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于观厘与身下人十指相扣, 俯身仔细端详她左肋,“我误会过。”


    岁好任他打量,温柔看他, “傻。”


    “连徐瑜扬都明白,我是拿他故意来气你, 哥哥怎么就看不懂呢?”


    大概是因为, 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里也会变成傻瓜。


    于观厘埋头轻咬,“这种时候别提别人。”


    岁好闭眼将指插入他的发间, 随他化身成一片叶,在缠绵细雨中飘荡。


    他彻底进入的时候, 岁好哭了。


    于观厘心疼, “很痛吗?”


    岁好摇头,不是痛。


    “很早之前, 我就开始喜欢你。”


    她哭是因为, 这执着的喜欢,没有被辜负。


    于观厘一点一点珍视地吻她的泪珠,“有多早?”


    岁好吸吸鼻子, 带鼻音讲:“大概从不让初初姐坐你腿的那时候开始吧,刚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才渐渐明白,应该是因为喜欢才不愿意让别人坐你的腿。”


    他太后知后觉, 真配不上。


    于观厘沉默着将岁好抱在怀里, 唇贴她鬓角,温柔呢喃:“不提别人”


    欠她的债他用余生还。


    二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岁好不哭了。


    压身上的人一动也不动,跟石头没什么区别,她这才觉出羞耻, 别着脸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于观厘的胸膛,“你动啊。”


    ……


    最后顶峰那刻,二人湿汗淋淋,于观厘对着身下的人儿捧脸深深吻了下去。


    “我爱你。”


    整夜都在下雨。


    凌晨四点,做完最后一次,岁好太饿了,于观厘裸着有好几道抓痕的背,下床披上睡袍,她手抓薄被捂在胸前坐起来,对他撒娇:“拿些巧克力水果上来嘛。”


    于观厘没同意,慢条斯理地系着睡袍看她道:“我下点热面给你端上来。”


    他下楼没多久,岁好一个人就有些呆不住。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看见于观厘。


    她光着双腿没穿内衣随便去衣帽间捞起一件他的衬衣穿上下楼。


    于观厘正背对着,站在西厨中岛前。


    岁好倚着楼梯扶手,盯着他看了一会。


    踏足厨房的男人,灯下的背影无比迷人。


    于观厘端着倒好的牛奶转身就看到了岁好,看清她身上穿的是什么后他无奈笑了,岁好真的很爱穿他的衣服,当然,这不失是一种情趣。


    于观厘走过去递给她牛奶,说:“先垫一下肚子。”


    给了她后,他去厨房,先拿出冰箱里的鸡汤热上,又起火煮面,一系列操作娴熟到让岁好看呆,等到于观厘往里放青菜时,她不再继续旁观,将喝了半杯的牛奶放在中岛上,走进厨房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已经能闻到汤香,岁好眷恋拿脸蹭了蹭,说:“我竟然不知道你会做饭。”


    于观厘回:“以前打球,出去比赛的时候,一群正长身体的男生饿得特别快,就买了锅碗瓢盆,经常半夜在酒店加餐,那时候会的。”


    听他说起篮球队,岁好突然想到前几天无意间看到的一段采访。


    她上初中的时候因为于观厘的缘故也就关注了他的球队,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她脸熟他那一群队友。


    岁好问:“当时球队里是不是有个人叫做什么卓?”


    “向卓。”于观厘道。


    “对,是这个名字。”岁好说,“我前段时间有看过他的采访,他好厉害呀,打职业打进了国家队。”


    于观厘捞起面过水,轻嗯了一声。


    她之所以会对那段视频采访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个人在采访中穿的是0号球衣。”


    岁好记忆中0是于观厘球衣上的数字。


    “还感谢了曾经的球队队长。”不就是他吗?


    于观厘浇上鸡汤,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好了,他偏头:“不说了,乖,去洗手吃面。”


    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周末,岁好和于观厘一同回了一趟青藤街,两人手牵手进了她家门,一家老少,除了快满两岁的净净小朋友不知道惊讶,其他四人也算是被吓了一小跳。


    总算是坦然接受后,岁爷爷在饭桌上问于观厘:“你爷爷知道这事吗?”


    于观厘回:“昨天带嘉宝去医院看过他。”


    岁爷爷笑:“老于头有没有激动到从病床上生龙活虎地跳下来?”


    岁爷爷说着说着就有些情难自控,眼睛潮湿,“孙子拐走了我孙女,我待会就过去找他算账。”


    岁爸爸在吃完饭后把于观厘单独叫到书房,关上门,两个男人聊了下天。


    岁爸爸对于观厘道:“你爸和我是朋友,你母亲和你玥阿姨又情同亲姐妹。”


    “有一句话,我和你玥阿姨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你。”


    岁爸爸酝酿了半天,才讲出:“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拿我们当爸妈。”


    “但,之前却也一直没好意思把这句话对你说出口。”


    “如今你和好儿恋爱了,现在想想,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和你玥阿姨早晚能做你真正的爸妈。”


    无论是他们不为难的态度还是这席话,于观厘都想要:“谢谢。”


    岁爸爸继续交代:“还有,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变了,就别再一直把她当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她的接受能力也许比我们想象得都要高,有一些事你可以和她说说。”


    岁妈妈在外面向岁好传授爱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圈内都说观厘很风流,我和你爸对你们俩在一起这件事,却还是很支持,你知道为什么?”


    岁好不赞同她妈妈说于观厘风流:“传言而已。”


    岁妈妈笑了,“你啊你。”


    “但的确,好儿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和你爸知道是传言,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更知道他对你好。”


    “你观厘哥以前喝酒,被欺负,喝到过进医院,是你爸看不下去,给他出主意,他身边那才有了几个特殊助理,专门替他挡酒,能少喝三分就少喝三分,外人好像是叫她们,四大金花?”


    岁好很惊讶地听着。


    “之后不就正因为她们几个,你观厘哥才被称风流倜傥小于总吗?”


    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连他喝酒喝到过进医院这件事她都不知道,消化完岁妈妈的话后,岁好无奈笑了,“我爸是不是也这样,宁愿被误会,都不愿意卖惨把这种事情讲出来。”


    “男人嘛,要给他们留点面子。”岁妈妈继续道,“妈妈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不要从别人口中去了解一个人,要真想了解的话就亲自去了解他。”


    周末嘛,吃完饭没多久,他们就被撵出去约会,岁好乐于开垦于观厘不常见的一面,她心头一动,说:“去赛车场吧。”


    技术好不好是其次,她主要是想看他穿赛车服。


    有些事受岁妈妈启示,岁好就想要开口问,岁爸爸的话也确实对于观厘有影响。


    路上,岁好坐副驾驶,于观厘开车,彼此看对方一眼。


    岁好:“你…”


    于观厘:“我…”


    他笑了,“宝贝,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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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岁好没客气。


    好奇居多, 她坦然问:“你当初并非是为了沈春知才和初初姐撇清,而是为了和初初姐撇清,从而借助了那场假的世纪告白, 对吗?”


    于观厘等红灯间隙将女朋友的手抓到嘴边亲了亲,道:“我没办法否认和林初的过去, 但和她也早已经结束, 她不想认清这个现实,我只能这样教她认清。”


    早结束了。岁好听出话外之音, 她略微惊讶,“之前你们之间不是一直有一个四年之约吗?”


    于观厘疑惑地问:“什么是四年之约?”


    岁好给他解释:“允许对方随心所欲四年的约定, 要不是有沈春知的出现, 我之前一直以为,初初姐回国后, 四年之约到了时限, 你们就会结婚。”


    于观厘手打方向盘转过弯,思忖了一会,才从记忆中扒出来一段差点忘掉的过去。


    他无语轻笑:“这个啊。”


    于观厘定义这个为:“天真孩子气的想法, 一厢情愿的约定。”


    岁好也笑了,更加感慨,一定不要再从别人口中了解他,不能再从一面之词就定义他。


    岁好心情非常好, 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父母……”于观厘刚张嘴, 车内响起了铃声。


    他停下。


    岁好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向于观厘道:“是施吟。”


    于观厘:“乖,先接电话。”


    岁好接起,施吟在那头上来就求救:“好儿,需要你帮个忙。”


    岁好听出来施吟很焦急, 她严肃起来,问:“别急,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于观厘关切朝她看了一眼,岁好打开免提,和他一块听。


    她又问:“需要我们过去吗?”


    施吟道:“观厘哥也在吗?”


    施吟作为岁好好友,于观厘经常听她提起,自然大家都认识。


    岁好:“他在我身边。”


    于观厘和施吟打了下招呼:“小吟。”


    他顿下也关心道:“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施吟叫了一声“观厘哥”,才又道:“好儿,你先看下热搜。”


    于观厘继续开车,岁好依言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明晃晃的爆竟然是和林初相关。


    岁好边看边听施吟讲:“我远方表姐在和她前男友交往期间被家暴,我表姐选择果断分手,这人不久后又交往了下一任,前段时间竟把他现任女友打进了ICU,女方最近联系上我表姐,我表姐知道后忍无可忍,就想把这人渣曝光,让他别再有机会伤害别人。”


    岁好已经看到网上的一部分内容,说:“他还是初初姐的前男友,对吗?”


    施吟:“对。不仅是林初前男友,还是咱们S市的一个二世祖,我表姐跟他一比,没钱没势,前几次曝光都被压了下去,男方该怎么潇洒就继续怎么潇洒,一点都没受影响,林初最近不是有参加选秀吗?节目已经播出两期,她身上有热度,我表姐,一急之下就曝光了男方也是林初前男友。”


    然后,借林初热度,#林初前男友家暴#直逼热搜第一。


    施吟替她表姐转述:“我表姐愧疚她给林初捅了个篓子,就托我拜托你,想让你帮忙和林初或者她家里人联系上,我表姐想当面向他们道声歉。”


    岁好和于观厘对视一眼,不用说他们就懂了彼此的意思,于观厘去联系林培风,岁好对施吟讲:“我和观厘哥做中间人,约你表姐和林大哥见一面吧。”


    她又说:“你表姐也是好心,让她别那么自责。”


    施吟:“对啊。这男的不仅是人渣还是变态,我表姐和他提分手那次他都差点没拿刀捅了我表姐,这次又差点把现女友打死。”


    于观厘闻言眸光微闪。


    岁好被吓住:“太可怕了。”


    施吟:“更可怕的是,这男的说是因为太爱她们,一听她们说分手就控制不住自己,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是想把她们留在身边。”


    “留具尸体吗?”岁好遍体生寒。


    “他心理上有病吧,幸好初初姐和你表姐都和他分手了。”岁好拍拍胸脯,“和这样的人交往太可怕了,他现女友没人身安全问题吧?”


    施吟叹气:“进ICU才逃出来了,她家人在陪她。”


    他们下午没去成赛车场,攒局让两方人见面后,林培风表示理解,最终联系节目组,整件事以林初录了一段“抵制家暴,支持法律判决,受害者更应该站出来保护受害者”的VCR结束。


    半夜,一场酣畅淋漓结束后,于观厘亲吻着岁好的肩膀。


    岁好筋疲力尽,阂眼出声:“下午你想和我说什么,怎么突然提起了干妈?”被施吟打断,到这刻她才又想起来。


    于观厘撩开她的发,埋她脖颈上细细啃咬,岁好闭眼抬颈呻/吟。


    他母亲有病。


    他以为自己不会成为他母亲。


    可到如今才明白,懂爱比不懂爱更可怕。


    他曾有过两次想将手伸向岁好脖颈的念头。


    良久,于观厘才轻声低语道:“想和你说,我父母如果知道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高兴,过几天,去看看他们吧。”


    ***


    四月上旬,于观厘家的家庭医生小风和管家修平喜结连理,于观厘借出去了现成的场地,庄园鲜绿的草坪上是一场盛大、美好的纯白色婚礼。


    曾经的老管家回来祝福徒弟新婚快乐,于观厘怀里依偎着乖巧的岁好,她只要一看他眸就弯弯地立马笑起来,甜美又纯真,像灿烂的夏天。


    狗狗衔花篮走一对新人前头。


    新人经过岁好面前时,岁好举起了手中的泡泡机。


    于观厘笑着看她闹一对新人。


    老管家坐在二人身旁,眼前是昔日一群人,都没变模样,跟以前一样。


    新人宣誓完,于观厘嘴角的弧度还高高上扬,坐他们身后的时运然捂手机话筒低音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严肃,起身凑到于观厘耳旁。


    随着时运然讲出来的话,于观厘的笑渐渐消失,他握岁好的手瞬间冰凉。


    岁好察觉,不再看新人,抬头慌张询问:“怎么了?”


