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由三代罗宾率领的少年泰坦成员们都聚集在了泰坦塔。


    没什么重要任务,世界的不和平早已被正义联盟的大家长们摆平了,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大屏幕上播放着超人胜诉的新闻录像,镜头中的莱克斯即使败诉,依然保持着自信和从容,并宣称永远欢迎超级小子选择正确的道路。康重复播放了好几遍,大家也跟着听了超人宣言的好几遍,尤其是超人提到“我的儿子”的那一刻。


    噢,不应该再叫康了,是康纳·肯特。


    今天是庆祝这件喜事的日子,他们举办了一个庆祝派对,还可以坐在一起联机打游戏。巴特自告奋勇地去搬运剩余的饮料箱,大家正等着他。


    在等待的过程中,卡西坐在沙发上观察着操作电脑的N代,N代正在入侵某个学校的网站,这并不复杂,但它使用的技巧依然让卡西叹为观止。


    伪装得无害的小精灵们端着餐盘在周围走动,时不时张开嘴巴打个哈欠,露出一长排尖利的牙齿。康纳规避着它们的路线,走到沉迷于毛线钩织的里弗尔身边。


    提姆试图给废寝忘食的里弗尔喂食蘑菇汤,但里弗尔只顾着钩针,也没有无意识吃东西的坏习惯,他无从下手。


    康纳只好勉为其难地凑过去拿过汤匙,喝了几口碗里的蘑菇汤。


    “嘿,你已经吃了一整块披萨,却连这点汤都不放过?”提姆把整碗蘑菇汤推给康纳,“给你了,今天你就过得开心点吧。”


    康纳舔舔嘴唇,幸福地说:“你不懂,别人碗里的才好吃。”


    有种虎口夺食的感觉,太畅快了。


    巴特反复来回几次,终于把饮料箱都搬了过来。由于消耗的能量太多,他快速抓起几片披萨往嘴里塞,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搞定!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了!不过我们有五个人……”他很困扰,落下任何一个他都不会开心。


    “有个人没办法脱离他的毛线团世界,所以我们还是四个人。”提姆瞥了一眼里弗尔,他还在专注地捣鼓自己的毛线制品。


    他不知道里弗尔什么时候开始痴迷这些东西,不过幸运的是,对方腰间挂着的还是罗宾团子。


    “轮流玩吧,这样每个人都有休息时间。”康纳已经握住了手柄。


    “那你们先玩。”提姆想看完里弗尔的编织过程。


    “我们?”巴特很迷茫,没有提姆,他们要从哪里找出第四个人。


    “带上N代,你们四个一起打。”


    除了里弗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只史莱姆,N代意义不明地蛄蛹了一下。


    “好吧,我会带飞它的。”康纳妥协了,这个队伍可以多加一只史莱姆。


    很快,游戏组就发出了惊叹。


    “它几乎没有失误!”


    “这就是小罗培养出来的史莱姆。”卡西对这件事的接受度最高,她见识过N代的能力,“你们不觉得吗?N代很像小罗。”


    这就是宠物像主人的真实写照。


    “N代混合了小罗的基因,说不定真的遗传到了什么。”康纳毫不忌讳地说完,还趁机伸出狼爪将N代抱进怀里,热情地揉捏着。


    他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到N代,提姆防得很严。今天他也算是享受到了寿星待遇,所以提姆对他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外两个队友就震惊多了,有一只混合自己基因的史莱姆是什么很大众的事吗?他们重新审视着N代,总觉得这坨无机物一样的生物被赋予了别样的光环。


    “听起来还真不错,要是我也有一只,它能学会神速力吗?”巴特想象着,眨眼间就从康纳手里夺走了N代。


    他夹着声音叫了一声N代,模仿康纳刚才的动作揉捏了几次,史莱姆就像死了一样静止不动。虽然N代表现得不太活跃,但巴特一想到它与罗宾的联系,就觉得它愈发可爱了。


    “N代是我们的游戏队友,你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卡西用套索缠绕住N代,将它解救出来,“如果它拥有比肩小罗的智商,说不定已经在筹备复仇计划了!”


    提姆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否应该澄清自己的声誉。


    他才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那完全取决于其他人对他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像是查看他的浏览记录之类的,没有人能在看完后活着离开。


    没有人。


    “各位,快看!”里弗尔丢开剩余的毛线团,高举起从毛线中诞生的生命,一个小小的超级小子团子。


    团子身上穿着微型的黑色皮夹克,两个小巧的蓝色眼睛炯炯有神,塑料小墨镜被强行塞进了毛线紧密的缝隙中。


    康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提姆看着成品,摸了摸下巴,半开玩笑地问:“接下来是要把它烧掉吗?用来挡灾之类的?”


    他亲眼目睹里弗尔往里面塞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合理怀疑这是巫蛊娃娃之类的玩意儿。


    “哇,别这样,我感觉好痛哦。”康纳苦笑了一声,脸都皱在了一起。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心血。”里弗尔将成品丢给康纳,康纳接在怀里。


    “真的给我?”康纳珍惜地看着超级小子团子,这可比里弗尔腰上挂着的那只细腻多了。


    “你的驾照不是考到了吗?把这个挂车上,就不用担心撞到路人了。”里弗尔左顾右盼,寻找记忆中的碗,“我的蘑菇汤去哪了。”


    他还打算用蘑菇汤沾着披萨边吃。


    康纳还以为那碗蘑菇汤是提姆的,没想到是里弗尔的,他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清楚事情经过的卡西想看热闹,魔法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提姆难得地替康纳解围,没有成为看热闹的一份子:“你的蘑菇汤放得太久已经冷掉了,再拿一碗吧。”


    康纳感受到了“一日国王”的幸福,他手捧团子,祈祷每天都能过得像今天一样。他相信,自己成为团队之魂的时日终将到来。


    里弗尔愣了一下,抱住了提姆:“我好像专注过头了,抱歉哦,虽然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但我绝没有忽视你。”


    他隐约记得提姆一直坐在他身边,还以为提姆是在暗示他摆弄毛线团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不满。


    提姆欣然接受了这个拥抱,康纳则被另外两个队友迅速架走了。


    “赶紧走,我们回去打游戏,N代在等着我们。”


    “老天,一言不合就抱起来了。”


    他们全部盘腿坐到稍微远一些的垫子上,把屏幕也转移过去。起哄可能会让罗宾感到不适并开始避嫌,他们是懂得体谅队长心情的成熟队友,不能让局面变得尴尬。


    也不想变成卷心菜。


    “能每天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里弗尔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


    提姆确认队友走远后,才低声回应:“我也是。”


    随后,两个人很快分开,吃了点东西就前往游戏组参与了游戏。


    大家打打闹闹,玩了几盘互相竞技的游戏。结算成绩时,提姆包揽了所有第一名。


    “你是不是开挂了?”


    “今天运气不错吧。”提姆笑着回答,“平时没有赢得这么轻松过。”


    他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发挥了一下,全程中规中矩,却差点被大家请离竞赛列表,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里弗尔是输得最惨的那个,分数全被提姆吃光了。一切只是因为他经常玩着玩着就有新主意,并成功拉拢了康纳,所以两人的成绩都不怎么理想。


    “我就知道不能加入你们的联盟,太不稳定了。”巴特心有余悸地说。


    他需要适应队友们的速度,所以和打法狂野又大胆的卡西分数比较接近,但总比这两人触目惊心的断层式低分好一百倍。


    “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只是熟练度不够高。”康纳依然不死心,试图辩解。


    “噢,我只是为了好玩而已。”里弗尔坦言,“我从来没有相信它真的会成功。”


    看来提姆能赢得那么爽快,全是因为这个破联盟的存在。


    康纳也不泄气,他放下手柄,神神秘秘地邀请盟友:“派对结束后,你考虑去理发店剪个头发吗?”


    “我的头发保持现状就好,我不想它再有任何变化。”从不在理发店理发的里弗尔兴致缺缺。


    最好永远保持在薛定谔的状态,他不想费心打理它。


    “你不想试试染发吗?”康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反正我想试试,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他的头发硬得剪不动,也染不了,只能寄希望于里弗尔能有一些超自然的方法。


    “你想染成什么颜色?我可以推荐几个我觉得适合你的颜色!”卡西支持这个主意,她认为这很有个性。


    “还没决定好,艾弗呢?”康纳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弗尔是否有办法。


    提姆立刻警觉起来。


    “我不染,要是染了发质会更差。”里弗尔有自知之明,用魔法也不行,心理作用也会产生不良影响。


    他补充:“有时效性的染发魔药,等你决定好颜色再告诉我就行了。”


    “有彩色的吗?”康纳问。


    所有人都露出了强烈的不安神情。


    “这对大都会民众的眼睛不太友好。”


    “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夺人眼球吗?”


    “其实挺有趣的,我可以试试,你真的想要吗?”市场上没有这种颜色的制作方法,但里弗尔很有挑战精神。


    要不是担心发质会出问题,他自己也挺想尝试彩色的。


    “只是问问而已!我的审美还没那么糟糕!”康纳说,里弗尔顿时感觉自己被无意间批评了。


    最终,在队友的劝说下,康纳决定暂时不染头发,但他有了新的想法,毕竟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好了,你们都知道我已经考到驾照了,那么谁想一起去兜风!”康纳得意地拿出车钥匙。


    他本来并不觉得考驾照是件困难的事,毕竟他能飞,考个普通人需要的驾照能有多难。经过几次惨烈的重考后,他才真正沉淀下来,认真控制自己的力量,终于顺利拿到了驾照。


    当他拿到驾照时,他第一次体验到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满足感。


    在他期盼的狗狗眼中,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接受他的邀请。


    康纳有些不解:“这是难得的机会哦,我开车带你们兜风哎!”


    干嘛这个态度。


    “你考驾照的时候把别的学员的车撞了五次,还差点撞死教练。”里弗尔说,这也是他会缝制一个祝福娃娃的原因。


    “康纳,你太行了。”卡西发出认可的声音。


    “你们怎么知道的!”康纳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提姆抱起N代,深藏功与名。


    消息来源当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又在半夜发,我是想怎样(怒


    第62章


    窗外下着细细的雨丝,天色刚刚泛白,空气湿漉漉的。里弗尔在雨声中迷迷糊糊地翻找着手机,发现一条半夜发来的短信。


    康纳:明天见面好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里弗尔带着些许疑惑回复了“没问题”,继续躺在床上,想着康纳可能会告诉他的事。


    一大早,康纳如约而至,带着在大都会等待的里弗尔一同飞往堪萨斯州的玉米田。这片土地是超人的故乡,以往阳光普照的地方如今因为季节的变换已经寒冷许多。


    寒风呼啸而过,玉米叶子发出沙沙作响,两人漫步在玉米地的小路上,康纳微笑着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里弗尔。


    “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告诉我什么?”冬天的玉米地像恐怖片中杀人灭口的场景,里弗尔还是更喜欢在其他季节来这里。


    康纳停下脚步,指向前方:“在那里,我们有个新朋友。”


    里弗尔顺着康纳的指引望去,只见玉米地中突然窜出一只白色小狗,欢快地向他们奔来。小狗在康纳的脚边转了几圈,然后跳到里弗尔面前开心地摇着尾巴。


    “嘿嘿,这是我解救出来的氪星小狗!”康纳傻笑着介绍。


    里弗尔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小狗柔软的毛发。小狗兴奋地舔了舔他的手,发出几声欢快的“汪汪”声。


    “你怎么知道它是氪星小狗?这不会只是你为养它而准备的理由吧?”


