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岁好晚上, 只身赴约。


    地点在东实旗下酒店的三楼宴会厅。


    由经理引入,又被亲自送到三楼,从进酒店开始, 一路上,所到之处, 皆见摆放的鲜花。


    于观厘这么神秘又兴师动众, 她似乎猜到了一些,他想要做什么。


    岁好站在宴会厅门口,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推门而入。


    她走了几步, 身后厅门被人关上, 廊道上的灯光骤然掩于门外,岁好抬头望去, 她此时身处在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里, 有着如梦似幻的场景,头顶仿佛有星光闪烁,宛如置身在黑夜里的静谧夜空下, 唯有正前方有一束,似月辉洒下来的亮光。


    她受到指引,麋鹿一般,提裙轻盈前往。


    粉裙钻饰薄纱, 随她起飞, 仙女最终站在了月光下。


    不久之后,男人肩落星辉,踏着另一束月辉出场,岁好弯了璀璨的星眸,微笑着, 注视着他捧花走到她面前。


    “嗨。”岁好说。


    “晚上好。”于观厘回。


    她愿意回国,还在爱他,就已经让于观厘心生感激,别的女孩该有的仪式,他更是不能因为时间短就少她一件。


    都会给她。


    于观厘将花递给她,岁好接过来,捧在怀里,送到鼻下,嗅了一口芬芳。


    他看她喜欢,眼里温柔,随后慢慢屈膝,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岁好一顿,将花放下,低头看向他,扬唇,轻声说:“求婚吗?”


    于观厘回她一个温柔得能融化人的笑,从怀里掏出戒指盒,打开,举到了她跟前。


    “嘉宝。”


    岁好安静听他告白。


    “你曾朝我奔向过无数次。”


    “总是一次一次,扑我满怀。”


    “这样大概很累,谢谢你,没因过累,放弃跑向我。”


    岁好轻轻摇头,“你每次都接住了我。”


    于观厘宠溺地看着她。


    “这一次,换我,奔向你。”


    “希望,你能看到。”


    她笑着眨了下水眸。


    与她相比,这奔向她的过程实在太短,于观厘明白,“只是,暂时可能等不及了。”


    “想先和你结婚。”


    该给他设置九九八十一难,走过了,再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他等不及了,想先从她这里讨要一个结果。从此以后,奔向她,他用整个后半生去践行。


    岁好看着漂亮的钻戒,她也曾送过他两次戒指,第一枚,是爱恋开花,第二枚,是爱情初结果,这一次,换他给她。


    岁好故意道:“我可以拒绝吗?”


    她睁着温柔的水眸,轻声抱怨:“哪有人将告白,求婚,结婚这三件事在半个月内全做完的?”


    于观厘笑回:“当然。”


    她若真的不愿意,他也会一直等到她愿意,“只要你不拒绝我奔向你。”


    “娶你的是我的选择,嫁不嫁,什么时候嫁,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二人静静看着彼此。


    “算了。”岁好最终伸出手,“再折腾几年还是你,不如就婚后折腾吧,我爱哭又爱撒娇,你以后可别嫌弃我麻烦。”


    哪个女孩,能心如止水地逃过爱人的浪漫。她是俗气的人,很喜欢他给她的这种仪式感。


    岁好单手捧着火红的玫瑰,无名指上戴上熠熠生辉的戒指那刻,宴会厅大亮,周围陆续有人走出来,响起了恭喜道贺声和掌声。


    她惊喜地抬头看着一众亲朋好友。


    于观厘站起来,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唤了一声:“老婆。”


    接下来,婚前宴会上,两人共舞一曲结束后,岁好见了父母,林培风,路乔乔等人,却唯独没在偌大的宴上瞧见林图南,她问于观厘:“还是没告诉林图南吗?”


    知道林图南和她关系好,于观厘在今夜求婚之前,怕林图南说漏嘴,独独瞒了他。


    “送了他邀请函。”于观厘说。


    谁知这位今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对岁好这么重要的场合,林图南竟缺了席。


    期间,岁好和在敬酒的于观厘暂时分开,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一位侍者在她回宴的路上拦住了她,交给她一张房卡,说是于观厘正在顶层套房等着她。


    哦?岁好轻闪眸,难道还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她满怀期待,依言去了顶层,找到侍者口中的房间,推门进去后,却没见人。


    岁好朝里走了走,四处打量,唤道:“哥。”


    没人回应她。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闻声回头,见是于观厘,岁好松一口气,依偎过去,在他怀里仰脸笑道:“还有惊喜吗?”


    于观厘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轻“嗯?”一声:“我听人说,你在等我。”


    岁好小脸上浮出疑惑的神情,“啊?”


    于观厘见状,立马意识到不对劲,门突然轻“咔”一声,他回身去拉,却晚了一步。


    于观厘拧了点眉,自家酒店,谁会在他求婚宴上恶作剧,把他和岁好锁在这里干什么?


    于观厘欲要掏出手机打电话,他眼里离不开岁好,手机还没掏出来,就见岁好脸蛋绯红,眼神微微迷离,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依偎在他背上软糯撒娇讲:“热。”


    于观厘转身将她收进怀里,闻见了一股奇怪的香水味。


    怀里的人这时垫脚,边撕他领带,边送上香唇。


    二人一起倒向旁边的沙发,于观厘握住一只脚踝,呼吸微乱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唤了声:“嘉宝。”


    很快,他有意识,却像她一样失去了自制力。


    本来彼此都空了四年,肉腥不沾,从沙发到床上,俨然都忘了楼下的宴会。


    无尽的盛开与采撷。


    完不了的索取与给予。


    楼下,众人不见两位主人公,岁爸爸派人去找了一圈,也没寻到女儿与女婿。


    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上扔着撕碎的纱裙,等失控疯狂卸去时,二人在余韵中逐渐清醒。


    于观厘胸膛紧贴着她的背,从背后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湿发、脸颊,岁好无力缓缓阖眼,过了一会,他将她转过身子,边轻吻边哑着嗓子问:“渴吗?”


    于观厘随便套上长裤,去给岁好倒了一杯水,抱在怀里将人喂了,见她渐渐缓神,他才又下床弯腰,在凌乱的一堆衣服里,找出来了手机。


    岁好的指尖抚上了他左侧肋骨的位置。


    这边还没接岳父的电话,门外动静是越来越大。


    于观厘默默用薄被裹好岁好的同时,门开了。


    ***


    距离求婚宴过去了两天,岁好脖子上的痕迹下去以后,终于去见了林图南。


    这人被家法伺候了一顿,屁股还疼着,岁好去林家的时候,林图南正趴在沙发上养屁股。


    差点搞砸了别人的求婚宴,能不被家法伺候一顿吗?


    这事其实也不怪林图南。他那日在赛车场巧合撞见岁好和于观厘接吻,脑袋一根筋,还认为于观厘结婚对象是他那位女助理,误以为岁好放不下于观厘。


    林图南这位做哥的,见此场景后,一边骂着于观厘婚前还不老实,一边又心疼岁好傻,抓耳挠腮地,就想出来了个馊主意。


    又误把人家邀请他去的求婚宴当成结婚前夕的单身夜party,没出现在现场,却偷偷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在林图南的想法中,于观厘和岁好被“捉奸在床”后,于观厘和他那位女助理的婚肯定就结不成了。


    “憨憨。”岁好插了块西瓜,递给林图南。


    林图南伸手去接时,牵动屁股,他“嘶”一声,呲牙咧嘴地将瓜填进了嘴里。


    “这件事,怪我们连累了你。”岁好对林图南,觉得好笑又歉疚,“怪我没及时告诉你。”


    林图南嚼着瓜嗡嗡道:“道什么歉,等那天,喜糖让哥多吃点就行了。”


    岁好又递给他一块瓜,林图南还在接着说:“这顿打也算值了,换来了你老公的一辆改装车。”


    他掏出手机,指着屏幕给她炫耀:“就是这辆,太酷了,我妹夫也太舍得了…”


    岁好听着林图南讲话,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忽然就露齿笑了。


    有些人,天真却可贵。


    她原希望他以后做事别再那么鲁莽,要成长,此时,岁好却摒弃了她原先的想法,打断林图南,说:“林图南,要永远这样可贵。”


    “要幸福。”


    “要一直快乐。”


    林图南嚼着瓜顿住,放下手机看她道:“这不该是我对你的祝福吗?”


    “怎么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


    “哎,这就是你对哥要的三个愿望吗?”他一直有记着,岁好突然讲这样三句话,就联想了上去。


    “什么愿望?”岁好出声后又猛然想起来她18岁生日,林图南没钱送她礼物,到最后给了她三个愿望。


    “早忘了。”她嫌弃道。


    她自己过得好,有感而发,就希望身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幸福。


    ***


    八天后,宾客们如约而至,于观厘和岁好的这场婚礼成了S市圈子里六月的头等新闻。


    婚纱是私人订制,一针一线缝制的都是祝一对新人幸福的美好期许。


    整个婚礼全程由于观厘操办,对此,他有专门的诠释。


    “万事俱备,只欠你。”


    这场仿佛是梦中的婚礼上,岁好逶迤着裙摆,遮纯白头纱出场,她抬眸望向他那刻,于观厘看呆自己的新娘,鲜花簇拥里,她比灿夏还耀眼。


    “谢谢你一直爱着我。”于观厘在婚礼上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告白。


    从十八到今年二十七,真正爱他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于观厘真的很感激岁好,一直没放弃过爱他,才没让他这个人显得太寂寥可怜。


    婚礼上交换的一对婚戒里,都铭刻着“Till Death Do Us Part”。


    婚礼结束后,还有晚宴,岁好换上晚装,跟着于观厘一一接受宾客的祝福。


    期间,岁好不经意间回头,瞧见了罗温予竟被一个俊朗的男人拽住了手腕。


    她惊讶了片刻,待看清楚男人是谁,惊讶便化成了了然和嘴角的笑。


    于观厘随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正纠缠着的二人很快消失于转角。


    “蒋嵊览。”于观厘道。都是S市的人,他们自然都认识那个男人。


    岁好靠在于观厘肩头,笑着轻嗯了一声。


    有些人看过去就觉得温润,比如于观厘,也有些人看上去就觉得乖顺,比如罗温予。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天生性格温润乖顺,想必一定是后天把他们打磨成了讨喜的模样。


    而有些人,无论是天性如此,还是后天雕琢,轻易的就能摆作出冷漠的姿态。


    这真是一种不需要对外界作出妥协的最高姿态。


    比如偶尔时刻的岁好,也比如,蒋嵊览。


    林培风抱着焦糖在晚宴上,于观厘和岁好,走过去和他攀谈了几句。


    林培风缺席了父亲这个角色三年,不想以后还让孩子母亲这个角色缺席,为了给焦糖营造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他想要和孩子的母亲复合。


    “她不愿意。”林培风头疼极了,“她说,孩子是她对我的惩罚,并不是爱。”


    岁好心疼地逗了逗焦糖,焦糖立马就要黏上岁好,要让她抱。


    林培风不赞同地看着焦糖。


    岁好却接了过来,“我帮你带会女儿吧。”


    林培风无奈,只能对于观厘对不住地笑了笑。


    焦糖跟着他们在宴上走动了一会,孩子在她怀里刚开始呆了没一分钟,就被于观厘接了过去。


    他们看上去,十分像一家三口。


    中途,岁好和岁妈妈去说了几句话。


    “坏叔叔。”焦糖抱着他的脖子,瘪嘴讲。


    “坏小孩。”于观厘站在岁好身后不远处,点了点焦糖的鼻子,道,“第一天就想要霸占叔叔的老婆。”


    于观厘悄悄对焦糖说:“以后你好儿阿姨就是叔叔的老婆了。”


    “你要是再叫她妈妈,就要叫我爸爸。”


    “叫她姐姐,就叫我哥哥。”


    “现在你叫我叔叔,就必须叫她阿姨。”


    岁好说完话,回来,刚刚听到了一些声音,便好奇问这一大一小:“在说什么呢?”


    于观厘笑笑,颠了颠正在哼唧的焦糖,“逗她呢。”


    他喜欢焦糖,岁好看得出来。


    今天终于只剩这一对新人浓情相依时,于观厘吻遍她身上每一处,岁好指尖再次抚上他的左肋。


    与四年前相比,那里新添了一点东西,是她的半身像。


    他一整晚都在一次又一次地唤她老婆。


    新婚夫妇接下来浓情惬意了好几日,弥补似的填补四年来的饥渴,若说婚礼当天,二人都喝了不少酒,要避孕,可这连着几日,岁好见于观厘在床上每次依然是滴水不漏地做好措施,微有不解。


    结完婚,接下来不该是水到渠成地要孩子吗?


