同学们明天中午退房, 下午高铁去丽江。
因着丽江海拔高些,担心有同学会出现高反,所以今天点评作业提早了两个小时,好让大家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还另外提醒大家, 今晚可以洗个头洗个澡, 因为明天去到丽江第一天, 建议大家先不要洗澡, 以免加剧缺氧风险。
郁暄看着微信的群通知,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明天就要离开大理,忽然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点评完作业解散的刹那同学们一哄而散,没有一个提早休息的,全跑去玩去了。
郁暄走在俞予轩的身边,去到巷口等小破车回客栈。
他说:“还有答应夏涵姐拍写真的事。明天下午去丽江的高铁接近晚饭时间,我们明天早上去拍写真应该来得及吧?”
俞予轩正好也在想这件事,他说,“我发个消息问问。”
车来了, 他们坐上小破车使入窄巷。路过洱海的时候,落日正好悬在海上。
“!”
郁暄望着极美的景色, 摇了摇旁边的俞予轩:“我们去客栈屋顶上看日落吧!”
他们回到客栈把画具放下,晚上有点凉了,郁暄蹲在行李前找衣服, 翻了半天,俞予轩在椅子上坐着等他,一边回复夏涵的微信。
俞予轩:“涵姐说,今晚请我们围炉煮茶,九点之后就不怎么忙了,让我们随时去他们民宿。”
郁暄把行李翻了个底朝天,说:“行啊,去民宿跟他们道个别。”
俞予轩嗯一声:“那我就这么回复她了。”
郁暄咦道:“奇怪,找不到了……”
俞予轩放下手机,看过去:“什么找不到了?”
“我好像外套忘带了。”
郁暄抬头,“就是那个卫衣外套,在大理古城的时候穿的那个。”
俞予轩便知道郁暄说的是哪件了。
前几天在大理古城的客栈退房时,他最后检查房间在衣柜里看到了这件卫衣外套。
本要提醒郁暄,郁暄那时却已经下楼了。
“我知道了!”郁暄语调一提——“我落在古城的客栈了。”
俞予轩:“要不要陪你去大理古城取?”
郁暄点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客栈,确认一下。”
俞予轩应了一声,起身说:“你先打,我回个房间。”
郁暄比个好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俞予轩回房去把郁暄的那件卫衣外套从行李里拿出来,重新推开郁暄这间的房门。
这时郁暄刚打完电话,对里头说了“谢谢”,随后把语音挂掉。
俞予轩把卫衣外套藏在身后。
他关上门,问道:“怎么样?”
郁暄说:“我刚刚给古城的客栈打电话问了,他们说退房的时候没看到房间里有客人遗落的物件。”
郁暄蹲在原地发呆,像在回想。
“难道被我落在哪个写生的地方了?”
俞予轩问:“是么?”
郁暄嘶了声,仔细思考:“……也不该啊。白天那么热,我应该不会白天的时候穿。”他看向俞予轩,“难道是前天去医院打吊针的时候,落在了医院?”
俞予轩顺着郁暄的话,帮他推理回想的样子:“你的意思是,你把外套穿来了双廊这边?”
郁暄点头:“有可能。”
俞予轩:“可是我记得医院那天你没有穿外套。”
“啊?”
郁暄看回行李里,又找了找:“那会落哪儿了……”
俞予轩说:“要不你先穿我的?不然一会儿日落没了。”
“有道理。”郁暄不再继续找了,他撑着站起来,“哎腿蹲麻了,扶我下。”
俞予轩扶着郁暄,顺便把卫衣外套挂上郁暄的胳膊。
郁暄目光垂落。
……
郁暄:“这是你的外套?”
俞予轩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郁暄拿起来,观察片刻,说:“竟然和我的外套是同款……”
俞予轩往门口侧了侧头:“快穿上,出门了。”
郁暄穿上外套了:“不对!”
俞予轩:“什么?”
郁暄又气又笑:“这就是我的外套!”
俞予轩:“?”
郁暄推俞予轩,把他推到床边。“装吧,还装。快如实招来,为什么我的外套会在你那里!”
俞予轩莫名其妙:“这明明就是我的。”
“你太坏了。”
郁暄说着用力把俞予轩一推,俞予轩被床边绊了下,倒在床上,郁暄推着他不小心也倾了过去,撑在俞予轩上面。
郁暄把手腕伸到俞予轩的鼻尖,“你自己闻闻!这衣服明明是小爷我的味道!”
俞予轩闻了下。
随后他抬眸望着郁暄,“我也闻到了我的味道。”
郁暄顿了顿。
他抬起胳膊贴在鼻子前,再次认真嗅了一嗅。
“……”
天天和同一个人相处,不可能不熟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的衣料上多了另一种干净却清冷的气息,带着距离感却很温和。
还真是俞予轩的味道。
郁暄反应了一阵。
思忖起来。
……虽然俞予轩比他高,但是两个人的体型并没有相差太多,肩宽腰窄,都是薄肌紧致型身材的帅哥。
加上他们都喜欢穿宽松舒适的衣服,所以基本上如果他穿俞予轩的衣服,或者俞予轩穿他的衣服,都会十分的合身。
难道身上这件卫衣外套,真是俞予轩的……郁暄犹豫地瞥向俞予轩。
误会他了?
谁知就见到,俞予轩唇角隐隐流露似有若无的笑,透着一丝得逞意味。
郁暄:“。”
郁暄啊叫一声,太可恶了!
他突然想要泄愤。
可是又不知如何泄愤,找不到情绪出口,干脆就对着俞予轩的脖子低头——
俞予轩见状心口击鼓般,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眼见郁暄就要贴上自己的脖子。
俞予轩紧张得不知所措,他的行为已无法经过大脑思考,当即把腿一踢,夹着郁暄的腿把郁暄翻到下面。
他撑在床上把郁暄的嘴捂住。
郁暄:“唔……!”