    “来,我证明给你看。”


    康纳用力将白色小狗抛向空中,小狗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绕着他们飞翔,偶尔还会翻出肚皮。


    里弗尔把飞行小狗的头部搂在自己的胸前,小狗就会歪着脑袋,舌头垂在一侧,气喘吁吁地呼吸着。


    “太疯狂了,这也太可爱了!为什么不叫上提姆一起来看?”他对会飞的生物没什么抵抗力。


    “他哪有你那么闲。”康纳没想落下提姆,但当他早早醒来时,提姆还在隔壁酣睡。


    叫醒呼呼大睡的提姆是大罪。


    “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我只是会为自己空出时间。”里弗尔不满地反驳这个对比,“超人知道小狗的事吗?”


    超人对自己的名号有特殊感应,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天际很快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了玉米田里。


    “现在他知道了。”康纳干巴巴地说。


    小狗见到超人,立刻凑上去热情地舔着他的脸,让超人感觉痒痒的。超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抚摸了几下小狗,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早安阿伏法,早安康纳,这是我们家庭的新成员吗?魔法小狗?”这只小狗有点眼熟,几乎唤起了超人的某段记忆,封存的童年回忆。


    “早安超人!”


    “早安老爸!这是我们的氪星小狗!”


    小狗高兴地钻进超人的怀里,注视着长大后的卡尔·艾尔,超人则若有所思地回望着它。


    “氪星小狗?”


    趁着超人陷入回忆,康纳把手肘搭在里弗尔肩膀上,悄声问:“哥们,要不要留下来吃早餐?玛莎会做苹果派,超美味。”


    他想向玛莎介绍自己的好朋友。


    “很遗憾先生,我还有事,不是那么闲。”里弗尔故意拿腔作调,他平时不这样,不过阴阳怪气或许是他的天赋。


    “我不相信只有我觉得你报复心很强,我得和其他人开个讨论群聊聊。”康纳认为大家迟早会发现里弗尔的另一面。


    告别超人几人后,里弗尔戴着一顶鸭舌帽站在公寓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门嘎吱一声打开,杰森没等来他想要的东西,里弗尔却自来熟的通过对方让出的缝隙进入了房子里。


    “沙发呢?不是戴个鸭舌帽就能替代的。”杰森语气不善地问。


    “我把它送去清洗了,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它的,好了就会自动送到你门前。”里弗尔不顾杰森想赶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不经意抬头,看到天花板上贴着红色鸟类剪影贴纸,和他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茶还是咖啡?”赶是赶不走了,杰森拿出一罐装着各种茶包和速溶咖啡袋的透明罐子,“我这里只有这些,选一个。”


    “真的没有额外的选项?”里弗尔就是那种喜欢在常规选项a和b中选z的人。


    杰森只好转身回厨房捣鼓了一番,端出了一杯专属饮品。里弗尔闻着空气中浓浓的鱼腥味,顿时一阵反胃。


    “呃,这是什么?”


    这是人能喝的东西?


    “你说呢?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记忆中的味道。”杰森幽幽地反问。


    在里弗尔的强烈抗议下,杰森也不勉强他,这杯怪饮料还是没能污染任何人的口腔。


    里弗尔环顾房子的陈设,发现大部分地方都显得空荡荡的,但沙发旁却有一个显眼的铁柜子。柜子里摆满了红色头罩,最上层还放着几盆小盆栽,这些小小的生命令房子显得格外温馨。


    “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没有多余的电脑?之前和你玩过的游戏档还没删除,我想着现在的你可能会享受玩游戏的乐趣,就找上门来做个测试。”


    杰森拒绝:“没门,我很忙。”


    实验证明,里弗尔的毅力从来不会消退。他软磨硬泡了好几分钟,硬是让杰森答应玩一会儿。


    熟悉的几十分钟后


    “有乌鸦在吃我的田!”杰森看着乌鸦无情地叼走种子,心都碎成一片一片了。


    “让它吃吧,反正它只吃一个。”


    “那是我种的,你当然不心疼!有没有什么办法赶走乌鸦?”


    里弗尔操控着小人在田里放置了一个稻草人:“这个可以。”


    杰森还是把稻草人移走了,这会让他想起哥谭的某个超反,看着心烦。他们一下子就玩了好几个小时,由于两人只顾着玩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游戏中的资金都周转不过来。


    “有机会应该和提姆一起玩,他很擅长规划这些,我们两个就不用烦恼金钱的事了。”里弗尔急需一个理财顾问。


    他描述得很美好,却正好撞上杰森的烦心事之一。


    “别搞笑了,你们是一个阵营的,我可不是。”


    杰森恨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还以为里弗尔会是他的伙伴,对方却已经跑去和敌人谈恋爱了。说是敌人也不准确,但他与罗宾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友好,里弗尔却会帮着罗宾。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里弗尔保持距离。


    这次不算。


    “我们的共同点就是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不是见过提姆了吗?他对你没恶意。”里弗尔用轻快的语气回应,继续泡在游戏里。


    “别自我意识过剩,我不在乎你们是怎么想的。”杰森的反话越说越起劲,一顿冷嘲热讽,“你肯定更愿意和罗宾一起玩,没必要勉强自己待在这里。”


    “什么叫勉强?我从不勉强我自己。”


    杰森自嘲式地笑了一声,念出对方的真实名字。


    “你自己清楚就好,里弗尔。”


    杰森单方面拒绝了继续沟通,他的心情畅快多了。里弗尔能感受得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他沉默地站起身。


    “小人该睡觉了,你要去哪?”杰森问。


    “我去卫生间。”里弗尔边说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杰森跟了上去,想要把走错地方的里弗尔引回正途。他拉开轻飘飘的帘子,却发现厨房里空无一人。他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赶往卫生间,依然没有看见里弗尔的身影。


    他给里弗尔打了个电话,却如预期般被挂断了。


    杰森呆呆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把手按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陶瓷的凉意触及他的手掌,却无法比拟他心中的寒冷。


    他只有一个想法。


    耍大牌?


    杰森再次拨通了里弗尔的电话,电话依旧被挂断了,表露出某人坚决的态度。他泄气地一拳砸在卫生间墙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胸腔涌起一股挫败感,不想再拨打哪怕一次。每次碰壁的经历都在摧毁他的自信心,他不愿意以低声下气的姿态去求和。


    他又没做错什么,换个人敢这样做,他不会让对方好过。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手机忽然响起了音乐,屏幕上显示着里弗尔的号码。


    是里弗尔回了电话。


    杰森心中泛起涟漪,急忙接起电话。


    “你可以直说你不信任我,故意气我很有意思?”里弗尔那头传来的风声很大,却仍然掩盖不住话语中的冷意。


    杰森听清他的话后,心里不太舒服。


    “你生气了?就因为这个?”这他妈是什么破理由,他根本没有故意这样做。


    “对,我承认我是小气鬼,但我是真的想和你玩,现在我要挂了,然后去找提姆,3——”里弗尔开始倒数,语调也显著升高。


    杰森屏住了呼吸,没有作声。尽管他知道这可能会断送他们的友谊,而他可能会为此后悔终生,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各种情绪和过往的回忆交织着撕扯着他,他几乎窒息。


    突然闯进来又轰轰烈烈地跑掉,这就是里弗尔一贯的做事准则,他有些苦涩地想。


    “2——”


    他哪里错了?他说的就是事实。想找罗宾就找,非得提一下才行吗?


    “1.9——1.8——”


    哪有人这样倒数的。


    “1.7——1.6——1.5——”


    “还玩不玩游戏?我帮你把小人操控去睡觉了。”杰森意识到里弗尔在给他一个机会,这次他不准备再放弃。


    他强烈的求和意图已经显而易见,但他还是掩饰了一下,补充道:“反正我还想玩。”


    “行吧,我也想玩,其实提姆还没醒。”在外散心的里弗尔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显然对杰森的回应感到满意。


    他一直在等杰森给个台阶下,幸好对方没有放弃。至于杰森是否会选择直接断绝联系,这个选项他忘记考虑了。


    “他醒了你就选他?”杰森一松懈,又随口找了个漏洞。


    “哇靠,你问这个是想杀了我吗?我到底要怎么样回答你才能满意?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啊!”里弗尔再也不想二选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谁在乎,我只是需要明确的态度


    第63章


    不久后,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杰森快步走过去打开家门,里弗尔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装有热狗的塑料袋。


    “嗨!正好是午餐时间,我在餐车买了热狗。”里弗尔伸手将塑料袋递给杰森,眼神中透露着歉意,“我刚刚态度不太好,你不介意的话这些算是我的补偿。”


    杰森接过塑料袋,注意到里弗尔脸上的表情,他的紧张感也稍微缓解了一些,空气中的尴尬逐渐消散。


    “你怎么知道我快饿死了,再晚来一点你只能看见一具尸体。”热狗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本来打算晚点在冰山餐厅随便吃点。


    里弗尔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颗圆滚滚的红苹果:“这是额外的奖励,喜欢吗?”


    红苹果造型一下还可以变成缩小版的红头罩。


    “去你的,什么叫奖励。”杰森不知道他奇妙的小心思,笑骂着接过红苹果。


    里弗尔越过他走进屋里,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画面,也没暂停,游戏里的时间就在一点一点的行走。


    “杰森!你怎么没暂停游戏啊!”里弗尔的血压急速升高,他的游戏档!


    杰森慢悠悠地洗好红苹果,啃了一口:“开个门的时间,暂停太麻烦了。”


    好吃。


    里弗尔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开始游戏的一天,再喂一次鸡鸭牛羊们。由于杰森的攀比心理在作祟,他这次认真赚钱,成功把两人都养活了。


    然而,游戏生活一旦富裕起来,里弗尔就会立马失去所有兴趣,开始摆烂。


    “你是不是在挑事。”在他发呆的间隙,杰森冷不丁地问。


    杰森的语气很平和,以免被误认为想吵架。他还没见识过里弗尔三心二意的一面,要是提姆在这里,就会劝他习惯就好。


    “我没有,只是太像上班了,我看看有没有更好玩的。”里弗尔从游戏界面切出去,在游戏库里寻找其他游戏,杰森就坐在一边吃着热狗,等他找出心仪的游戏。


    杰森要处理的事务可以拖到晚上,他不急。试问,谁会像他一样为友人空出时间?反正不会是这代罗宾。


    找了半天,里弗尔才在游戏列表中找出一款洗车游戏,试图怂恿杰森一起玩,不出所料地遭到了嫌弃。


    “你的选择总是那么独特,我佩服还不如去洗我的车,我对虚拟洗车不感兴趣。”这种游戏,谁玩他就嘲笑谁。


    杰森只是随便说说,却激起了里弗尔的兴致,他秒答应:“好主意,我还没洗过车!”


    “你认真的?”