    他闭眼控制了一下情绪,才又睁眼平静地对岁好说:“陪我去送爷爷吧。”


    于观厘和岁好悄然离开,一对新人在婚礼结束后才知道消息,时运然留下来传达于观厘的意思:“婚礼上发生这种事,于董让我留下来向你们说声抱歉。”


    小风泪已经掉下来了。


    修平将小风搂到怀里讲:“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又不是能控制得住的,我们不需要他的这声抱歉。”


    于爷爷病逝后的一周,于观厘奶奶过世。


    处理完两位老人的后事后,岁爸爸原想安慰于观厘,却在一开始就握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于观厘一直都很平静,其实早就做好了他们离开的心理准备,于观厘苦涩地嘲讽:“我们家的人好像都是痴情种,死也要一起死,从不管子孙后代的死活。”


    于观厘真的很平静,生活很快就恢复原状,却在之后的某一天清晨,岁好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哥。”她轻唤。


    于观厘出神缓缓眨眼,喃喃道:“嘉宝,哥以后就没有来处,只剩归途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他父母去世得早,但之前还有父亲的父母亲,如今世界上于观厘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岁好瞬间泪崩,起身紧紧将于观厘搂在怀里。


    于观厘安静地将头枕在岁好肚子上,双眸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的小腹。


    他想要个孩子。


    要个亲人。


    以前觉得没什么,于观厘此刻才惊觉四岁年龄差真是无敌了。


    他想要小孩,岁好却还太小。


    小到,让他都不敢再想。


    五月中旬,林初进了总决赛,她声乐能力前三,实力不错,之前“严惩渣男”的表态给她吸了不少粉,人气也不错。


    林培风给了岁好两张门票,他们的大哥哥嘱托她:“带你男票去现场看比赛吧,给你初初姐应援是其次,主要是能让他转换下心情。”


    于观厘以为是她想去,便同意了。


    去看选秀决赛,当然不能再穿得西装革履。


    当天,岁好调笑着向造型师要求给男票的造型:“要酷帅一些,最好再弄个一次性的卷发发型。”


    于观厘假装危险看她,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岁好托腮看造型师给他吹头发,笑而不语,她知道得多着呢。


    好久都没见林图南了,这人怕他们找不到地方,还专程来造型室接二人。


    岁好看见林图南,还没举起胳膊打招呼,于观厘就淡淡剜她一眼。


    岁好笑着扑到于观厘怀里,道:“你怎么什么人的醋都吃,我都没把林图南当男人,对我来说,公狗,比如咱们家丢丢,都比他有吸引力。”


    于观厘看林图南。


    他就对林图南说过的话信过一次,还错得十分离谱。


    趁着林图南没走近前,于观厘说:“但在哥哥这里,他却是亲过你的男人,嘉宝,只这一点上,我就没办法看你坦然和他接触。”


    岁好脸瞬间红透。


    她懊恼了几秒后咬牙切齿地挤出“林图南”三个字,后又抬头羞望于观厘,“年少无知,还不是在学你吗……”


    她羞愤,鸵鸟式将脸埋在于观厘身上,可怜兮兮地在讲:“就一次…后悔,非常后悔。”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来都是他的错。于观厘抬手揉羞猫脑袋,把她牢牢抱怀里,笑了,“又没怪你,怪我。”


    其实有想到过是这个原因,但明白也并不妨碍他再加一把火,“他还说,你只是把我当哥哥,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喜欢我。”


    岁好惊诧抬头看他,“你当时信了?”


    于观厘看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岁好快烦死林图南了,“他还说过,你不在乎我呢。”


    于观厘:…


    林图南那张嘴,简直太有本事了,说什么错什么。


    以至于这段谈话结束后,二人都对走近的林图南没好脸色。


    林图南走近,看他们身穿连体工装脚踩AJ的情侣装,相拥在一起,被喂了一把狗粮先不说,他一对上二人眼神就莫名有些怂,怂蛋眼神飘忽开,上来就对着于观厘先夸道:“哥,这一身酷啊。”


    岁好:“林图南!”


    林图南:……夸也不行吗?


    只听岁好继续讽刺:“林图南,别人的嘴都被佛祖开过光,你这张嘴不仅漏风,一定还被佛祖抹过毒。”


    林图南:???——


    作者有话说:是谈甜甜的恋爱不香吗?!


    是在一起后你们就不想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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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岁好重新将脸埋在于观厘身上, 揪着他衣服不好意思地小声悲愤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林图南,你快让他走。”


    林图南这趟接人接了个寂寞,岁好不愿意和他同车。


    于观厘开车带着岁好跟在林图南车后。


    到目的地后, 进演播厅之前,于观厘半蹲下, 给她在腿上贴上驱蚊贴。


    岁好嘴角带笑, 眼里有柔情蜜意,目光随他低下, 他起身站起来时,又随他抬起。


    等于观厘彻底起身后, 岁好上前一步, 搂住他的腰,黏道:“谢谢你, 哥哥。”


    于观厘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


    岁好像猫儿般缠人, 舔舔唇觉得不太够,勾人道:“还想要。”


    天暗,他们周围人也不多, 她仍觉得不太好意思,却又忍不住,于观厘已经被她一句话挑起来了兴致,再次低下头, 岁好边启唇承应, 边举起手中的门票,来了次欲盖弥彰的挡脸吻。


    林培风给他们留的位置不错,离舞台较近,结束一记深吻后他们进了场,不久, 林培风也来了,落座在于观厘身旁。


    周围观众持续入座,于观厘拿手搂岁好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岁好在家长区没看到林妈妈,林图南拿着林初的手幅正坐在那里,便偏头问林培风:“阿姨现在还是不支持吗?”


    林培风回道:“虽然现在还不支持,但起码也已经不反对了。”


    决赛很快就开始了,前半段选手们的唱跳表演岁好看得很尽兴,后半段开始宣布名次,岁好有些紧张,又问林培风:“初初姐没问题吧。”


    林培风摇头,说:“林初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感情史太丰富,被她之前交的一群乱七八糟的朋友给爆了出来,这多少对她有些影响。”


    岁好有看到网上那些爆料,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网上对林初的评价两极分化,林培风跟着她叹气:“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止步今晚,也算是对她的一个教训,让她引以为戒吧。”


    结果,果然如林培风所说。


    林初只差一点,尘埃落定那刻,岁好遗憾,于观厘对她道:“你要想的话,待会就跟培风哥过去,去后台看看林初,我在车里等你。”


    岁好还没说什么,节目结束后周围本应该离场的一群女生,突然举起手机,对着二人拍了起来。


    岁好愣住,于观厘先反应过来,立马将她捞到怀里护好,林培风帮忙拦人,趁着更多人过来围观之前,他们出了演播厅。


    进到车中以后,时运然来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决赛是直播,于观厘作为观众,在镜头中一闪而过,竟然被网友给认了出来,他只在一年前短短曝光过10分钟的证件照,真是低估了大众的记性。


    于观厘和时运然通话时低头瞧着岁好,岁好已经在网上找到截了镜头片段做成的二人动图。


    原来是决赛中坐她后排的女孩太激动,伸胳膊举手幅在差点要碰到她后脑勺时,于观厘转头将手从她肩膀上拿起,抬掌挡住了。


    岁好全程不知,动图里的她还在专注看台上表演。


    可能是因为灯光问题,朦胧偏暗,柔化了五官线条,图里中分卷发的于观厘超好看,带亮闪闪猫耳朵头箍的她看起来也不差。


    穿的是情侣装,他们看起来特别般配,看着竟有了些夫妻相。


    岁好浅笑,把动图保存在了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时运然在调侃:“网友评论您动图比证件照好看,真人比动图好看,怀里的女朋友最好看。”


    于观厘收回目光,笑道:“图不用撤。”


    “OK。”时运然又问,“那已经有网友开始写小作文用五百字描述了偶遇你们从下车到KISS的全过程……”


    过于私生活的行为,于观厘并不想让大众窥视太多,“其它都公关掉吧。”


    ……


    沈春知的一些铁杆粉丝还在撕当初曝出世纪谎言,那位名叫MIIIIII的博主。


    今晚这位博主转载了于观厘和岁好的这张动图,并配文。


    @MIIIIII:说你们主子是S市第一白富美,沈春知的粉丝们,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白富美美美美美美美美,她本人S大的高材生,家里做珠宝生意又开拍卖行,能自小就和于董做邻居的身家你们自己估量估量吧,你们主子都不敢拿自己和她比。看完于董青梅竹马的正牌女友颜值后,也快去问问你们主子,当初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于董女朋友的。【动图】


    沈春知的铁粉这次闭麦。


    上好的仪态,夺人眼球的气质,身后的应援星海都不敌图中人双眸里的璀璨,她只坐在那里就能让周围都黯然失色。


    非攻击性,非高冷型,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美,与身边人是真般配。


    有男朋友在,还透出一些生动的娇软。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一时间就想不到还有谁能比她更漂亮。


    和她身边的男人一样,都是上天最大的宠儿。


    不久后,岁好舍友路乔乔代表广大网友向岁好呼吁出她们狂热的恳求。


    路乔乔给她发消息:【希望仙女以后能带着你家那位多下凡!造福人间!】


    岁好和路乔乔聊了几句后,又向去后台的林培风问,林初状态怎么样?


    林培风很快就回了她:【一点事都没有,正在发誓,两年内绝不再谈恋爱/表情.[鼓掌]】


    因为这点突发状况,岁好没去成后台,对林初放下心后,于观厘带她回了住处。


    晚上,坦诚相待即将要爱爱时,岁好拿脚丫蹬住于观厘的肩膀,手虚握成拳当话筒,装模作样地举高,采访于观厘:“应广大网友提问,请问,是什么让于董一改矜持端重的形象,烫了发,脱下西装,换上情侣装,去人挤人的地方看演出?”


    她颇有一副答案不满意就不给做的架势,却根本挡不住他。于观厘直起腰,轻松握住岁好的脚踝,将她的腿抬高,架到肩膀上,然后慢慢地送进去,岁好咬唇,放下手,在他挺腰动作下轻哼。


    只听他道:“网友不都替我回答了吗,女朋友长这么漂亮,赴汤蹈火都愿意。”


    他们都夸她是小公主,美到在发光,漂亮到连他都是她的陪衬。


    岁好艰难发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于观厘注视着她,认真说:“不漂亮,也愿意。”


    岁好手无力地揪住床单,在颠簸中出声:“如果有一天,我脸上冒出很多痘,吃成球,不漂亮到这种程度,你也愿意吗?”


    于观厘想到心理医生曾对他说过的话:当一颗小痣长到别人脸上你无法忍受,而放她脸上你却觉得很漂亮时,你就应该明白,自己沦陷了。


    不可否认她的漂亮是一开始让他陷入与她感情涡旋的诱因,但,后来,爱,已经让他对她模糊了漂亮与不漂亮的界线。


    痣漂亮,有痘也丝毫不会嫌弃,占有欲让他因为岁好的话,突然一瞬间萌生一种卑劣黑暗的想法,偷偷喂点什么,胖了也许就没有人喜欢看她了。


    于观厘又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拿下岁好的腿,让其缠在他腰上,开始俯身亲吻她,攻势渐渐变得凶猛。


    “不如你胖下看看?”


    岁好已经无暇顾及想其它。


    于观厘最近做完后,总是很喜欢在她肚子上静静地枕一枕。


    他知道自己心理上有一些不正常,也体会过被抛弃的痛苦,与其让孩子成为下一个自己,就不如不要。


    这是他刚和岁好在一起后的想法,最近,他却真的太渴望能有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渴望大过了怕。


    ***


    离六月上旬毕业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岁好去了一趟话剧社。


    她找到谢子纯。


    岁好知道于观厘在今年初元旦那天,被参演名单骗到,专程来学校想看她的话剧演出,结果扑了一场空。


    她今年想送他一份特别的毕业礼物。


    单独给他一个人表演一场小小的舞台剧。


    今天是来找谢子纯借场地。


    谢子纯听明她来意后,笑着调侃:“你是想偷偷准备给于观厘学长送一份毕业礼物吧。”


    早在教林初学舞那会,于观厘晚上来接她,两人一狗就已经被很多人撞见过,在林初决赛之前,全校就基本都知道了她和于观厘正在谈恋爱。


    面对谢子纯的调侃,岁好笑着应了。


    谢子纯答应了:“今年毕业季话剧社不排节目,舞台到放假这段时间都空着,我待会就把钥匙拿给你。”


    岁好道谢。


    “对了。”谢子纯说,“我这里有不少已经写好的剧本,要不要送你参考下。”


    谢子纯已经猜到岁好要干什么。


    她一个人的舞台剧也需要些简单剧情,岁好原就打算自己排自己写,但也确实需要从其它地方,找点灵感。


    谢子纯简直是及时雨。


    岁好再一次道谢。


    他像是受她启发,突然说:“我初恋是我的直系学姐,也是今年毕业,她喜欢会跳街舞的男生。”


    岁好闻言,道:“你要想学,想跳给她看的话,我把我们舞蹈社的街舞大神推荐给你。”


    谢子纯问:“跳给她看的话,她能再次喜欢上我吗?”


    岁好笑着道:“心诚则灵,会的。”


    谢子纯:“谢谢,我可能也需要借你们的舞蹈室了。”


    谢子纯把剧本放在了宿舍,他问:“你今天晚上有课吗?”


    岁好回:“巧了,这一周就今晚有课,在14楼。”


    谢子纯跟着感叹:“巧了。”


    “我把剧本捎带过去,晚上教学楼楼下等你。”


    “谢谢学长。”岁好想了想,又说,“于观厘晚上会来接我,你要下楼下得早,我不在的话,就把剧本交给他吧。”


    约定好以后,岁好离开。


    果然,晚上碰面的是谢子纯和于观厘。


    二人对视,显然于观厘认出了眼前人是几个月前去舞蹈室给岁好送过剧本的话剧社社长。


    谢子纯倏然一笑,伸手礼貌唤了一声学长好。


    于观厘颔首致意,抬手与他交握。


    对方的手突然发力,于观厘敛了身上的温和,冷淡垂眸看向谢子纯。


    谢子纯抬眼,讲:“学长,岁好年纪还很小。”


    “未来还有很多变数,说不定,哪天,她就厌了倦了累了。”


    谢子纯松手,从书包里掏出几叠剧本递过去,“这次被学长捷足先登,但我争取,做她下一任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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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但, 希望,学长永远不要给我这种机会。”


    谢子纯偏头看了一眼步伐轻快、越来越近的岁好,又回过头, 对于观厘笑起,道:“我这种装模作样、似是而非的威胁, 学长可以当作是一种变相的祝福。”


    岁好隔好远就看到于观厘在路灯下站着, 和方溪她们三个拜拜后,她就迫不及待地飞了过去。


    挽上他的胳膊, 挂在他身上,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 岁好才满意靠着于观厘仰脸带笑, 问他:“你们在聊什么?”