    何况,他很早之前,就很想要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晚,她手拦着,闹他:“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也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留言有红包


    罗温予×蒋嵊览《倚仗》


    恃美行凶大美女×高冷大帅比的故事


    假乖顺×真高冷


    勾搭×被勾搭


    男主曾寄住在女主家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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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要吧, 要吧。”


    焦糖很可爱。


    “给你生一个软乎乎的小Baby叫你爸爸。”


    就不用再眼馋别人家的小孩。


    岁好没错过他眼里那一抹恍惚憧憬,明明是心动的样子,却在她想再仔细看时, 他掩去神色,淡定平静地拒绝了她:“等你毕业再说。”


    经他这一提醒, 岁好总算是想起来, 她这算是趁着假期,搞定了自己的终生大事。


    两年前选择硕博连读, 她确实是还没毕业。


    可岁好却与于观厘的想法不一样,“现在要不更好吗?”


    “没毕业也不耽误要孩子, 培风哥今年不就是抱着焦糖毕业的吗?”


    她争取下年提前毕业, 岁好的人生计划是:“接下来一年,把宝宝生了, 等毕业, 我就去你身边工作。”


    “老公,一起上下班,还有小baby在等我们回家。”岁好眨着眼睛撒娇诱惑他, “这样的生活,你不想早点实现吗?”


    怀孕生孩子会很辛苦,提前完成学业也需要花费更多精力,这些岁好都知道, 但她还是想, 早点让他当爸爸。


    她都这样说了,于观厘还是没妥协,他拿开她的手,不赞同地瞰她一眼,微微严肃道:“你以为自己的身体怎么来都金刚不坏吗?”


    瞧着他说不通的样子, 岁好今晚暂时偃旗息鼓。


    生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就算再想,没有他,她也生不出来。


    两人虽说婚礼办了,家也有了,该做的基本都做了,但,还差着一张证。


    于观厘执着6月21夏至那天去领证,岁好不明白,就问他:“这天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于观厘沉思后,给了她一个这样的答案:


    “夏至,你来。”


    一开始岁好没懂。


    “你在我这里,像夏天。”于观厘又将解释加深道。


    岁好年少时喜欢学他,性子偏冷漠,偏偏在外人面前可亲温和,很多人形容她,都是和温柔有关的字眼。


    这几年,开始做自己,待人接物,相比以前,显得冷淡的多,虽然内心越来越柔软,但更多是被人说,有距离感。


    她从来都没在外人嘴中听到过这么新奇的形容。


    那当然了。


    是因为她只在他面前,热烈且毫无保留。


    新婚燕尔,听什么都觉得浪漫。


    因为这个有些浪漫的答案,两个人的蜜月旅行都推迟到了六月下旬,七月初。


    为了能提前毕业,岁好并没闲着,连着好几天,都跟着自家老公去上班。


    董事长新婚,给公司员工都准备了礼物,总裁办的伴手礼是她跟着于观厘一起送的。


    在于观厘办公室,他工作,她就在一旁敲论文。


    很快就到了6月21,这一天二人终于多了一层法律关系,岁好彻彻底底成为了已婚少妇。


    于观厘是个几乎不发朋友圈的人,新鲜的结婚证还没捂热,岁好朋友圈还没什么动静,他就先晒了出去。


    之前婚纱照也是。


    岁好第二日和罗温予逛街时,还觉得于观厘这一举动实在好笑。


    她是真没想到他内敛讲究的性子下还藏着炫妻狂魔的特质。


    今天于观厘开完最后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二人再准备几天,打算先飞往夏威夷度蜜月。


    岁好今日和罗温予逛街,主要是接下来要有段时间不见,想了解下好友最近的感情状况,打趣谈完罗温予和蒋嵊览后,她有件事想拜托罗温予。


    岁好之前看过一些科普也曾怕过生孩子,也许是下一辈的焦糖太可爱,再加上她也结了婚,到了该要孩子的阶段,如今心底竟被勾出温柔的母性,没了怯意,反而愈发憧憬期待着新生命能到来,十分想要一个她和于观厘的孩子。


    今天逛街,看见母婴店都忍不住进去摸摸宝宝的鞋子。


    奈何老公态度坚绝。岁好此时从母婴店里边往外走,边拜托罗温予:“等蜜月回来,我想去舞社教一段时间的幼儿班。”


    一个焦糖,于观厘也许能坚定地忍住,但一群小朋友,他见了,或许很难再无动于衷。


    “成啊。”岁好有耐心,底子好,孩子缘好,罗温予显然很欢迎岁老师的到来。


    两人正说着,耳边突兀传来一声呼唤:“岁小姐。”


    岁好闻声抬头向前看去,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停下了脚步。


    路茗言穿着宽松的衣裙,一手捂腹正站在母婴店门口。


    岁好扫过对方的小腹,看到了微显的弧度。


    路茗言这是怀孕了?


    她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对方微笑道:“岁小姐有时间听我说两句话吗?”


    以前岁好小女生心性,面对出现在于观厘身边的女性总是不由自主就竖起小小的警戒心,随着心性逐渐成熟,便渐渐明白,男人的态度决定一切。


    自从理解后,她就再也没把任何同性当作过情敌对手。


    包括徐惠轻,林初,更何况路茗言,她不觉得路茗言能影响她什么。


    所以,既然路茗言想和她聊,听对方说两句话,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两人去到一个安静的咖啡馆。


    “岁小姐,不好奇我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吗?”路茗言刚坐下不久,便先开口问道。


    岁好淡然,只懒懒抬了下眼。


    可以说,她们所有交集都集中在于观厘身上。对方话语间似是而非,但她没必要顺着路茗言的意有所指,就将这顶高帽,主动扣到自己老公的头上。


    “岁小姐,认为今天是巧遇还是我故意?”路茗言又问。


    “明明就算是故意,也可以解释成巧合。”路茗言浅饮了一口送来的白开,话题转得很快,“可我还是被辞退了。”


    岁好听懂了。


    照片、备孕手册也好,试婚纱也罢,路茗言都给自己准备了滴水不漏的解释。


    但所有解释,于观厘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


    “去东实工作之前,我表哥偶尔会在我面前提到他那位怕麻烦的上司。”


    作为时运然的表妹,路茗言在未见于观厘之前,就先了解了这个人。


    正是因为了解,路茗言一直以来都不觉得岁好合适于观厘。


    于观厘有金钱,有地位,站在如今的高度上,不需要再迁就讨好任何人,故而,他不喜欢麻烦。


    而岁好背后有着和于观厘不相上下的家世,她表哥时运然经常戏称这位是位小祖宗。


    一个不需要迁就讨好,一个是需要捧、需要让的千金小姐,路茗言并不认为这样的两个人合适。


    四年前两人谈恋爱那会,她见过很多次,于观厘脖子上暧昧的抓痕和吻印,他不要形象纵容岁好这么胡闹,一撒娇就无限迁就,甚至费尽心思地讨好自己的女朋友。


    岁好让于观厘不再像他。


    路茗言一直认为,二人骨子里不合适,无休止的迁就讨好,早晚会让于观厘疲倦。


    而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无论是人,还是更好的生活,不都是要靠自己争取吗?”


    路茗言的野心是上位。


    即使相比于她表哥,路茗言只能算是帮他解决琐事的生活助理,窥不到更深的隐私,但也比其他人多一些接触于观厘的机会。


    她的野心匹配着足够的耐心,“这几年,在他面前,我不逾越,拎得清,揣摩他的每分心思。”


    等待希望着,他能发现不麻烦、最合适的人就在身边。


    然而。


    四年后,随着于观厘准备婚礼,岁好归来,她被辞退,二人都对彼此念念不忘很快旧情复燃,尘埃落定的求婚……等近期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终于一步步击垮路茗言原本坚定决绝的野心。


    也终于让路茗言明白,她眼中的再不合适,也抵不过,他喜欢,就甘愿。


    于观厘四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婚礼,那句“万事俱备只欠你”,他真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岁好回来,他就把最好的给她。


    这些年,只要他想,喜欢他的人仍然是前仆后继,爱他的人哪会越来越少,而不过是,于观厘根本看不到别人。


    孩子是路茗言预知自己的失败后,那段时间失意激情的产物。


    她时常在有些瞬间有得不到就不如在岁好面前毁了他的偏激想法,所以,路茗言把孩子留下了,在今天她付诸行动,然而,岁好,说难听点,根本就没有将她和她的肚子放在眼里。


    “对不起,我输了。”路茗言久久沉默后,最终狼狈退场。


    “我和你比过吗?”岁好笑问。


    ***


    她不在的那四年,青藤街的那处别墅庄园被于观厘重新装修了一遍。


    将浓郁的法式风整个都改成了现代轻奢。


    岁家不希望女儿女婿婚后住太远,于是,青藤街这里有了岁好的第二个家。


    于观厘今天中午和公司一众高层有约,回不来吃午饭,新婚夫妇在婚礼后头一次没在一起用餐。


    岁好便去离着只有二百米的父母家蹭饭。


    岁氏集团总部较远,岁爸爸中午一般在公司就餐,遂,今日一进门,看见她爸在,岁好还有些惊讶。


    “爸今天没上班吗?”


    岁妈妈见只有她来,问道:“观厘呢?”


    岁好笑回:“他今天中午约了公司高层,妈,你要是想你女婿了话,今天晚上,就不让家那边的人忙活了,我们来这边吃。”


    “以前这里是家,现在那边成了家,家变成了这边,你改口改得倒顺畅。”


    母女俩笑闹完,岁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你爸有事对你说。”


    岁好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有什么事要说?”


    她爸妈看起来都有些严肃,她爸今天没上班不会是为了专门告诉她一些事的吧。


    什么事会这么郑重。


    “好儿,你跟我来趟书房。”


    岁好去了,到书房后,岁爸爸道:“你们昨天领证了。”


    她爸突然又问起,岁好云里雾里:“爸,我们领证你们不是知道吗?”


    知道。


    岁爸爸从书桌上拿起一份东西递给她,继续道:“爸在四个月前和观厘做了一个约定,他按照约定,在你们领证第二天就将这份协议送到了我面前。”


    “我和你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岁好接了过来。


    纸张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着了她的眼。


    岁好指节瞬间僵硬,攥了好久,才又渐渐回神,最终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于观厘的签名后,她迷茫地抬头看向她爸。


    “好儿,你听爸说,爸不是要让你们离婚。”


    分开的第一年,他想看看她,还怕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她,那时候于观厘去伦敦远远地看一眼岁好,需要人陪着,除了有岁爸,林培风,时运然,还有两个随时能按住他的保镖。


    他并不想成为自己母亲那样的人,明白自己的不正常后,有好好看病。


    骨子里的东西真得太难扔掉了。


    但于观厘更想去正常地爱一个人。


    慢慢的。


    两个保镖不去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不让时运然跟着了。


    再后来,林培风不担心他了。


    再再后来,岁爸变成偷偷跟着于观厘去见女儿。


    女儿也许在楼上读书,也许正在吃饭,也许已经睡了,灯都灭了。


    岁爸看着,他没上楼,没打扰,安静地坐她楼下,什么都没干。


    岁爸不再偷偷跟了。


    人心是肉做的,当于观厘问:“您和阿姨看我正常了吗?”


    岁爸没忍住,同意了把女儿嫁给他。


    但岁好还没回国,谁也不知道二人重逢后,于观厘会不会变成老样子,岁爸是一名父亲,不得不考虑得多一些,坏一些。


    所以同意之余,他也向于观厘要了一份保障。


    这份签了字的协议,日后,可以让岁好随时离开于观厘。


    女儿不知道于观厘曾想拉她跳海,不知道曾有两个人再也没在海里出来。


    于观厘不敢坦诚的事情,岁爸终于在今天告诉了女儿:“好儿还记得,观厘的父母亲是怎么出事的吗?”


    “失事。”岁好忘不掉,“飞机意外失事。”


    岁爸作为于观厘父亲的挚交,其实也是怨他母亲的。


    但就算怨,他们之前也不愿意破坏岁好心底对逝者的形象,岁好在伦敦时,一家人去伦敦陪她过年,她有当面问过岁爸知不知道于观厘的心理问题。


    岁爸当时觉得,木已成舟,多说无益,索性便没多说,如今却越来越觉得,已经不在的人的形象,哪有还在世上的人的幸福重要。


    “爸爸告诉你当年飞机失事的一些细节吧。”


    岁爸讲了于观厘母亲病态的占有欲,讲了于观厘父亲爱太深的妥协。


    在岁好听懵的情势下,岁爸讲完说道:“你之前不是问过爸爸,观厘的心理问题吗?”