    “我喜欢洗碗,大概也不会讨厌洗车。”


    “搞清楚,你分明只是喜欢玩水。”


    杰森告诉自己,他迟早会习惯里弗尔跳脱的性子,让对方体验一下洗车也不错。公寓的停车场停放着一辆不常用的车,是他的战利品之一,现在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里弗尔穿着短袖、外套和及膝短裤,行动起来很方便,杰森也回房间换了件不易弄脏的黑色背心。


    等他出来的时候,里弗尔已经非常自觉地站在玄关等待了,杰森有种自己要溜对方的错觉。他甩开这个念头,带着里弗尔一起走向电梯间。


    楼道里一片寂静,这里曾经是个犯罪窝点,被杰森清理后就成了他的临时盘踞地。这栋楼的住户并不多,杰森住的那层楼更是在他的安排下没有任何其他住户,这让他平时也能轻松些。


    两人步伐不一致地迈入电梯,电梯内的广播系统播放着不合时宜的圣诞歌曲,里弗尔搓着手,跟着哼唱了几句,凭一己之力为清冷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暖意。


    没跑调,杰森听得很舒心。


    今年的圣诞节糟心事一定多得要命,现在也算是提前体验一下圣诞氛围了,感觉还不赖。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时隔太久,杰森已经记不清那辆车停放在哪一区了。幸运的是停车场内的车辆并不多,他按下车钥匙寻找,很快看见一辆车的反应灯亮起。


    “你的车没我想象中拉风,好普通,你确定这是你的车吗?你在我心中就是那种很酷的人。”里弗尔在上车前遗憾地发出感慨,误打误撞找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平时不坐车,太笨重了。”杰森为自己辩解,花了一些时间才成功启动车子。


    杰森的动作不太熟练,加上对方的话,里弗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杰森,你有驾照吗?”


    杰森没有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驾照?他游离于法律之外,是不可能去考的。在哥谭,枪械才是万用的通行证。


    再说了,连车都不是他的,谁会在乎?


    里弗尔反复按压着胸前的榛子项链,冷静地解开了安全带。他害怕安全带反而会在他逃生时成为阻碍。


    公寓楼下没有洗车的地方,杰森只好驱车赶往另一座城市的自助洗车场。哥谭没这种东西,这种设施在这里无法存活太久,不是被破坏就是资源被掠夺。


    驾驶着车子离开哥谭会使杰森有种解脱感,但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太久。


    他很难彻底脱离这片土地。


    抵达自助洗车站时,里弗尔打开车门的瞬间就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浑身发疼。两个穿着单薄的人在寒风中狼狈不堪,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眼中深深的崩溃。


    他们在干什么?冬天洗车?太傻叉了。


    “我真是脑子糊涂了,居然在这种天气和你出来洗车。”杰森施了个魔法,提高了周围的温度并设置了防风罩,总算没让两人冻成冰棍。


    “是你先提出来的!”里弗尔的鼻子又堵住了,他艰难地呼出一大口气。


    “还不是你的着装太有迷惑性质,谁教你那样搭配的?”


    到底是谁会在冬天穿短裤?


    “怪我怪我,但来都来了,这对我们来说又不算什么,对吧?”里弗尔不打算就此作罢,返程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来都来了,杰森只能打开后备箱,拿出沉沙网和两个桶,兑好预洗液。他让里弗尔取下自助洗车站的水枪,拔下喷嘴,走过去准备接上PA壶。


    “先打泡沫——”


    杰森话没说完,里弗尔就拿起水枪对准他,一股水流瞬间朝他滋了过来。水落在杰森身上,却像雨水打在雨衣上一样,完全滑落到地面上,没能把他打湿。


    “糟糕,怎么没用”坏心眼很多的里弗尔暗自嘀咕,他确认过水压适中,不会有太强的冲击力,却没想到计划会以这种方式失败。


    “哈,我的魔法可是全天候防御,专门防你这种人。”杰森走过去,把PA壶接到水枪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对准里弗尔喷了过去,“但我敢保证,你肯定没有!”


    “救命!”里弗尔被打得满身是白色泡沫,呸了几声,赶紧瞬移到车后躲避攻击,“我错了我错了,我们还是洗车吧,不玩了!”


    手握水枪的杰森吹着胜利的口哨,直到把车都喷满了绵密的泡沫后,才满意地把PA喷壶拔掉。


    他对这辆白来的车不太上心,每个步骤也只是走个过场,主要是为了指导过于好学的里弗尔。冲洗的工作还是交给了里弗尔,里弗尔这次认真地冲洗了一遍。


    “可以拿海绵擦掉泡沫了。”杰森在这段期间往桶里倒了正洗液,并用水枪打出了泡沫。他往桶里丢了一块海绵,蹲在车旁,勾勾手指示意里弗尔继续过来干活。


    看着里弗尔乖乖拿着湿海绵擦拭着车身,杰森一边提醒他要洗布,一边说:“干得好,我甚至觉得结束后我得付你钱。”


    他可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我还以为我们是短暂的师徒关系,原来是利益关系啊?”里弗尔擦着后视镜,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泡沫,很好,发丝上还残留着一点。


    “我以前洗车好歹能拿到点零花钱,你的待遇不能比我更差。”早当家的杰森在更早以前就打过工,但他挑后来那件事说。


    不怀念过去是不可能的。


    擦拭完后还要再冲洗一次泡沫,接着再吸干水分才算结束。对杰森来说,达到简单的清洁程度就已经足够,反正两人对结果都很满意,过程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洗完车后,时间也接近黄昏。


    杰森坐在车前盖上,车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里弗尔身上有种魔力,让他觉得即使天塌下来也无所谓,所以他才会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这种难得的日常生活能让他在哥谭的泥潭中稍微探出头,吐个泡泡喘口气。但这种生活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会麻痹他的神经。


    “耶!我真了不起,都学会洗车了,那我可以找个好日子帮提姆洗车。”里弗尔计划在夏天施行这个计划,因为在冬天做这种事,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能不能别满心满眼都是罗宾,我的天,他的车还轮得到你来洗?”杰森是真的服气,他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怎么事事都能和罗宾扯上关系。


    再这样下去,他对这个名字不脱敏都难。


    “我不想他,难道想你?拜托,他是我男友。”里弗尔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他不爱听。


    “要不要打个赌?你肯定无法一整天都不提起罗宾的名字。”


    “太强人所难了。”里弗尔婉拒,除非他的大脑停止思考,不然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实现,“要是你不满意,我也可以整天把你挂在嘴边啦。”


    这就是端水大师的实力,杰森反正是怕极了。


    “得了吧,我要吐了。”杰森真心实意地抗拒,随后打开了手机的转账页面,打算给里弗尔转一笔钱。


    里弗尔阻止他:“别给我钱了,分得那么清很伤人心诶,你还不如告诉我提姆哪里做得不合你的心意,我猜不出来。”


    他私心认为提姆做得特别好,超级好,改是不可能改的,一辈子都不用改正,但他也不想忽略杰森的心情。


    “……我从没说过他有哪里做得不好。”杰森说。


    实际上,罗宾做得太好了,是个无可挑剔的满分罗宾。蝙蝠侠有了一个符合要求的新助手,这对蝙蝠侠来说是件好事,对他来说可未必。


    他的人生在蝙蝠侠收养他的那年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他明明是对方的专属战士,现在那里却没有他的位置。


    嫉妒心快把他折磨得失去理智了。


    “那你第一次见到他就说他很廉价,还想把他扔下楼,我差点吓坏了。”里弗尔进行了一个指指点点的动作。


    万一提姆哪天状态很差的时候突然想起杰森对他的评价,那岂不是会很难过。


    “这不是没丢成吗?至于那句话,确实是我说得太难听。”杰森自知理亏,他那天说完后其实也有些后悔。


    “所以你讨厌他?”


    “还好吧,我怎么敢讨厌你的小心肝,他也没做错什么。”杰森客观地回答,怒火平息下来后,他也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


    等他解决了小丑,再去战胜内心的恶魔吧。


    里弗尔拿出手机,拨通了提姆的电话:“喂?亲爱的,杰森说他想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事不宜迟,他不喜欢等待。


    “我没说过!”杰森夺过手机,对着对面怒吼。


    韦恩庄园里,正准备与布鲁斯共进晚餐的提姆提前离开了餐桌,回到房间换上了体面的衣物。


    “是去约会了吧。”康纳什么都知道。


    他低声嘟囔着,尽管声音不大,但布鲁斯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布鲁斯重复了一遍:“约会?”


    “是的,我和艾弗一起吃晚饭,各位不用等我了。”提姆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挂着愉快的神情。


    他穿着保暖的羊毛衫,还配备了其他保暖的小装备,天气实在太冷了,他不想冻得脑袋疼。


    “路上小心,提姆少爷。”阿福站在厨房门口,听到提姆只是去和朋友吃饭,顿时感觉安心多了,微笑着补充,“总比你偷偷去打击罪犯然后带伤回来要好得多。”


    “我先走了,希望你们也能度过一个美好的晚餐时光!”提姆拉开领口散散热,一边倒退着走到了大门口。


    布鲁斯看着提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提姆说得太坦荡,他决定把“约会”看作是搭档间的一种幽默形容,也许正是这种互动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


    康纳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秘密,而提姆选择了公开表态,他忐忑地观察着布鲁斯的反应。


    布鲁斯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你没意见?他们是去约会。”康纳迟疑地打探。


    那可是约会!约会!


    布鲁斯用略带幽默的口吻说:“那有什么?我和克拉克偶尔也会‘约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康纳:“啊?”


    要是布鲁斯再多追问几句,他就会知道提姆今晚用餐的餐厅是什么鬼地方。


    冰山餐厅今晚宣布歇业,不接待其他客人,有红头罩亲自镇场,也没有蠢货敢来找麻烦。大家纷纷议论着餐厅内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故,只有红头罩本人知道,这可能是他一生中第二煎熬的时刻。


    “还真没企鹅。”里弗尔凝重地盯着那些企鹅模样的塑料装饰,“到底是谁告诉我有企鹅的?那是错误信息。”


    “我对这里的了解也不多,帮大忙了。”提姆在蝙蝠电脑上敲敲打打,更新着冰山餐厅的布局。


    “你们两个别太嚣张了,我要把你们踢出去。”杰森——噢不,是红头罩,恨不得用头罩里的炸弹炸平这里,结束这个晚餐时间。


    他的夜晚怎么会是和这两人一起度过?上天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餐点上桌后,提姆才收起蝙蝠电脑,诧异地扫视着穿着清爽的里弗尔:“我想问很久了,现在是冬天,你怎么穿成这样?这完全是季节错乱的搭配。”


    红头罩附和:“我就说吧,他过得跟夏天似的。”


    到底是谁会在冬天穿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新赛季了,四排需要我补OB味儿,结果都在半夜才写完(


    此时,正待在某个城堡的达米安:等待jpg.


    第64章


    无形之术的影响力随着蜕衣俱乐部的倒台逐渐消退。有人认为他们只是隐蔽了起来,红罗宾将这一可能性归入档案,继续投入到每晚的事业。


    夜晚,仰望天空的哥谭人可以看见他们的罗宾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身后还跟着一位最近耳熟能详的人物——神秘的金发魔法师。这两人一起行动的消息已经在哥谭传开,有时候,人们仿佛能听见他们热烈的交谈声在夜空中回响。


    毕竟自从有了魔法师作为搭档,罗宾也变得健谈起来了,还愿意在痛击罪犯的过程中来一场轻松的谈话。


    对于里弗尔来说,没有被邪恶组织追杀的日子就是好日子。虽然他不知道血杯教团去了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保持粘人精模式。


    “嘿,晚上好,倒霉蛋,敢这样做想必你已经准备好承受后果了。”红罗宾从天台跃入高楼内,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选一个吧,从哪个部位开始?”