    谢子纯在岁好面前温淳如以往,先开口回她:“刚刚和学长开了个小玩笑。”


    于观厘从她肩膀上摘挎包的手一顿, 没说话。


    岁好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谢子纯, 她不好意思地放开于观厘的胳膊,恢复在外人面前的落落大方,从谢子纯手中接过那几叠剧本, 再次客气道:“谢谢。”


    谢子纯给了剧本后就道别离开,他们回去,路过校内操场,晚上的操场特别热闹, 有人跑步, 又有些人在打篮球,还有大学生乐队在弹吉他唱歌,周围坐了一群人。


    岁好边听歌边和于观厘牵着手慢慢散步。


    夏天快到了,她在路旁买了支雪糕。


    岁好举起,将第一口给他。


    于观厘其实并不太喜欢吃太甜的甜品, 但她给,他也没拒绝。


    冰凉的甜腻在嘴里化开,厚厚几叠剧本放在包里,坠着他的掌心,于观厘扫一眼,问:“谢子纯为什么要给你这些?”


    岁好轻舔着雪糕一滞,懊恼地咬了咬唇,一时疏忽大意,今晚就不应该让他碰见。


    后又抬起头,舔完嘴上沾的点白奶油,眼睛眨着,回:“以前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晚上放学回宿舍,就会在这条路上看到很多情侣。”


    “回去以后,就在纸上写‘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他,在夏天的晚上,走在操场旁,像其他情侣一样,买一支雪糕,让他咬第一口。’”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于观厘静静看她。


    岁好眯眸笑,“还写了很多很多,都是对你的幻想。”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谢子纯看到,他说,我很适合写故事。”


    “所以,话剧社的很多剧本里可能都掺进去了我的一点创作。”


    “这样的剧本,谢子纯就会留给我一份。”


    岁好看着他的眼睛,“和你在一起后,灵感就枯竭了。因为,想和你做什么就能立马去做,不需要再写在纸上当幻想。”


    这个答案像夏天晚上的风,温柔懒懒地吹进了心里,把心都吹柔软了,奇迹般地平复了他因为谢子纯心里而起的那点波澜。


    她话里话外都是爱他,无论谢子纯是挑衅也好,玩笑也罢,他或许根本不应该放在心上。


    今晚他没带丢丢来。


    没有欢脱的狗子拉着他们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二人难得这么闲适地散步,岁好想着便笑出了声,对于观厘说:“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就像一对把孩子扔家里、偷偷出来约会的父母…”


    说着说着,突然噤声。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于观厘爱趴她肚腹上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他很想要小孩,现在就很想要。


    岁好闪眸。她很爱他,但确实仍旧做不到,在学业未成,年纪尚小,就为他怀孕生子。


    孩子这种话题,她不该提的。


    岁好转移话题:“想不想去操场里面转一转?”


    于观厘牢牢看了她一会,道:“不想。”


    男人有一张清俊脱俗的面庞,却说着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话,露骨,直白:“想回去做。”


    晚上,岁好还在洗澡时,于观厘坐在床沿出神。


    他可以不把谢子纯这个人当回事,但谢子纯的话却确确实实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莫名就勾出了一丝早先没有的慌乱。


    于观厘深吸一口气。


    岁好从浴室出来,他偏头注视着她。


    岁好对上于观厘的目光,一愣,他眼里全是外露强烈的占有,随着她走近,那抹浓郁又渐渐化雾,慢慢散去,待她到跟前时,一双眸里只剩下让人沉溺的温柔。


    他搂她在怀里,埋她身上,轻笑着,似乎是在开玩笑:“要是你再大四岁就好了。”


    大四岁,现在就能够结婚生baby,无论是婚姻,还是孩子,都能让他们之间能够尘埃落定下来。


    ***


    第二天早晨,于观厘在衣帽间换西装上班时,注意到昨晚的挎包还在,想起她昨晚说的话,他停止上袖扣,走过去,伸手拉开了她的包。


    他想看一下剧本的内容,开完包,却发现,昨晚她上课的教材还在,但没有那几叠剧本。


    岁好出门时,于观厘扫过她背后看起来略微沉甸的包,问:“今天课很多吗?”


    课表上只有一二节。


    面对他的突然询问,岁好疑惑“啊”了一声,又乖巧回:“快期末考了,下午约着和方溪她们三个去复习,就多带了些书去。”


    于观厘点头轻嗯,顿了片刻,突然提议:“下午来东实吧,在我办公室复习,下了课我让路茗言来接你。”


    要是在半个月后,岁好肯定点头十分愿意去,但她还想着要给他准备惊喜,便撒娇讲:“毕业晚会马上就到了,舞蹈社又要忙了起来。”


    她拿手指绕着他胸膛打转,嘟嘴卖萌:“我发誓,这次绝不会再出现和上次一样的状况,我这次绝不上台跳,但是还要时常帮着他们排舞,就先不去东实了,好嘛…”


    “于董事长,”岁好许诺,“到了暑假,能不能给你的直系学妹一个到东实去实习的机会?”


    这就是在交换条件了。于观厘低头看着窝在怀中的岁好。


    人不是不会动不会跑任意摆弄的玩具,人还有自己的思想,她不可能分毫不差地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他终是点头同意。


    于观厘到公司以后就叫来了路茗言。


    因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疑神疑鬼,于观厘沉思良久,最终闭眼抚额,安排道:“找人看着,看岁好最近在干什么?”


    下午岁好先去了一趟舞蹈社,谢子纯在她看学妹们跳舞时走过来,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活动着肩膀和手臂道:“跳舞看着简单,原来那么难。”


    岁好颇有同感,手旁笔记本的文档里才艰难地打了几行开头。


    “不急于一时,时间还充足,慢慢来。”岁好安慰他。


    谢子纯笑笑,“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过了一会,谢子纯道:“灵感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既然今天没灵感,走吧,我先带你看一下舞台幕布怎么升降,灯光怎么打。”


    路上,谢子纯问她:“有没有想过大三的时候,做舞蹈社社长和艺术团团长?”


    岁好摇头,于观厘占有欲强,她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做抛头露面的事。


    “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兴趣爱好吗?”谢子纯可惜地道,“你每次在台上跳舞,都很耀眼夺目。”


    “不再考虑考虑吗?怕你遗憾。”


    “有得就有舍,没什么遗憾不遗憾的。”岁好说。


    “不谈这个了。”二人已经到了二楼,岁好拿出钥匙开门,他换了别的话题,“毕业晚会后,我打算请艺术团全体聚餐吃饭,提前给你这位舞蹈社副社发下口头邀请,记得来。”


    有始有终,这顿饭也算是她在舞蹈社这一旅程的终程。门打开,岁好收起钥匙,推门进入,礼貌微笑道:“舞蹈社人头多,你请客吃饭,酒水钱就我来拿吧。”


    谢子纯婉拒:“我也算是半个工作党了,你还是学生,这份钱不需要你来掏。”


    岁好略有耳闻,今年二月份校庆期间,一位校友投资,和谢子纯合作成立了一家有关创作、出版方面的文化公司。


    所奋斗的事业也是自己的热爱,谢子纯如今有几分春风得意,请客上百人,成千上万的消费也财大气粗说掏就掏,看来公司效益不错。


    岁好眨了眨眼,想到于观厘就露齿笑了,“没赚钱,但有个已经赚钱的男朋友,学长倒也不用替我男朋友省。”


    二人已经走到了舞台边上,谢子纯摊手,“这我就无力反驳了。”


    ……


    初夏雨水多,今天傍晚时分下起了阵雨,岁好没带伞,路乔乔给她发来了消息:


    【仙女,等着俺老孙来也】


    岁好笑笑,刚下艺术楼去等路乔乔,就惊讶地看到于观厘下车,撑伞,在雨幕中绅士优雅地出场。


    她最近有看英国电影《王牌特工》,伦敦爱下雨,雨伞和笔挺熨帖的定制西装是电影中英伦绅士的标配,他就像是电影里的人物,款款朝她走来。


    红裙佳人旋入他伞下,于观厘一把搂住她的腰,岁好一双星眸亮闪着看他,“今天下班好早。”


    于观厘微抬伞深望一眼艺术楼,后又放下,搂着她往车边走,“为你提前下了班。”


    他问:“今天下午做了什么?”


    前方有一汪积水,她翘脚,于观厘皮鞋上溅上水泽,拦腰将她抱了过去,她没敢看他,枕在他肩上道:“就…像早晨说的一样,看看书,教教舞。”


    “就这些吗?”于观厘放下她,岁好脚尖着地,他看着她的眼睛问。


    明明是要给他准备惊喜,怎么却被他越看越心虚。


    “要不然呢?”岁好撒娇,“你要不要去舞蹈社看一看?”


    茫茫雨幕中,二人站在车旁,撑同一把伞,于观厘将她看了一会,后又移开目光,替她拉开了车门,“不看了。你今晚不是还要约施吟吃饭吗?”


    岁好边上车边展开笑颜问:“你去吗?”


    于观厘低眸,“你如果想的话,就陪你去。”


    岁好心动,脸烫起来,学她见过的一些情侣,咬着唇含羞讲:“谢谢老公。”


    她说完,便立马不好意思地关上了副驾驶这边的车门。


    徒留于观厘在车外撑伞愣了半晌,才最终低笑了一声。


    他隐蔽的心思因为这一声称呼变得愈发强烈。


    ***


    接下来的几天内,岁好沉陷在给于观厘准备惊喜上,她和他相识十六年,先成兄妹,后成情侣,两人之间相处的回忆太多,那些年她对他无处躲藏的少女心事就是最好的素材。


    她还打算给这场她起名叫做“旧日重现”的舞台剧里注入舞蹈,因此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件身后是蝴蝶结,一拆就开的粉色小礼裙。


    岁好手中拿小本,还在细化情节,身旁突然有人坐过来,她一顿,然后就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看向来人。


    是舞蹈社另一个副社,学校有名的街舞大神。


    “怎么了?”岁好询问。


    关宏确实是有事才来找岁好,谢子纯除了是话剧社社长还是艺术团团长,关宏性格不羁,平日里能让他给面子的人不多,岁好算一个,谢子纯也算一个。


    只听关宏问:“好儿,你前几天不是说纯哥这段时间都要来跟我学街舞吗?”


    岁好嘴上答:“他是要学。”


    关宏纳闷:“那他除了第一天,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


    关宏掏出手机给她看和谢子纯的聊天对话框,“问他怎么不来了,他也没回。”


    岁好这才扫视了一遍舞蹈社,确实没看到谢子纯。她这几天,下午三四节没课的时候都是先来舞蹈社呆一个小时,一边帮她们排舞一边想她的舞台剧,然后再去二楼小剧院自己去排练,要不是关宏说起谢子纯这几天都没来,心思在别的上面,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谢子纯不在。


    这边刚提到谢子纯,岁好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叮铃”一声弹出了一条消息,恰恰就是这几天消失的谢子纯。


    岁好拿起手机看。他说他就在艺术楼二楼,问她能不能来一趟,他有事相求。


    谢子纯坐在二楼小剧院台下等岁好过来。


    他眼底乌青,黑眼圈明显,全身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不堪。


    以为自己小有成就就能在那个人面前有底气说出一番似玩笑又不似玩笑的挑衅。


    短短几天,让谢子纯明白,他在那个人面前,根本就是一只蚂蚁,能轻而易举地被捏死,来让他明白,到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啪”岁好按开了门口灯的开关,昏暗的小剧院整个亮了起来,中间坐着一时没适应亮光刺激,正眯眼抬手的谢子纯。


    岁好走过去,待她走近时,谢子纯已经放下了手,看着她,疲惫轻笑一声,说:“有件事,我只能没出息地求你帮忙。”


    岁好不解,疑惑看他,看清他眼底那两抹乌青,她诧异,再想到关宏的话,“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这几天让谢子纯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今年二月份,我找到一位校友投资,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岁好知道,谢子纯很优秀,即使比不上于观厘,在她心里没人能比得过于观厘。


    那他也优于常人,还未毕业就创业成功,且公司规模不小,效益不错,谢子纯靠自己拼出了一番事业,全校很多人都拿他当榜样。


    但,岁好不明白他为何提到自己的公司。


    谢子纯苦笑,继续说:“前几天,我的投资人突然违约撤资。”


    岁好闻言惊诧。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为公司奔波,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突然撤资,直到今天,这位投资人被我缠烦,才终于告诉我。”


    谢子纯看着岁好,道:“他说我得罪了一位大人物。”


    岁好渐渐板了脸,“所以?你想说他是谁?”


    谢子纯:“岁好,他不让你跳舞,不让异性多接触你一点,我其实真的很不赞同这种他爱你的方式,这种可怕的占有欲下一步是什么?最终把你圈在他身边,他才满意吧。”


    岁好抬脚朝外走。


    谢子纯站起来,叫住她:“岁好。”


    “他惩罚我没问题,我认栽。”谢子纯说,“公司平台没办法运营,还有成千上万像我一样的创作者不知道何去何从,你能不能告诉于观厘,放过这些人,别毁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


    岁好给于观厘打电话,语气温柔地问那边的人:“哥,你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路茗言来到S大,岁好坐上车,前往S市与海相连的海湾旅游度假区。


    在车上,除了司机,与岁好相对的只有奉于观厘安排来接她、坐在副驾驶的路茗言。


    她看了一眼这位路助理。


    早先好奇路茗言与时运然身为表兄妹,竟进了同一家集团,做了同一个人的私人助理,岁好因这点好奇,曾问过于观厘。


    这才知道,路茗言当初并没有倚仗表哥时运然,完全是凭借自身能力进入东实,入职最高层总裁办,后来时运然老婆怀孕,考虑到让时运然多陪妻儿,于观厘便多增设了一个私人助理岗,路茗言身为时运然表妹,二人之间方便交接工作,这才因此被提携成了于观厘的私助。


    路茗言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唤道:“岁小姐。”


    岁好回笑,她之前一直没有和路茗言碰面的机会。


    这次刚巧,岁好便从包里拿出一只礼盒,递了过去。


    里面是一条未被拆过的蒂芙尼项链。


    “感谢你两个月前的帮忙。”


    没有路茗言的配合,她或许做不到那么恰到时机地在于观厘面前和徐瑜扬演一场戏。


    路茗言微笑,最终客气道谢承礼,然后又递给了岁好一叠照片。


    这是路茗言第二次给她。岁好一一看过几张拍摄清晰的照片,连她和谢子纯一起进出小剧院时对话的神色都拍得一清二楚。


    上次是她和徐瑜扬,岁好头疼轻笑小声骂道:“丧心病狂。”


    岁好与看照片之前的神色无异,路茗言看了这样的她一会,出声问:“岁小姐,看到于董这么做,不生气吗?”