    “他犯了和他母亲一样的情况,爸就是知道,当年才会让你们分手。”


    久久无法回神之后,岁好的心脏终于狂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其实有意识到,当年于观厘突然跳海,肯定是和他的占有欲有关。


    “如果他要是做了和他母亲一样的事,好儿,你怕吗?”


    怕。


    她怕死。


    想做还没做的事太多,特别是和他。


    所以,她怕。


    于观厘也对自己不信任,也怕,不怕也不会刚结婚就愿意签这个东西。


    岁好明白了,明白这份协议书是他们给知道实情后的她准备的。


    此时,她却抬起手中的协议书,就要撕。


    “怕。”岁好回答。


    “但我知道,他不会做。”


    四年前为了不连累伤害她,能毅然决然地跳海,岁好不相信这样的于观厘,会变成他母亲。


    何况,她有看到他变得更好。


    却在要撕之际,岁好又突然停住了。


    疼。


    心脏疼。


    心疼她老公疼的。


    却又气。


    气自己自诩了解他,却始终没做到真正完全地了解于观厘。


    气他,为什么要签这个东西,而不是告诉她。


    两种情绪反复交叉,心绪起起伏伏,岁好最终放下手中的东西,送到了她爸面前。


    “爸,你替我签。”


    他们现在是夫妻,她要是不狠心一点,说不定他还是学不会亲自全部坦诚。


    下午,Q市的舞社出了点问题,罗温予要飞去一趟。


    岁好得知后,拦住了罗温予。


    她去了。


    傍晚时分。


    于观厘胸口起伏,喘息,头发略微凌乱,风尘仆仆地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洋楼前。


    楼前小院的花园里,他的小妻子沐浴着晚霞,穿着裙尾飘起的碎花裙,站在随风荡瓣的风车茉莉花墙前,正拿着小浇壶,浇着底下成簇鲜艳漂亮的夏堇。


    隔着栅栏,她抬头,看到了他。


    岁好直起腰,朝后别了下头发,温语道:“老公,你来啦。”


    他朝她奔来啦。


    于观厘渐渐平复喘息。


    岁好将小壶放在一旁的圆石桌上,踩着鹅卵石小道从花园里出来,走过去,将半人高的栅栏门打开。


    于观厘:“老婆……”


    开门后也见他不动,只示弱可怜地叫了她一声,岁好娇柔看他一眼,“站着干嘛,还没吃晚饭吧,快进来吃饭。”


    于观厘抬脚,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小洋楼。


    岁好回头,刚想和他说话,却才注意到他刚从关上的门上离开的手中拿着一段不粗不细的长绳。


    “拿绳子做什么?”岁好疑惑不解。


    于观厘有片刻沉默,然后问:“你今天碰见了路茗言吗?”


    “碰见了。”岁好回道,“她怀孕了。”


    于观厘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过后,他一言不发,开始脱衣服。


    他扔下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直接撕崩身上衬衣的扣子,甩在地上后,赤/luo着上身,开始抽腰带。


    岁好惊了,睁大眼睛,喃喃说道:“老公,要干什么……”


    于观厘没回她,只埋头继续脱,裤子鞋袜接连被他脱下,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件,他眼眨都不眨,站在一堆凌乱的衣服中间,抬腿拿掉了最后一件。


    于观厘沉眸,一-丝-bu-挂,用绳在自己双腕上缠了很多圈,自己将自己捆了起来。


    捆到了她面前。


    扑通。


    他单膝着地。


    于观厘就这样半蹲在她脚边,仰颈,双手捧着长绳头尾,举到了惊呆住的岁好面前。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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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老婆, 别离婚。”


    于观厘是真得慌了。


    听到时运然说路茗言怀孕,今天逛街又遇到岁好,多想一点总怕岁好误会, 索性回家找老婆,哪想到一进家门先看到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两件事连在一起, 第一想法自然是, 以为岁好认为他婚前不忠。


    于观厘固执地将绳塞到她手中,手被绑着, 抬头仰颈,赤/裸的胸膛贴在她腿上, 头发凌乱地垂着, 这样的姿势和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你要是对我不放心, 以后就绑着我。”


    不仅绑着。


    “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我的世界以后就只有你。”


    于观厘有过类似的想法, 当年也曾想把她拘在他一个人身旁,看牢,哪里都去不了, 什么人都见不了,这种方式,他就算是明白很偏激,但确实是又最让人放心心安。


    所以她也会对他放心吧。


    “我这一生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什么都不要。”


    他的行为和他的话都让岁好措手不及, 等她终于揣摩清楚他这番话的用意后, 又觉得太好笑。


    路茗言是想让她误会,肚子里的孩子和于观厘有关。


    但岁好显然没信。


    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了,不从别人口中了解和定义他。


    于观厘,这是,以为她误会了?


    才这么求捆绑。


    他没错, 只是这张脸确实是太容易沾花惹草,男人曾经普通的一张证件照无意曝光,都能直接影响到东实的股票。


    何况身家不菲。


    从他高中起,她就见证过他的魅力,岁好要是把所有对他有意的人的话都当真,岂不是要累死。


    现在,他在说,不要钱不要势,以后只能依附她生活,只把脸给她看吗。


    为什么能把要做她的小白脸,这样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俊朗温润看起来十分正常的男人,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求捆绑。


    虽然他现在不跳海了,但这也并不是太正常的行为,一丝好笑过后涌上她心头的是心疼。


    要是别人家的老公又是要拉着跳海,又是捆绑,岁好第一反应是劝人快跑,只是没想到轮在自己,有个一言不合就微微病娇的老公,她很怕死,却没想过要离开他。


    一开始就算是好奇,坦诚相待时也要等一等才好意思去看,而结婚后,哪天晚上有正常地穿上过睡衣?岁好朝下轻瞟一眼,她老公的身体再怎么看也不会长针眼吧。


    纤细的软指柔柔松开勒紧他手腕的长绳,于观厘握住了她的手,在阻止她。


    岁好手被握着,轻轻转了一下胳膊,往他眼前凑了些,让他看,柔声道:“老公,被蚊子叮了,好痒,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花园蚊虫多,她照顾了一会花草,就被叮了,白皙柔软水嫩的皮肤上,几片绯红特别显眼。


    岁好一声声老公老公的叫着,于观厘就算心里慌再迟钝也意识她并不像是要和他离婚。


    慌乱褪去了一些,他的手掌微微松动,岁好将手抽出,继续一圈一圈松绳,“好了。”


    她眨着眼睛,“别人生的孩子会有我和你生的好看吗?”


    于观厘反驳道:“我从没想过要一个和别人的孩子。”


    岁好笑,将松下来的绳扔在一旁,拉他起来,坐在了沙发上,捡起一个抱枕,挡在了他腰间,外面还有日光,白天里,一直露着,还是觉得蛮色情羞耻的。


    “我没误会。”岁好说。


    “你要真想要别人给你生孩子,不早就当爸爸了。”


    毕竟路茗言四年前就在她面前留下过一本《备孕手册》,要真有他的意思在里面,如今孩子恐怕都会打酱油了。


    还有,最近他哪次不是饿狼扑食一样,一次一次诱哄她:做一次,再做最后一次。


    又深又久,不哭就永远等不到他最后一次。


    只有她的眼泪才能让他收手。


    确实是饿了太久。


    于观厘神色微凝,拿掌心替她揉痒痒的手顿住。


    既然没误会,还是签了协议,她大概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怕他了?


    于观厘停下,欲要重新起身,“你捆着我,捆着我就什么都干不了,不会再拉你去跳海。”


    岁好直起身,居高临下拿手摁住他的双肩,将他困住,“老公,你还记得我们婚礼誓词吗?”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她既然做出了这番宣誓,是要强烈且坚定地和他走过这一生的。


    “我不怕。”岁好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你也别什么都不说,好吗?”


    那并不是她的字迹,于观厘被她安抚,平静下来,才渐渐确定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协议书这算是被她签废了,她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从S市到Q市的这场奔赴,岁好相信,他会学会坦诚。于观厘欲要开口,她不急在这一时,道:“先吃饭。”


    她看了看地板上那一堆衣服,衬衣坏了,肯定是不能穿了,又来得匆忙,连行李都没带,岁好从沙发上下来,再怎么着,也该给他先找条浴巾围上吧。


    Q市是罗温予的故乡,这处是她的一套住宅,当年蒋嵊览曾在她家中借住过一段时间,恐怕就是这套。


    果然,岁好打电话问过罗温予后,在一楼客房找到些男装。


    那时候蒋嵊览也才上高三吧,肯定和于观厘这种成年男人,体格有差别,于观厘能穿的只有一两件,看着样式简单连吊牌都没摘的宽松T恤,下装只能穿运动裤。


    请来打扫卫生的钟点阿姨还没走,岁好将找到的衣服交给从二楼走下来的阿姨,好在这时于观厘已经围上浴巾,虽然露着上身露着腹肌,但起码没在外人面前走太光。


    Q市是个海滨城市,从这处别墅住宅区走过两条街,就能到海边。


    他很爱看海。


    岁好饭间问:“待会要不要去海边散步?”


    于观厘答应了。


    不止要散步,饭后还要去商场。


    男人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不仅没带行李,手机银行卡也没带,走到她这里全身上下除了一套衣服,和必要的身份证,只剩200块的现钞。


    他连犹豫都没有,饭桌上还把仅剩的200块上交了。


    这下是,真要靠老婆了。


    没老婆,他这几天大概会饿死吧。于观厘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靠老婆实在是靠得很理直气壮。


    差不多一顿饭的时间,衣服洗完也烘干了。


    果然是老婆让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时候也才高中毕业,于观厘就及早地将西装穿在了身上,从此西装革履成了他的日常,现在27,马上要奔三了,却穿起了显青涩年轻的白T恤,运动裤,再加上头发刚洗完吹干,正蓬松柔软地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是清爽干净的男高中生。


    近看也像,二人不像是有四岁的年龄差,才不是她显老,是于观厘太嫩了些。


    Q市可没有时运然,没人给他送衣服,要住两三天,该去给他买几套衣服。


    住宅不远就有商厦,还是东实旗下自家的,所以说嘛,小于董就算一分钱没有,也绝对饿不死,于观厘知道附近商场是自家的后还微微有些烦躁嫌弃,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这有些耽误他靠老婆吃饭啊。


    去商场需要沿着海岸线走一段路,二人散着步慢慢去,周围人来人往,远处海天与夜色相接,云追着月亮,月光下微波粼粼,风一吹,潮湿中带着海水的微咸。


    扑面而来的都是夏天的感觉。


    现在他们是夫妻,固然他还要站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他的小妻子却并非只是被保护的角色。


    她站在他身后,也会呵护爱护他。


    甘一起,苦也会替他分担。


    他该坦诚,一起面对,而不该是签一份自觉是保护她的协议。


    “早些年,我恨自己的母亲,怨自己的父亲。”于观厘牢牢牵着妻子的手,望着海坦诚。


    “却又总是喜欢看海,潜水,这么多年,越来越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大概这样,是会离他们近一些吧。高兴的不高兴的,也想和他们说一说。”


    如果不爱又哪来那么大的恨和怨。


    “这几年,不恨也不怨了。”


    “在那一天,我先理解了自己的母亲,后又理解了自己的父亲,理解后,就在心里和他们和解了。”


    不怨不恨,不再与他们过不去后,连他自己都比以前过的轻松得多。


    就也把青藤街一起住过的那套住宅装修给换了,他放下了,也该迎接新的生活。


    岁好握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与他一起看海,看故人。


    “我曾一度差点成为我母亲,你真的不怕吗?”于观厘最终收回目光,反问自己的妻子。他以前不说也有不敢的成分在,担忧她害怕,离开他。


    岁好吹着夏天晚上的凉风想了一会,才回道于观厘:“你就算现在是她,我也不怕。”


    “这怎么讲?”于观厘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岁好揽着自家老公的腰,窝进他怀里仰脸对他笑笑,“你就算是她,我也不会像你父亲一样妥协。”


    她不妥协,这人准不舍得抱着她跳。


    “你要是控制不住,还敢自己跳。”岁好拉着他的掌摸上她的肚子,“说不定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了你的宝宝。万一呢,对吧。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老公,你一定要活得比我久,要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


    他占有欲那么强,哪还用被她囚禁啊捆绑啊才不会再去跳海啊,岁好一句话就直接捏住了他的命脉。


    “你别不信啊。”她又把威胁加深道,“你要是敢,我就敢。”


    于观厘缄默一会后,开口:“不敢了,也不会了。”


    是啊是啊,你现在也只是个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微病娇而已。


    他的改变,岳父大人,林培风,甚至是心理医生都说,大概时间是他的良药。


    只有于观厘自己知道,良药并非时间,良药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这位他的小娇妻。


    顾及时差,二人从商场回来,岁好在晚上十点钟还要和导师聊论文。


    于观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陪她。


    岁好窝在他怀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大概是还怕她不见,晚上老公似乎有些黏她,时不时地就要从背后亲亲她的脸,胳膊上被蚊子叮的包上完药后不怎么痒了,他还时不时地爱揉揉捏捏。


    可他还不止揉捏她的胳膊。


    以前二人窝在一起,他爱搂腰。


    现在呢,岁好低头瞧一眼很自然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的手。


    男人婚后爱摸熊。


    这和她婚后,一点都不矜持,特别大方地摸他腹肌和特别爱咬他喉结,应该是一个道理吧。


    第44章


    他将脸埋进她脖子里, 细微的青胡碴有一点扎人,岁好痒痒地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他。


    好神奇, 她还能想起来,他高中穿校服白衬衣的模样, 当年清隽的校园男神, 好像是眨眼间,就成为了她眼前这位处处成熟的男人。


    于观厘抬起头, 二人默默对视了两三秒,他唇角弯着弧度, 温柔问:“看你老公看呆了吗?”