郁暄:“唔!唔唔唔。”
俞予轩感觉到郁暄唔的时候,嘴唇一直在和他的手心相贴。
郁暄的嘴唇很软。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晃过的时候,刹那间手心一麻。
他立刻把手松开,头脑嗡嗡响。
“你,”俞予轩咽了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再开口时,语气听上去较为平稳:“你要说什么。”
“那是因为染上了你衣服的味道……!”郁暄盯着俞予轩,阴恻恻地说:“我刚刚都信了!”
郁暄转而掐他泄恨:“俞予轩,你太坏了。”
俞予轩躲闪着把郁暄乱来的手压下去,望着郁暄,用从容不迫的口吻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信了。”
“看我怎么治你!!”郁暄换另一只手去对着俞予轩泄愤,结果紧接着下一刻手腕就被俞予轩抓住,摁在了床上。
郁暄双手动弹,俞予轩双手压着。
“……”
郁暄望着俞予轩注视他的黑眼睛,一时间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泄愤方式。
眼睛死死盯着俞予轩。
想得他绞尽脑汁,却想出了一个说法。
心理学上研究表明,两个人对视超过5秒,基本可以确定彼此相互喜欢的信号。
“。”
郁暄数了数,现在他们大眼瞪小眼已经不止10秒了……
意识到这个的第一反应,郁暄脸颊一热,想错开脸,躲避和俞予轩对视的目光。
但是紧接着他又想,如果避开对视,不就显得小爷我心虚了么。
于是,小少爷偏就盯着俞予轩看,他倒要看看他把俞予轩盯到什么时候先心虚。
“所以为什么我的外套会在你那里?”他追问。
俞予轩:“不帮你拿着,你外套还不知哪儿去了。”
郁暄:“在哪里发现的?”
俞予轩:“你说在哪?”
郁暄:“不记得了,在哪?”
俞予轩平静看着郁暄,竟产生了想捏一下郁暄的鼻子或者脸的冲动。
他克制住了。
“古城客栈的衣柜里。”他说,“但你当时已经下楼了,所以先帮你收下,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
郁暄:“哦。”
窗外的天空是金红色的,虽然房间的窗户小,视野窄,落日的余韵依旧渲染了半边的天花板,还有床头的墙面。
俞予轩:“我要放手了,别再乱掐了。”
郁暄哼一声。
俞予轩打量郁暄,怕他又突然对着他的腰上又掐又捏,所以试探着松开郁暄的手腕,观察郁暄反应说:“我下来了。”
郁暄抬了抬脸,示意快从他身上下去:“我要去看日落。”
双廊位于洱海东边,朝西,所以这里的洱海是看日落绝美的地方。
搞艺术的人,骨子里爱浪漫。
郁暄和俞予轩来到客栈的天台,他们站在边缘的地方,眺望洱海之上逐渐西沉的落日。
天空被夕阳染得像红色系的调色盘,晚风吹着海面,传来一阵阵海浪拍打的声音。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摆动。
郁暄望着美丽的景色,出了神。
直到感觉冷,他把外套裹了裹。
瞬时留在外套上面属于俞予轩的味道,裹挟了周身的空气。
郁暄不禁转眸,看向身边的男生。
那个男生的五官英挺,气质透着冷淡,侧颜被晚霞勾勒出了毫无瑕疵的轮廓,俊美无俦。
俞予轩望着洱海,忽而间想看一眼郁暄,垂下眸,看了过去。
郁暄视线躲闪了下,看向别处。
他指了指旁边的屋檐,转移俞予轩的注意力说:“想不想试试去那里躺着?”
那是紧挨着这个天台的屋檐,紧挨程度是完全贴合,中间没有空隙,如果躺上去不可能掉,很安全。
“走。”俞予轩说。
他们相互牵着,小心地迈到屋檐上方。
“我们像在上房揭瓦。”郁暄说。
俞予轩:“是有点。”
郁暄躺了下来,后背有点硌得慌,调整调整姿势,“还像古代的侠客。”
俞予轩在郁暄身边躺下,“你怎么不说像刺客。”
郁暄笑起来。
“你看天空。”
“嗯,看到了。”
他们躺在屋檐上,仰望天空。
天空如海。
落日染红洱海,西沉苍山。
随之夜色静谧,明月的清辉洒遍海面,泛起波光粼粼的闪片。
郁暄听着夜幕里拍打的海浪声,望着天空,满天的繁星,他跟俞予轩说:“原来月亮可以这么亮。”
俞予轩感受温柔拂面的夜晚,闭上双眼:“今晚的月色很美。”
第27章 狗粮
夏涵和彭默的民宿离他们的客栈不远, 也在深巷里。
郁暄和俞予轩进入民宿的时候,清脆悦耳的风铃响起。
相比起深巷的环境,这家民宿令人感到别有洞天。
门口距离大堂之间的是一个走道, 拱形暗色系的设计, 灯光从地面两侧打在黑色墙上, 照射出岩壁般的质感。
每走几步,有一根造型诡美的花于墙边装饰。
颇具阴翳之美。
“两个小帅哥来了。”夏涵迎接他们。
俞予轩点了一下头,“涵姐。”
郁暄笑道:“打扰姐了,晚上来作客。”
夏涵说:“客气做什么, 是我邀请的, 我还怕你们要睡觉呢, 快来院子里坐, 彭默在那边。”
民宿后门出去是个古色古香的院子, 青石板铺路, 树下摆着一个八仙桌,旁边就是洱海,月色在海面镀上一层银光。
“好有感觉啊!”