    岁好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投向路茗言,她也看了路茗言一会,然后倏然一笑,反问道:“其实我也很好奇,路助理为什么会帮我,会让我知道你们于董调查监视我这件事,是很想看我生气吗?”


    路茗言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摇头,“当然不是,旁观者清,作为下属当然希望上司能在感情/事上少些波折。”


    傍晚六点半钟,岁好到达度假区。


    她乘快艇,像穿过了一半的海,才终于上到那艘渡着夕阳余晖,独自行在海上的三层游艇。


    等她站在艇上,四面八方,向哪看,都是海。


    于观厘正坐在前面甲板上,在钓鱼。


    岁好扶着栏,向前走,见他听见声音,回头看她,她对他笑了一下,等走过去就直接坐在了他身旁。


    岁好伸手歪了下一旁的桶,看了看里面的鱼,问他:“这些都是什么鱼?”


    于观厘指着给她介绍:“四线雕,蓝精灵,飞鱼……”


    岁好听他讲完,看着他还湿着凌乱垂额前的发,问:“还去潜水了吗?”


    她半起身,拉过一旁的毛巾轻轻替他擦头发,“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怎么突然要来找我?”于观厘抬头,湿着眉眼看她问。


    等他头发不往下滴水了,岁好放下毛巾,重新坐下歪头依偎在他肩上。


    远处海天相接,落日渐渐沉海,整个海面上都覆了一层金黄,水波粼粼。


    岁好看了一会夕阳,才回答他:“哥,你是不是对我和谢子纯之间有什么误会?”


    于观厘眼底一沉,偏头垂眸盯她:“你是来给他求情的吗?”


    岁好话语一滞,顿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是为了和你解开误会,我和谢子纯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


    他不把谢子纯放在眼里的前提是岁好也不把谢子纯放在眼里,于观厘目光难测,定在她脸上,看了良久,终于说:“那你告诉我实话,你最近在干什么?”


    岁好沉思了一会,想到用心准备一半的惊喜,试探讲:“没有第二种选择吗?”


    没有,她就说。


    她其实也并不想把惊喜搞成误会,也没想到惊喜会变成误会。


    “有。”于观厘说。


    岁好眨眼看他。


    于观厘放下手中的钓竿,直接拉着她的手腕起身,他起得急,岁好一脸茫然地踉跄跟着他站起来,于观厘紧紧搂住她的腰,她脚步不稳栽倒在他怀里。


    他一句话未说,直接带着她转身朝艇后走,岁好看海看得少,再加上船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海阵阵犯晕。


    “哥。”她难受地唤了一声。


    于观厘脚步微顿,深深凝视了她片刻,只将她的脸按向他怀里,就束着她的腰继续向前走。


    他推开舱门,岁好脚步不稳,踩不准台阶,被他直接拦腰抱起,下台阶到二层船舱。


    他摁她在舱内沙发上。


    岁好迷茫,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感到身下一凉,于观厘撩起她的裙子,开始俯身亲吻她。


    岁好下意识地承吻,唇齿间的激烈交锋,他缓缓的撩拨,都让她渐渐呼吸失常。要是第二种选择是想要这样“惩罚”她,那岁好愿意受了这遭“罪”。


    情动似潮水般袭来,将她淹没,她抬臂勾住他的脖颈,半阖着水汽氤氲的双眸,微微起身,凑到他耳边,软软软软撒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时还听话地打开了腿。


    他沉眸的目光下,她的身体慢慢紧致充实,有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异样,岁好根本没意识到什么,咬唇闷哼接受之后,还在继续撒娇:“好不好嘛,我只是想给你…”


    “给哥哥生个孩子吧。”于观厘声音哑黯,手在她背后,紧紧收她在怀里。


    岁好被他的话惊住,瞬间睁眸,未吐出来的“惊喜”二字噎在了嗓子里。


    那抹异样,她终于知道了是因为什么。


    “于观厘……”岁好无力地放下了缠他颈上的手。


    她安静地躺在他身下,于观厘沉眸吻向她耳后,岁好没给他一点反应,偏头紧紧闭上眼睛,根本不想再看他。


    结束之后,于观厘沉默地给她擦干净,又替她穿上贴身衣物,放下裙子。


    岁好打掉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问:“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我看你是不知道!”


    于观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哥哥太容易患得患失,根本受不了一点刺激,快疯了,就觉得,孩子能够套牢你。


    一场囫囵的X/爱后,他其实冷静了一些,不久前他的想法更疯狂,今天有谢子纯,以后还会有王子纯,张子纯……他还想让她以后再也不接触到任何一个异性,这样看牢她。


    于观厘向岁好伸手,想扶她从沙发上起来,“对不起…嘉宝。”


    岁好再一次打掉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管身体上的一些异样,自己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就直接无视单膝跪在沙发旁的于观厘,踩着楼梯要出舱,朝三层甲板上走。


    于观厘跟在她身后,他再次唤:“嘉宝……”


    岁好仿佛置若罔闻。


    他站在甲板上盯着岁好的背影。


    长久以来,他都处在自己与自己的较量中。


    黑与白。


    要与不要。


    要不要伸手够向她的脖颈。


    要不要看牢她。


    要不要套牢她。


    爱,不该是占有,也要给她自由,她是爱人,也是独立的个体。


    他懂。理智在今天之前才频频战胜了失控。


    可他今天,失控了。


    他已经,病入膏肓,像他母亲一样。


    就像此时,他这么多年都在恨他母亲,却在此刻,突然就理解了他母亲。


    有一种终极、安心的占有方式摆在他面前。


    要,还是不要。


    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快让他再次失控。


    于观厘在控制不住自己冲向岁好前,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这章留言发红包


    分析一下谢子纯这个人吧:岁好爱于观厘,宁愿自己不跳舞,在谢子纯眼里,岁好是相当于是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喜好,小谢看不惯,再加上小谢最近有点本事了,所以才有了上一章最后的挑衅。


    在岁好面前装朋友,毕竟朋友更长久嘛,不分手就当守护者,分手看时机上位嘛。


    分析一下我儿子:你们以为他是那种囚禁男主吗!他不是!(小谢想多了),这是一本男主自己管住自己绝不囚禁女主的小fo,我儿子虽然天天心里是占有占有占有,但他也就不让我女儿跳性感热舞,到后面还会意识到自己该让她做想做的事,这点不对,这次x,下章他会忏悔会忏悔,爬出来海忏悔,不会真让好儿生宝宝,想套牢想看牢,但都不会真的付诸行动,不套牢也不看牢,知道她即是爱人也是独立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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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身后“扑通”溅起巨大的浪声。


    岁好一瞬间失去了心跳, 虚脱跌倒回头。


    “于观厘——”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兵荒马乱,有好几个人闻声出舱接连跃进海里。岁好死死地盯着海面,有人看她止不住地发抖给她加了一件衣服, 不断地安慰她没事,等工作人员将于观厘救出拉上甲板时, 岁好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她狼狈地站起来, 跌跌撞撞扑到他跟前,死死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 一下一下捶打他的胸膛,“于观厘”


    手上根本没有一点劲, 岁好泪流满面地虚弱吼他:“这是深水区, 深水区!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于观厘微睁眼,咳出来了几口水, 岁好手抵在地上撑住自己, 她声音发颤,越来越弱:“是不是如果只有我们俩,你就不打算出来了”


    于观厘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岁好挣扎,她好生他的气,要不是艇上还有人,她该怎么办, 他到底想做什么, 岁好崩溃,为什么会跳海…


    渐渐的,她不动了,在他怀里老实下来,不管他身上的潮湿, 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抱住了他,后怕极了。


    岁好无声地趴在于观厘肩膀上流了一会泪,“你今天元旦没看成我的表演,我就找谢子纯借来了小剧院,想在那个地方给你表演场舞台剧,当毕业惊喜,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去了。”


    岁好眨一下眼,就落一串泪,她将脸紧紧埋他颈窝,“别吓我了,哥。我以后再也不会见谢子纯了,不见所有异性,我只要你。”


    岁好悲痛哭出声:“求求你,别再吓我。你想要孩子,我生,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于观厘轻轻闭眼无声地收揽着她。


    ……


    “去医院吧。”工作人员下海下得及时,游艇靠岸时,于观厘已经恢复了七分。


    岁好手揪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乖顺窝他怀里,守着他。


    她想让他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去。”于观厘拒绝,揽着她下岸,“送你回青藤街。”


    岁好很慌,着急询问:“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他怕他今晚失控第三次。


    岁好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次落下,“别让我和你分开好吗?”


    她不懂,以为寸步不离就能守着别再让他有机会做傻事,孰不知,他跳海之前,其实是想带着她一起跳的。


    于观厘没回答她,带着她直接进了车里,上去就嘱咐司机去青藤山庄。


    岁好温声和他商量:“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有什么病就看什么病,有心理疾病就去看心理医生,她再也不敢刺激到他。


    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家药店,于观厘喊住司机,“停车。”


    他安排副驾驶上的路茗言:“去买盒避孕药。”


    路茗言没跟着上艇,艇上发生过什么她丝毫不知,眼前虽然状况不明,但不该好奇的就绝不探听,她依言下车,很快去而复返,将药和水一并递向后排。


    于观厘接过来。


    岁好看着,她抿上唇,并不想吃。


    于观厘扫过说明,撕开药盒,取出药丸,拧开水以后,看向她,道:“张嘴。”


    岁好抬起手,牢牢捂嘴,眼角无声滑下一道泪痕。


    于观厘皱眉,脸色不好,严肃出声道:“岁好,我知道你现在年纪多大。”


    二人都不让地对视了一会,他脸色愈发不好,冷冽吓人,最终岁好先拜下阵来。


    她怕了,丝毫不敢再刺激到他。


    岁好默默地放下手,张嘴,药丸被送进嘴中,被她藏到了舌下,于观厘却看出了她的企图,在她小口浅喝了两口水后,要求她:“张嘴让我看看。”


    她一滞,放下水,抬头乖乖张嘴给他看。


    于观厘:“抬舌。”


    她企图闭嘴挑到另一旁,于观厘眼神一凌,看出了她的心思,“咽下去。”


    岁好眼角再滑泪痕,闭眼,药丸最终进肚,于观厘轻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确定她嘴中什么都没有了后,强势卸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抱在了怀里,“对不起,嘉宝”


    他低姿态地不断忏悔:“对不起,对不起”


    二人到达青藤街时,被岁爸岁妈看到的形象,都十分狼狈。


    岁好长发凌乱,身后披着宽大的男式外套,里面的半身连衣裙潮湿,鞋上沾沙,被于观厘搂着朝岁家进。


    再看于观厘,跳海被救上来后连衣服都没换,长袖长裤都还湿着,全身上下比岁好更狼狈不堪。


    两人这样一进门,吓住了一家人,岁爸爸一看于观厘的样子似乎瞬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于观厘放开岁好,岁好扭身抱住了他的腰,“不要。”


    “都先去洗个热水澡。”岁爸爸让二人分开,岁好被岁妈妈半强迫式地揽着肩膀拉走,于观厘沉默看着她上了楼后,跟着岁爸爸直接去了书房。


    “我犯了和我母亲一样的病。”于观厘坦诚,他也在后怕,怕差点就拉她去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心跳就像停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岁爸爸的脸色渐渐变凝重:“我女儿很爱你。”


    “我知道。”于观厘说。他爸也很爱他母亲,他母亲不还是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除非套牢,看牢,否则就算不是今天,早晚有一天,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怕会失去,他还是会犯病。


    岁爸爸坐下,不断地叹气。


    叹到最后,他狠了狠心,看向于观厘,“观厘,我是一名父亲,只有一个女儿。”


    心在这一刻痛了,他狼狈点头,“嗯。”


    岁爸爸突然又不敢再看他,“这次,叔叔就来做你们之间的坏人,希望你别怪我。”


    ……


    “你爸拦着他呢,走不了。”岁妈妈按着岁好进浴室。


    岁好躲不过,在岁妈妈的看管下,匆匆冲完,连头发都没吹,换上衣服,就朝楼下去。


    刚头晕脚颤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的急匆匆到四楼,就见只有她爸一个人坐在那里。


    见她下来,岁爸爸难受地看向她,唤了一声:“好儿。”


    他在专门等她。


    她爸这于心不忍的一眼,让岁好好像看懂了他的一点意思,她脚步止在楼梯上,捂住慌乱的胸口,问:“我哥呢…”


    “他走了。”岁爸爸小心翼翼地说。


    岁好站在楼梯上,闭着眼睛淌泪。


    “好儿,分手吧。”岁爸爸说。


    岁好三两步下楼,泪眼模糊地趴在她爸腿边,“爸爸当年不是说,我喜欢谁就能和谁在一起吗?”


    “好儿。”岁爸爸打断她,他舍得吗?


    他也不舍得两个小辈之间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但他今天必须得做坏人。


    “别逼死他。”岁爸爸悲呛出声。


    于观厘就算和他母亲犯了一样的病,他却始终不是她,他能在拉岁好跳海之前自己先跳海,就能在日后,控制不住之前先逼死他自己。


    岁好喉咙哽得快说不出话,仰脸哀求:“在一起就会逼死他吗?有病就治病,我陪着他治,这样不行吗?”