    好像是眨眼间, 她喜欢的邻家哥哥就成为了她老公。


    岁好没说话,温存间, 她微笑着凑上前, 轻轻亲了亲他的下巴。


    亲完他的下巴,亲高挺的鼻梁、他好看的眉眼,最后, 她合上膝上的电脑,放在一旁,抬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湿润的唇


    Q市的舞社近段时间资金流动有些异常。


    处理这种财务问题, 对夫妻俩而言, 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罗温予有打算在市区新商业街开分店的计划。


    上午忙完,第二天下午,岁好让他们家于董陪着,让于董又大材小用了一次,合同在他那里过手后, 签下了新场地的租赁协议。


    晚间,岁好边换衣服,边逗自家老公:“这件呢,我可以穿吗?”


    只见岁好上身一件男友风的T恤,下衣失踪,两条露在外面的瞩目大长腿笔直白皙。


    于观厘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把手给我牵,让我呆在你身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有他护着,再漂亮,再瞩目,也名花有主。


    这么大方吗?实在不像是之前因为她露腰跳舞就把她按在更衣室的管得严先生。


    岁好又去换了一件吊带裙,调笑讲:“想穿这个。”


    于先生眼皮跳了一下,走上前,捏着她胸前那点布料,替小娇妻往上提了提领口,道:“好看。”


    能接受老婆露腿露一点细腰露一些背,但腰腿背一起露,领口还低,这就有些突破于先生的底线了。


    刚说完让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男人口是心非,总觉得这裙子在床上刚刚好,在床下就真省布料的样子,着实有些打脸。


    岁好逗完他,就收了,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针织。


    Q市靠海潮湿,白天潮热,晚间风又有些凉,温差有些大,不像S市昼夜都温适。


    又是老婆掏钱,于先生和于太太在落日餐厅用完餐后,于先生就开始有些轻咳。


    之前胃不好,他偶尔需要吃药,却很少有感冒的时候,这一次大概是初来乍到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


    在Q市的第三天,岁好还是要去舞社一趟,本要他留在住处休息,生病的人不仅看起来有些脆弱,还不太听劝,又跟着她走了一趟。


    岁好开车,于观厘坐在副驾驶,途中他有些恍惚。


    岁好喊了两声老公也没见有人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这才见于观厘慢吞吞地回神。


    “想什么呢?”岁好浅笑着好奇询问。


    于观厘也笑了,印象中似乎根本没坐在过车的副驾驶上,说起来,这应该还是人生头一次。


    “想,有老婆和没老婆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岁好笑着问。


    有老婆,他也有了终于可以示弱的时候,不仅这样,示弱时,“有老婆会疼着爱着。”


    今天工作结束时,于观厘有些发低烧,看完医生拿了药后,她叫了代驾回住处。


    在后排照顾他时,男人圈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有些倦懒地合着眼。


    像黏人的大狗狗。


    穿着卫衣,他的手还是微凉,岁好双手握着他的掌,亲了亲他的额。


    还是烫。


    二人本来打算明天早晨飞回S市,后天飞夏威夷,哪想到于观厘这次感冒来势汹汹。


    看他精神不佳,连动都懒得动的模样,后天不太像是病会好,能飞夏威夷的样子。


    岁好不顾他的意见,打电话给替上司还兢兢业业驻守在S市的时运然,就要退了早先已经订好的行程。


    于观厘来Q市连手机都没带,岁好推掉夏威夷的行程后,将还通着话的手机递给他,“真没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吗?”


    小于董懒懒打了个哈欠,“不想管。”


    时助理在那头汗颜。


    岁好不赞同地将手机放在他耳边,“说两句。”


    于观厘沉默,沉默后有脾气地丢给时运然四个字:“降职降薪。”


    时运然秒速挂掉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嫌他的私助有些扰人,还是因为路茗言是时运然表妹,惹他迁怒,病中的男人实在有点儿任性。


    也知道于观厘可能只是说说而已,岁好握着被挂掉的手机,被他惹笑,头疼道:“关时运然大哥什么事。”


    再是表兄妹,时运然跟了于观厘将近十年,不比前者感情浅,对他表妹做的事,不像是知情。


    以后想去夏威夷有的是时间,既然岁好选择不去了,倒也不再急着回S市。


    Q市是座适宜旅游赏玩的海滨城市,再加上于观厘感冒未好,她不想太折腾,索性:“不如蜜月就在这里度了吧。”


    男人抬了下眼皮,蹭蹭她的脸,懒洋洋说:“这不太行吧。”


    于先生的这句不行也有点太敷衍了吧,不像是不太行,这蹭蹭的模样实在是透着点儿满意。


    经这一遭,岁好大概是看穿了于观厘的心思。


    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就想留在这里?


    就这么愿意让老婆养着吗?


    岁好看破但也没点破他的那点心思后,索性就留在Q市舞社教幼儿班的小朋友跳舞。


    幼儿班都是四五岁刚开始学跳舞的小女孩。


    一眼看过去,小豆丁个个眼睛像黑葡萄,人像白面团,咿咿呀呀不认生,每个都特别可爱。


    岁好在每周周末那两天上三节课,七月初第一周去授课的时候,她老公的小感冒就已经彻底好了。


    他没反对她在别人面前教舞跳舞,只是主动提出要陪她去,刚好省得她再想办法把他带过去,见见能不能诱惑得他也要宝宝的小朋友。


    周六上午有两节,宝宝们的爸爸妈妈陪孩子上兴趣启蒙班,中间休息时,就给自家宝贝递水喝,揉捏胳膊腿。


    孩子们的岁老师也是他人的大宝贝,也被舒服地伺候着。


    一个孩子身旁围着一两位家长,岁好身旁围着自家老公,她接过老公递过来的水,呆在他怀里,他朝那些家长看两眼后,缓着力道也给老婆揉揉胳膊捏捏腿。


    岁好边喝水边任他揉着,有几对父女在交流,别人家的孩子奶声奶气一声声爸爸地叫着。


    爸爸我给你唱歌吧。


    爸爸我给你跳舞吧。


    爸爸这爸爸那


    连岁好看着心都要化了,于观厘并不是不意动,有宝爸宝妈带着小朋友来岁好面前互动时,他也会伸手揉揉孩子的头。


    一位宝妈揶揄地眨眼问岁好:“身旁这位先生是岁老师的男朋友吧?”


    岁好笑着,握起于观厘的手给她看二人无名指上戴的戒指,“结婚了,是老公。”


    另一位在旁边的宝爸闻言,惊叹:“实在不像是已经结婚的样子。”


    “不像是已经结婚的夫妻,更像是还在谈恋爱的情侣。”好几个人都这样说。


    “新婚燕尔?结婚没多久吧。”大家普遍都觉得是这个原因。


    岁好点头后,一对夫妻笑着羡慕打趣:“果然和我们这种很多年的夫妻不太一样。”


    他们之间泛着甜蜜,老夫老妻之间这种甜蜜很少见,要平淡得多。


    他们也很多年了,岁好和于观厘相视笑了笑,认识快二十年了而已。


    大家都很爱聊天,宝妈和岁好聊婚姻生活的时候,一位抱着女儿的宝爸迟疑着问到于观厘:“你”


    于观厘:“于。”


    宝爸会意,接着笑问:“于太太是舞蹈老师,那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宝爸正在膝上坐着的女儿要把手中的玩偶给于观厘,他佯装要接,小朋友又鬼灵精地收了回去。


    于观厘边和孩子玩,边轻笑着回道:“老婆比较忙,平时就在家里给老婆做做饭,洗洗衣服。”


    “哦?”宝爸再次惊讶,离得近,岁好自然也听到了,她也惊讶地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于观厘低头,温柔瞰她:“不是吗?”


    是是是,岁好浅笑收起惊讶。在Q市这段时间,二人反而享受起夫妻独处的生活,于观厘会下厨,他的感冒好转后,就没再请过钟点阿姨,一个主勺,一个打下手。岁好忙于论文,再加上既然决定教孩子跳舞,也要用心准备着,于观厘便也把家务全包揽了,后院快熟的葡萄和桃子,以及花园里的花草都被他照顾得很好。


    前几天,有一次她刚睡醒,就看到老公站在阳台,正往晾衣夹上夹她的袜子。


    岁好侧身满足地看着居家好男人的背影,想:


    怎么有人大老板做得好,做小白脸也做得那么完美呢。


    啊,不对,只有一点不太像任劳任怨讨好富婆的小白脸。


    小白脸不会使坏地故意留下他的内裤让富婆洗


    于观厘此话一出,连那几个和岁好说话的宝妈都停下来,朝他看去一眼。


    看着有担当,气质好,这身材模样做模特做明星,估计都能赚大钱吧,在他开口之前实在没人想到这位是要靠老婆吃饭,男弱女强的。


    “那岁老师得多有钱啊。”才能养得起这么好看的老公。


    一位宝妈打破沉默,向岁好开玩笑。


    “对。”岁好开玩笑回去,“他就是图我有钱。”


    那位挑起话题的宝爸不好意思地悄悄向于观厘道歉:“对不住啊哥们。”


    被自己的老婆这样说,大概挺没面子的吧。


    于先生其实一点都不介意,依旧带笑看着自己的太太。


    于观厘目光留恋放在别人家孩子身上的样子不像是不为所动的,第一天于太太还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成功,大概过不了多久,于先生应该会主动向她提起生一个吧。


    她等啊等,等到为期一个月的暑假幼儿舞蹈班结束课程,在最后一天,也没等到于观厘向她开口。


    岁好和一对穿着父女装的爸爸和孩子告别后,实在有些纳闷。


    于观厘看着太太不高兴的小脸,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想得是什么。


    “老婆。”于观厘牵着妻子离开时讲,“我猜,我们未来的孩子也并不想,这么着急着到来。”


    岁好反驳:“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呢?昨晚我做梦都梦见有女儿在叫你爸爸了。”


    孩子现在不再是他想套牢她的一种途径,该有的总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我们的孩子一定和她爸爸想得一样,不想要妈妈怀她的时候太累。”


    岁好瞬间没了脾气,没办法再反驳,这个缘由,太显得是她不识好歹啊。


    ***


    七月底,岁好终于带着她的小白脸回S市,去机场接机的时运然看到自家于董归来,激动想念到两眼泪汪汪。


    看着时运然的样子,岁好怪不好意思的,他们于董与世隔绝似的硬生生给自己放了一个多月的假,真不是她不想回的。


    之前说他们以后一天也不要分开,但,岁好为了早点完成学业,还是必须要在八月上旬提前返回伦敦。


    现实对小夫妻俩就是那么残酷辣。


    临走之前,她让于观厘腾出时间,和她回了一趟以前的高中。


    那天下午五点钟时,晚霞漫天,抬头眯眼就能看清头顶的灿烂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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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高中生正在放暑假, 校园内乍进去时静悄悄的。


    门卫将他们记得挺清楚,提到于观厘,还能想到他当初在高三二班。


    岁好打趣他:“哥哥当年可是校园史上第一位校园男神。”


    他之前还没人被这么称呼过, “太出名了。”


    用风靡全校形容都不为过。


    被记得也很正常。


    她呢。


    于观厘瞧着妻子不自知笑眯眯吹捧他的样子,轻笑起来。


    现在也不知道有第几位校园男神了, 他不太关注这些。


    女生们愿意给他们加上这样的称号, 她们便也关注的多一些。


    听说,有一位学姐。


    第二位校园男神孟春海喜欢她。


    第三位校园男神徐瑜扬也和她有些纠葛。


    而她现在的老公, 是第一位校园男神。


    可真是男神收割机。


    于观厘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学姐,他当时出名, 这位毕业六年有余的岁学姐, 她的事迹可是现在仍然在学弟学妹中口口相传。