郁暄走向院子中间,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在洱海边开一个店就好了。
他对俞予轩招招手,让俞予轩过来看,这里观洱海的景色也是顶好。
“哥真有格调,该不会是学设计的吧?”郁暄回头问。
“室内设计。”彭默笑着说:“被你看出来了。”
他正坐在八仙桌前煮茶,陶制的茶器放在炭炉上, 围炉放着各种吃食,有水果也有蜜饯和坚果。
夏涵坐下来, 眼神欣赏地看一眼彭默,转头对两个小帅哥说:“整个民宿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郁暄:“厉害了哥。”
彭默笑着摸了下口袋,顿了顿, 然后看向夏涵。
他说:“能抽烟么,这个氛围还挺适合抽。”
夏涵盯着彭默,然后就起身走开了。
郁暄看向俞予轩,用眼神问:不高兴了?
俞予轩见夏涵离开后院,进了民宿里面,他本来想看一眼彭默是什么反应,但是没好意思看。
他悄悄耸了耸肩,看着郁暄,意思是不知道。
一会儿,开门的风铃声响起来。
夏涵走来院子里,把一包烟拍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看管,语气却透着宠溺:“最后一次。”
彭默拿烟盒,连着夏涵正松开的手也握住,“谢谢老婆。”
郁暄登时抱住俞予轩的肩。
俞予轩心一紧,看向脸侧的人,轻问:“做什么。”
郁暄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噢噢叫起来:“原来是狗粮,令人羡慕……”
俞予轩其实也被甜到了,看到彭默和夏涵的那个瞬间,他心里也很想谈恋爱。
他瞥郁暄,也小声讲话,用只有郁暄能听见的嗓音说,“羡慕什么。”
郁暄看着俞予轩说:“甜甜的恋爱。”
俞予轩心里快跳了一下,注视郁暄的眼睛。
郁暄又想起了那个心理研究,心里数着秒。
“听夏涵说,你们明天就要去丽江了?”
忽而听到彭默问。
郁暄立马将胳膊从俞予轩身上松开,说:“对啊,所以我们想着如果夏涵姐那边有档期的话,明天上午拍写真。”
夏涵说:“没问题,明天上午坐我车过去,我亲自安排。”
彭默咬住烟,用手挡着晚风,打火机点火,蓦然间看向对面的两个男生:“你们不介意吧?”
郁暄:“不介意。”
俞予轩:“嗯不介意,安心抽。”
彭默笑了下,吸了一口,烟接着点上了。
茶煮开了,陶制茶罐里冒起热气。
彭默把茶罐取下给他们倒茶,拿着烟说:“玫瑰花茶,别的怕你们晚上喝了睡不着,这个滇红玫瑰,鲜花饼用的就是这种玫瑰,尝尝。”
郁暄和俞予轩各自拿起茶杯尝了尝,很香,口感甜润,他们相互看了看,真的确实就是鲜花饼的味道!
……
院子里,他们听着海浪声,吃着闲茶,夜话清风。
*
清晨陈宇梁就被饿醒了,刷了刷牙就准备去下楼吃早餐,见室友胡逸也醒了,便问:“二胡下楼吃早餐不?”
胡逸也是饿醒的,这个年龄的男生正是最长身体的时候,饭量都很大,他虽然很困,但是吃饭才是王道。
他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搓脸,也下床。
见陈宇梁的那张床被子都叠了,他回头看一眼自己床上的被子,遂装模作样也把被子铺了铺。
“等我下,换身衣服。”
陈宇梁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忽而想到什么,于是静悄悄去到门口睁一只眼对着猫眼瞧去。
瞪大眼睛!
他们的大佬和附中校草……
一大早又是同一间房出来。
校草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挂在大佬的身后,脸躺在大佬的肩上,闭着眼贴着大佬往前走,下楼去了。
胡逸都收拾完了,看到陈宇梁还穿着睡衣,“你在看啥?”
陈宇梁心虚立刻让他小声,说:“我们大佬和你们校草住在一起了。”
胡逸:“这有啥稀奇的。”
陈宇梁转头,“原来你知道!?”
胡逸不晓得陈宇梁为什么看起来一副惊讶的模样,他说:“咱们不也住在一起?大家都俩俩一间。”
陈宇梁轻声:“但是不一样……”
胡逸:“有啥不一样。”
陈宇梁:“你不是美术生吗,这都不懂?哎算了!没什么,当我没说。”
胡逸不知道陈宇梁在说什么,他只顾着说:“快点换衣服,我要饿死了,不等你了。”
云南阳光强烈,清晨光影分明,郁暄和俞予轩跟着夏涵来到了海西S湾的附近,这里最适合看日出了。
夏涵进入写真工作室,给他们推开门。
前台和化妆师点了点头问好:“涵姐。”
郁暄四处望了望,这里室内设计得很好看,整体占地不算大,但当代的设计风格赋予了空间感,配上随处可见的鲜花点缀,让工作室呈现出温馨的效果。
郁暄悄悄说:“不知道是不是彭默哥给姐设计的。”
俞予轩轻声猜:“很有可能。”
紧接着,前台和化妆师视线都挪向了涵姐身后的两个帅哥。
夏涵:“平板拿来,我给他们选一下服饰。”
“好的涵姐。”前台小姐姐立刻取了一台递过去。
夏涵接过,带他们去到旁边会客区的白色沙发坐下,滑动平板展示里面的一套又一套图片:“这里面的服饰你们随便挑。”
俞予轩:“这个吧,你觉得呢?”
郁暄:“心有灵犀,我也正想说这个。”
夏涵笑道:“苗疆少年,这是我们最火的一套,有眼光。”
她去衣架前取出两套,递给他们,“这个尺寸你们穿应该正好,发型是短发还是长发?”