    岁爸爸还没来得及再说下一句,楼下有人匆匆上来,打断了父女二人。


    “于观厘出车祸了。”


    岁好虚脱在地上。


    ***


    以为尚存一息间,他仿佛看见了岁好。


    身旁位置凹陷,这一天,于观厘先理解了他母亲,又在这一刻,突然就理解了他父亲。


    岁好出事,他也活不下去。


    ……


    天灾人祸,无法避免。


    酒驾车连环相撞。


    医生看过于观厘的病例后,松一口气,对家属道:“病人福大命大,虚惊一场,进去看看吧。”


    车右后座变形严重,车上另外三人却都是轻伤,连医生都要感叹一句,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岁爸爸看着岁好欲言又止,岁好拂开岁妈妈搂她的手,朝病房走去。


    第一步,她想起,那时候上高一,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收到情书以后,还常常让他帮她看。


    第二步,是她高二那年,他躺在躺椅上睡着,用封皮是浅绿色的书遮眼睛,她走过去,偷偷弯腰,想亲他。


    第三步,是她18岁成人礼,头顶烟火绽放,他们在露台相拥接吻。


    于观厘在某一个夜晚坦诚,说一开始后悔在那晚亲了她,后来却庆幸在那晚亲了她。


    ……


    第九步,她想起,早先二人在度假山庄,他们去爬山,下山的时候他背着她,说:怎么背着背着就长大了呢。


    第十步,她总是被别人夸成熟又有魅力,到他面前,就把独有的天真和真正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她最爱的人。


    ……


    走到他病床前时,岁好的青春结束了。


    于观厘安静闭眼躺在床上,右手挂着盐水,岁好轻轻坐下,细细地打量他眉眼,好好地观摩了一会他的样子。


    俊朗清俊,一如既往。


    最终,岁好将手伸向他的左手,才刚碰到那枚戒指,那只掌合拢,将她的手轻轻攥在了掌心里。


    岁好的目光定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她说:“假如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不是我能承受之重。”


    她是真得害怕了。


    “比起这种失去,我更愿意,不拥有你,我不要你死我活的爱情。”


    良久,于观厘渐渐松开了手。


    从头到尾,他都未睁眼,岁好取下了他中指上的戒指。


    那句“别逼死他”响彻耳边,三天后,她像是落荒而逃,匆匆打包行李,打算远赴英国伦敦。


    最后一位在国内遇见的熟人,连岁好都没想到,竟是刚出院的路茗言。


    二人在机场休息室相遇,路茗言捧书阅读,见是她还微有惊讶,招手打招呼。


    交谈几句,才知,路茗言是要回老家一趟。


    她先岁好之前登机,走得急切,一本书落在了椅子上,岁好欲要捡起,唤住路茗言,却在看到书名时,指尖顿在了空中。


    《备孕手册》


    还不待岁好有所动作,路茗言去而复返,匆匆拾书收进怀里,再次对岁好微笑点头道别。


    男方毕业,S大的学生们原想在今年毕业季看学校最出名的一对情侣在全校面前秀次恩爱,哪想到,先等来了,女方申请交换生出国的消息,无论是后来的毕业晚会还是毕业典礼,都未再见男方现身。


    岁好到伦敦的一个月后,林培风从国内来英,打算重返牛津继续进修。


    有这位大哥哥在,岁好在学业和生活上,都比之前容易从容得多。


    她当了两年交换生,又继续申请国外读研。


    时光荏苒,四年也似乎是眨眼一瞬间。


    这天,岁好怀里抱着个三岁女宝宝刚和岁净Facetime通完话,突然就弹出一条林图南发来的消息:


    【好儿,于观厘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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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岁好看着林图南发来的消息有些发愣, 身后传来敲门声,她回过神来,说道:“进。”


    刚才发呆似乎吓住了怀里软乎乎的这一团, 小团子拿小手摇着她的胳膊,紧张兮兮唤:“麻麻。”


    刚巧被正进来的林培风听着个正着。


    林培风皱眉, 严肃看向小女孩, 训斥道:“焦糖。”


    说着的同时伸手将小女孩从岁好怀里抱了起来,“别乱唤。”


    小团子在亲爸爸怀里不高兴地嘟嘴, 糯糯讲:“我妈妈反正不要我了,我给自己重新找一个麻麻不行吗?”


    “不行。”林培风做奶爸也没多久, 不懂如何交流, 板着脸的模样吓得小宝贝要哭不哭,眼巴巴朝岁好伸胳膊, 不想要林培风抱。


    岁好又抱了回来, 林培风无奈叹了一口气。


    岁好心不在焉地和怀里的林焦甜玩了一会,最终还是看向林培风,问:“他要结婚了吗?”


    林培风正坐着看眼前一大一小玩闹, 他看出来了岁好刚才的心不在焉,也清楚这个“他”是谁,林培风犹豫了下,回:“半个月后。”


    岁好垂下眼, 焦糖抬脸亲了她一口, 甜甜对她笑着。


    真是个小天使,岁好被焦糖逗笑,林培风温情看着他女儿,头疼道:“这孩子真是我女儿吗?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说完,又看向岁好, 问:“要回国吗?”


    岁好笑笑,没看林培风,说:“前男友结婚,我回国,不就是自找难堪吗?”


    林培风道:“顺从你的心,好儿。”


    岁好没说话。


    两天之后,岁好启程回国,林培风送别,在机场蹲下与牵着岁好手的焦糖对视,叮嘱:“焦糖,好儿阿姨带你回国见奶奶,你一路上一定要老实听话。”


    他又站起来,对岁好道:“我妈想见孩子,我和她妈妈之间还有些事要处理,焦糖就拜托你先带回去了。”


    林培风走后,岁好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正在等着她、要结伴回国的二人,一男一女。


    他们走过来,男人看到孩子,半开玩笑地诧异道:“岁好,你女儿吗?”


    他身旁的女人给了他一胳膊肘,问到岁好:“好儿,你怎么突然要回国了?”


    女人名纪佳薇,是岁好的师姐,与她交情不错,今年取得博士学位后打算回国发展,纪佳薇身旁的男人叫卫斯,是她男朋友,卫斯从小在国外长大,但这次为了女友,不远万里追随。


    岁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这么戏剧性的答案,连她都觉得唏嘘之余还有些好笑,她回答纪佳薇:“回国参加前男友婚礼。”


    两人看着她嘴角那抹淡笑,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话还是玩笑,恰好焦糖趁林培风不在,又偷偷唤她“麻麻”,卫斯听见,低头看向小孩,玩笑般地附和道:“可以啊,你是不是打算带着前男友的私生子大闹婚礼现场?”


    这一路调侃着,就上了飞机,岁好到了位置上后看向小孩子,道:“焦糖,妈妈只有一个,不能随便叫别人妈妈。”


    焦糖嘟嘴撒娇:“可我不想要原来的妈妈,我想让你当我妈妈。”


    焦糖撒起娇嘟起嘴来,神态简直和她以前一模一样,这孩子不像亲爸,不亲近亲妈,亲她还有一些像她,岁好笑着揉完她的头,又假装严肃起来,“不可以。”


    焦糖瘪完嘴,讨好:“姐姐。”


    这也不对。岁好无奈轻笑:“怪不得大名小名都这么甜。”


    飞行中,岁好守着焦糖睡觉,迷糊之间也能听到身后那对小情侣在说悄悄话。


    “你不能去师兄的公司上班。”卫斯说。


    纪佳薇回:“这也不能去,那个也不让去,你倒是自己有公司啊。”


    卫斯笑:“像我这种回国后,国内金融圈都要颤三下的人,只缺一个伯乐,来个伯乐就能立马大展宏图。”


    纪佳薇随便敷衍:“最近中文进步非常大。”


    卫斯:“你可别不信。”


    卫斯回国之前专门了解了一下国内的金融圈,有几个名字他知道,“我回国约了东实的于董,你偶像,于观厘,找他投资,你等着看吧。”


    纪佳薇横卫斯一眼,立马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别逼我和你分手。”


    卫斯长居国外,国内社交平台玩都还不会玩,更别提关注上面的消息了,他不知道四年前曾在国内网络上热传一时的情侣动图,不知道岁好前男友是于观厘,但纪佳薇知道。


    岁好口中的前男友结婚,真有可能是于观厘要结婚了,纪佳薇最近在国内金融圈的朋友那里有听到小道消息。


    不知道岁好睡没睡,她这个不知死活的男朋友还在岁好面前提到人家前男友名字,真是专戳别人痛处,纪佳薇十分小声地叮嘱卫斯:“以后别在好儿面前提到于观厘。”


    “为什么?”卫斯嗡嗡问。


    “我不是告诉过你,岁好是于观厘前女友,现在于观厘要结婚了,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卫斯哼哼,拿下女友的手,他与岁好不熟,岁好在国外四年也素来低调。


    在卫斯眼里,她就是平凡的女留学生,漂亮是很漂亮,但与国内金融界大佬有故事,在卫斯心里,只当是女生想象的格林童话。


    卫斯说:“你不只告诉我这个,你还告诉过我,于观厘还是你男朋友,和我恋爱后,他也成了你前男友,你们学金融的女人,是不是都有一个通病,听说这于董长得很帅,就都拿他当前男友。他结婚就不能提了,你师妹也陷得太深了吧。”


    纪佳薇:“你…”


    要不是年份太久,网上照片基本销声匿迹,纪佳薇此时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好,我信还不成吗?于观厘是岁好前男友。”嘴上说着信,“那我也学你们坦诚一次吧,国内的那个大明星徐惠轻是我前女友。”


    “分手吧!卫斯。”


    纪佳薇这一声有些大,吵醒了睡着的焦糖,焦糖迷迷糊糊地看着岁好唤“麻麻”。


    岁好拍了拍孩子,后面两个人噤了声。


    飞行13个小时,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后,方向不同,四个人暂时分道扬镳。


    林图南来接机,推着二人的行李,歪头看完小孩,笑着对岁好说:“这就是我那个小侄女吗?”


    林图南边走边调侃:“我大哥在咱们几个人中素来最板正没趣,没想到,竟第一个搞出来了人命。”


    焦糖听不懂,眨着眼睛,好奇地看林图南。


    林图南一笑,一把把她抱起,放在了行李箱上,推着走,点着小孩脑袋壳道:“你妈妈可真是个狠角色。”


    岁好瞥了一眼林图南:“别在她面前说这些。”


    “给她妈妈还留什么面子。”林图南觉得无所谓,“三合三分,几年前我哥就被她妈妈作得没感情了,两人都没感情了还偷偷生下孩子,我哥好不容易有一段新感情刚步入正轨,那个女人为了报复我哥,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不是狠,是什么?”


    林图南捏了捏焦糖粉嫩嫩的小脸,问:“林焦甜,叔叔说得对吗?”


    焦糖要躲林图南的手,林图南逗她就不放,焦糖可怜兮兮地看岁好,唤:“麻麻。”


    林图南:“嘿,这小兔崽子。”


    “叫吧,叫吧,最好在于观厘婚礼上也这么叫。”林图南说完这句话,一顿,又看向岁好,开玩笑讲:“要不要哥帮你策划,大闹婚礼?”


    说着说着,就到了车边,林图南将行李箱放进去,进到车中后,只听岁好在后排问:“她是谁?”


    他就知道岁好会问,林图南讽刺笑道:“大概女方家世不好,于观厘怕闲言碎语,想在婚礼前保护女方,他只公布了要结婚,目前还没透露女方到底是谁。”


    “但你哥我是谁啊,还能有打探不到的消息?”林图南不想瞒岁好,“他这几年没有绯闻,除了工作上身边几乎没有女性,这么突然要结婚,我就猜,那个人,应该是在他身边工作的女人,日久生情。”


    “果然。”林图南把照片递过去,“我最近一直在找人看着于观厘的这位女助理。”


    “好儿,路茗言你认识吗?”林图南问。


    “她最近去试了婚纱。”


    岁好接过来照片,低头看。


    林图南半转着身看岁好。


    岁月待美人向来宽容友好,这几年,他与岁好也很少见,林图南没在岁好身上看到岁月的痕迹,只看到了岁月在她身上的沉淀。


    这四年仿佛让她洗尽铅华,重塑了自我。


    她愈发沉静美丽,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迷人,一眼看过去,是大方、优雅、纯澈、清冷,这些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漂亮。


    也不再是四年前,匆匆与他告别,哭着离开的女孩。


    岁好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把照片递了回去。


    林图南却看得心疼,“好儿,别笑,难受不用藏,哥的肩膀在这里。”


    岁好摇头,“不想哭。”


    她偏头替焦糖理了理衣服,“只是一时间感慨万千,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图南开车窗把照片扔进窗外垃圾桶内,“我看着她真是普通又平凡。”


    不及岁好百分之一,可架不住某些人就是有眼无珠。


    到青藤街之后,岁家父母也没多说什么,下午时,岁妈妈说:“净净学校今天下午有六一儿童节汇演,他有表演节目,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到家时,岁净不在,为了下午的演出,小朋友中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回家吃。


    岁好答应了,岁净还不知道她回国,她也想给岁净净一个惊喜。


    她自己开车去之前,先去了一趟林家,带上了林焦甜。


    两个小孩是最近认识的网友。


    焦糖果然很兴奋,小朋友不用管,闻言自觉就要跟着岁好走。


    公司有事,林图南没再跟着。


    路上,焦糖坐在后排安全座椅里撒娇,不想叫六岁的岁净哥哥,“你的弟弟,焦糖难道不该叫舅舅吗?”


    岁好简直是败给了她。


    岁净今年已经上一年级了,岁好到他学校后,老师在岁净节目出来之前,笑着给岁好介绍岁净待会要表演的儿童剧:“王子历险记。”


    说着时,岁净带着小王冠,披着帅气的披风出场了。


    巨龙攻占王子家国,小王子被迫离开,担负起寻找奇人异士,拯救国家的重任。


    王子先找到了会飞的飞毯,说服飞毯成为了他的一员大将。


    飞毯又带王子找到了会变大的兔子、拥有全世界最聪明头脑的牧羊人、力大无穷的稻草人…


    稻草人出场时,岁好愣住了。


    儿童剧里个子高高的稻草人,身上穿着好笑的道具服装,嘴角挂着温和纵容的笑意,全程听从王子指挥,做出很多与那张极为英俊的脸庞十分不符的搞笑动作。


    焦糖趴在她身上夸:“王子和稻草人都好厉害啊。”


    岁好知道他们早晚会碰面,但没想到是这么猝不及防,她认真地看完这场儿童剧,结束后,焦糖要去后台给岁净送花。


    那人在哪里都十分受欢迎,就算即将结婚,也有年轻的漂亮女老师到他跟前主动献殷勤。


    岁好牵着焦糖到后台找岁净时,漂亮女老师正抬手欲要帮他脱下身上的道具。


    他已经有了将做已婚男的自觉,没让人近身。


    男人后退一步,眉目疏离,语气淡淡地礼貌拒绝道:“不需要,谢谢。”


    他脱下毁形象的服装,露出内里的衬衣,又垂眸将挽至肘处的袖口拉下,等他低头抬臂,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理好袖口后,他又成了那个精致得体的矜贵先生。


    “姐姐——”


    岁净这一声,让他抬起了头。


    二人四目相对。


    岁好想,这四年真的存在吗?