    “嗨,校长。”岁好挽着他的胳膊朝正在前方等着的人打招呼迎了上去。


    高中的校长乐呵呵地看着他曾经的两位得意学子朝他过来。


    于观厘见到校长假期现身校园, 有些意外。


    他总觉得他的小妻子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并不是单纯地来逛高中校园回顾旧时光这么简单。


    他还是先恭敬地向自己的老师问了一声好。


    校长没提为何出现,反而陪他们逛了起来,三人边走边聊。


    校长说:“那时候看你们犯点小错误, 不舍得批评你们,就只能使劲地表扬。”


    岁好接了话:“然后您就把我们表扬得特别不好意思,只好主动去改错了。”


    “你是这样。”校长乐呵呵地看了一眼于观厘,“你老公可不行, 表扬一百次, 他也能面色不改地接受一百次。”


    岁好被逗笑了,抬脸瞧于观厘:“说起来,我还是跟他学的呢。”


    校长道:“你那时候特别爱学他,什么都学,学他不好, 也学了他的好,给我拿了两个高考状元。”


    “现在还学吗?”校长打趣问道。


    这次是于观厘回的话,他揽住妻子的腰,道:“不学了。”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幸好早就不学了。


    就最近的事来说,总归也有他自己的疏忽,看人不准,路茗言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他时常庆幸,幸好老婆一直信任他,才没酿出什么误会来。


    若她现在还在学,他误用了人,说不定,她也要让身边出现一位男版,将件件事都还给他。


    所以说,幸好不学了。


    也不知道路茗言是出于什么心理留下了孩子,于观厘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调查、通知了一下男方。


    男方及背后的家庭都不像是省事的人。


    于观厘并不是只认吃亏的老好人,总该将麻烦还回去一些。


    走着走着就到了他们原来的操场。


    场内有人在打篮球。


    那一小撮人,无论是在空旷的校园里,还是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操场内都有些显眼。


    有人稳稳当当进了一个空心球,就起了一阵喝彩。


    隔得有些远,动静引得于观厘只微微略过一眼,就移开了,没怎么再关注。


    岁好和校长却不说话了,都满眼含笑着看他。


    于观厘心里起了点疑惑,对妻子道:“怎么不走了?”


    他话音刚落,操场内一个人突然带球朝这边跑过来,看着距离,朝他传了一个球。


    于观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住了。


    那一小撮人全都停下手头的动作,搂肩并成一排,遥遥朝这边看过来。


    于观厘眯了眯眸,云霞映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他握球的指节有些发僵。


    最前面那个给于观厘传球的人喘着气咧嘴笑了笑,朝于观厘喊:“队长,快把球传过来。”


    一中校史上有很多出名的人物,其中一位叫做向卓的男生,当时在校时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之一,他高二那年,他所属的球队拿下华南区冠军,在这之前外校称一中书呆子们打球只会用笔杆打。


    后来,向卓被签进了国家队。


    九年有浮有沉,有低谷也站过高峰,无论哪段时期,他都没忘掉一个人。


    主心骨不在,当年球队的人基本都走散了,搞什么的都有,当老板自己创业的,做公司高管的,博士后留在国外再也没回来的,还有卖保险的可二十七八的一群男人都没能忘掉十七八岁的那段日子。


    既然都是校友,无论是通过校长还是别的途径,向卓联系上了岁好。


    向卓代表大家对岁好坦白:“那时候小,没能力,也没脑子,队长的父母去世,听说他那段时间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大家都觉得自己没用,既然帮不上什么忙,就也不想再给他添乱。”


    向卓太后悔了,“生怕添乱,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敢向他说。”


    这几年,低谷时期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才明白,高中球队大家彼此安慰,搂肩共抗难关,是多么难得与重要。


    “也许,当时他根本不需要我们有多大的能力,能帮他多少忙。以前在球队,没士气的时候,队长总是爱拍拍我们的肩膀,默默地守在一旁。”


    “他当时大概也只需要我们拍拍他的肩膀吧。”


    “这成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嫂子,你说,队长能原谅我们吗?”向卓问岁好。


    岁好说:“他也许根本就没有真正地怨过你们。”


    记得有一次,她在于观厘面前提到过这位叫做向卓的,他比她更快地开口说出了向卓的名字。


    当时她还说起向卓进了国家队,于观厘很平静,不像是排斥和不知情的,私底下也有关注着曾经队友的现状吧。


    ***


    从各地赶来的一群人,都多年没见,再见相处起来,却也都是老样子,向卓如今都算是一名老将,在小几岁的年轻人面前不说是叱咤风云,也算颇有威望了。如今到于观厘面前,又变成了那个对队长唯命是从的小弟。


    晚上他们没去什么高档的招牌餐厅,反而约了一家露天大排档。


    聚餐时,于观厘慢条斯理地剔着羊排,弄成小块,放在了她碟中。


    岁好看他染上满身油烟,也不见皱一下眉头,对于他没见过的这一面,她有些惊讶。


    向卓瞧见,笑呵呵讲:“小嫂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上高中的时候,队长经常跟我们来这种地方。”


    岁好是他们队长的老婆,却又比他们年纪都小,一群大男人就开始叫她小嫂子。


    听向卓这么一说,岁好反而更加没想到,于观厘高中时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比他要接地气得多,高中那会,她还偶尔去学校餐厅就餐,大学时,还住了校,这些事,于观厘都没做过。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老公生活精致,活得优雅,直到前段时间,他下厨做饭收拾家务,也会一身随便的T恤裤衩拖鞋,头发懒懒散散,才彻底打破了她心目中他可能会永远保持精致优雅的这个认知。


    没想到,早在他高中时,大家眼中像皎洁月亮似的男神,背地里也会烟火气满满。


    岁好边吃边听他们聊天。


    十多个人喝着酒,谈起近况和生活,这才知道,他们中间竟只有两个人结婚了,其中一个就是于观厘。


    说实在话,大家都没想到,于观厘会这么早就结了婚。


    当年喜欢于观厘的女生前仆后继,各式各样的,在操场打篮球的时候,周围全是叫他名字的女生,他们都快羡慕死了,却也没见过于观厘会多看哪个女生一眼。


    就算高三最后时期,突然交了女友,他其实也并不怎么上心。


    原本以为,于观厘就算不是注孤生,也只会比他们结婚都晚。


    没想到,队长又给他们起了带头作用。


    对于一群大多想三十岁之后再成家的男人们来说,二十七,实在算是英年早婚了。


    但再看看他老婆,好像就明白了他早婚的原因,忍到二十七才结婚又似乎是很晚了。


    早些年,这些人是见过这位于观厘的邻家妹妹的,哥哥总是会让妹妹在球场等一等,然后带她回家。


    她如他们当时预期的一样,长成了漂亮无双的模样。


    说起来,万人迷的校园男神,对这位,那时候也是悉听尊便。


    聚餐结束后,回到家,岁好一边埋怨他喝太多酒,一边又认命地替他轻轻揉着胃。


    “老婆。”于观厘牢牢地抱着她,将脸枕在她肩上,过了没一会,抬头浅啄了一下她的脸颊,哑着音道:“谢谢你哦,老婆。”


    他胃痛起来,却也不见脸色难看,眉头舒展着,嘴角始终有一抹浅显的笑意。


    “别生气了,下次我不会喝这么多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醉了,抱着老婆觉得真的太幸福了,他今天,实在是有些高兴。


    第二天下午,他们还在一中体育馆打了一场篮球赛。


    观众只有岁好和校长两个人,她特地穿了和他一样的0号球衣,来给老公加油。


    岁好坐在看台上,中场休息时,于观厘直接坐在了她腿边,姿势随便慵懒地倚在她身旁喝水。


    前段时间,在Q市,不办公,不见下属和员工,她老公的头发都没以前修剪得勤了,稍微长一些,就懒懒散散的,颇有些日系感,岁好经常摆弄他的头发,给他在头顶扎个小辫子。


    回到S市,就剪回了以前利落的样子。


    岁好这一会坐得比他高一些,她老公的后脑勺正对着她,她习惯性地拨他的头发。


    头发短好多,勉强才拢出来一个小揪揪。


    等他的队友都看着他俩笑起来后,岁好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把他在一众队友面前的形象给破坏了,她赶紧松了手,替于观厘好好地理了理头发。


    于观厘眼里含笑回头看了她一眼,并不介意。


    只听一个人说:“昨天晚上没看清楚,今天仔细看看,队长和以前比,好像黑了一点。”


    晒的。


    岁好在Q市不仅跟着他学会潜水,考下来了潜水证,还学会了冲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公脸上和身上的防晒都是她仔细着给涂的,和她一样做好了防晒,她没事,他怎么还是被晒黑了一些。


    男人是不是更吸热?


    他以前太白了,于观厘倒不觉得现在的自己黑,回道:“现在刚刚好。”


    他抬头瞥她一眼,“更能衬得老婆貌美如花。”


    这倒也是。


    岁好笑眯眯地接受了大家的起哄。


    今天,最后,大家集体合了张照,岁好被于观厘搂在怀里,坐在一群人中间。


    晚些时候,合照被向卓放在了自己的社交软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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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篮球赛结束后, 从体育馆到校门口这段路是两个人单独走的。


    头顶的天空,夕阳的余晖褪去,渐渐换上了漫天的星光。


    心没有距离, 人也在身边,明天岁好就要回伦敦, 她今天也格外地黏他一些。


    经过这两天的人和事, 她对她老公的认知似乎又刷新了不少。


    前几天,已经退休的老管家, 孙子今年9月初要上小学,想通过于观厘打点一下, 进一个好一些的学校, 他被拜托后,很尽心地帮了忙。


    家庭医生小风和她的老公管家修平偶尔在他面前没有主次, 他也不怎么介意。


    他总是对真正对他好的人也宽容些。


    于观厘高中的时候, 似乎有一颗更赤诚的心。


    所以,她当初怎么就和林图南得出,于观厘谁也不在乎只在乎他自己, 这个谬论的。


    你看看,也包括她,那些真正对他好、对他好过的人,他其实都记在了心里。


    晚上九点钟, 于观厘在洗澡的时候, 岁好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挑照片。


    他们在Q市拍的水下艺术照今天被摄影师发了过来。


    太多了,她挑得眼花缭乱,哪张都觉得不错,犹豫不决, 不知道该拿哪九张发朋友圈。


    终于,等到于观厘从浴室出来了,岁好听见动静,立马抬头,朝他招手,“老公,你快来。”


    于观厘系着睡袍,依言坐下,岁好将IPAD交到他手中,抱着他的胳膊,将脸靠在他肩头,和他一起选。


    九张还没选出来,于观厘先将二人都最喜欢的一张水中逆光亲吻照换做了头像。


    岁好对炫妻狂魔的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便有心也挑了一张,和他配成了情侣头。


    今晚这么早上床,当然可不是要来挑照片的,这样想后,于先生的选择困难症立马好了,十分钟后,岁好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内容,平板被他丢在了一旁。


    睡衣裙刚被推到腰间,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于观厘腾出一只手去拿,边亲吻着老婆,边懒懒地扫了一眼。


    时运然。


    带着被打扰到的不悦,于观厘就要挂断,岁好却推了他一把,贴着他的唇,软音低语道:“接电话呀。”


    于观厘恋恋不舍地咬了下老婆的唇瓣,只能将手从她裙中抽出,替她重新拉下,理好睡裙后,坐了起来。


    电话被接通之后,时运然隔着电话,似乎都能感受到上司的不愉快。


    要不是你的事,我能大晚上的给你打电话吗?时运然只敢在心里狂吼,然后好言禀告:“于董啊,您又上热搜了!”


    真是太有热搜体质了,这种越不轻易露脸的大佬是不是大众就越好奇他的日常,要不然怎么每次只要微微一露脸,东实集团公关部就要为于董加班呢。


    起因就是向卓晒的那一张合照。


    向卓平时也很爱在社交软件上晒一些日常,人又帅气风趣,粉丝中除了有喜欢篮球的男粉,还有不少的女粉丝。


    四年前他们看选秀比赛时被拍到过一次,实在太久了,那时的合照现下并不太好找,基本在网上已经销声匿迹,但当时俊男美女太般配,引起的动静并不小,总有人还记得。


    拜于向卓的影响力和一些网友的好记性,还是有人将于董和他漂亮的女朋友给认了出来。


    向卓怎么会认识这位大佬的反而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忽略变着法儿的夸赞不计,网友们几乎都在感叹:


    “小鱼董和四年前的女朋友还在一起!”