郁暄和俞予轩各自接过苗疆服饰,好奇地打量起来,纯黑的服饰,衣襟是靛蓝和朱红的缎面,刺着繁复纹样,暗光流转。
这尚是未佩戴银饰的装扮,但已经非常好看。
俞予轩看了一看郁暄,不禁想若是戴上银饰,郁暄会是怎样的模样。
郁暄问:“还有长发款?”
夏涵:“长发就是古风装扮了,化妆老师负责你们的造型。”
俞予轩掏出手机查了查关键词「苗疆少年」,然后看到了很多华丽的图,不论是真人写真还是手绘的插画,长发古风的妆造占多数。
他转眸,打量郁暄,一时间很想知道如果郁暄古风长发,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有些晚,眼睛睁不开了,先写这些发上来~
第28章 苗疆少年
俞予轩说:“他可以长发。”
郁暄:“?”
郁暄:“怎么不是你长发?”
俞予轩正要开口, 郁暄指着俞予轩跟夏涵说:“他也古风长发。”
俞予轩:“……”
夏涵不禁笑起来,说:“长发好看,那你们发色是黑色还是白色?还有美瞳什么颜色?我建议如果白发的话, 可以配上紫瞳或者红瞳。”
俞予轩这次抢在郁暄之前说:“黑发。”
夏涵:“行, 那一黑一白怎么样?”
俞予轩想看郁暄古风白发的样子, “可以。”
郁暄盯向俞予轩。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夏涵:“那……”
郁暄:“白发就白发吧,我无所谓。”
“好。”夏涵笑了下,跟化妆师吩咐下去。
化妆师带他们两个过去。
“更衣室在那边哦,小哥哥跟我来。”
郁暄把黑色苗疆服饰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 化妆师踮起脚给他把银饰戴在脖子上, 不禁抬头看向这个很高的男生, 捂嘴害羞地说:“小哥哥你好帅啊……”
话音刚落, 旁边的门帘也拉开了。
郁暄看过去。
俞予轩走出来, 看向郁暄。
黑色的苗疆服饰显得两个人皮肤很白,衣襟织锦刺着繁复纹样一直连到腰封。
腰封袖口收束得很窄,将本就薄的腰束得更紧。
负责俞予轩的化妆师也给他戴银饰。
“麻烦小哥哥可以头低一点吗,有点够不到……”
俞予轩回过神,嗯了声,俯身下来。
郁暄跟着化妆师去梳妆台前,每走一步,身上的银饰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他不住回头看换上了苗疆服饰的俞予轩。
做造型要好久, 郁暄不小心睡着了,头一垂给垂醒了, 他不禁想,当演员该有多么不容易,他现在坐在这里做个小小的造型已经快坐不住了, 那些演员各种造型可比这个久多了。
“小哥哥抬点头,给你戴银饰抹额。”
郁暄打了个哈欠,睁眼抬头,镜子里自己的造型已经做好了。
郁暄眨了眨眼。
镜子里这帅哥是谁?
他看一眼旁边的人。
俞予轩一头黑色长发,戴着银饰抹额衬托出英气的五官,银饰在发间点缀,化妆师正在给他烫发喷上定型液,用梳子把卷发梳成一种凌乱感,最后给他戴上长长的银饰耳坠。
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张扬、桀骜不驯却又冷酷的气质。
为什么……俞予轩看起来比他更帅!?
“真是太绝了。”夏涵走过来,站在他们两个人后面,望向镜子。
“来,选个美瞳的颜色吧。”她说,“白发配异色瞳。”
夏涵把不同颜色的美瞳都拿来,放在梳妆台上让郁暄挑。
她说:“我们这边美瞳用的都是很滋润的牌子,戴上去不会难受。”
郁暄望着各种颜色的美瞳,他对这个没有概念:“姐帮我挑吧。”
夏涵拿出红瞳和紫瞳,在郁暄脸上比了比,“紫瞳吧,更妖艳。”
俞予轩那边的造型全部做好了,站起来的时候银饰流苏响起。他拿了个可以挪动的凳子在郁暄旁边坐下,靠着梳妆台抵着侧脸,看了看美瞳,又看向苗疆白发的郁暄。
郁暄盯着美瞳,拿起来说:“……怎么戴进眼睛里,戳进去吗?”
夏涵听罢不住笑了:“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戴?”
郁暄点头,往后坐了坐,留给夏涵到前面的空间,这时才发现俞予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
他说:“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俞予轩:“好看。”
郁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头一回听到俞予轩这么直白夸人,这不太像会从俞予轩嘴里讲出来的话。
但见俞予轩眼神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好一会儿,郁暄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看样子,应该是被小爷我给帅到了。
这么想着,郁暄心里高兴起来,没再说什么,让夏涵给他戴美瞳了。
夏涵用小棍儿吸起美瞳,送到郁暄眼睛前。
郁暄突然紧张起来,问:“这棍儿不会把我眼睛戳瞎吗。”
“不会。”夏涵温柔地说:“放心交给我就好。”
“别翻白眼。”
“……”
白眼是不翻了,但是可见嘴巴都在用力,眼睛一直在眨动,夏涵完全没机会把美瞳给郁暄送进去。
许久之后,才总算帮郁暄两只眼睛都戴了进去。
郁暄戴上美瞳的那一刻,眼泪都流了出来,第一次戴美瞳不太适应,他揉眼睛,却被夏涵阻止了:“别揉,转一转眼睛,闭上眼睛休息下,再睁开看能不能习惯。”
郁暄照着做了,再睁开,没想到是好了很多!