    选什么?当然是选择执行棍刑的位置了,谁不知道这代罗宾喜欢用棍子施行顶级折磨。


    “我不想选!从这里滚出去,罗宾!”罪犯朝他大吼,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恐。


    “没有这种选项,我会挑最痛的地方下手,很快就结束,别急。”红罗宾肩上扛着铁棍,缓步走向罪犯。


    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


    随着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待在阳台的里弗尔也用砍刀砍开了一颗椰子。椰子壳从窗台边缘滑落下去,正好砸晕了一个抢劫犯。


    “如果他识趣点,就会知道必须赶紧选,因为我们超级忙。”他往下一看,确认抢劫犯已经被逮捕后,插入吸管尝了一口椰子水,“我还是喜欢冰冰的口感,我加点冰块哦。”


    等他加完冰块,罪犯的惨叫声也停止了。红罗宾凑过去含住吸管吸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吸管流入口中,顿时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好新鲜。”红罗宾给予了不错的评价。


    “当然新鲜,我不想害你拉肚子。”


    也不枉费里弗尔千里迢迢跑到另一个国度买过来了。


    楼下传来嘈杂的喧哗声,红罗宾把手臂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在里弗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个也很新鲜。”


    还有常见的柑橘香味。


    “是是是,洗完澡才过来的。”里弗尔捋顺了舌头才摸着脸颊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窘迫。


    要是有条件,他真想在胸前挂个警示牌,写上:想亲前请告知,禁止偷袭。


    红罗宾窃笑几声,他的耳根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冷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两人的心却共享着同一种感受,热烈而躁动。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罪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唯有他真正遭受到了实实在在的伤害。


    既然解决了目标,红罗宾打开通讯设备,准备向蝙蝠侠汇报刚才的行动。他试图透过设备连接到蝙蝠侠的频率,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静默。


    他花时间尝试了几次不同的频率和通讯方式,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神谕今晚不在,他只好拉着里弗尔离开阳台,前往附近的监控室向便士一求助。


    “便士一,蝙蝠侠怎么了?”他进入监控室,气喘吁吁地问。


    显示屏上闪烁着各种数据,散发出微弱的蓝光,随即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助手图像。


    “蝙蝠侠的通讯系统已经完全报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他的反馈信息。”便士一的合成音机械地报告,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焦虑。


    “报废?”里弗尔吃了一惊,“那他现在在哪里?我们有他最后的位置吗?”


    “根据系统最后一次检测到的信号,他的位置锁定在阿卡姆附近,但信号数据已经断裂,我无法确定他现在的具体位置或状态。”


    红罗宾的心骤然一沉。


    蝙蝠侠在阿卡姆疯人院失踪可不是好兆头,哥谭最危险的罪犯还被关押在其中。


    “我会去阿卡姆调查。”红罗宾分析完情况,迅速做好了决定,“你继续尝试恢复通讯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辛苦你了。”


    “了解。”便士一振作起精神,回应道,“祝你好运红罗宾,请保持联系,一旦有新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红罗宾转身离开监控室:“里弗尔,我们得去寻找我们的领头羊。”


    “我们直接传送过去吧,咩。”


    两人站在阿卡姆疯人院外,经久不散的雾气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建筑。几株枯萎的树木在院门前摇曳,像是抛弃的孤魂。


    他们继续前进,发现了被严重损坏的蝙蝠车。蝙蝠车的车身被压得变形,钢铁的骨架扭曲得像一张破网,轮胎几乎完全被压碎,丧失了原有的形状。


    破碎的碎片散落一地,现场宛如一场暴风雨后的狼藉。


    布鲁斯红罗宾忧心忡忡地记录下蝙蝠车的惨状。


    “红罗宾,这座建筑里的囚犯还被好好的关押着。”里弗尔从疯人院内部赶回红罗宾身边,就为了通知对方这件不寻常的事。


    “小丑呢?”


    红罗宾问到了关键处,因为里弗尔从未见过小丑。


    看来最不详的预感还是要实现了。


    “守备部队和医生们情况如何?”


    “他们都已经睡着了,真的是睡着了。”里弗尔自由地穿梭在疯人院,一开始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但经过确认后发现他们还有呼吸。


    “我和你一起进去看看情况。”


    远处的灯光昏黄,闪烁着模糊的影子,院门被锁得死死的,铁栅栏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这只是表面的情况,内部的关押设施有韦恩集团的资助,科技水平极为先进。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陈旧的公告,上面是神经病患者的档案和警告标语,纸张已经变得泛黄。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不定,发出微弱的光线,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尽头传来阵阵响声,红罗宾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监牢的铁笼门紧闭,内部只有几名病人呆呆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抬起头来,用空洞的目光望向他。


    这些囚犯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扭曲而怪异,整个环境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霉味与铁锈味,气味刺鼻。


    里弗尔藏在红罗宾的披风下,他变成了一只白老鼠:“有血迹,红罗宾。”


    “我看见了。”


    红罗宾沿着血迹斑斑的痕迹,终于走到了大厅。大厅的墙壁上,剥落的漆面裸露出混凝土的原色,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户射入,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图案。


    蝙蝠侠正与红头罩激烈交手,周围充斥着拳头挥动的声音和痛苦的喘息声。红头罩几乎是被压着打,他的装甲撕裂开来,被打得没有力气反抗。


    小丑被绑在半空中的一根笔直柱子上,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缚住,面孔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狞笑。他是该开心的,这里有他最爱的小蝙蝠和最可爱的小鸟,这有什么不好呢?


    “老东西,我知道你的装甲上最脆弱的地方,放开我,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红头罩叫嚣着,即使被压制住也消不了他的气焰。


    蝙蝠侠手上的金色手环是能够反弹魔法伤害的道具,红头罩在这上面吃过一次苦头,挣扎时就拼命想把它摘下来。


    杰森不是会魔法吗?怎么会被打得那么惨?这是匆匆赶到的两人心中的疑问。


    “B,别打他!”红罗宾蹲在滴水兽上大声呼喊,试图阻止父子相残。


    怀里的白老鼠不明所以地吱吱了几声,披风挡住了他的视野。


    “当当当当——新罗宾与旧罗宾的史诗级对决!小蝙蝠究竟会花落谁家?我的小罗宾,别输咯,为J先生赢回小蝙蝠吧!”小丑在这里看够了热闹,见新面孔登场,便迫不及待地揭露了绑架犯的身份。


    新罗宾……与旧罗宾?


    蝙蝠侠原本并没有因为红罗宾的言辞停下攻击,但听清小丑带着恶意的话语后,他的动作出现了微小的松懈。


    红头罩抓住机会进行反击,目标明确,右手直直朝金色手环伸去,但蝙蝠侠的反应速度几乎是本能的,优雅地翻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你是谁?”蝙蝠侠站定,再次向红头罩确认。


    红头罩自讨没趣,吐了一口鲜血,解开了面罩。


    这分明不是蝙蝠侠记忆中杰森的模样,但在他看见对方历经磨难的蓝眼睛时,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杰森——他日思夜想的孩子,他的过错。


    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对方长大的样子,尽管他知道对方还活着。


    “你别过来,也别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杰森对着红罗宾抬起头,示意他待在滴水兽上,不要插手哥哥的事。


    尽管杰森这次把他当作友军看待,但这场对抗是他专门为蝙蝠侠打造的舞台,任何人都不该插手,包括落在他手中的小丑。


    红罗宾只能点点头,勉强地蜷缩在滴水兽上。


    “蝙蝠侠,我回到哥谭,站在这里,就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杰森指着柱子上被开了三枪、血流不止的小丑,“他为什么还活着?”


    蝙蝠侠沉默不语,只是皱紧了眉头。远离战场的红罗宾知道对方为此失控过,甚至差点打破自己的不杀原则,小丑却总是有机会从他手中逃脱。


    说点什么,蝙蝠侠,告诉杰森一切真相。


    白老鼠爬到红罗宾坚实的肩膀上,目光呆滞地注视混乱的场面,“他们就这样不吭声地打了一个小时?最该解决的那个还在旁边笑得正开心呢。”


    红罗宾焦虑地摸了摸他顺滑的皮毛,力度大得差点把他撸到水泥地上。


    在漫长的等待中,蝙蝠侠努力平复内心的颤动,终于开口说:“你做了错事,你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我没有问你这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杰森被逼上情绪的悬崖,声音中带着破碎的痛苦。他崩溃地指着小丑,字字铿锵,“我是在问,为什么,他还活着!”


    小丑摧毁了他的全部,而蝙蝠侠却选择让他活着,给小丑继续伤害无辜的机会。


    蝙蝠侠对小丑的处理有着不同的考量,可能是对法律的尊重,或是对生命的某种理念。然而,在杰森面前,这些理由似乎显得苍白无力。


    在压抑的氛围中,杰森整理好情绪,把露馅的脆弱塞回壳子里,扯了扯嘴角。


    “不回答?你真是逃避问题的好手,不过没关系,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毕竟我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蹲下身,捡起角落里的枪,对准小丑的额头。


    “选这个白痴还是选我?”


    再来最后一次,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要是蝙蝠侠选择他,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抵消。


    漫长的岁月,泪水,被辜负的憧憬。


    二选一,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卡姆疯人院就是蝙蝠侠的collections吧(胡言乱语


    第65章


    众人都在等着蝙蝠侠的回答。如果此刻有一束聚光灯,蝙蝠侠无疑站在光束的中央。


    被禁言的红罗宾对蝙蝠侠投以信任的目光。


    蝙蝠侠并没有犹豫太久。


    “别做错事,杰森。”他说。


    红罗宾收回了一份信任。


    空气瞬间静得可怕,仿佛连针落到地面的声音都能听到,恍惚间似乎有心脏被击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小丑猛然爆发出精神污染性极强的狂笑,笑得颠三倒四,而杰森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停留在他身上。


    红罗宾摇了摇头,谁都知道这是个错误的选择,连他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他伸出左手想薅一把白老鼠,询问意见,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肩膀上了。


    里弗尔爬到掩体后恢复成人形,正悄无声息地往中心挪动,不时对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并顺势比了个心形。


    很显然,里弗尔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息,正静候时机,准备随时带着杰森跑路。红罗宾的手从披风里探出来,也比了个OK的手势回应。


    尽管带着杰森逃跑,善后的事交给他。


    从他了解杰森的行事作风时起,就有预感这一天终将会到来。但他很难责怪蝙蝠侠的立场,对方背负得太多,太沉重了,所以他只能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来让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我明白了。” 杰森紧握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一些,澎湃的情绪在这一刻反而被抑制,只剩下干涩的双眼阵阵刺痛。


    他无处可藏,心中充满了把所有人赶走的冲动。


    蝙蝠侠走了过来,手腕上还携带着那个足以威胁杰森的金色手环。严格来说,他并不打算对杰森做什么,也不想救下小丑,他只是希望红头罩能尽可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威胁就是威胁,杰森咬牙切齿地盯着蝙蝠侠,决然举起了枪。没有一丝犹豫,枪声响起,鲜血喷溅,小丑的头瞬间炸开,软绵绵的身体被绳子束缚,耷拉在柱子上。


    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杰森心中淅沥的小雨却没有停下。


    “杰森!”


    蝙蝠侠眼神骤变,立刻冲向杰森,试图制服他。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但就在即将接近杰森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杰森背后窜出,抓住杰森未持枪的手腕,并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


    “有话好好说!你手上戴的是什么?”里弗尔紧盯着那个金色手环,先是一愣,随后愉快地表示,“幸运,对我没用!”