    这位当初可是靠一张脸就能带动股票的人,这次带着女朋友再次露面,几乎没意外地又在网上溅出了千层浪,真是时隔四年之久,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吃到一把大佬的狗粮。


    时运然汇报完前因后果后,就问于董的意思是什么,公关部在等着呢。


    公司内部众所周知,上头这位最近化身成炫妻狂魔,很喜欢秀恩爱,这不又刚换了头像嘛。


    所以,并不一定就想要把话题撤了。


    果然,时运然一问,这才得知,向卓是经过于观厘同意后,才将集体大合照放在了社交软件上。


    那就解决了,时运然利落地挂掉电话,不再打扰于董的夜生活,也让正等着的公关部都洗洗睡吧。


    说起来,于观厘其实有一点不太满意,但好在,向卓还是比较懂他。


    那条,“小鱼董和四年前的女朋友还在一起”的热评被向卓回复了:


    “是于先生和于太太啦!”


    网上接下来“上次工装,这次篮球衣,求漂亮的于太太以后多带着帅气的于先生秀日常给我们养养眼”等某些动静,有夜生活的人便没再继续关注。


    满意之后,于先生舒心地将手机放下,重新俯身去撩老婆的裙子。


    第二日,岁好被于观厘送去机场的路上,还在接受着别人的打趣。


    在Q市,孩子跟着岁好学舞蹈的一位宝妈正在和她语音聊天:“孩她爸之前在你老公面前吹了不少牛,昨天晚上看到网上的消息后,整个人都自闭了。”


    那一个月的时间内,那些宝爸们可没少在于观厘面前吹牛,什么兄弟你要是想工作的时候就来找我,哥准给你安排一个好岗位,我和哪个哪个大佬一起同桌喝过酒之类的,于观厘总是在一旁微笑着洗耳恭听点头称赞,当时牛吹下的有多大,现在这些宝爸们,就有多后悔,后悔到自闭了。


    岁好不太好意思地向对方道歉:“当时是想让老公低调一些,并不是有意相瞒。”


    宝妈并不介意,也理解,当初若知道教孩子跳舞的老师是岁氏千金,老公是东实于董,岁好敢教,他们都不一定敢让孩子跟着学。


    现在熟了,知道夫妻二人的身份后,反而也没太大距离感。


    宝妈回:“没事。孩她爸说,他向东实于董吹过牛这一点,以后就真得能拿出去秀了。”


    岁好笑着和老公对视了一眼,于观厘亲自回道:“托我向成哥问声好,再回Q市,我带着老婆请大家一起吃饭,向大家亲自赔礼道歉。”


    电话那头的宝爸成哥:保存保存,这段语音快保存。


    这段插曲过去之后,小夫妻俩就到了暂时分别的时候。


    知道不久后就会再见,岁好有不舍的情绪,但也很快收了起来,二人在机场轻轻吻别。


    “记得每天接视频。”于观厘摸着妻子的脸叮嘱。


    岁好飞回伦敦后,接下来的半个月,二人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半个月过去,于观厘忙碌完,就从国内来了英。


    在岁好伦敦住处的楼下,于观厘驻足停在了一张石凳长椅前。


    相较对面的另一张石椅,这张看起来尤其的光滑,除了经历过风吹雨打,它还有更多另外的经历。


    岁好随他看去,道:“以前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在伦敦,也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冥冥之中,就觉得有人在背后保护我。”


    “原来,我的英雄,常常就坐在楼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守护着我。”


    对于她知道这些,于观厘还有些惊讶。


    她自己猜到了一些,她爸告诉了她完整的版本。


    以至于,再来英后,她对这张长椅,都带了不一样的感情。


    岁好牵着他的手,继续走,“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于先生很无耻,趁我喝醉酒,拿走了我的戒指。”


    二人刚谈恋爱那会,她送他一枚中指上戴的戒指,要套牢他,后来被她亲自摘了,没多久后,就又被他趁着她喝醉,偷偷拿了回去。


    听小风说,分开的那四年,戒指一直都在被他戴着,由此,中指上戴了戒指的于观厘,在外都不是以单身形象示人。


    于观厘笑回:“无不无耻的,都已经是你老公了。”


    岁好轻瞥他一眼:“哦。”


    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是这样,每个月,他前半个月在国内,后半个月来国外。


    有一次,岁好看材料的时候,于观厘握着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趴在她身上,就睡着了。


    岁好低头,拨动了一下他的长睫,男人动了动眼皮,便睁开了眼睛,半睡半醒间,凑上前轻啄她的唇。


    一吻结束后,她有些心疼道:“累不累,以后不要飞这么勤了,好不好?”


    于观厘摇了摇头,“不累。”


    此心安处是吾乡。


    哪里有她,哪里就是他的家。


    他怎么可能不回家。


    他践行了许下的诺言,向她奔来了无数次。


    岁好并不太信他不累,亲了亲他疲倦的眉眼,讲:“怎么可能不累呢。”


    因为,喜欢就不累啊。于先生抱着自己的太太这样讲。


    第二年开春,岁好回国了一趟。


    S大的面试结束后,和几个好友聚餐时,一众人可都是没猜到岁好要去做老师。


    “你之前不是讲,要去给你老公做助理吗?”罗温予问。


    “于观厘不让。”岁好也颇有些无奈。


    可太双标了,当初求捆绑的时候,可是连这一生都围着她转的话都讲出口了,待她说毕业以后就要去给他做助理时,于观厘拒绝她的理由是:


    她这一辈子没必要围着他转。


    他这次的态度和要小孩那件事一样强硬,岁好慎重考虑后,也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在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当是父母让他们陷入迷途中时,她希望自己,能够给一些人一点指引,让他们不要再成为几年前的于观厘。


    五月初,岁好准备答辩的时候,思忖再三,还是要让昨天刚飞走的老公再飞回来。


    她和于观厘通电话:


    “老公啊,你快回来吧。”


    “老公啊,你可能要做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当婚后番外看也可以,快完结了,下一章应该正文完结吧,原本我以为自己婚后能写很多,文案才写的是后半段此心安处是吾乡,现在看看,大概不能了,正文完结后,再搞两三章的番外,虽然还没确定番外写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得写一些,完完整整地把文结束,这一程,要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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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这真是一个还没出生, 就迫不及待地想提前参加博士生毕业典礼的小宝宝。


    宝宝比备孕计划早了两三个月到来,似乎还是一个调皮的家伙,爸爸才刚走, 岁好就有些孕吐反应,买了验孕棒, 测出来了两条杠。


    于观厘匆匆飞回来, 下飞机后连轴转又直接陪她去了医院,在准父母的紧张期待中, 确定下来已经怀孕五周。


    算算日子,大概是今年3月21左右陪他过生日那几天有上的, 搞了点情趣, 把自己包装成一拆就散的礼物送给他,那时候又是“好哥哥轻一点”“你好坏哦, 弟弟, 我想叫你弟弟”“叔叔我错了”地喊着,他就比平时凶了一些,避孕套就大概这样破了也有可能吧。


    准妈妈的腰肢仍旧十分纤细, 看不大出来,摸上去后,却又能真实地感受到里面的小生命。


    在她肚子里,岁好要比于观厘更早地找到为人父母的真实感, 准爸爸不行, 过了好久,还像是没有真实感,时常轻轻摸着她的肚子,抬头对她轻笑,问有些傻的问题:“好难以置信, 是真的吗?”


    要当爸爸了,哪还有假。


    直到一个月后,岁好在老公一刻不离的照顾下,处理完所有的毕业事宜,回国第一次做B超。


    妈妈肚子里的小家伙这时候已经有了胎心跳动,那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孩子和父亲之间第一次交流的信号,男人听着这种心跳声,突然背对过妻子和医生,沉默地仰起颈。


    他如今有二十八,这个年纪,有自己的孩子,不算晚,但也实在称不上早,这一刻,他被这个与他血脉相连、还小小的亲人真实触动到了,他其实期盼很久了。


    感谢你哦,让爸爸的人生更加完整。


    时运然在做于观厘的私助前是他父亲的私助,最近有交给于观厘一份特别的礼物。


    爷爷给没机会见面的孙子或孙女留了礼物,小孩的长命锁总该长辈来准备,「他」如果知道他娶的是嘉宝,应该就不会这么操心了吧。


    给男孩和给女孩的,样式在细节上有一些不同,岁好看着礼物,揽着肚子,到了孕妇必问的环节:“老公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于观厘说,“你之前不是梦见过女儿。”


    说不准就是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心有灵犀。


    岁好轻轻皱起眉,发愁地叹了口气:“我梦见女儿的时候,你偏偏不要生,我现在,开始梦见调皮的捣蛋鬼了。”


    “妈妈可不能这样偏心。”于观厘拿指尖抹平她皱着的眉。


    岁好赶紧摸着肚子,低头道歉:“你如果是男孩,妈妈也不是嫌弃你。”


    她抬头瞰一眼老公,发现他淡淡勾唇正在偷笑,就明白他是故意在逗她,岁好稍闷,顿了片刻便软乎乎地瞪着于观厘,故意道:“妈妈只是担心,担心你会像爸爸,从小就开始祸害小姑娘。”


    她不就是从小被他这位邻家哥哥祸害到的小姑娘吗?


    于观厘也摸上她的肚子,笑道:“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爸爸这个福气,从小有个漂亮小姑娘做邻居。”


    岁好:“那,也有可能,我们生的是一个漂亮小姑娘呢。”


    于观厘瞬间笑不出来了。如果是个小姑娘,从小眼巴巴的被隔壁邻居家的男孩骗走


    准爸爸严肃起来,虽然他曾经就是这样所谓的邻家骗子男孩,但此时,他还是已经迅速在考虑着买一处独栋别墅,如果生个女儿,那就不能要邻居。


    “你想什么呢?”岁好见他一直没说话,便问道。


    “买处独栋。”准爸爸丢下这句话后,就要掏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一刻不想等,真要着手准备看房。


    “买独栋干什么?”岁好很快反应过来,被逗笑了,“防狼啊,哥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岁好小时候黏于观厘黏得狠,过分亲近他这位邻家哥哥了一些,以至于轻易就产生了对他的依赖和感情。两家关系好,他们走得近,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过分亲近的距离。


    现在他们也即将第一次为人父母,也许也会有做得不太好的地方,但根本不需要买处独栋,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她和他们的爸爸,都会教他们什么是合适的亲近和适当的距离。


    S大9月初开学的时候,岁好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五个多月的宝宝开始有了胎动,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小宝贝的脸部轮廓都能看清楚,小家伙特爱在肚子里张着嘴吃手指。


    医生说没问题,再加上,这一学期她的教学任务并不重,老公不太同意,但耐不住她性子磨。


    学生们都对她颇为照顾,试讲的第一节 课,氛围很好。快下课的时候,一转身,就看到,有一位十分熟悉的人不动声色地从后门进来,坐在了最后一排。


    隔着整个教室的人,二人对视着,她轻轻咬唇柔柔地对他笑了笑,对自家老公悄悄撒了一个娇。


    男人宠溺的笑容温柔溺人,照单全收。


    碰见楼梯,他已经习惯性地落她身后半步,搂扶着她走,她下课了,他还没下班,便被他直接带到了公司。


    进了办公室,老公蹲下,她抓着他的肩膀抬脚,让他帮忙换上了拖鞋。


    于观厘办公的时候,岁好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一会她就看不下去了,开始抬头看老公。


    认真办公的男人好帅,可他老婆已经看他好多秒(大概四五秒)了为什么他还没发现自家老婆在看他,女人怀了孕果然在男人眼里就不香了


    孕妇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吧,进办公室不到五分钟,岁好就挺着肚子,面对面地坐在了正在工作的于董腿上。


    她又是扯出他的衬衣,将手伸进去,摸着他的胸膛,又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献吻,将她吃的樱桃用嘴衔给他,这样闹了没多久,于董就彻底地扔下手头的工作,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垂眸掩着神色,看怀孕的小娇妻作乱。


    也不是不香嘛岁好瞟了眼西装裤。


    “哥哥啊。”她还故意使坏讲,“我今天好想做你的私人助理哦。”


    明明不带那种色彩的岗位,硬生生被她咬字“私人”咬得特别的暧昧色/情。


    于董抬手摩挲着妻子的后脖颈,微笑道:“好啊。”


    他顶着身体反应,慢悠悠地打了一个不让任何人进来的内线。


    看他是想玩真的,孕妈妈才慢吞吞地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她现在仍然四肢纤细,像医生叮嘱的一样,做到了涨胎不涨肉,但还是已经比怀孕前重了15斤,于观厘依然能很轻松地将她抱起来,她将手圈在他脖子上,腿也挂在他身上,二人之间隔着个肚子,于观厘抱着她过去,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岁好咬唇:“老公啊”她错了啊。


    可于观厘哪能那么容易饶了她,他埋她身上嗅了一下,道:“老婆啊,你身上怎么已经带奶味了呢?”