他还以为自己要瞎了。
竟然戴上后现在感觉不到美瞳的存在了。
他伸头靠近镜子观察,变成紫瞳了!
“看看。”俞予轩说。
郁暄转过头。
俞予轩望着郁暄极具蛊惑性的容貌。
郁暄白发散落腰际,抹额绕过他额前的碎发,银饰在眉心垂落,耳坠子的流苏顺着修长的脖颈落在锁骨上。
紫瞳的郁暄,靡丽诡美,好像真的一旦下蛊,就能勾走人的魂。
*
因着这里是海西,早晨的光线特别明媚。
阳光在洱海上面闪烁,摄影师带着两个模特走到海边。
走路的时候,郁暄和俞予轩身上的银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路边的游客都看向他们两个,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刚停下来,就有人过去问他们要微信。
他们礼貌拒绝了对方,摄影师回头瞧了瞧那些往这边看的游客,跟郁暄和俞予轩说:“你们两个真是我拍过最帅的两位模特。”
郁暄心想那是。
他看一眼俞予轩。
俞予轩很高,加上自带生人勿近的气质,苗疆造型都是华丽的银饰,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贵族少主。
郁暄突然想起来夏涵说给他们拍的是那种杂志大片的风格,便问摄影师:“我们怎么拍?”
摄影师调好焦了,举起相机,让他们往后站一站说:“全部交给我就好,我会指导你们,来,你们按照我说的摆动作啊——”
“白发的这位小哥哥,你用手臂抱住他,摸他的脸,黑发小哥哥面无表情看镜头就行,要彰显你的冷漠,来吧。”
郁暄:“啊?”
俞予轩:“?”
郁暄:“真要这么拍吗?”
摄影师:“不用质疑哈,尽管按照我说的做,肯定给你拍出高级大片。快,趁现在光线好。”
郁暄看俞予轩这身装扮这么帅,直接起了色心,嘴角勾起说:“来吧小哥哥,让我抱着。”
俞予轩:“摄影老师,可以换成我摸他的脸么?”
郁暄:“不可以。”
俞予轩:“没问你。”
摄影师举着镜头:“最好还是你被摸哈,因为被摸的那个是清冷感的人设,你自带这种气质。”
“太好了。”郁暄给俞予轩抛了个媚眼,让俞予轩赶紧入他怀。
“……”俞予轩只好半蹲下来,郁暄从他身后抱住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一手摸在俞予轩的头侧,另一手用手指摸在下颌。
郁暄趁摄影师在试角度,偷捏了下俞予轩的脸。
俞予轩:“!”
郁暄马上把手放回了俞予轩下颌的地方,捏了捏调戏他,悄悄地说:“你今天真帅,要是我会下蛊,选中的人一定是你。”
俞予轩扭过头:“要下蛊也是我对你下——”
当即就被摄影师叫住了:“黑发小哥哥,别乱动哈!”
“……”
摄影师指导郁暄说:“你把下巴搁在他头上,状态慵懒些,脸看向别处。”
郁暄把下巴搭在俞予轩头上,脸转过去:“这样吗?”
动作间,银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白发滑落在了俞予轩的脖颈间。
仿佛这个苗疆少年正在给怀抱中的人下蛊。
俞予轩一脸冷淡看着镜头,下颌和头侧的手感觉尤为清晰。
他咽了咽喉间。
“很好!”摄影师拍了几张,接着换动作:“来个特写,这样:你们额头碰在一起,对视相望,眼神里只有彼此,我要拍出一种双生蛊的感觉。”
郁暄:“……”
俞予轩:“……”
他们只好照做,毕竟答应了给夏涵当模特。
郁暄和俞予轩额头抵在一起。
郁暄望着俞予轩。
俞予轩注视郁暄的紫瞳。
“再离近些。”
俞予轩:“再近就要亲上去了。”
摄影师:“对,就是差不多这个意思,但不要真亲,若即若离的那种感觉。”
俞予轩:“。”
郁暄:“……”
离得这么近,令人不禁观察起彼此的五官。
郁暄突然说:“你的鼻梁好高。”
他的气息落在了俞予轩的唇边。
海风吹得他们脖颈间的银饰同时发出响声。
黑色的发丝在轮廓英挺的脸上拂过。
俞予轩唇动了下。
他们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的温度,近得能看清对方的每一根眼睫毛。
俞予轩望着郁暄淡粉色的嘴唇,刮海风的原因,有几根的白色发丝在脸颊飘动着沾上郁暄的唇,如果再近一些,就会吻上这个嘴唇。
郁暄的嘴唇会很软吗?他想。
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质问摄影师,嗓音低哑道:“你都让别人这么拍?”
摄影师举着相机找角度,走近拍特写:“当然不是!要看模特的哈,摄影师会根据模特的情况、气质等等综合因素构思动作和互动。你们放心,我干这行很多年了不会出错,肯定会拍出适合每一位模特的大片。很好……走,我们换个场景,拍下一组动作。”
郁暄和俞予轩松一口气,终于站起来,谁知因着头靠在一起,发间的银饰缠在了一处——
刚站起来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跌了回去,脸直接相撞!
刹那,头皮一麻。
他们嘴唇撞在了一起。
第29章 蛊惑
俞予轩:“!!!”
郁暄愣住。
下一秒回神, 俞予轩的嘴巴好软。
嘴唇贴在一起好舒服。
是一种整个人触电般麻掉了的感觉。
郁暄想再尝一尝,便往前伸,却没尝到, 俞予轩躲开了。
俞予轩羞得烧红了脸, 想起身却起不开, 两个人头上的银饰缠在一起了,即便离开,却还是额头抵着额头。
他看一眼摄影师,怎料摄影师没发现他们, 背着相机顺着洱海的小道逐渐走远。
郁暄突然觉得变得很有意思, 两个人的头不得不连在一块儿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嘴唇, 回忆亲上的瞬间, 颇感留恋地说:“俞予轩, 你嘴巴亲起来好软。”
俞予轩登时强烈的羞涩冲上头脑。
他压着异样的心绪, 调整自己嗓音,尽可能好像听起来从容不迫。
“嗯。”他说,“你嘴巴也特别软。”
郁暄:“哈哈哈哈!”