    外表上最显眼的变化也只头发比她最后一面见他时短了些,除此之外,岁好没在他身上找到丁点岁月的不留情。


    其实,他今年不过也才27。


    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男人气质比先前更出众淡然,身上藏着阅历和成熟,独立、强大、沉稳、风度这些独特魅力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放下手,岁好看着他慢慢朝她走过来。


    她也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女孩,等他走到她面前,向她道一声“好久不见”时,岁好淡然微笑着,回道:“恭喜。”


    焦糖似乎有些怕他,手里捧着花,抱着她的腿,抬头突然紧张地唤了一声“麻麻”。


    他垂眸,望向岁好腿边的小女孩。


    岁好阂了下眼,蹲下将害怕的焦糖搂在了怀里。


    男人却跟着蹲了下来。


    于观厘与焦糖平视着,问:“你刚刚叫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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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小孩。”


    于观厘温和带笑, 看着焦糖,“别乱叫。”


    “这就是培风哥的女儿吧。”他看向她说。


    岁好轻轻嗯了一声。


    于观厘小心从岁好怀里将焦糖抱了出来,“来, 让叔叔抱抱。”


    他抱着焦糖站了起来,岁好跟着起身。


    焦糖本来有些怕他, 他对她笑了一下后, 小孩似乎又不怕了,边乖乖任于观厘抱着, 边好奇地打量他。


    岁好松一口气。恰好岁净缠上她,她便将注意力从没哭闹的焦糖身上移开, 低头牵住了弟弟的手。


    旁边有一束花递到她跟前, 岁好微顿,很快又反应过来, 接过来递给了表演出色的小王子, “小妹妹送你的。”


    岁净仰脸看向于观厘怀里的焦糖,礼貌道谢:“谢谢焦糖。”


    姐弟俩还没亲昵地说上几句话,就有老师专门来唤岁净上台领奖, 她只能放弟弟离开。


    “你是稻草人吗?”


    “是啊。”


    岁好目送岁净跟着老师重新登台,只听背后一大一小正在对话,她不知道面对于观厘时还能再说什么,索性就没回头。


    “不去前台看看吗?”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岁好朝耳后别了下头发, 微笑转身, “去。”


    岁净领奖,她该去看看的。


    “走吧。”于观厘道。


    学校礼堂前方,舞台附近,围了一些给领奖学生拍照的家长,焦糖还在让于观厘抱着, 小孩不自觉地就亲近了于观厘几分,将小胖手缠上了人家的脖子。


    三人站在礼堂一旁,于观厘扫过她手中拿的相机,对她说:“焦糖有我看着,想去给净净拍照就去吧。”


    岁好闻言一怔。舞台附近人比较多,不方便带焦糖过去,她刚刚确实在犹豫,犹豫还要不要过去给岁净拍照留念。


    如今之间客气到连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孩子的话都说不出口。


    岁好看向将脸枕在于观厘肩膀上的焦糖,不久前还在害怕,这一会就亲昵上了,焦糖仰着小脸看他,正在小小声讲:“稻草人叔叔,我有一点喜欢你。”


    于观厘摸着孩子的头,温声催促她:“快去吧,再不去,净净就要领完奖了。”


    他真是天生招人喜欢,她不再逗留,放心下焦糖,拿着相机朝台上的弟弟走去。


    岁好停在台下,举起相机对准岁净,接下来她专注在台上的小朋友身上,浑然不知一道目光也正专注地停在她身上。


    于观厘看了良久,最终收回目光,垂眸对焦糖说:“叫爸爸。”


    焦糖疑惑地皱起眉头,不叫,“可我爸爸不是你啊。”


    于观厘笑了:“好儿阿姨也不是你妈妈呀。”


    焦糖不再搂他,不高兴地瘪起嘴巴:“坏叔叔。”


    他平生最受不了一些人这种似生气又似撒娇的样子。


    于观厘轻轻捏住焦糖的鼻子,轻笑道:“坏小孩。”


    岁好牵着领完奖下台的岁净过来时,就见焦糖别着头不看于观厘,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委屈巴巴地皱成了一团。


    见她回来,立马掉了颗泪珠子,朝她伸手,不再让于观厘抱。


    岁好只当小孩情绪变化快,要伸手去接,于观厘没给,问:“车停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说罢,他抬脚朝礼堂外走。


    岁好留在原地,没动,只盯着他的背影看。


    于观厘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男人驻足背对着她站了一会,随后慢慢回头,扬唇对她道:“跟上,嘉宝。”


    双方各自都经历了没有彼此的四年,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变了,这一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岁好跟了上去。


    于观厘送他们到车上后,就要就此分别。


    在她要关车门之际,于观厘突然拿手按住了。


    他挡着车门,俯身低头对她叮嘱:“孩子比较重,以后别一撒娇,你就抱她。”


    “小心开车。”于观厘叮嘱完,细心替她关上了车门。


    岁好在路上问岁净:“这几天一直是你观厘哥在陪你排练节目吗?”


    岁净正在和焦糖玩,六岁的小孩子还是小奶音,听到姐姐问,歪头奶声奶气地回:“对啊。”


    他一本正经地给姐姐解释原因:“高高的稻草人只能让大人来演嘛。”


    岁好点点头,想到没来得及给他们准备儿童节礼物,便问:“今晚要不要姐姐带你们去吃大餐?”


    岁净摸摸小肚子,眨巴着眼睛商量:“可不可以以后去,中午观厘哥哥带我吃过了。”


    岁好闻言沉思,又问岁净:“这些妈妈都知道吗?”


    “知道呀。”岁净乖乖回答姐姐。


    ***


    曾经的三位大学舍友知道她回来,要约她一起吃饭。


    岁好第二日傍晚赴约。


    舍长方溪包揽重任,订的餐厅,这晚,路乔乔身着一身干净利落职业女性装扮,拎着精致小包,一进包厢,便对着已经到的方溪夸道:“老舍长,这次品味不错,这家餐厅,确实像网上说的,蛮高档,配得上我的身份。”


    她说完,便收去打趣不正经的样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岁好,二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路乔乔倾身,拥抱住岁好,轻声道:“好久不见,好儿。”


    好久不见。


    路乔乔如今是几人之中唯一一个在当年毕业就决定不再受学业折磨,毅然决然地跨行到自己喜欢的新媒体行业,如今在一个视频平台的运营岗混得有声有色。


    几人中最内向的江帆菲都交到了帅气疼她的男朋友。


    方溪说:“嗐,我还是老样子。”


    身为传说中的渣男收割机,再经历过几段感情后,如今方溪是坚信唯有金钱和学习不会辜负自己。


    没人提岁好当年突然出国是怎么回事,几个人不谈过去,只聊现在,一顿饭进行到一半,突然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路乔乔去开门。


    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位笑起来让人特别舒服,漂亮带着丝仙气的小姐姐。


    小姐姐朝里打量了一眼,看到岁好后,眉眼都弯了,“好儿。”


    路乔乔闻言,给人让了空。


    岁好站了起来,唤道:“温予。”


    十分仙的小姐姐对路乔乔道了谢,岁好走过去,罗温予说:“听凌哥说,你也在他这里吃饭,我便来见见你。”


    罗温予比她大两岁,两人四年前在国外相识于同一家华人酒吧,当年那位华人酒吧的老板正是罗温予如今口中的凌哥,林凌。


    她们相识那晚,是经营不善的酒吧最后一天营业,两位最后的客人听到老板劝她们走,最后一天不要她们的钱,酒吧以后要关门大吉,她们再也不能来时,一人掏出一张银行卡同时醉醺醺地甩向当时的酒吧老板,凌哥。


    没想到酒吧不仅就这样戏剧性地枯树发新芽,岁好和罗温予也因此相识,结识。


    后来因为凌哥调酒技术好,人长得好看,品味非凡,在网上走红,酒吧也跟着走红起来,如今不仅开到国内,凌哥今年还开了同名餐厅,基本日日人满为患。


    岁好问:“师兄也来了吗?”


    昨天岁好回国,她们就立马联系上了,岁好在国内开公司的师兄前一段时间有帮过罗温予一个小忙,罗温予今日要请岁好的这位师兄吃饭,昨天就有问过她来不来,只晚了方溪她们三个一步。


    罗温予回:“佳薇和她男朋友也在。他们今天刚巧也要请你师兄吃饭,既然都认识,索性今晚就在一起吃了。”


    怎么说,既然这么碰巧,岁好也该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她和身后三个人说了声,就跟着罗温予,去往另一个包厢。


    她们口中的这个师兄没毕业时,岁好在学业上颇得他照顾,两年前,这位师兄比较喜欢无拘无束,便辞去华尔街证券交易所的工作,想在国外开德州局,但当时缺创业资金。


    刚巧,那段时间,罗温予也正要创办自己的舞社品牌。岁好和罗温予有很多相似之处,喜欢跳舞算最大的共同点,但跳舞对岁好来说,仅仅算是兴趣爱好,对于罗温予,却是她的命,当时,罗温予的母亲正因与女儿意见想法不合,断了罗温予的经济来源。那时,别提创办自己的舞社了,她连在国外生存都是问题。


    而当时岁好手里,除了有自己的积蓄,还有一张卡,每个月都有十几万的进账,来自于谢子纯,于观厘曾对谢子纯撤过资,后来却又以岁好的名义重新投过资,她成为了那家文化公司名义上最大的股东。


    岁好当时将手头上所有的资金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师兄,一份给了罗温予。


    而如今,师兄不仅在国外有德州局,在国内还有自己的公关公司,罗温予的舞社更是从一间房开到一层楼,从一所开到十所,从国外开到国内。


    今晚,这位师兄,一见她,便笑着调侃:“听温予说,这家餐厅,你背后也有股份。”


    “一点而已。”岁好倒起一杯酒敬向师兄。


    “对对对。”师兄附和她,碰了下杯,“你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投资小天才而已。”


    卫斯开局看起来就喝了不少酒,此时向岁好举起酒杯,“岁好,你平时也太不显山露水了吧,怎么,怕我知道你有钱投资师兄后,也来找你投资?”


    纪佳薇瞪向卫斯:“喝完酒怎么就那么爱说浑话。”


    师兄训斥卫斯:“你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谁愿意给你投资让你去打水漂玩?”


    卫斯没管纪佳薇和师兄,继续对着岁好说:“你别怕,我根本不需要你。”


    说完,他又看向他们的师兄,“师兄,你也先别骂我。因为还真有人愿意给我投资。”


    “师兄,东实集团,你知道吗?”


    罗温予看向岁好,说:“师兄酒也喝了,你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我送你回去吧。”


    “别呀。”卫斯不让岁好走,“你们先听我说完。”


    “师兄,今天上午,我被东实那位于董约见了。”


    “每天想预约见他的人那么多,他今天就独独约见了我,师兄,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吧,是不是要给我投资,师兄,你就说,是不是吧?”


    “对了。”卫斯又立马看向岁好,“我想起来了,那位还是你前男友,不好意思啊,岁好,早知道,我就该替你向他打声招呼。”


    纪佳薇慌张站起来,走到岁好身旁,道歉:“卫斯喝了酒,就喜欢狂妄自大地说大话,你别介意。”


    “没事。”岁好笑笑,又看向她师兄,“那边还有朋友,我就先回去了。”


    师兄:“快点回吧。”


    他生气地将筷子扔在了卫斯身上,“烦死人了。”


    卫斯从身上扒下筷子还在继续说:“别走啊,岁好,明天我可能还要见这位于董,你要不要我帮你带话?”


    罗温予陪岁好走出包厢后,还能听到卫斯的声音:“算了,他要是不认识你,就太尴尬了。”


    罗温予送她到地方,进门前,叮嘱她:“今晚聚餐少喝点酒。”


    岁好:“放心吧。”


    却在进了包厢后,方溪朝她举起两瓶红酒,道:“服务生拿来的,说是老板送的。”


    岁好盯着酒瓶看了一会,问:“你们喝吗?”


    晚上九点钟,岁好醉到站不住,歪倒在路乔乔身上。


    罗温予他们也刚巧吃完,一行人在走廊相遇。


    罗温予过来,心疼扶了一把,问她们:“喝了多少?”


    “一瓶半红酒。”


    该醉一次,醉完说不定醒来就能彻底忘了。路乔乔她们没拦。


    卫斯在岁好走后,纪佳薇就没再让他喝酒,此时他还想说话,被纪佳薇直接剜了一眼,“闭嘴。”


    前方突然传来,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沉稳,清晰,踩着两边包厢的热闹,声声入耳。


    一行人闻声看去。


    朦胧的廊灯下,随着那抹修长的身影渐渐走近,男人的面庞越来越清晰。


    卫斯认识他。传说中,他在商界是个传奇,成年时父母双亡,十九时继承大统,二十二独揽大权,如今二十七,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只有见了,才知道,对他,会想要仰望和臣服。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缓缓走来,最终停在他们面前,卸下身上所有的强势和狠决,献视若珍宝的目光予一人,温柔注视着道:“把她交给我吧。”


    罗温予警戒看他。


    他淡淡勾唇,未再言,直接托起醉美人的腿弯和腰肢,一把将人抱起。


    罗温予只能无奈松开了岁好的胳膊。


    卫斯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傻了,目瞪口呆,不自觉溢出:“前…前女友?”真…真是?