    地面的传送阵亮了起来,红罗宾从滴水兽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阿伏法,你早就知道他是杰森!”蝙蝠侠低吼,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没错,他早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杰森爽快地反击,任由里弗尔抓住他的手腕,“因为你会做出让人失望的选择,别太感谢我,我帮你做了次正确的选择。”


    在杰森大放厥词的间隙,站在他身旁的里弗尔正承受着蝙蝠侠双倍的眼神凌迟。被迁怒的里弗尔思索片刻,也默默补了一句。


    “我真的没想和你抢人。”


    他最后的话语在光晕中逐渐消散,蝙蝠侠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两人却已经逃走了。不只有他们消失,就连被绑在绳子上的小丑也不见了踪影。


    勇敢的红罗宾站到身心俱疲的蝙蝠侠身边,试图安慰他:“阿福很担心你,先回个消息吧。”


    “我没有选择小丑。”


    “我知道,但你不该和我说的,人都走了。”红罗宾一脸无奈。


    锁定好位置后,里弗尔带着杰森和小丑的尸体来到了红罗宾的安全屋。杰森喘着粗气,心跳还未平复。他在蝙蝠侠面前越界了,但这也是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无论蝙蝠侠怎么选,小丑都只有死路一条。


    “罗宾没跟上来?”杰森凝视着小丑温热的尸体,即使死去,小丑惨白的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怪异的笑容,令他极度不自在。


    “提姆还留在那里善后,回头我会去拯救他的,虽然可能会被蝙蝠侠赶走”里弗尔拿来一条毯子,他让杰森坐在沙发,然后将毯子放在对方膝盖上,递去一杯热可可。


    看着杰森被各种暖和的东西包裹起来,里弗尔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在抓住杰森手腕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抓住了一块寒冷的冰雕,体温低得令人打颤。


    还不错,安全屋的好处就是一应俱全。


    杰森莫名其妙地捧着热可可,轻轻啜了一口。


    他想起蝙蝠侠阴晴不定的性格,沉默了一瞬,有些过意不去。不用想都知道蝙蝠侠此刻肯定暴怒无比,敢直面现在的蝙蝠侠,罗宾的形象在他心目中都快往伟岸靠拢了。


    “我们得想想怎么处理小丑的尸体,你还有什么想对他做的吗?”里弗尔问杰森,会把小丑一起打包带走,就是考虑到杰森会想亲自处理。


    “打成肉酱拿去填马路?开玩笑的,我还没变态到会对一具尸体做什么。”杰森用魔法修复着身上的伤口,语气很平静,像是与刚才的自己割裂开来,还有心思自嘲。


    这是一种不太健康的大脑保护模式,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好过些。喝完热可可,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毯子随他的动作滑落到地面。


    “我猜到你也在附近,你和罗宾老是粘在一起,像两块黏糊糊的橡皮糖。”


    事到如今,杰森只能庆幸这两人还站在他这边。虽然他更想独自解决事情,但那时候的蝙蝠侠他还真无法抗衡,再逞强未免也太过愚蠢。


    里弗尔微微踮起脚尖,用健康而有力的双臂抱住他:“我知道你需要这个,如果提姆在这里,他也会给你一个拥抱的,你值得,一枪爆头真是酷毙了。”


    身高差是硬伤,他暗自心碎。


    “谢了,你们两个都是不错的家伙,我知道我很帅。” 杰森拍了拍里弗尔的后背。他不希望得到多余的怜悯,但一个拥抱却能化解锥心的痛楚。


    里弗尔放开他,叉着腰说:“我们把小丑埋远一点吧!”


    “行,听你的,你肯定有鬼点子。”


    “埋在月球怎么样?”


    “这也行?”


    这个点子真够鬼的。


    在月球的无垠黑夜下,里弗尔正拿着铁锹破坏着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银白的尘土在他的脚下无声地飘散。漂浮在一旁的杰森忍不住想,蝙蝠侠会不会通过卫星发现他们正在做的事,太刺激了。


    地球悬挂在远处,如同一颗庞大的蓝色宝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使得他们的身影在月尘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里弗尔用力将铁锹插进月壤,挖掘出一个坑洞:“我在想,超人平时会不会来月球?要是发现小丑的尸体在这里,他绝对会吓一大跳。”


    是个正常人都会吓一大跳吧。


    不知过去多久,坑洞逐渐成形。里弗尔用铁锹的背面推动着被束缚得严严实实的小丑尸体,试图将其推入坑中。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小丑缓缓睁开了挂满血丝的双眼,嘴角疯狂上扬。


    “杰森,他还没死!”里弗尔惊慌失色,一铁锹把他铲进坑里,继续填着月壤,“快埋快埋!”


    尽管复活,但在月球几乎的无氧环境下,小丑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而不规律,瞳孔扩张。他想用手抚摸喉咙,挽救每一口气息,却办不到。杰森欣赏了一下他苦苦挣扎的姿态,才施了个魔法,让他能在缺氧的情况下存活,而不是立刻窒息而亡。


    此刻的他掌握着小丑的生命,他想听听对方的遗言。


    小丑大喘着气,恢复了平稳的呼吸。他对这点小挫折并不在意,只是在坑洞里努力躲避着落下的月壤,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突然大笑起来:“你们真是太有意思了!竟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对付我,真是费心了。”


    尽管全身都已经被月壤埋起来,他依然能凭借一张嘴1V2。


    “闭嘴吧,你都落到我手上了!”杰森忍无可忍,上前一脚踢向小丑的腹部,但由于月球的低重力,这一脚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不解气,他又抢过里弗尔的铁锹,瞄准小丑的头部哐哐砸了好几下。


    小丑的半个脑袋被打碎,鲜血和脑浆四处飞溅。他不喜欢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感觉,于是恶狠狠地瞪着袖手旁观的里弗尔。


    “嘿,你,多余的小刺猬,你是最不该出现在哥谭的人,你搅乱了我的游乐场,还带坏了我的小可爱。”


    他原本娇俏的声音变得低沉,这让里弗尔想起一个理论。当一个人喜欢你时,他说话的音调会上升,而讨厌你时,音调会降低。


    为什么?就因为他不在蝙蝠家庭桶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


    “随便吧,我又不在乎你。”里弗尔打了个哈欠。


    他会站在这里只是为了杰森和提姆,也许还有蝙蝠侠?再加上迪克。


    杰森把沾满可疑液体的铁锹还给里弗尔,缓缓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挖开了一部分月壤,露出了小丑完整的头颅。


    “别管太多,告诉我,你怎么还活着?我不介意用点粗暴手段逼你交代。”他告诉自己,他不再是曾经无力的罗宾了,没什么好怕的。


    小丑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容,语气中充满自信:“我的孩子,我与混乱和狂欢如影随形,只要世间还有一角存在,我就会永远回归!”


    事实上,小丑的血液中含有最纯净的酒神因子。这种液态金属能让他在遭受毁灭性伤害后自愈如初,除非血液流尽,否则他总能活过来。


    杰森无视了对方恶心的称呼,脸上浮现出探究的神情。他想起自己曾经泡过的拉撒路之池,但他对酒神因子的事并不知情,因此并不知道小丑能够复活的秘诀。


    但他是个行动派。


    “算了,我们干脆做个实验。”他抓住小丑那头绿色的头发,将小丑的头颅从月壤中拉了出来,直到露出脖子。


    小丑被拖出地面,头颅左右晃动,但他的声音依旧甜蜜如初:“呼呼,我的小罗宾想做些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小丑,你什么也不是。”杰森亮出了一把剁骨刀,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像恶人。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传来,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里弗尔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场面,只能戴上耳机屏蔽掉尖锐的叫声,同时闭上双眼,选择眼不见为净。


    实验过程真是简单粗暴极了,但杰森无数次幻想过这样做。


    割下的头颅被杰森抓在手里,四肢在月壤里抽搐着。杰森惊讶地看着毫无动静的头颅,他还以为头颅在离开身体后还能保持生机,继续说话。


    只有肢体还在活跃,难道秘密藏在剩下的肢体里?但要排查的话会花费更多时间。


    “你说,我用魔法把他的身体和头颅联系起来怎么样,这样头颅就不会继续坏死了。”杰森用比较干净的手取下里弗尔的耳机,防止对方没听见他的话。


    “小丑在我听歌的时候说过什么吗?”里弗尔发出了疑问,他怀疑是小丑欺骗了杰森,试图自救。


    “我不会给他机会,我很清醒,等着瞧。”杰森说完,还是把头颅连接上了肢体。血淋淋的小丑头颅卡壳了一下,还是张开嘴说话。


    “你还是舍不得我,我是你的梦魇吗?”


    真是个‘乐观’得该死的家伙,指望他因为疼痛而消停一会儿是不可能的。


    杰森把布料塞进小丑的嘴里,宣布自己的决定:“我会把这个混蛋摆在柜子里,他的身体就留在月球好了。”


    “柜子?我现在就去找出千万种把他弄死的方法。”里弗尔并不想在杰森的家里看见这种装饰品,好邪门。


    “那我得把这个头切断连接,再埋回去?”杰森显得不乐意,抓着头发晃了晃,“不要,我现在觉得有点太便宜他了。”


    “我找找更合适的处理方式,离我们越远越好。”


    察觉事情不太对劲的小丑只能干瞪眼,听着两人讨论对他的安排。他不想离开哥谭,离开蝙蝠侠,但谁会在乎?


    几个小时后,洛基也来到了月球,疑惑地站在深坑旁。


    是的,里弗尔病急乱投医,决定将这颗头颅托付给他。


    无论怎么看,洛基都不是个适当的人选,但小丑对神的影响应该不大,特别是洛基这类型的神。最严重的情况,大概就是再度激起洛基毁灭世界的欲望吧?


    以毒攻毒?


    “我不是你的垃圾桶!”洛基听完请求,嫌弃地用权杖敲了一下里弗尔的头,杰森立刻用手背挡住了他的物理攻击,维护自己的好友。


    没等洛基对杰森的行为进行毒辣的评价,里弗尔捂住头,连珠炮似地乱说一通:“这是全世界最凶险、最聪明的罪犯,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堪称世间之恶,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了,你就是我最可靠的人脉,我的救世主!”


    人都叫来了,不试试怎么行!