    岁好的脸都爆红了。


    为了宝宝,她现在每天晚上又开始被他哄着喝牛奶,奶味怎么来的,他不是很清楚嘛,可他到底说的是牛奶的奶吗于先生这真是一本正经地耍流氓。


    岁好伸手捂他的嘴,摇摇头不赞同地交代:“医生说,现在爸爸妈妈的所作所为,宝宝都能听到感觉到。”这种胎教要不得。


    于观厘眼里带笑,等她将手拿下来,他说:“爸爸在说妈妈身上的牛奶味,宝宝有什么不能听的。”


    岁好气闷地扭头,不再想搭理他。


    于观厘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他拿手捂上她的肚子,凑近她耳边,声音磁性地讲:“我们悄悄说点不能让孩子听到的,医生说,要少,不是,不。”


    他本来可以忍过孕期,但妻子好像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可现在是白天,在落地窗的办公室,她难免觉得有些刺激,紧张。


    于观厘看得出小娇妻的情绪,他现在并不打算碰她,但半个小时后,他还有会议,他也不想用自己的手。


    他这次将妻子横抱起来,边走边说:“岁老师,你的学生,知道你这位女神老师,私下会这么坏吗?”


    诱惑的人心痒痒,却不给吃。


    但不给吃,也总会有其它刺激的方式。


    他将她放在洗手台上,脱下来了她脚上的拖鞋。


    温水细细落在她柔软的脚丫上,洗手液被他摁在自己掌中,在她脚上揉搓出浓密的泡沫。


    再出来后,窗帘四合,西装革履的于董将穿着颇为正式裙装的岁老师放在了办公桌上。


    好烦。岁老师想,衣服没脱,看着底下男人连领带都没乱的样子,好像更觉得羞涩(色)呢。


    这个姿势也确实好合适啊


    岁好孕期锻炼得很好,经常做孕妇瑜伽,孕晚期还有老公陪着游泳,到了预产期,住进产房后,医生说,一切都很好,新年伊始头一天,她在老公的陪产下,顺利生下一个6.6斤重的胖小子。


    果然是她梦见的儿子啊。


    这是个刚生下来就十分漂亮的孩子,在妈妈的肚子里被养得非常好。


    在孩子第一声啼哭中,爸爸低头亲吻了下妈妈的额头。


    于随。这是爸爸给起的名字。


    英文名,One。


    妈妈给起得小名是鱼丸。


    岁好生产后看完儿子,又等到儿子被放在身侧,忍着疼开奶让他吃上第一口,才沉沉睡去,再醒来,就是第二天一早,窗外飘着白色的雪花,窗内是身上打着橘光的男人,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就叫在等着的阿姨把营养餐送了进来。


    岁好眼巴巴望着婴儿床。


    于观厘哪能不懂,扶她坐了起来,她伸手碰了下儿子的手。


    好小,好怕一碰就碎。


    “老公,儿子的手怎么有些凉?”妈妈一上来就十分担忧孩子。


    爸爸已经很熟练了。于观厘伸手摸了摸鱼丸的脖颈,松口气后安慰妻子:“医生说,婴儿手脚凉很正常,脖子不凉就没事的。”


    这样啊。


    半夜生产,她睡了一觉,因为惦记儿子,其实也没睡太久,小宝宝被爸爸的大手碰到,轻轻哼唧几声,要哭不哭,岁好的胸口,听着儿子的这种声音,就开始有些发胀。


    给老公讲了以后,岁好又亲自喂上了儿子。


    等喂完,她放下衣服,于观厘便让在外面会客厅等着的岳父岳母和净净进来了。


    净净哪见过这么小的宝宝,还是自己的小外甥,围在婴儿床边不走,却也不敢碰。


    家里人陪她用完饭,于观厘刚放下手中的汤勺,喂完老婆,那边,儿子就开始打奶嗝。


    小家伙被外婆抱起来拍了拍,见夫妻俩看过来,岁妈妈还以为于观厘不敢抱孩子,问道:“观厘,要不要试着抱一抱?”


    儿子打奶嗝,当爸爸的看着也心急,岳母既然这样问到,他便接了过来,轻轻地继续给儿子拍嗝。


    也就他的两个半手掌大,那么小的宝宝在高大男人的怀里更显得小,岁好带笑看着。


    岁妈妈见他蛮熟练的样子还有些惊讶,她不知道的是,不久前,鱼丸就是被爸爸亲自抱起来送到妈妈身边吃母乳的。


    他之前,是去上过课的。


    第三天,孩子第一次洗澡,新手奶爸按耐不住,领着也非常好奇的净净去看。


    抱着儿子回来后,奶爸兴奋地向妻子分享见闻:好几个小孩子,从宝宝堆里,他也能一眼找出来,哪个是他们家的鱼丸。


    一个小孩子,有阿姨,有月嫂,两家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小宝宝转,即使这样,于观厘这位做爸爸的,从儿子出生到长到半岁,夜里也似乎没好好地睡过一个安稳觉。


    儿子半夜醒,常常不是阿姨抱着哄。


    岁好有时听见一点儿子的哭声也会惊醒,等她走出卧室去看时,时常能看到,男人在门外,抱着儿子边走边举着奶瓶喂他轻轻哄。


    她的母乳少一些,过了头三个月,于随就开始奶粉和母乳混合喂,怕打扰到妈妈,夜里爸爸让他喝奶粉的时候多一些。


    若她醒了,儿子就终于能可怜兮兮地来到妈妈的怀里,等儿子满足地再睡着后,夫妻俩总是相视笑笑,抱着儿子,轻轻交换一个吻。


    当爸妈就是这样啊,什么都担心,担心会不会抬头,会不会翻身,等好不容易养到半岁了,以后还要担心会不会走路,会不会说话但又乐在其中。


    今年年中旬,趁着结婚纪念日,还给鱼丸小朋友办了半岁趴。


    岁好恢复得很好,怀孕期间被岁妈妈看管着喂了不少燕窝,连妊娠纹都基本没长,不像是妈妈,陪着儿子,坐在草坪地上,头顶别着老公送的蝴蝶结,低头玩闹时,一颦一笑,更像容光焕发的少女。


    她不喜欢珠宝钻石,但却很喜欢他婚后,时常送的一些发夹啊,蝴蝶结啊的小礼物。


    岁好的儿子如今都半岁了,林图南整天被催婚,冒着回家又被唠叨的风险,还是得来给可爱的小外甥送上一份礼物。


    除了他的,林图南还带来了林初送给鱼丸的礼物。


    “林初太忙了。”作为一个只care自己的潇洒歌手,讨厌林初的人不少,但喜欢她这种性格的人也很多,行程确实比较满。


    岁净小朋友现在有一些酷,玩轮滑玩得特别棒,为了小朋友的积极性,当初学的时候,是姐夫陪着学的,两人今天在家门口那条叫青藤街的大道上比完赛后,于观厘就回家来看妻子和儿子。


    身后还跟着一位骑着脚踏车的小尾巴,焦糖带着她爸爸,也跟着来看小弟弟了。


    于先生一回来,就坐在了妻子身旁,先和妻子接了一个轻吻后,便将儿子抱过来,举过了头顶。


    鱼丸啊啊啊啊啊啊地兴奋对爸爸笑。


    岁爸爸在不远处举着相机,留下了一家三口的这一幕。


    岁妈妈在家里翻出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正要拿给大家看,照片里的小女孩可爱地趴在男孩的肩头。


    再一看岁爸爸此时的镜头里:


    漂亮的人儿正趴在俊朗男人的肩头。


    夕阳绵长,岁月静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于随=于一岁=One=于One=鱼丸


    正文完啦


    断断续续,从春天更到夏天,讲了一个像春天的他和像夏天的她的故事,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喜爱


    感谢大家喜欢好儿和小鱼董


    红包送上,和大家好好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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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鱼丸长到两岁半, 有些自己思想的时候,当爸妈的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典型“窝里娇”的小朋友。


    自从让他看过真正的鱼丸后, 他要是被不太熟悉的人问叫什么名字呀?


    总会礼貌地告诉别人:宝宝是于随哦。(内心大概是:鱼丸不符合宝宝高大上的形象)


    这种礼貌里又似乎参杂了一点儿疏离。


    可在爸妈面前,总是爱扭着身子跟妈咪撒娇:鱼丸今天晚上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嘛~


    总是爱四脚八叉地挂在爸比身上:爸爸啊, 鱼丸脚脚好累。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哦, 你是问他怎么那么爱挂我身上吗?”于观厘故意瞰了一眼妻子,“不是跟妈妈学的吗?”


    那可不是嘛, 谁总是,明明还在沙发上坐着, 只要老公一过来, 就手脚并用,直接上腿圈腰地挂了上去。


    “不是啊。”她明明之前没那么黏他的, 这几年也搞不清楚, 怎么被他养得越来越像没手没脚的,岁好软绵绵地抿唇瞪他,“问你儿子为什么是窝里娇。”


    不是问鱼丸爱挂你这件事啊。这个不用问, 她也知道儿子是无意间学的妈妈真是越想越没底气,她也不是故意教的,看见老公,她只是忍不住, 脑子告诉自己:不要不要, 儿子还在身边。


    手和脚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好气人。


    以至于她常常被抱起来后,讪笑着回头,和被遗忘的,睁着懵懂纯真无辜大眼睛的儿子四目相对。


    “窝里娇?”于观厘好笑着道, “这个妈妈不是更清楚吗?”


    儿子长相上更像爸爸一些,性格随了妈妈。


    在外面多么的女神,优雅知性大方,一回家,就是老公啊哥哥啊鱼丸啊,她也是典型的“窝里娇”。


    儿子,简直是她的翻版。


    自从这次谈话结束后,岁好就发现:儿子突然,不再爱挂他爸爸身上了。?!


    这是为什么呢,肯定是和于观厘有关系啊。岁好疑惑地问了自家老公。


    于先生很淡然地回答:“我只是问他,见过爸爸挂在过妈妈身上吗?”


    这。岁好难免想歪了一点,其实偶尔,鱼丸爸爸也会手脚并用地将她圈在怀里的。


    住脑。谈教育儿子的事情时,就不要再想在床上的事了。


    “就这吗?”岁好发现自己和老公现在就正在床上,她下意识地轻咳了几声,想遮遮方才羞涩的想法。


    于观厘却轻笑起来,背靠床头,伸臂一捞,就将她捞到了怀里。


    岁好整个人窝在他身上,于观厘抓住她的一只手,将她的手亲自送了进去。


    他也摩挲着她的腰肢,继续谈儿子的教育问题:“还问了他,见过他小舅舅爱让外公抱吗?”


    鱼丸摇头后,爸爸就告诉鱼丸一个大道理:男子汉从不让爸爸抱。接下来,才两岁半的小宝宝,很懵懂的,被无耻的爸爸洗脑成,自己是男子汉。


    从此,男子汉的路,要自己走。


    岁好没他那么大的能耐,可以一心两用,听他讲着讲着,手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岁好:“其实,他只是小小男子汉,小男子汉,偶尔也是可以让爸爸妈妈抱的吧。”她只是觉得儿子有点儿可怜了,当妈妈的总是不自觉地心疼,想要去溺爱他一点。


    久久,于观厘都没有说话。


    岁好疑惑地抬起头,于观厘对她笑了笑,然后,托了一下她的腰肢,岁好便从侧躺变成了趴在他身上。


    爸爸严厉的时候,妈妈就宠爱一点。


    妈妈严厉的时候,爸爸就宠爱一些。


    这种事情不需要再讨论,于观厘手脚并用慢慢将她圈了起来,岁好的小肚子抵在了一个很热的地方。


    “老婆,我们今晚用女上男下吧。”


    ***


    别看于观厘偶尔对儿子很严厉,其实,他是一个朋友圈很土的宝爸。


    儿子有时候和狗狗在玩,大金毛丢丢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哥哥,和鱼丸玩,也只会轻轻用头拱一下他的小肚子。


    鱼丸底盘不稳,有时候会直接一个屁股蹲,然后就乐呵呵地坐在草坪地上笑。


    爸爸看到,嘲笑儿子的时候,还不忘用相机360度拍儿子的囧照,拍完就标准的九宫格发朋友圈。


    等等等,爸爸的朋友圈除了漂亮老婆的精修照(被老婆威胁要求才会发精修照,要不然老婆抠脚在他眼里都好看的。岁好:不好意思,仙女并不抠脚),剩下的基本都是儿子的九宫格。


    这难道不该是宝妈爱做的事情吗?!