    男人极淡地扫他一眼,抬腿抱人离开。


    “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温予是另一个以后开的文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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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时运然等在走廊尽头。


    怀里的人歪着头正乖乖埋他胸膛上, 于观厘目光落在她那小半张侧脸上,待走到时运然面前时,他才微微抬眸, 安排道:“提点下他们。”


    “今晚要睡个好觉。”时运然对自己的上司微笑道。


    于观厘抱着人继续走,“会的。”


    刚坐进车里, 怀里的人抓住了他的衣角, 醉中呓语:“哥,是你吗?”


    轻轻的四个字压得左心口沉闷, 于观厘将岁好按在了身上,她的额栽在他颈窝里。


    肩上生疼, 于观厘没动, 只沉默垂眸看她,最终低头, 在她狠重咬他时, 落她侧脸上一个轻吻。


    渐渐的,岁好松了牙关,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半夜。岁好不吐不再闹难受, 脸蛋干净,身上没酒味,在床上歪头老实沉沉睡去后,于观厘头发和衬衣凌乱, 从头到脚湿了一半, 带有轻微酒气,正弯腰给她盖薄被。


    高兴她会喝酒,却又更心疼她喝醉。


    身为家庭医生,小风在他身后问:“今晚还需要吃药吗?”


    于观厘没回头,“先放下吧。”


    小风把一杯水放在了于观厘身后的桌上, 又弯腰拿出一些药。


    小风走后,于观厘进了浴室。


    床上的人却在不久后,悠悠睁开了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岁好无声望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看了一会,随后偏头,盯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看了良久。


    当推门声响起时,她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岁好醒来,已经九点钟,窗外阳光明媚,白色的窗帘飘荡,她透过飘露的帘缝看到了S大最高的那栋教学楼的楼顶。


    岁好掀起一点薄被,看到了被子下只穿着吊带睡裙的自己。


    她忍不住露齿轻轻笑了出来,笑完便平静下床,熟门熟路地去洗漱化妆换衣服,临下楼前,她想起什么,又返身走到那张桌前,水和药已经没了,岁好蹲下一次性拉开了下面的几个抽屉。


    果然找到几瓶快空瓶的药,她一一看过说明。


    助眠。全都是这个功效。


    她下楼,依次走过熟悉的楼梯,没变的客厅,看过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在就餐之前,先进了那间乐高房。


    冥冥之中,她觉得,它会告诉她,更多她不知道的这四年。


    每个乐高粉丝心中都有一座自己的乐高城市。


    游乐园里有摩天轮和过山车,有一个很多动物的动物园,四面八方都有街道,街两旁种着成排橄榄树,竖着路灯,走着很多行人,还有一排排带花园和阳台的房子,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花园浇花。


    街上行着各式各样的车,警察局门口和旅馆门口都有警察在指挥交通。


    城市边缘是一片海,停着很多船,另一边是火车,火车轨道绕过了整座城市。


    岁好像误入了庞大的小人国,这真是一座温暖小镇。


    她走过去扶起来那辆歪倒的摩托警车。四年前连最开始拼的游乐园都没拼完,摩天轮当时他们拼了三个月。


    岁好走出这间房间时,小风坐在外面沙发上正和丢丢玩着。


    小风见她出来,放开了狗,狗子还认识她,撒欢就朝她跑了过来,仰着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腿。


    和狗子叙完旧后,岁好坐在了餐桌旁,拿起牛奶喝。


    小风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两个人也好久没见,却一点都不见生疏。


    聊过几句家常后,岁好边拿切好的苹果喂了桌下趴在她腿边的丢丢,边问小风:“他一直在吃药吗?”


    小风笑着答:“以前是。后来次数慢慢减少,最近两天似乎安心了不少,不吃也睡得着了。”


    早饭后,岁好去了罗温予在S市的舞社。


    她买了清凉的果汁带给舞社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们,到了之后交给了前台。


    前台小妹妹认识眼前这位人美腿长的大美女,如果说罗温予是他们舞社明面上的老板,那这位便算是舞社不经常露面的幕后小老板,不用岁好问,前台小妹妹在嘴甜唤了一声“好儿姐”后,就主动告知了罗温予在哪间舞蹈室。


    罗温予见她来也不意外。


    两人好久没一起跳舞了,罗温予问:“做下准备,要不要来比一场?”


    岁好脱下外套,露出直肩和细腰,腰下牛仔裤包裹着的笔直大长腿在面前镜子里瞩目。


    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岁好笑道:“来一场。”


    酣畅淋漓地跳完比完后,二人气喘吁吁地靠墙坐下,岁好递给罗温予一杯果汁,罗温予递给了她一张纸帕。


    都歇了一会后,罗温予开口问:“昨晚真喝了一瓶半?”


    岁好眉眼餍足悠哉吸着果汁,“撒得比喝得要多。”


    叫醒不了一个装睡的人,也没办法阻止一个装醉的人耍无赖。


    说完,她偏头问罗温予:“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天认识,喝醉的那晚吗?”


    “差点没一起睡酒吧那次?还好有你那位培风哥在。”


    “那晚我是真得醉了。”岁好笑,“醉完做了一个梦,醒来,丢了一枚戒指。”


    “直到昨天,场景重现,我才知道,那可能不是一个梦,接走我们的也可能不止培风哥。”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几年,她在国外一点都不怕,冥冥之中,好像就能确定,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身后不远处。


    罗温予听她说完,想起今天早上的一件事,道:“对了,前天你和我提到的那家婚纱店,今早上刚巧路过,我去看了看,你猜,最贵的一件多少钱?”


    不待岁好回答,罗温予看着她揭晓谜底:“不超过12万。”


    岁好听到也不见惊讶,反而神情轻松地伸了一下懒腰,懒懒道:“我知道。”


    她轻轻说:“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不会对我这么残忍。”


    于观厘做她男朋友之前,还做了她十几年的哥,把她捧在手心很多年。


    他不会舍得对她这么残忍。


    “我爸,我妈,净净,培风哥,甚至他本人,都一直在告诉我。”这场仪式,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如果不是她,没人会让她回国。


    明知于观厘在,还是让她去接净净,她妈更是在有意提醒她。


    岁好还觉得有些好笑,“除了林图南。”


    说曹操,曹操到。


    林曹操给她拨来了视频通话。


    接通之后,林图南在那头向她邀功请赏,叭叭叭说了好大一串他家影视公司旗下的艺人名字,“包括你初初姐,哥都让他们去你好朋友的舞社打了一下卡,不动声色地给你们宣传了一波。”


    “谢谢。”岁好道完谢,听到他那头有一些特别好分辨的声音,便问:“你是不是在看英超联赛?”


    “嗯哼。”林图南答。


    岁好问:“今天曼城VS切尔西,你觉的谁会赢?”


    林图南想也没想,“曼城。”


    这一口毒奶,岁好听他下完,就挂断了视频。


    她们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岁好轻松坦白:“他既然准备给我一场仪式,我也得假装不知道,装模作样一下,对吧?”


    “只是。”她也很意外,不是告白,不是求婚,是婚礼,让她也猝不及防,“节奏是比我想象中快了一些。”


    罗温予开玩笑:“既然觉得太快,那再折腾折腾?”


    一想到他的夜晚是和安眠药,乐高有关,岁好便笑着摇了摇头,也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到最后不还是他?”


    不折腾了。毕竟这辈子她还没遇见第二个要为她顶天,还会为她跳海的人。


    岁好早饭吃得晚,到罗温予这里,就已经快到了中午饭的时间,岁好站了起来,“走吧,去吃饭。”


    “这么早?”罗温予跟着她站了起来。


    岁好朝后撩了撩长发,大美女慵懒眯眸勾唇,眼里闪出危险的信号,“早吃完,早去告状。”


    中午12点半,林图南在朋友圈发了单字一个“懵”。


    昨晚没回青藤街,岁好饭后,专门回趟家去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中午特地回家吃饭的岁爸目迎女儿回家,又目送女儿离开,终于忍不住对岁妈妈道:“你女儿昨天没回家。”


    岁妈妈回答:“你女儿也不会迟钝到什么都察觉不到。”


    岁妈妈接着说:“作为朋友,我们对得起他们的儿子。作为父母,提前让女儿知道,没什么不好的,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起码选择权现在是在她手里。”


    下午两点半,岁好将车停在金融中心一处停车场内。


    她摇曳着裙摆进了那栋摩天大楼。


    一楼蹭亮的地板台阶映出她的高跟鞋,过完旋转门后,在宽敞明亮的集团大厅,果然有人拦住了她。


    岁好被领到前台处,她摘下墨镜,倚着,问:“见你们于董,是不是一定要预约?”


    工作人员点头,礼貌询问:“方便透露一下您的身份信息吗?”


    岁好跟着点头,凑近了前台小姐姐一些,抬起纤纤细腕,拿刚做了美甲的手半遮掩,红唇轻启道:“今天早晨我是在于董的床上醒来的。”


    前台微愣。


    岁好不好意思地咬唇,“就…大概是一夜情对象,这种身份,能上去,找于董吗?”


    前台反应过来,并不信,回道:“恐怕不能。”


    岁好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找于董了。”


    “这种私事,他是不是有专门的私人助理帮他处理?”岁好说,“你帮我把路茗言叫下来吧,谢谢。”


    前台惊诧她竟然能说出最高层助理的名字,犹豫过后,最终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岁好在等待接通的时候,向前台加了一句:“麻烦告诉她一下,我名为岁嘉宝。”


    五分钟后,路茗言下来,带她走进电梯。


    岁好看着眼前人。


    路茗言一共对她耍过三次心机。


    第一次,给她看照片,背地挑拨她和于观厘的关系。


    第二次,落她面前一本《备孕手册》,到底是想让她误会什么。


    第三次,在上司结婚之际去试婚纱,就那么爱表演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岁好率先开口打破电梯里的安静:“你做的事,于观厘都知道吗?”


    路茗言露出职业微笑:“岁小姐说的话,我好像没听懂。”


    岁好回她微笑:“你不用听懂。你只需要知道,你们于董很快就能知道你做过的一些事情。”


    路茗言背着于观厘对她耍心机,她需要不动声色地耍回去吗?


    她不需要。


    她要直接去于观厘跟前告状。


    电梯门开。


    岁好再也不看路茗言一眼,直接走出电梯,将人甩在身后。


    她穿过总裁办,敲响那扇办公室的门,得到准许后,进门又关门,挡住了身后一室打量的目光。


    于观厘被打扰到的蹙眉不悦在看到进来的是她后化为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直起身子,十指慵懒交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朝他走过来。


    于观厘是赌赢了。


    赌赢了她还爱他,她一定会回国。


    那岁好何尝不也是赌赢了。


    赌赢了他就是没放下她。


    四年前,他们分别时,于观厘的状态很差,差到在她面前跳海,差到再也不敢走到她面前。


    四年后,无论是第一天,他向她走来,还是这一刻,他平静地等她走向他。和她重逢的都是一个更好的于观厘。


    他们的关系里。


    如果说,这四年。


    岁好是等待的一方。


    那于观厘一定是努力的那一个。


    从病态疯狂,到底是历经了多少个难熬的黑夜,才终于能够正常地向她发出信号,那这场从国外到国内,毅然决然的奔赴,就是她的回应。


    岁好平静地停在他桌前,问:“突然来公司,有打扰到你吗?”


    于观厘起身,“没有。”


    “水,茶,还是果汁?”


    岁好婉拒:“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来,只是想问问,昨天晚上,我喝醉不记得了,我们之间没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吧?”岁好看似着犹豫开口。


    于观厘手按着桌,停在原地看她。


    她眸光微动,面上却假装严肃:“不管有没有发生,我们彼此双方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偏头不看他,道:“毕竟我不想给你和路茗言在婚前添麻烦。”


    于观厘拧眉:“嗯?”


    岁好:“林图南前几天看到路助理去试了婚纱,之前十分巧合,路助理落我面前了一本备孕手册,想来,哥哥最近是不是要双喜临门了?”


    岁好又回过头,微笑威胁:“婚礼将至,希望你能够处理好,别再有什么误会。祝你们百年好合。”


    处理不好,你老婆就永远是别人吧。


    岁好说完,再次微微一笑礼貌道别,转身离开。


    “嘉宝。”


    于观厘在身后叫住了她。


    身旁吹来一阵轻风,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细腕被人抓在了手里,“别走。”


    于观厘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终于肯叫我哥哥了?”


    她说的,与他关注的重点,完全是两码事。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片刻,于观厘垂眸,目光渐渐下移,定在了她的红唇上,低语浅笑道:“什么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很想坐实一下你刚才说的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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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坐实我说的哪些话, 上半段,还是下半段?”岁好被半圈在怀里,明知故问。


    她长睫忽闪, 红唇微翘,说话间眼波流转, 连同身上散发的香味, 都像是在故意勾人,于观厘摩挲着岁好的手腕, 道:“我并不想和别人百年好合。”


    他话落后,两个人没再说话, 沉默中, 都似乎对接下来的行为心照不宣,渐渐的, 于观厘低下了头, 却在还剩几指距离时,她忽然抬臂将腕从他掌中抽出。


    于观厘怀里空了,鼻间只余她身上的淡香, 岁好拉开与他的距离,扬唇对他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什么表现,于观厘自然知道,刚要把时运然叫进来, 突然响起敲门声, 两人同时看去。


    路茗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于董,您和岁小姐,需要咖啡吗?”


    于观厘移开目光,看向她,岁好平静淡淡一笑, 似讽刺,他微蹙眉,直接捞住她的腰肢带着她走,道:“先送你下楼。”


    岁好眨着眼睛看他,门外除了路茗言,可还有他的一众下属。于观厘低头望她时眉眼间又恢复温情,知她在想些什么,故意又将掌下细软的腰肢拢紧了一些,说:“早晚要习惯不是吗?”