    听着里弗尔对两人的吹捧,杰森脸色都憋青了,五味杂陈,又想笑又想恼。他从未见过里弗尔这一面,好在他读过北欧神话,能够回忆起与眼前人有关的传说


    感觉都不是很正经,洛基真的靠谱吗?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小丑会离他们远远的,离无辜的民众足够遥远。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自己所遭受的苦难。


    “就他?拿来吧。”洛基很受用,用戴着手套的手提走了无法反抗的头颅。他也许会用小丑来做些有趣的测试,或进行一场谈话。


    杰森和里弗尔见状,把刚写好的注意事项一并递了过去。长长的纸条从杰森手中垂落到地面,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乍一看像是某种通知或声明。


    “这是什么鬼东西!”洛基不可置信地盯着纸条,内心涌起了阿斯加德的脏话。


    杰森挑衅地笑了笑:“类似于领养手册之类的东西,千万别让他好过。”


    纸条上详细记录了小丑做过的各种事,并特别强调不要与他有太长时间的对话或对视,以免被蛊惑。总之,太长了,不想看。


    “别命令我,我开始后悔了。”洛基怀疑自己碰上了个不知好歹的诈骗团伙,就为了哄骗他带走这个东西。


    里弗尔听后,立即撕下纸条的尾端,将这部分递给洛基。洛基好奇地接过,只见上面写着「没屁用,建议串起来吃」。


    这是杰森随意写的总结,充满了强烈的私人恩怨。可惜更有攻击性的话都在被遗弃在了一旁,显得他太过仁慈。


    某种意义上,这句话只攻击到了洛基。


    最终,洛基黑着脸带走了头颅,同时决定暂时将里弗尔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这是里弗尔应得的,他没意见。


    处理完隐患,两人顿时安心许多,尤其是杰森。杰森用铁锹把剩下的月壤填上,踩平了凹凸不平的表面。


    接下来,里弗尔打算返回地球救下提姆,并向他汇报所有情况。


    “你的家宴快开始了,你真的不回去吗?”杰森真正的烦恼还没有解决,所以不客气地给好友增添了一些小烦恼。


    说起这个,里弗尔回到家后就从外套口袋里找出了那张列车车票,老板还是把车票留给了他。车票明天就过期了,但里弗尔根本没打算回去。


    “不回,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们可以去海滩。”里弗尔的态度很坚决。


    “你最好回去夺回你的东西,你的母亲给我寄了信,说朋友的孩子暂时住进了你的房间。”杰森好心提醒里弗尔,等待他的反应。


    “我的房间?完了,绝对不行!”里弗尔果然无法平静面对这件事。


    没办法,谁叫他的房间里藏着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里弗尔是一款对该害怕的事无感,但怕各种小事的极端分子


    洛基其实根本不想要头颅,都是人情世故


    第66章


    阿福知道杰森的事情后,并没有忍心责怪萎靡不振的布鲁斯,而是拿出了十足的干劲安抚着他。提姆也坐在一旁陪着布鲁斯,三人之间流露出独属于蝙蝠家的静谧氛围。


    只有他们三人,康纳今晚不在韦恩庄园。


    自从有了只名叫小氪的小白狗,他常常会留在堪萨斯陪伴小狗,以免它感到寂寞。等克拉克整理出房间,他和小氪就可以一起搬到大都会了。


    没有康纳在,庄园少了些许热闹,但蝙蝠一家也能稍微放开些。


    “所以,提米,你和阿伏法在冰山餐厅吃过晚饭,还和杰森一起。”自从布鲁斯得知红头罩就等于杰森后,他忍不住重新翻出杰森的事迹,细细审视。


    魔法杰森、对哥谭罪犯拳打脚踢的杰森、占领表面是冰山餐厅实际是冰山赌场的杰森、打掉他一颗牙齿的杰森、骂他是老东西的杰森。


    “没错。”提姆边咀嚼着小甜饼边回答,咬字依然清晰,“在他的改革下冰山餐厅变得好多了,他一直在践行自己的正义。”


    他还列举了杰森的几项成就,尽量避免提及那些明显违背不杀原则的事件,但这确实不容易,杰森该杀的都杀得七七八八了。


    他努力过了,杰森。


    布鲁斯静静地听着这些‘丰功伟绩’,从提姆的话中重新认识杰森,什么也没多说。


    是杰森没错了,他依然嫉恶如仇、骁勇善战。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小丑的事,但里弗尔打破了这份默契,他给提姆发了短信。


    RIVER:我们把小丑埋在月球了!


    把小丑埋在月球?提姆眯起眼睛,难以想象具体情况。不过,他总算能放宽心了,至少小丑无法再伤害他珍爱的家人。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楚。


    RIVER:你还好吗?蝙蝠侠还好吗?


    提姆瞥了一眼精神不佳的布鲁斯,这种状态当然算不上好,他看起来像要碎成一堆蝙蝠碎片了。


    咖啡机:布鲁斯那边有阿福在,我很好


    RIVER:呼,杰森就不太好,他要碎了


    父子俩果然会有相似之处。


    “阿伏法给你发了消息。”布鲁斯有洞察人心的能力,迅速从提姆的表情中猜出另一头的身份。


    他想打听杰森的事,却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喉咙里。


    “小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他在通知我。”提姆心领神会地补充一句,“杰森出去散心了,他心情不太好。”


    “去了哪里?”布鲁斯原本想知道处理小丑的具体方式,但听到后面的话,忍不住问起杰森的去向。


    “就在哥谭,不过没具体位置哇,你不会是想大海捞针吧?”提姆识破了布鲁斯的意图,面带笑意。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他认为杰森和布鲁斯真应该知道彼此的反应。


    被戳穿的布鲁斯不吭声。


    里弗尔又发来了短信,这次的短信令提姆有些错愕。


    RIVER:我今晚就要出远门了,能不能见一面?


    韦恩庄园外,里弗尔穿着一身深色大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着摇滚乐。他的腿边放着贴满贴纸的行李箱,箱子里没有装常见的日常用品或衣物,而是满满的肉罐头、零食和速溶饮料。这些会是他回到家乡后必不可少的额外食物来源,毕竟他不会进入城堡的厨房。


    他正望眼欲穿地盯着庄园大门,等待着提姆的出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提姆的短信:“我马上出来。”


    不久后,提姆穿着米色羊毛衫从庄园里走了出来,目光停留在显眼的行李箱上,沉默了片刻,很快理解了现状。


    考虑到里弗尔能够在宇宙间随意穿梭,提姆从未没想过他也会需要一个行李箱,看来的确争分夺秒。


    他走近,酝酿着言语。


    “有急事?”


    “有人住进我老家的房间里了,我得去取回一些物品,像是相册、涂鸦本、一些收藏、还有日记本,我把日记本放桌上了,很危险。”里弗尔摘下耳机,如数家珍地伸出手指举例着,每说到一件就折一根手指。


    他不太想面对分别,但提姆不能同行。先不说提姆还有自己的事物要处理,最重要的是,通往城堡的路径并不处于这个次元,可能会面临风暴与各式各样的灾难,他最好独自出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竟然不是月球与地球,而是他家和哥谭。


    想到这里,里弗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郁闷的间隙,鼻头忽然有阵凉意。提姆捏了捏他的鼻子,手指上沾起了细小的雪花。


    哥谭下雪了,雪花飘落,为这一刻增添了一层诗意的浪漫。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契合下,里弗尔拿出那条精心准备的手织围巾:“早该给你的,我一直找不到好时机。”


    他原本打算织一条颜色鲜艳的围巾,但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斑马纹,算是低调又有特色的纹样,以便更好搭配。


    提姆微微低下头,让里弗尔为他围上那条围巾。柔软的毛线贴合在他的脖颈上,每一针每一线都融入了专属的爱意。里弗尔虽然有些得意,但一想到这是离别的前夕,心中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离别就是糟心。


    “你搞得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提姆心情有些酸涩,扯了扯围巾,将它调整得更舒适。


    “什么啊,才不可能!”里弗尔的眼眶开始湿润,他听不得这种话。


    阿福也从庄园里走了出来。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既要把破碎的布鲁斯拼拼凑凑修补起来,又要留心冬夜里偷偷溜出庄园的提姆。不仅如此,他还关心远在天边的杰森有没有好好吃饭。


    此刻,他还担心起疑似被提姆弄哭的里弗尔。


    当两人看到阿福的瞬间,立刻像是被撞破半夜私会一样手足无措。里弗尔更是站得笔直,情绪都消散了,生怕自己在阿福眼中成了不称职的朋友。


    毕竟他可是在大半夜把人叫出来的。


    “阿福?”提姆干笑两声,“我只是来和艾弗道个别,不用担心我。”


    “我明白,只是凌晨三点突然离开庄园确实让人不安。”


    阿福温和地笑了,并邀请他们进入温暖的庄园。


    “没事,我在他身边不会冻坏的。”提姆毅然决然地牵起里弗尔的手,十指紧扣,“可以让我们独自待一会吗?”


    这一举动完全暴露了他们的关系,通常情况下,一旦阿福知道这件事,真相就离布鲁斯不远了。


    里弗尔捂住眼睛,从缝隙里偷偷观察阿福的反应。


    阿福的脸上先是流露出惊讶,很快转为理解。他还是建议两人到庄园里聊,即便是在后院也比待在庄园外要好。


    这一次,提姆点头同意了。


    一条石子小径蜿蜒穿过泥地,通向后院的一处木制凉亭,四周被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包围,树上挂满了冬季的红色果实。在凉亭中,古朴的木制长椅上铺着厚厚的毛毯,确保他们免受寒冷的侵袭。


    两人坐在凉亭的长椅上,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热可可。远处的喷泉还没结冰,提姆说,再过一阵子水柱就会定格成冰雕,树木上也会挂满晶莹剔透的冰凌,风吹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还以为你们没有时间欣赏美景。”


    “迪克回来时,我们大家都会挤出时间围坐在火盆边,一起玩些小游戏。”提姆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今天发生的一切,布鲁斯肯定会全盘告诉迪克,不知道今年是否会有所不同。他在过去有段灰暗的时光,尽管信念支撑着他,但很难真正放下心去享受快乐。


    不过,他相信今年会好起来。


    如果还有聚会,他打算邀请今年的意外来客来体验一下韦恩庄园的冬日氛围,享受这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家庭聚会。


    这么想着,他注视着一无所知的里弗尔,心中的空寂逐渐被这颗橘子味的太阳填满。


    “你这样看着我,是因为我的装扮吗?很沉稳对吧。”里弗尔故意压低声音,虽然他这一身很低调,但他特意戴了个样式新颖的耳夹。


    他没想特意显摆,但提姆应该注意到了。


    “这个季节,这身装扮,英格兰的街头应该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提姆控制住自己想拨弄耳夹的手,调侃他。


    “看来我只能靠脸成为特例了。”里弗尔撇着嘴,拿出耳机的另一半递给提姆,“要不要一起听歌?”


    这很浪漫,但耳机如果分一半,音质会大打折扣。尤其是这种高保真耳机,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沉浸在音乐里而设计的。而且,提姆更想在仅剩的时光里听听恋人说话,因为他正在录音。


    被拒绝的里弗尔也不受挫:“那我给你唱歌不就行了。”


    懂得变通是他的优点之一。


    他在歌唱方面颇有造诣,但大概是提姆的视线太过炙热,使他喉咙一紧,唱得磕磕绊绊的,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


    “我平时唱得很好听的!等一下,我再来一遍!”


    破音了,再来!


    “我忘词了。”


    屡屡碰壁,里弗尔有种开屏失败的无力感,眼睛逐渐失去高光。


    “噗——”提姆笑着把手搭在里弗尔结实的腰上,“我相信你,好消息是这首我会,来,我唱一句你跟一句。”


    “好啊!”里弗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两人真的这样做了,这和鹦鹉学舌没什么区别。他们唱着唱着就笑成了一团,这根本浪漫不起来。


    列车还有七个小时才到站,在站台上的停留时间最长可达三个小时,这意味着里弗尔赶过去后还有足够的时间在站台小憩。不过,他还不太舍得离开。


    在提姆的允许下,里弗尔解开了所有大衣的纽扣,将头枕在提姆的大腿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罗宾团子从他的外套里露出一角,提姆轻抚着凌乱的金发,注意力被团子吸引了。


    “你还带着我送你的罗宾团子。”提姆问得很委婉,“你从没压过它?睡觉时会把它放在哪里?”