    作为新时代潮人妈咪,岁好朋友圈和儿子相关的,基本都是妈妈和儿子同时出境,儿子就是她出街最时尚的单品,照片里的妈咪和儿子总是有型又洋气。


    哪像他爸爸修都不修的九宫格,还原她儿子最纯真质朴的傻气。


    妈妈挽回儿子形象的速度,远不及爸爸毁掉儿子形象的速度。


    于随啊,小朋友再不让外人叫鱼丸,可能不知道,拜于爸爸的原因,你在外人眼里,就是傻乎乎白滚滚的丸子啊——


    作者有话说:你们番外还想看什么


    更新想番外的时候,大概会同时开始补《要和男主谈恋爱》,我开始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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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以前于董还有另一个身份时, 很忙,忙得抽不出身去过一天正常的大学生生活,常常在学期末, S大的学生才能见鼎鼎有名的于董一面。


    现在,S大的学生经常能在校园里看到这位早已经毕业很多年的学长。


    上学的时候没时间来上课, 现在, 岁好成了大学老师,老婆的课于观厘常来旁听。


    岁好教的金融, 她的很多学生都很崇拜于观厘。


    有时候,下了课以后, 她都需要等等, 等学生围着他,和他聊完, 一对璧人再牵着手离开。


    夫妻俩对待学生都很认真。


    很多岁好教过的学生都受过小两口的资助。


    周一到周五的日常就是这样啦, 周末的时候,当然是要好好地陪儿子。


    无论是她去罗温予的舞社,还是于观厘和向卓那一群球友约球, 他们都会带上儿子。


    岁好要比罗温予结婚早,但结完婚晚了将近一年,她和于观厘才要了孩子,罗温予的儿子小蒋蒋比鱼丸还要大上半岁, 两个小子很爱在一块玩。


    她偶尔也会在舞社帮请假的老师代一下课, 这也真的算是岁老师的副业了。


    “那岁老师的副业可真是太多了。”罗温予打趣她。


    舞社,餐厅,酒吧,文化公司,公关公司一孕傻三年, 岁好掰着手指算了算就觉得头大,除了舞社,怀孕的时候,就一股脑地扔给老公,让他替她赚钱了。


    于观厘周末打球的时候,不仅会带上鱼丸,还会带上她。


    她一到,那一群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们总是先叫她:“嫂子来啦,嫂子来啦。”


    这些人大多才刚结婚,还有几个还是单身,队长家唯一的小崽崽鱼丸,就成了一群老叔叔的团宠。


    鱼丸经常骑在这个叔叔那个叔叔的脖子上,拿着他的小篮球,投篮。


    于观厘真的为这群人的结婚率做了非常大的贡献。下了场就能立马和在一旁等着的娇妻甜甜地接一个吻,儿子又聪明可爱,反正向卓是因为艳羡队长,觉得结婚是真不赖,今年也安定了下来。


    除了去舞社和打球,他们在周末的时候,更多是带儿子出门见识一些新事物。


    海洋馆,游乐园,各种博物馆这周周末,带儿子去完科技馆,又到了那家常去的亲子乐园。


    却在鱼丸拉着妈妈去寻宝,爸爸在一旁看着的时候,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徐瑜扬和一位带着帽子的女人领着一对双胞胎小女孩也来了这家亲子乐园。


    是他们先看到的于观厘。


    看到人的那刻,带帽子的女人突然驻步,明显一愣。


    期间十二年像呼啸而过,男人已过了而立之年,他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朝这边淡淡瞥来了一眼,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他以前是一个温和的人,现在,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冷漠。


    可当寻完宝的一大一小向他走来,他亲吻了一下妻子,拧开手中握的水杯给她,又蹲下,拿着儿童水壶亲自喂儿子时,脸上的温柔比以往更甚。


    她认识于观厘那年,他才十九,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但即使再成熟,那时候她仍然想也不敢想,也想象不到他成为父亲的样子。


    今天,却看到了。


    男人的肩膀比以前更宽厚,可以为妻子和孩子撑起一片天,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爸爸后,他身上的气质也多了一些别的,带着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感。


    见岁好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既然遇到了,徐瑜扬问姐姐:“要不要过去打一声招呼?”


    徐惠轻牵住女儿们的手,低头笑了笑,道:“你去吧。”


    当年二人从双方身上各取所需,无论是铲除异己,还是不满林氏的捆绑,她帮于观厘做戏,他也回馈了她事业,并对她,弟弟,以及逝去的父母都周到照顾。


    后来,是她一人入了戏,想要别的东西,他不再给。


    没别的了。也早放下了。


    如今,隔了十多年,他好像并没有认出她来,那就不要上去打扰了,弟弟与岁好的关系,远比她和他的熟稔,前者起码还成为了朋友。


    不知道于观厘有没有认出徐惠轻,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儿子寻到的宝藏上,岁好却认出了故人。


    徐惠轻比于观厘还要大上四岁,如今也已经成家好久,身为当红女明星,无论是当初和圈内影帝结婚,还是生下双胞胎女儿,都在热搜上爆了好久。


    岁好即使再无意关注,也看到了当时的消息,那两个小姑娘,好像还要比鱼丸大上几个月。


    徐瑜扬过来打了声招呼,于观厘提着宝宝的水壶,将儿子抱了起来,点头礼貌轻应,也回了一句招呼。


    徐瑜扬总是在鱼丸妈妈的朋友圈看到帅气的小家伙,这还是第一次见本人,便轻笑着看着孩子逗道:“小家伙叫什么啊?”


    鱼丸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总是有一些矜持冷淡,看了看妈妈,并没有立马回话。


    妈妈看了看爸爸。


    于观厘温和地对鱼丸道:“儿子,回答叔叔。”


    鱼丸这才礼貌地回话:“宝宝是于随哦。”


    “很像学姐。”徐瑜扬自然地笑道。


    没及时准备见面礼,但刚刚恰恰在别的地方,赢得了一个钢铁侠手办,两个小外甥女都不太喜欢,徐瑜扬便要把手办送给于随宝宝。


    对待陌生人,于随比较疏离,摇头奶声礼貌地拒绝了:“爸爸给买了哦。”


    爸爸给买了很多玩具,什么都有,小朋友并不眼馋别人给的玩具。


    钢铁侠没送出去,再回来时,徐瑜扬手中却多了一对兔子玩偶,他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对徐惠轻道:“小家伙的妈妈,让他把寻宝得到的一对玩偶,送给两个小姐姐玩。”


    ***


    回家的路上,于先生对太太道:“于太太,我今天也好爱好爱你。”


    于太太:“于先生,我也是哦。”


    二人当着儿子的面,恩爱接了一个轻吻,然后都亲上了儿子的脸蛋。


    第50章


    鱼丸三岁的时候, 大金毛丢丢已经九岁了,小朋友要去上幼儿园,狗狗和他玩惯了, 鱼丸去上学的时候,狗哥哥总有点恹恹地想弟弟。


    所以, 他们又养了一只猫妹妹, 来陪大金毛。


    同时,到来的又不止猫妹妹这一个新家庭成员。


    喵喵喵。


    再次怀了宝宝的于太太又开始任性了。


    于先生喜不喜欢撸猫?


    喵。


    来撸我吧。


    她带着猫耳朵, 故作舔着爪子,露出圆滚滚的白肚皮, 跪在他膝盖上, 窝在他怀里,常常求撸。


    就在这种日常的撸与被撸中, 他们迎来了妹妹。


    于昭潼。


    真的是五年抱俩呀。


    哥哥说妹妹软绵绵的, 他开始叫她绵绵。


    有女儿的于爸爸与当时养儿子时又有些不一样。


    当初娶上老婆,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于先生总是一波接一波地秀恩爱。


    后来生了儿子, 他这是第一次当爸爸,鱼丸成长的点点滴滴他都用心记录着,就成了朋友圈很土的老爸。


    女儿绵绵长得像妈妈,是世界上珍贵的珍宝, 是想私藏的宝贝, 当爸爸的,竟然,舍不得给别人看他的小小公主。


    他不再像晒儿子似的,朋友圈满满的九宫格,这样晒女儿, 但所有认识于观厘的人,又都知道他有多么爱他的女儿。


    因为当老爸的,虽然不太想给别人看他的小小公主,但这并不妨碍他炫耀。


    比如以下↓


    女儿出生那一日,于爸爸的朋友圈文案是:


    【人生赢家】


    好啦好啦,全世界都知道您娇妻在怀,儿女双全啦。←来自于董私人助理时运然的暗自吐槽。


    女儿喝光爸爸泡的奶粉那一日,于爸爸的朋友圈文案是:


    【爸爸泡的奶奶是不是更好喝】


    【晒图/空掉的奶瓶】


    ……奶好不好喝和是不是您泡的并没有关系。←来自家庭医生小风对一胎傻三年的老板的无力吐槽。


    父亲节那一天,哥哥在画画,6个多月的绵绵在一旁摸了一手彩笔液,当天,哥哥送给爸爸的礼物是一幅画,妹妹则是,啪叽用小手掌在爸爸脸上送上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巴掌印。


    那天,于爸爸的朋友圈文案是:


    【女儿送的父亲节礼物】


    【晒图/有巴掌印的半张脸自拍】!!!!!!!←来自除了和妻子的合照,从没见过于董会晒自拍的公司某高层的震惊。


    更别提女儿会叫爸爸的那一天了。


    【哈哈,女儿会叫爸爸了】


    “哈哈”是多么质朴无华又让旁者羡慕到流泪的字眼。←来自结婚两年,一胎还没要上的球友向卓,队长家的二胎都会叫爸爸了,真是太让人羡慕嫉妒了呢。


    ……


    等等等等。于爸爸字里行间真的全是有女儿的骄傲与自豪啊。


    随着慢慢长大,当父母的就发现,他们的小闺女是一个超级爱笑的女孩,不像哥哥在外人总是礼貌疏离,无论是面对熟人还是陌生人,绵绵总是眼睛弯弯的。


    绵绵有着妈妈的美丽,她的妈妈一笑起来就甜美纯真到像夏天。


    小闺女比妈妈更爱笑。


    总是软乎乎,甜滋滋。


    那,可简直,是一块行走的棉花糖啊。


    以至于,过生日的时候,一群从两岁到七岁的小男孩都排着队给她送礼物。


    妈妈看到这种女儿闪闪惹人爱的情形,就有一些忧愁。


    因为,她的小闺女,才三岁呀。


    这魅力简直是比她爸爸当年还要大。


    绵绵和鱼丸的生日都在一月份,妹妹比哥哥晚了四天。


    哥哥在外人面前总是昂着小下巴有点疏离高贵,但一到家人面前,就傻乎乎的。


    这不,当妈妈的仔细一看,妹妹的生日宴上,傻哥哥也挤在一群小男孩中间耐心排着队给妹妹送礼物。


    儿子,那是你亲妹妹啊,你送礼物可以走后门,不用辛辛苦苦排队的,儿子。


    有些男孩会问绵绵,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呀?


    小棉花糖总是甜甜地回道很喜欢。


    却在结束后,那么多礼物,她只抱走了哥哥送的那一份。


    岁好更忧愁地对于先生道:“怎么办呢,长大了,不知道该让多少男孩伤心呢。”


    她才三岁,可甜美温柔却转身无情的样子,已经能让妈妈想象到,长大后,大概便是于先生年轻时的翻版吧。


    爸爸看到女儿对其他男孩无情的模样,却微微有些欣慰,他们的女儿大概会很难被人骗走吧。


    “别着急啊,嘉宝。”


    “她还很小,未来很长。”


    于观厘温柔地握住妻子的手,“总会出现一个人,教他学会把所有的温柔都只给她。”


    结束完妹妹的生日宴,他们“抛下”儿子和女儿,去了威尼斯度假。


    在这座水上之城,夫妻二人偶遇了不少过来度假的情侣或者新婚蜜月的华人夫妇。


    期间,被不少人误认作他们是一对还未结婚的小情侣。


    当夫妻俩否认后,问的人都是同一种想法,他们之间的那种甜蜜不像是结婚很多年后还有的,更像是还在谈恋爱。


    “那,你们是刚刚结婚,新婚燕尔吧。”偶遇的一对年轻情侣这样问他们。


    不不不。


    他们的儿子都七岁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结婚就是谈一辈子的恋爱啊。(出自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