郁暄厚着脸皮,就着俞予轩的话说:“我被你下蛊了,现在想再亲一口怎么办?”
俞予轩:“!?”
郁暄这人怎么……
郁暄:“要不我们再来一次?或者你亲我也行。”
说罢还指了指嘴巴。
俞予轩听得耳膜咚咚响。
视线落在刚刚被他不小心亲到的嘴唇。
又粉又软。
令人忍不住想再尝尝这味道。
他内心动摇了,往前靠近了些。
郁暄等着他亲上来。
俞予轩的气息落在郁暄的唇前,郁暄以为他就要亲了,便一动不动等着他亲上来。
就听到俞予轩说:“光天化日, 快想办法把银饰解开。”
郁暄十分失望。
“好吧。”
他抬手弄弄银饰,但也没解开, 因为看不到。
这时摄影师发现身后两个模特不见了,才跑回去,说:“你们怎么没叫我!别动别动……我来帮你们解开银饰。哎哟, 缠这么厉害。”
两个人总算分开了。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俞予轩状态变得怪怪的,也不跟他讲话了,只是独自走在摄影师后面。
郁暄追上去,碰了碰俞予轩。
俞予轩没做出反应。
郁暄:“真是的……”
摄影师在新的地方停下,这里有一个木舟,让他们两个过去。
后面是山海辽阔之景,颇具意境。
郁暄和俞予轩先后迈了上去。
摄影师说:“你们坐下来,黑发小哥哥坐在上面,白发小哥哥坐船底下面。”
郁暄看了看,这个木舟有个长条能坐的地方,俞予轩在上面坐下了。
于是郁暄在船底坐下。
摄影师:“好,按照我说的做:黑发小哥哥你腿打开,白发小哥哥你坐他腿间,整个人身体往后靠,仰头躺在他的怀里,黑发小哥哥你用手掰起他的脖子,让他不得不望着你。我现在要拍的是,少主强制给美人下蛊的画面。”
俞予轩:“…………”
郁暄:“……”
郁暄:“那我要在上面,让他到下面去。”
摄影师:“不不不,就现在这样。”
郁暄:“为什么啊,他这么美,不该被我强制吗?”
摄影师举起相机找角度,他走进拍特写:“他看起来更适合上面。”
郁暄:“??”
郁暄:“什么意思!?”
俞予轩打开了腿,说:“快拍。”
郁暄:“……”
要不是因为答应了涵姐,他肯定不拍!除非他强制俞予轩还差不多,那样的话,拍十个八个都可以。
郁暄瞪一眼俞予轩,在俞予轩两腿之间坐下来。
俞予轩掰起他的脖颈。
郁暄不禁呼吸一紧,仰了起来,胸口缓缓起伏。
俞予轩感觉到郁暄的喉结,在他的掌心里上下滚了滚。
俞予轩手心发麻,不由自主将郁暄的脖子又往上掰了点。
郁暄喉咙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哼声,他的脖颈仰起,露出修长绝美的线条,魅惑的紫瞳看着他的眼睛。
他怎么这么好看?俞予轩想。
白色长发的妆造,双眸紫瞳,加之华丽银饰点缀,在郁暄的眉清目秀之上又赋予了一种异域妖艳的气质。
俞予轩用指尖顶了顶郁暄的下巴。
郁暄的耳廓泛起了红晕。
郁暄颈部的脉搏在俞予轩的手中跳动。
俞予轩目光勾勒郁暄被银饰点缀的眉眼,顺着挺翘的鼻梁,滑落在微张的嘴唇。
在他们短暂又意外的亲吻过之后,嘴唇留下那温软无比的触感再也没消散。
先前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亲,意识被直冲头脑的热血冲昏了。
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究竟是个什么滋味都没尝到。
俞予轩想,如果有机会再亲一次,他必要缓慢仔细地品一品郁暄的嘴唇。
摄影师连声惊叹:“就是这样……非常好!就是我要的那种感觉!走心了,太棒了太棒了……白发美人,因为少主给你下蛊了,所以你眼神要再涣散些,双眸失焦看着他。”
郁暄:“啊?这咋做,太难了。我能笑吗?”
俞予轩:“……”
摄影师:“……”
摄影师:“好吧那算了,没事!刚刚已经非常出片了!来,给你们看看。”
郁暄转了转头,不再继续看俞予轩,活动活动身子。
俞予轩的手从郁暄脖颈放下了。
俞予轩正要起身,膝盖就被郁暄手撑住,不小心又跌坐回去。
郁暄撑着他的腿借力站起来了,往前一跳,身上银饰作响,蹦到了岸上。
俞予轩:“……”
他随后从木舟下来。
两个男生凑到摄影师的相机前看。
郁暄:“牛逼。”
俞予轩也完全没想到,这些写真拍得出乎意料的好。
郁暄:“老师您摄影技术……不是一般的屌啊??”
“我是对自己摄影技术很自信的,不过也少不了两位模特小哥哥的功劳,你们神态拿捏得实在太准确了!”
摄影师把拍的几组都展示给他们,说:“看看,这种对彼此欲罢不能的感觉,相视的眼里有光,我仿佛看见空气在拉丝,简直把‘蛊惑’的概念完美诠释了出来!两位小哥哥你们真的太专业了。”
“……”
“……”
摄影师:“走,我们换下一个场景。”
……
*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写真工作室。
夏涵走出来问:“拍得怎么样?”