    罗宾团子里隐藏着他对里弗尔的简单爱语,只需要轻微的压力就能听到那段信息,但里弗尔似乎从未触发过。他等了又等,却一直没能等到那段语音重见天日的那天。


    “当然没压过,我很珍惜它。”里弗尔自豪地说,“睡觉时我会把它放在床头上,坐下时还会小心地把它移到腿上,全方位保护它。”


    提姆欲言又止。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但惊喜就是惊喜,提姆决定等里弗尔自己发现。


    这场漫长的温存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天边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暮色,但晨曦已经在逐渐逼近。两个人都因为熬夜而困得不断打哈欠,却始终没谈及分开的事。


    最后还是提姆受不了了,他真的很想回到温暖的棉被里:“我们还能线上沟通,你太粘人了。”


    “线上沟通不一样。”里弗尔坐起身,感觉自己要被赶走了,“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要分开了,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还没听见他最想听的话呢。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提姆怀疑里弗尔是故意想赖在这里。其实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免去相思之苦。


    “比如说你也舍不得我……”里弗尔试探性地说。


    提姆听完这句话,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要爆发了。


    “你想听?”他勉强地挤出微笑。


    里弗尔点了点头,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太突然了,真的非常突然!”缺乏睡眠的提姆瞬间由平静模式切换为焦虑模式,“连告别的时间都不够,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太残忍了!”


    他真的要抓狂了,怎么会有人在出远门之前完全没有提前计划!说走就走!里弗尔!


    这些日子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生活也紧密交织在一起,让他平静地接受里弗尔明天就不在,还是太高看他了。


    “那我不走了!”里弗尔惊恐地呐喊。


    “不,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拿完所有东西后你会立刻赶回来。”提姆按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


    “我会的!一定会!”


    透过窗户注视着他们的布鲁斯叹了口气:“阿福,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去睡觉?如果阿伏法不急的话,可以留在庄园过夜。”


    他失眠了,知道阿伏法来到庄园后,一直想找时间和对方谈谈,以弥补之前过于焦急而显得不太友好的态度,顺便问问杰森的去向。


    但这两个年轻人却在后院里硬生生干耗了好几个小时,时不时还会枕膝,头贴在一起,他无法理解他们怎么能如此坚持。


    “老爷,恋人分离总是很难熬的,他们需要更多时间。”阿福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解释道。


    “恋人?”


    布鲁斯突然领悟到了这两人之间的奇怪之处,这些天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释。毫无疑问,克拉克和康纳都是知情者,迪克也许也是。他内心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迫切希望与他们好好‘谈谈’。


    可惜根据后院的情况,阿伏法似乎要离开了,布鲁斯只能等待下次再会。


    在那之前,先和提姆好好谈谈吧。


    后院里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我真的要走咯?很快回来。”里弗尔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依依不舍地牵起提姆的手。


    “我会天天催促你,以免你忘记我。”提姆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要是里弗尔不回来,他会想方设法找到对方。


    “才不会啦!”里弗尔泪汪汪地再度呐喊。


    第67章


    站台犹如一片孤岛,漂浮在迷雾弥漫的沼泽中央。昏黄的灯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穿透浓密的雾气,如同萤火虫的辉光。轨道半淹在沼泽中,几条泥鱼在黏稠的水中游动,隐隐传来奇异的声音,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低语。


    唯一的长椅被青苔覆盖,里弗尔将大衣铺在上面,设了个早上10点的闹钟,玩了一会贪吃蛇才仰躺着打了个盹。温度过低,不久后他便从睡梦中惊醒,头痛欲裂。


    他拿起手机查看了时间,很好,才8点。


    只能重新调整周围的温度,再度入睡。


    到了10点,他准点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鼻子,喉咙干涩发痒,脑袋也有些昏沉。


    很显然,后半夜的补救措施还是没能让他逃过感冒的宿命。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带魔药,这是个致命的疏忽。


    只能回城堡调制一瓶了。


    列车尚未抵达,同样睡满四个小时的提姆掐着点打了通电话。他本可以多睡几个小时,但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醒来,就是为了确认里弗尔的情况。


    “早安,你比列车还准时。”


    里弗尔按下接听键,打了声招呼,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刺耳,像只公鸭,让他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提姆显然也被吓到了:“见鬼,你还好吗?”


    “我很好。”里弗尔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再说一遍?”


    里弗尔秒怂:“太久没生病了,没想到一下子没注意就感冒了。”


    站台现在温暖如春,泥鱼都围过来享受暖气。只有他因为身体原因而感到寒冷,即使是魔法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久违的身体不适确实让人难受,仿佛在经历冰火两重天。


    “魔药呢?”提姆先提出了这个方案,很快自己找到了答案,“你没带,行李箱里到底装了什么?”


    “吃的、喝的,我怕在城堡里饿死,那里不能点外卖。”喉咙痒得难忍,里弗尔拼命压抑咳嗽的冲动,给提姆叠点怒气值。


    提姆果然气笑了:“我不相信你的行李箱会没空间装其他必需品,魔法师。”


    行李箱确实还有很大的空间,也不需要特别整理,很智能。但里弗尔崇尚无事一身轻,只要抱着快乐旅游的心态出发就好。他不敢完完整整地说明自己的潇洒感想,只能修饰一部分。


    “太赶了,大多数物品城堡里都不缺,我还以为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出事,咳咳咳——”


    语速太快,里弗尔一咳嗽,感觉肺部都要被咳出来了。他拿起大衣想穿上,又觉得太脏了,即使他不是洁癖也受不了,只能放回一边。


    提姆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生理盐水你肯定没带,喝果汁和蜂蜜能舒缓咽喉疼痛,这些你肯定带了。”


    确实有,提姆太了解里弗尔这种生物的习性了。


    在提姆事无巨细的吩咐下,里弗尔加热并饮用了从行李箱中翻找出的蜂蜜水。行李箱敞开在长椅边,他喝着蜂蜜水,虽然不适无法立即缓解,但有人关心的感觉驱散了他内心的烦闷。


    “麻烦你了,这么早就得操心我的事。”里弗尔一生病,自信心就会大大下降,因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愧疚。


    以前,他的问题总是由自己负责,和提姆在一起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擅长惹麻烦的巨婴。


    “不会吧?你出趟远门,我们的关系就变得生疏了吗?”提姆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口头上的关心太浅显了,他更想亲手照顾里弗尔。


    他模仿着里弗尔轻快的语调,继续说:“你应该说‘你真是太喜欢我了’之类的话才对。”


    由提姆来用这种语调实在是太可爱了,里弗尔在电话那头不由得痴痴笑了起来。


    虽然他的自信心又恢复了,但之前每说一个字,他的喉咙就像被刀割般疼痛,声音也越来越沙哑,现在终于彻底消失了。他试图再说些什么,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急急急,快把他的声音还回来!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传来声音,大侦探提姆忽然福至心灵:“要是嗓子彻底哑了,你可以给我发短信。”


    里弗尔在站台上疯狂点头。


    提姆挂断电话,穿着舒适的连帽衫走出房间,发现一个身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提米,我想借用你的时间聊聊你的男友。”等了一晚上的布鲁斯挑选着措辞。


    他不想干预太多,毕竟提姆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决定一切了。但一想到儿子谈了个男友,他心里终归不太舒服,想要与那人来场男人之间的决斗,警告那个臭小子不准胡来,即使那是他稍微认可的阿伏法。


    要是迪克在……迪克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已经谈和。


    那杰森呢?杰森现在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至于提姆本人……


    被堵在门口的提姆说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话:“是我喜欢上他,单恋他,主动追求他才修成正果,我是他的第一段恋情。”


    非常利落地撇清了里弗尔的行为,这种维护的态度令布鲁斯一噎。


    没关系,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他还能谈谈年轻人最容易产生的冲动。


    “目前只牵过手,他没兴趣。”提姆提前预判,想要扬起小白旗求饶,“就这样,我们还不如聊聊案子的事。”


    只牵过手?


    “他是个正常男性吗?”布鲁斯忍不住沉声问。


    “别这么说,他只是在这方面很慎重,总比被欲望牵着走好。”


    提姆并没有暗中抨击任何人的意思,但一直营造花花公子形象的布鲁斯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段感情比他想象中纯洁得多。


    这场父子谈心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里弗尔那里,他应提姆要求,在聊天软件中给提姆发送了行李箱中的物品清单。与此同时,迪克在同一个聊天软件里疯狂扣问号,但里弗尔选择暂时已读不回,而是先回了隔壁杰森发来的大黄鸭沙发图片。


    红雾谜客:已到货,五星好评


    果汁机:物流真快!下次还选这家


    非常官方的对话,他很满意。


    远处传来列车的鸣笛声,延误的列车在雾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缓缓向站台靠近,车轮在湿滑的轨道上发出金属摩擦声,震动了整个站台。


    车门伴随着嘶嘶的气压声打开,迎接他的是一位身穿腐烂长袍的沼泽人鱼。瘦骨嶙峋的人鱼坐在列车头部的指挥台上,这里是列车的前方,负责掌控列车的行驶方向和速度。


    人鱼的鱼尾被水草和黏滑的苔藓缠绕,尾鳍呈现出深绿色斑点。每当他移动尾巴,尾部的腐败物质便在地面上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这就是他家附近的特产。


    里弗尔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行李,走近列车,把车票递给人鱼。


    人鱼拖拽着黏腻的尾巴,用沙哑的声音说:“欢迎上车。”


    他的头发如同垂落的青藤,湿漉漉地贴在肩上,发梢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好在里弗尔鼻子堵住了,闻不到,只是点点头,走上车厢。


    人鱼用他那细长的尾巴合上车门,缓缓启动列车。


    车厢内充满了浓厚的湿气,墙壁上布满湿润的水苔,地板铺满了腐朽的落叶和泥浆。这也是里弗尔选择在站台休息的原因,他对列车的环境早有预料,可惜他不是受众。


    列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穿越迷雾,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里弗尔站在车厢中央,坐在行李箱上给提姆拍了几张车厢里的环境,吐槽这太阴湿了。


    咖啡机:???


    果汁机:因为列车长是沼泽生物,正常


    咖啡机:环境太差了,能不能给他个差评


    果汁机:我在他的食谱上,打起来就不好了


    咖啡机: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车窗外,黑色的树木如鬼魅般扭曲着身姿,枝条在空中摇曳,偶尔会有黑影般的水鸟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列车在沼泽中穿行,车头灯将前方的路照亮,隐约勾勒出远处那座阴森的城堡轮廓。


    城堡的塔楼高耸入云,雷电不时在天际闪烁。


    是的,这个鬼地方就是他的老家。


    “到站了。”沼泽人鱼闷声赶人。


    里弗尔走下列车,脚步在湿滑的沼泽地上踩出几个泥坑。城堡门口,一个巨大的铁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搜遍全身,终于接受自己没带钥匙的事实。


    总不能就这样被关在门外。


    他尝试推开铁门,但铁门纹丝不动,链条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无奈之下,他决定从以前挖过的秘密通道爬进去。


    城堡门口旁有块石碑,移开石碑就能通过小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在他俯身准备爬进泥泞的洞口之前,一把武士刀横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迫中止行动的里弗尔昂起脖子,盯着来者,并没有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感,心里只有一种倒霉催的预感。


    老实说,被别人看见自己爬狗洞的行为也挺不光彩的。


    来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锋利的绿眼睛审视着他。


    “别轻举妄动,你就是我听说的那个人吗?我希望你能证明自己,艾弗。”


    被陌生孩子念小名的里弗尔张开嘴想要回应,但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只能憋屈地做了个双手打叉的动作。


    你谁啊!