    来时她应该遭受了不少打量,走时他不想让她再接受一遍好奇的打量猜测,都知他将要结婚,总归该给大家看看他未来的太太了。


    多年对彼此的了解,从丁点的转变,那一声“哥哥”,就能让于观厘揣摩到对方知道了什么,都不说,双方却似乎对某一件事已经心照不宣。岁好没再拒绝,跟着他走。


    说话间,于观厘拉开了门,他未看路茗言一眼,与怀里的人耳语,直接错身过去的态度,让路茗言欲言又止。


    一路被他紧搂走进电梯,于观厘低头问:“待会要去做什么?”


    岁好从渐渐关上的电梯门上移开视线,抬头回:“去做什么还用我自己说吗?几年前你不就一直在让路茗言监视我吗?现在不用了吗?”


    她不说,他也瞬间清楚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岁好微笑着的三连问,让于观厘心中的冷意扩大了几分,面上对待岁好,仍然是好颜好色。


    “知错就改,现在没有,已经改了。”


    他现在会问,问她,或者像昨天知道她在哪里聚餐,问她的父母,再也不会不给她一点自由,事事要清楚地监视她。


    岁好默默看了他一会,眉眼神情都软了下来,温柔回:“昨晚去见了以前的舍友,今天约了施吟,她最近对昨晚去吃饭的那家餐厅老板颇有好感,今晚应该还是会去同一家餐厅。”


    于观厘眼里带笑,轻道:“好。”


    “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晚上我去接你,可以吗?”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


    岁好从他怀里旋出去,走出电梯后,回眸,顾盼生辉,弯着眉眼说:“看你表现。”


    她今天穿着一袭香风连衣裙,淡蓝色明媚淡雅,婀娜着的细腰再搭配一双细带高跟,优雅中又带点小性感。


    于观厘几乎很少见岁好穿高跟鞋,这四年间他终究还是错过了一些,没有在跟前一步步见证她的渐渐成熟,以至于,重逢后的每一眼,都不想从她身上挪开。


    于观厘跟了上去,直到把人送到车上。


    再回到最高层后,他冷着脸让时运然来办公室。


    听上司骂完他,再骂完自己,时运然从办公室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脸色难看地叫走了路茗言。


    时运然黑着脸下班,走时还被前台拦住了,前台悄悄问:“时特助,今天下午那位被于董亲自送下来的女士真是于董的一夜情对象?”


    时运然的脸色又惊变色了,赶紧追问前台,岁好还说了什么,听完后,严肃交代:“千万别再和其他人这样说。最高层的消息还没传下来吗?四年前于董的女朋友,你就没觉得眼熟?你口中的那位不止今天早晨在于董床上醒来,以后天天都会,可不是什么一夜情对象,是未来的于太太。”


    ***


    凌哥今晚没在餐厅,在酒吧。


    台上有歌手在驻唱,整个酒吧内飘着悠长的音乐,荡着柔和静谧的暗光,台下人边听歌边偶尔交谈,并不吵。


    耐不住施吟愿意,一行人简单吃过饭后还是来了凌哥的这家酒吧,纪佳薇,罗温予也在。


    岁好低头给于观厘发过去了定位。


    纪佳薇来得比较晚,罗温予询问了两句。


    纪佳薇吐槽:“别提了,卫斯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就吓到发烧,一点小病,今天非要去医院,陪他折腾了一天”


    说着说着,纪佳薇突然停了下来,瞟了一眼岁好,昨晚她们都稍稍被刻意提点过,纪佳薇快说完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说漏嘴了。


    岁好神情无异,罗温予笑道:“没事,说就行。”


    纪佳薇松一口气,接着讲:“卫斯不提也罢,说说我今天碰到的一位年轻医生吧。”


    纪佳薇看向岁好,问:“好儿,你在上S大上学时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徐瑜扬的人?”


    岁好闻言,抬头大方道:“曾经的一位朋友。”


    施吟作为岁好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自然也知道这位与岁好有点纠葛的小学弟,她从吧台内凌哥身上收回目光,惊讶问纪佳薇:“他就是你碰到的医生吗?”


    “是。”纪佳薇说。


    “挂完号,陪卫斯排队看门诊的时候,我们就聊了些,”纪佳薇一顿,看岁好倒不像不知情的,才又继续道:“聊了好儿和于董的一些事,被路过的这位医生听到,本来都已经往前走很远了,又突然返回来问我,问我口中的好儿是不是姓岁?”


    几人一起看岁好,她脸色平静,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徐瑜扬当年就是医学生,如今在医院碰到他,也不算是稀奇。但岁好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有没有注意他是什么科室的?”


    纪佳薇还真注意了,回:“肿瘤科。”


    岁好点了点头,徐瑜扬没辜负自己当年立下的目标。


    期间凌哥过来了一趟,施吟终于调笑着亲自要来了凌哥的联系方式,晚上8点半,于观厘给她发V信:【结束时记得给我发消息】


    岁好朝酒吧门口看去,问:【你是不是已经到了?】


    到了。于观厘7点钟就已经到了,听闻她和好友在异性朋友的酒吧里,也不像以前一样反应激进,不插手过问她的私人生活,一直在安静等她结束,估摸着时间才开口询问。


    岁好原要拎包和她们告别,结束还有些为时尚早,施吟见她要走,意犹未尽,再加上施吟也好久没见于观厘,就非要岁好拉于观厘进来陪她们再待会。


    岁好无奈,只能去外面接了于观厘。


    两个人一同往里走时,于观厘突然摘下她披在肩头的外套。


    这几年她的愈发成熟不止单指气质行为上,也包括身体上某些个地方,今晚,一身剪裁修身得体的黑裙更衬得她胸大腰细背薄,身材比例完美,背后肩胛那片交错着根根细带,慵懒卷发下,小半个美背和精致蝴蝶骨若隐若现,长裙开衩到膝盖,和出入酒吧的其他人比,不算暴露,却在暗光下这种欲露不露尤为诱人。


    岁好下意识地偏头看他,见于观厘目光正定格在她背上,她倏然一笑,道:“怎么,不能穿吗?”


    能。于观厘又给她披上外套,他改变了很多,可也不想故意掩饰真实的想法,装大度,“能。但在人多的地方,我还是希望,我在的时候,你再脱下外套。”


    岁好拢紧了一些刚被披上的衣服。一晚上她都没脱下来过,这份诱惑,她本就是只留给某个要来接她的人。


    到卡座后,待会还要开车,于观厘没喝酒,安静和她坐一起,听她们说话。


    岁好时不时地与他对视一眼,这男人臂弯挂着西装外套,没系领带,解开两颗扣,每当她看他,便慵懒歪头看过来的样子,莫名让岁好觉得荷尔蒙爆棚,每暧昧对视上时,眼神都像是在“开车”。


    施吟不久便意识到,她是不是耽误小两口独处了?


    一想到这,今晚聚会,很快就在施吟的磋使下散了。


    九点半。于观厘送她到家门口。


    他问:“明天周末有空吗?”


    岁好解安全带的手一顿,周末,民政局不上班吧。


    但她还是答应了。


    她推车门临下车之前,于观厘突然倾身抓住她的手腕,道:“晚上表现怎么样,临走之前,不给点奖励吗?”


    岁好回身,与他对视了片刻,便上前,伸臂,慢慢圈住了他的腰。


    身后的外套滑落,他的掌随后落在了她背上,微凉的手指却烫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岁好闭眼将脸枕在了他身上。


    她这几年,有很多想念的东西,最怀念的,是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6-28 14:45:46~2020-07-03 14: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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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怀念她曾一次一次奔向的厚实怀抱。


    岁好如今俨然是一位成熟优雅漂亮的女神, 可这样的女神,抱起来,也是软乎乎的, 搂着就特别满足,于观厘这几天时常要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用力感受了一下怀里的温软。


    这一感受, 便感受得久了些,从两座到一座, 从天南海北地随便聊,到只静谧相拥感受彼此。


    昨晚咬那一口, 是有一些怨他, 有一点怨他这四年没能陪在她身边,咬完怨也散干净了。


    岁好将发撩到一旁, 俯身扒开他的衣领, 舔了舔那处还没消下去的咬痕。


    她背后的细带缠到了他指尖,放眼望去,是一片诱人的白。


    氛围从缱绻变绮丽, 他没辜负期望,给了她反应。


    “这么快吗?”岁好松唇,低眸瞧着,拿一根细指轻轻地画着圈。


    于观厘按住她作乱的手, 回:“饿了太久。”嗅到丁点肉香, 就受不了。


    岁好却学坏了,她将手抽出,从他怀里离开,捡起落在副驾驶的外套,重新披上, 道:“晚安。”


    ***


    之前有一次,二人说要去赛车场约会,临时被一些事打断,后来亲人去世,此件娱乐项目又被暂时搁置,直到他们分开。


    好在,未一起完成的一些事,当初那个人还愿意陪你去做。


    并非是去领证,关于这件事,于观厘有特别的规划,不在今天。


    穿上赛车服的男人是非一般的帅,臂夹头盔向她走来时,长腿劲腰,身上温和内敛暂时不见,真是又酷又极具魅力,惹人心动。


    她又何尝不是,透彻心扉的漂亮。他站身后,用手轻拢着,给她绑上长发,又检查了下衣服和护具是否穿好,做完这些事后,才终于带她上了赛道。


    这几年,于观厘热衷赛车和潜水等一些极限运动,但再也没有当初跳海时,怕伤害到她索性一了百了的想法,因为一直在变好,也因为有眷恋。


    爱人在车上,跑得比平时慢得多,几圈下来,岁好也忍不住感叹刺激和过瘾,车停下后,过快的心跳依然经久不息。


    于观厘摘下头盔,正欲脱下手套,帮她理理乱了一些的头发,岁好抱着放膝上的头盔,偏头突然问:“哥,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对吗?”


    于观厘脱手套的动作顿住,后又继续慢慢脱下,温柔抬掌替她细细抚平每一丝乱发,最后,手渐渐停下,停在了她发后,岁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于观厘静静与她对视了片刻,便再也忍不住,将她按向了他。


    他解下安全带,倾身过去。


    “以后一天都不会再和你分开。”


    周末,林图南来提最近在改装的跑车。


    改装的地方瞧过看过,便一时心痒,想立马去赛道上跑下圈试试。


    哪知工作人员说,赛道上此时正有人在跑。


    林图南走到窗前,站在三层高的的改装间朝跑道上远眺,只听工作人员说:“那位您应该还认识,东实的于董。”


    “不早说。”林图南之前来,时不时地便能碰到于观厘,两个人还一起比过,听到是于观厘,他就要拿头盔下去,“刚好,今天开新车和他比一比。”


    工作人员却拦住了他,难为情地道:“于董今天约会包场,上头老板交代,不让其他人再进。”


    “约会?”林图南来了兴趣,跟未来老婆吗?他重新走回窗前,嘱咐道:“帮我拿个望远镜来。”


    于观厘的车此时正停在跑道上,没跑,林图南这个角度正对着,拿望远镜,放大,透过车前窗,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不要紧,看清楚人的瞬间,林图南深深凝起了眉。


    好儿。


    车上的一男一女正在接吻,于观厘正在和岁好接吻。


    ***


    待吻到要窒息了,二人才松开了彼此,于观厘慢慢睁眼,瞧着她颤动的眼睫,最后恋恋不舍地吮了下她的唇瓣,分开重新倚回椅背时,各自都平复了有一会。


    很久之后,似乎都还残留着对方唇舌过境后的黏热。


    这时,他又倾身过去,边再次轻轻吻着,边解开了她的安全带,“下车吧,带你去另一个赛道。”


    接下来,于观厘教她怎么开简单易学安全的卡丁车,走时,岁好已经能自己在赛道上跑了。


    中午在餐厅吃完饭后,他们碰到了曾经的一位熟人。


    岁好正欲要出餐厅时,遇到正要进来的徐瑜扬那刻也十分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


    徐瑜扬看着二人,停在了原地,他走过去的朋友回头道:“瑜扬,你怎么不走了?”


    徐瑜扬这才回过神来,向朋友回话:“来了。”


    他向二人点头颔首,算是简单打了声招呼。


    三人擦肩而过,却在向前走了几步后,徐瑜扬又停了下来,转身急切唤了一声:“岁好。”


    反而是于观厘立马停了下来,岁好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笑笑,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他看起来有话要对你说。”


    于观厘松开牵她的手,说完,便先推门离开。


    岁好回头,向徐瑜扬笑道:“好巧,昨天还听朋友说,在医院碰到了你。”


    徐瑜扬走到她面前,也笑了,“是好巧,我就住这附近,和朋友一起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


    他一顿,才又继续讲:“听你朋友说,你要结婚了。”


    “恭喜啊。”徐瑜扬眼里清澈含笑,真挚祝福道。


    岁好承了他的祝福,同样也祝福他:“祝徐医生,前程似锦。”


    徐瑜扬突然笑出声,曾经追过公车,爱酷着脸不说话红耳尖的他,举手投足间也有了成年人的得体和游刃有余,“那我再祝你,有生之年,不要来找我看病。”


    叙旧几句,该说的也都说了,双方很快道别,岁好推门出去,于观厘正站在不远处等她,她走过去便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徐瑜扬目送二人,相携汇入人海后,他也转身离开。


    几年前,徐瑜扬问徐惠轻,看于观厘和她人恋爱是什么感觉?


    他姐姐回:放不下的不一定要得到。


    昨天,徐瑜扬问徐惠轻,知道于观厘和她人要结婚是什么感觉?


    他姐姐回:预示着,从此以后,放不下的也必须得放下。


    他也曾满凭一时热血,只身奔赴,却悄悄,看过一场伦敦的雨。


    ***


    于观厘下午时便送她回了家,这次没在她家门口逗留太久。


    昨晚车停了一个小时,岳父大人却显然误会了,私下敲打: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要节制。


    她下车之前,于观厘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封邀请函递给了她。


    岁好不明白为何于观厘要给她这个。


    “去哪里的邀请函?”问着的时候,她接了过来。


    他却故作神秘,笑语:“今晚记得盛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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