摄影师说:“涵姐你选的这俩模特绝了,拍摄过程几乎不需要我的指点,我就说摆什么动作,他们感觉直接就来了,氛围感拉满,真的。”
夏涵得意起来,看向郁暄和俞予轩说:“你们先跟着摄影师到上面看看照片,拍摄的底片会全部送给你们,结束下来找我。”
在电脑上把每一张写真看完,摄影师把底片全部导入他们手机相册里。
随后,他们下楼去见夏涵了。
夏涵把两套苗疆的服饰打包好,作为纪念送给郁暄和俞予轩,然后给他们支付模特拍摄的费用。
郁暄:“?”
俞予轩:“不需要。”
郁暄:“姐这样就见外了啊。”
夏涵已经把费用转给了他们,她说:“不行,你们必须收下,等成片出来后就要用来工作室的宣传了,你们作为模特理应获得这些费用。”
答应给夏涵的工作室当模特,是因为那天夏涵把彭默的摩托借给了他们去急诊,也没收他们的钱。
他们很感谢夏涵和彭默,所以愿意来给工作室当模特,但是没有要收费的意图,完全就是为了答谢这份恩情。
夏涵还是执意把拍摄费用支付给他们了,并且要求亲眼看着他们当场把钱收下才能走。
两个男生拗不过夏涵,只好收下了。
“保持联系。”临别时,夏涵对他们说:“毕业后再来大理玩。”
俞予轩:“会的。”
郁暄:“到时候我们就住姐和哥的民宿!”
夏涵笑说:“好。”
……
时间一切都刚刚好,陈玉莲带领的学生队伍进入了高铁站。
接下来前往艳遇之都——
丽江。
“大家都拿好身份证!”
开始检票了,同学们你我兴奋聊天在人流队伍里往前走,无不对丽江之行感到期待。
“别弄丢了!!”
陈玉莲对喧闹的同学们叮嘱:“大家座位不同,所以下站后统一在出站口集合!”
“暄儿你的座位多少啊?”二胡和陈宇梁是坐在一起的,不知道郁暄是哪个车厢。
郁暄把自己的票给二胡看。
二胡:“哇!”
郁暄:“我们在一排!”
杨擎和卷毛也凑过去看了看,他们却是在别的车厢。
郁暄想起来还没问俞予轩是什么座位,旋即跟身旁的人说:“看看你的。”
俞予轩刚刚扫到了郁暄的票,他说:“在你旁边。”
郁暄:“哦豁!!”
郁暄的座位在窗边,俞予轩在中间,二胡在过道,陈宇梁也是过道,四个人都在同一排。
“太好了!我最喜欢坐窗边了!”郁暄打开小桌板,把书包往上一放,掏出手机看起来。
高铁发动,窗外出现苍山余脉。
俞予轩望着窗外跑动的风景,在双廊的四天三晚,一眨眼过去了。
他对双廊这个地方印象不多,只记住了急诊与摩托、夏涵与彭默。
时间真快,大理之行结束了。
忽而,余光扫见郁暄在相册里回顾今天写真的底片。
俞予轩顿了下。
郁暄的手指一张一张滑动,在看到双生蛊的那张时,手停了下来。
俞予轩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正是拍这张时,银饰缠在了一起,他们意外亲了。
也许是觉察到到了俞予轩的目光,又或许是纯粹分享,郁暄把这张给俞予轩看,说:“好出片,我们帅逆天了,世界上还有人比我们更帅的男人吗?”
俞予轩:“……”
郁暄惊叹不绝,继续欣赏下一张。
说实话,俞予轩想,本来拍这些没什么,毕竟模特双人搭档这样拍的其实很多。
但和郁暄亲了的缘故,再看这些写真时,俞予轩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原先只是给夏涵拍宣传照片,现在却觉得这些写真更像是他和郁暄的……
摄影师说他们拉丝,眼神里有光。
嘴唇间温软的触感又在记忆里浮现。
俞予轩看向郁暄。
郁暄:“诶,涵姐发消息了,她说最后的正片大概三到五天做好,到时会发给我们。”
俞予轩:“好。”
“还有,她问我们这个宣传语怎么样?”
郁暄把手机伸过去,给他看。
俞予轩看一眼,就见上面写的是——
山海为证,少年为蛊。
第30章 丽江
两个小时的高铁到丽江了。
大家从不同的车厢下来, 统一在出站口等。
“小爷快饿死了……”
郁暄把脑袋靠在俞予轩的颈后,不断转动:“什么时候人齐啊。”
俞予轩:“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郁暄哀嚎:“都八点了……”
他们确实等了很久。
同学都在不同的车厢, 所以下高铁集合没那么快, 加上还有些同学去厕所了, 前前后后已经耗掉了不少时间。
陈玉莲还在四处走动寻同学,边通着电话说:“麻烦师傅再稍等一下,还有同学没到,嗯嗯不好意思, 让你等这么久谢谢啊……”
俞予轩抬手拍了拍后面的脑袋:“站好, 老师来了。”
郁暄:“饿没力了, 站不动, 你背我。”
俞予轩回头, 瞥向身后懒叽叽的家伙。
他低声:“你要是不怕丢脸, 我就背着你,反正我不介意。”
郁暄:“。”
陈玉莲点了点人头:“总算齐了,大家跟我走,上大巴车前往客栈。”
大巴车上,陈玉莲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上车,手里拿着考勤表做记录。
他站在中间的过道,问:“有没有同学感觉不舒服的?有高反要立刻及时说。”
郁暄单肩背上书包,跟着俞予轩往前走, 说:“我想坐最后一排。”
俞予轩刚坐到座位,把书包放下, “那你去坐吧。”
郁暄揪了揪俞予轩的衣袖。
俞予轩:“怎么了。”
郁暄朝后面侧了侧头,眼神示意。
俞予轩学郁暄,有意说:“没力气动了。”
郁暄:“……”
他盯着俞予轩半秒, 然后小声说:“有偿,晚上赏你。”
俞予轩瞥向郁暄的嘴唇,心想自己可能想多了,连忙转开视线,免得被看出个一二。
郁暄见俞予轩没出声,纯当他是默认了,直接把俞予轩一拉,从座位上拖了起来,牵到最后一排跟他一起坐。
俞予轩瞟郁暄,说:“这会儿你倒是有劲了。”
郁暄朝前看了看,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两个。
大巴车前排的同学们不少已经饿坏了,纷纷取出自己私藏的零食,撕开吃起来彼此分享。
陈玉莲则在跟司机师傅核对客栈的地址。
他们两个最后的座位和前面完全分开了。
这里很私密。就好像,特别适合悄悄干点什么。
郁暄打个哈欠,歪了歪身子在俞予轩肩颈间躺下。
又捡起俞予轩的手,玩弄起来。
俞予轩垂眸。郁暄在弄他手背上的青脉。
他故意把手转过去,不让郁暄弄,手心朝上。
郁暄打他的手心。
俞予轩手收拢,抓住郁暄不安分的手。
郁暄不动了。
俞予轩不禁打量一下躺在他肩上的人。
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挺翘的鼻梁,纤长眨动的眼睫。
“不是说有偿么。”俞予轩望着郁暄说:“陪你坐在最后一排赏什么?”
郁暄眨了眨眼,下巴搁在俞予轩的肩头。
因为躺在肩上,这一抬头,彼此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皮肤细腻到寻不到毛孔的程度。
郁暄:“我刚刚瞎说的。”
“……”
俞予轩把郁暄的脸从他身上推开,作势要起来:“走了。”
“回来回来,开车期间不能乱走动,不安全。”
郁暄拉住俞予轩把他摁下来,又道:“上一句也是瞎说的。”
俞予轩:“……”
郁暄戳他。
俞予轩看向别处,望着窗外,直接把身边的人当空气。
郁暄:“噗,哈哈哈……”
俞予轩从窗外转移视线,淡淡看向郁暄道:“你笑什么。”
郁暄:“你有点可爱。”
俞予轩警告说:“不要用‘可爱’形容我。”
郁暄:“知道了!下次不说了,那你来定,今晚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朕许你的愿。”
俞予轩:“。”
俞予轩眼神威胁:“你再说一遍?”
郁暄认真道:“俞妃想要什么朕都赏你。”
俞予轩翻了个白眼,扶额表示受不了,却压不下上扬的嘴角,直接伸手制裁。
郁暄叫一声,抵抗俞予轩的攻击。
大巴车停了下来。
他们顿了顿动作一止,往前看去。
同学们背起书包准备站起,陈玉莲示意:“先坐着!我叫到名字的跟我下来,给你们办入住。”
第一批同学下车了。
车在原地等。
过了一阵,陈玉莲上来,跟司机师傅说可以开车了。
大巴车门关上,缓缓往前开。
刹车等红绿灯时,陈玉莲没站稳摇晃了下,连忙扶住旁边的座位靠背,拔高嗓音对大家说:“大家有没有高反的?”
“不舒服的同学务必及时向我汇报啊,另外客栈可以每人免费领取一个氧气瓶。”
俞予轩拍了拍郁暄的腿,跟他说:“你感觉怎样?”
郁暄正保持一个后背靠窗面对俞予轩、腿时刻准备踢开他的动作。
“没有,你呢,有高反吗?”
俞予轩摇了下头,意思也没有。
郁暄:“那就好。”
话音一落,郁暄当即偷袭俞予轩!
俞予轩:“!”
……
陈玉莲接二连三把学生安排好客栈,直到最后车上没剩几个人。
郁暄前后看了看,发现只剩下他们六个兄弟了,他和俞予轩重新回到前面,若无其事的样子坐下来。
郁暄没事人似的问:“莲莲,还是我们几个一间客栈吗?”
陈玉莲:“对,基本没变动,这样安排起来方便。”
他们把行李从大巴取下,跟司机师傅道别后就进入客栈,陈玉莲要走了他们的身份证,在前台办入住,很快把房卡发给了他们。
“陈宇梁,杨擎。拿房卡。”
郁暄看向俞予轩,难道他们不在一个房间?
俞予轩耸了下肩。
二胡问:“诶,老师不是说没变动吗?之前我是和陈宇梁一间。”
陈玉莲说:“你们要是想谁和谁一起住,自己私底下换就行,反正都一个客栈。郁暄,俞予轩,这是房卡。”
郁暄:“哦豁!”
俞予轩取走房卡,郁暄拖着行李冲向客房。
杨擎和陈宇梁抬抬眉,说:“你好,我的新室友。”
陈宇梁笑了笑,说:“多多指教。”
卷毛勾起二胡的肩,说:“晚上一起打游戏不?”
二胡摆了摆手说:“不行,我好像有点高反,我今晚要早睡。”
俞予轩一边进房间,一边查看地图,他们这个客栈的位置不错,就住在丽江古城附近,去哪儿也都方便,点开导航,其它几个古镇路程也耗不了多少时间。
他随手把行李放在旁边,说:“去丽江古城吃饭?”
话音刚落,抬头就见,郁暄在推床。
俞予轩:“你在干什么?”
郁暄:“帮我一把,给这两张床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