    达米安困惑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没人告诉我,你是个哑巴。”他说,“无论如何,语言障碍不会影响我对你的评估,我更关心你能否展现出你真正的能力。”


    里弗尔无视脖子上架着的刀,干咳几声,拿出手机打了一串字。


    「我该证明什么?这是我家!我还得向任何人证明我的身份?」


    “证明你也是一条龙。”


    达米安的眼神变得严肃而充满期待,“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变成一条龙,既然这是你家,那更应该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没门!」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这是家里的软柿子,捏一下


    里弗尔:一回到家就暴躁暴躁暴躁暴躁


    第68章


    在里弗尔乘坐列车回到老家的同一天,提姆正顶着久违的黑眼圈,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各种文件和会议安排。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邮件提醒,他时不时在打开的文档间切换,查看一些与案件相关的信息,标记出需要进一步调查的线索。


    布鲁斯罕见地在公司参加了一次重要的董事会议,这大大减轻了他的工作量不对,这本来就是对方的工作,是他减轻了布鲁斯的压力。


    由于布鲁斯更热衷于打击犯罪事业,而非经营韦恩企业,在他走进公司时,提姆甚至能听见员工的惊呼声。


    像是“原来他还活着!”之类的。


    无论如何,至少提姆得到解放了,从无聊的会议地狱中。


    他在繁忙的工作间隙环顾四周,虽然某人不在,但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


    像是桌上的护手霜、角落里一直在充电的switch、沙发边破碎的蛋壳等等,都是另一个家伙留在这里的小物件。蛋壳也不知道孵出了什么生物,但某人没丢,提姆就任由它七零八落地待在那里。


    他在意的不是这些小物件,而是小物件的所有者。


    今天是星期一,本该有个美好的约会夜。


    现在只剩下工作和巡逻夜了。


    夜巡也不错,真的,但他本想借由这次约会夜尝试一些新地点和新互动,结果他筹划了一周,另一位嘉宾就这样临时跑到了英国。


    男友天克计划派,真是个难题。


    他藏起自己碎末的情绪,一直忙到中午,直到胃部一抽抽地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天滴水未进,连咖啡都没喝。胃疼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既然身体发出了警示,他只好放下工作,给自己一个午休时间。


    毕竟按照里弗尔的说法,心情不好最好去吃饭,累了也可以吃饭,饿了就该去吃饭。


    附近有一家他常去的家庭餐厅,他决定走过去解决午餐。


    餐厅位于街角,外观温馨而简朴,门窗上悬挂着风铃。餐厅内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照片,有些是顾客与店员的合影,有些则是孩子们的涂鸦作品。


    这家餐厅平时总是热闹非凡,即使季节更替,依然充满各种家庭的嬉笑声和孩子们的喧闹声。然而,今天从玻璃门看进去却一个人都没有,十分古怪。


    有问题?


    那他更要去了。


    推开门走进餐厅,迎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温馨气氛,而是一片压抑的沉寂。站在柜台后的陌生店员脸色苍白,不时向后厨的方向看去,但依然努力保持平静,试图招待客人。


    按照哥谭的尿性,这家店百分百遭到了挟持,而犯罪嫌疑人正待在后厨。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店员的声音有些发抖,强撑着营业笑容。


    她是新来不久的店员,对提姆的印象不深,只以为是无意闯入的普通客人。


    “一位。”


    提姆假装没有注意到异样,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将店里的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判断着局势。


    他得找个机会绕到后厨查看情况。


    店员送上菜单后,提姆若无其事地点了几道常点的菜,然后假装是第一次来到这家店的客人,询问厕所的位置。店员摇了摇头,见提姆毫不动摇,完全没意会她的暗示,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指向右侧的走廊。


    刻不容缓,提姆准备起身前往厕所方向,也就是后厨。


    不过,哥谭从不缺乏意外。


    他身后突然传来推门声,店员看到闯入者后,抖得更厉害了。提姆谨慎地坐回原位,转头一看,是红头罩大步走进了餐厅。


    红头罩穿着标志性的装备,气场十足,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店员认为自己命不久矣,而这对提姆来说同样是个坏消息。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杰森在某种意义上可比普通犯罪者难搞多了。


    “喂小总裁,先在这里等我。”杰森一来就对一脸绝望的提姆提出要求,才带着双枪冲向后厨的方向,一脚踹开了门,“这家店现在被我挟持了,后厨的,都给我滚出来!”


    直率风格非常符合他行事果断的个性,虽然这打乱了提姆的计划,但效率却很高。


    后厨内的犯罪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杰森一一打倒在地。几分钟之内,后厨里已经没人再能威胁到其他人。


    “报警吧。”提姆坐在餐桌边,面目无情地教唆受到惊吓的店员。


    店员拥有较好的哥谭市民素养,已经迅速而熟练地躲到了餐桌下。她有些慌张却又理智地说:“激怒红头罩我们就完蛋了!他会超能力。”


    煽动失败的提姆只能遗憾地叹息一声。


    处理完毕后,杰森走出后厨,擦了擦胸前红色蝙蝠上的血迹,对店员说:“厨师没事,你们还开店吧?”


    店员从桌子底下缓慢地爬出来,神情迷茫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这里吃午饭了。”杰森自然而然地坐到提姆对面,随手翻开菜单查看。


    “放过我,现在是我的午休时间。”提姆缓慢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边,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知道对方是冲他来的,但他饿得饥肠辘辘,只想好好吃顿饭。


    “吃饭不耽误说话。”杰森快速点完餐,把菜单还给了店员。


    等店员走远,提姆重新坐回位置,低声抱怨:“今天之后,韦恩企业的总裁和红头罩一起吃饭的消息肯定会传遍整个哥谭,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他现在是提姆·德雷克,不是义警罗宾,能不能保持点距离。


    “啧,你着急什么?她会忘记的。”魔法红头罩一脸无所谓。


    正如提姆所料,他找上门来是想和提姆唠点家常,但面对面时,话又憋回了肚子里。仔细想想,那些感受既肉麻又矫情,他目前能表现出的最大善意就是为对方买单。


    杰森迟迟不说话,空气变得异常凝重,提姆只得主动找点话题。


    “罪犯还在后厨?”他不相信杰森会把隐患留在后厨。


    杰森脱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心,在这里。”


    手机屏幕上,一个粗旷男人的虚拟形象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助地徘徊,拍打着屏幕。


    毫无疑问,这就是后厨里的罪犯。


    杰森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我最近的魔法小发明,能把他们困在虚拟空间里。”


    比现实中的监狱特别是阿卡姆疯人院还要牢靠,这种‘笼子’不仅能确保他们永远无法逃脱,还满足了他的收集癖,岂不是两全其美。


    在提姆惊讶的目光中,杰森打开了另一个‘笼子’,里面困着的是企鹅人,一位在蝙蝠档案中失踪已久的超级罪犯。


    虽然他们猜到企鹅人落到了红头罩手中,却绝对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提姆终于能更新档案了。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赢得一切?你或许应该担心一下,像你这样的粗鲁家伙最终会被什么吞噬。”企鹅人一出现就冷冷地嘲讽着杰森,被以前不放在眼里的小兔崽子抓住,实在是颜面扫地。


    他的对手应该是蝙蝠侠才对。


    “你迟早会被世人遗忘,我知道你们都害怕这个,包括小丑。”杰森的话语中暗示着小丑已经落到他手中,企鹅人顿时领悟了。


    “哟,那个‘顶尖’恶棍也尝到失败的滋味了?真是不可思议,我都快要流泪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小丑的失败更令企鹅人想要落井下石。这就是超级反派们的“塑料战友情”——他们的敌意和竞争中,失败者的痛苦往往成为其他反派的快慰。


    踩完小丑,企鹅人甚至不忘挑拨离间:“你现在这样真是个大笑话,你不仅是个不断碰壁的失败者,还没能成为蝙蝠侠的继承者。”


    企鹅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提姆身上,完全不知道蝙蝠家族的两位成员已经能勉强凑到一块吃午饭了,还以为这位复仇者依然孤立无援。


    虽然提姆更希望自己能够独自享受这顿难得的午饭时间。


    杰森无动于衷地掏了掏耳朵:“听腻了,有没有别的?我确实不是老蝙蝠的继承者,但我继承了你的赌场。”


    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杀人诛心,但优雅的企鹅人从不轻易被对手的言辞激怒或动摇,尤其是面对这种还没长全毛的罗宾或者说,前罗宾。


    “你的口才和你的暴力一样,充其量不过是空洞的噪音。”企鹅人不动声色地反击,继续和杰森拌嘴,“你更像是在沙坑里打架的孩子,而我,早已对这种游戏感到厌倦。”


    自从被困在手机里,他失去了人类的生理需求,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这让他的心态从一开始想要示弱、试图通过联盟拉拢红头罩,转变为一有机会就要讽刺几句。


    提姆没出声,他作为局外人听得津津有味,也算是见识到了超级反派们的另一面。


    “暴力?我更愿意称之为魔法,你看,我也不是总通过暴力解决问题。”杰森冷笑着说,反正被困在手机里的人又不是他。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企鹅人不再多言,闭上了嘴巴。


    杰森乘胜追击,对提姆晃了晃手机:“偶尔听这些丧家之犬汪汪叫个不停也不错,你也应该有一个。”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企鹅人直接消失在了手机屏幕上,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急败坏还是懒得继续争论。


    “谢谢,我想我不需要。”提姆只想吃瓜,不打算在私人时间里继续研究这种非正常人类。


    没了企鹅人,两人找不到新的话题,也不想尬聊,只能安静地等待店里仅剩的那位店员上菜。提姆只能祈祷哥谭警察来得慢一点,最好等他把午饭解决完后再出现。


    提姆给羊排淋上酱汁,而戴着面罩的杰森对着那盘美食沉思了一会,最终决定放置它,临走前打包带走。


    过于安静让杰森感到不自在,他想方设法找了个理由,决定找提姆帮忙弄个电子收集图鉴,用来记录已收录的罪犯。提姆的心情在吃上饭后有了好转,一时之间也觉得蛮有意思的,于是答应了。


    在两人一拍即合且相安无事的时候,总会有人打断他们。


    但这一次不是哪位不识趣的罪犯,而是来势汹汹的超级小子。


    “怎么又是你!”


    超级小子一进门就指着杰森,目光不善地瞪着他。他不可能忘记上次的事情,在他眼里,他的队长正面临着危险人物的威胁。


    这就是信息滞后的坏处。


    “这里是哥谭,不是大都会,对吧?”杰森打开谷歌地图,确认他脚下的土地确实是哥谭,而不是超人的老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姆也痛苦起来了。


    这场混乱还要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尾?


    随着他这个想法冒出,门外如同应验一般传来了响彻天际的警笛声。


    “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举起双手,束手就擒!即使是超级小子也不例外!”姗姗来迟的警察在门外通过扩音器高喊,成为了这场闹剧中战斗力最低的成员。


    罪犯挟持餐厅时,警察是查无此人的;红头罩的到来也并未惊动警察,而超级小子一出现在哥谭,他们立刻追着他的尾巴,将餐厅围得水泄不通。


    也许在哥谭的警官们看来,超级小子反而是最好惹的一个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整个餐厅被封锁了,这下真的连饭都吃不成了。


    “多亏了你们,我的午休时间彻底泡汤了。”提姆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着,他隐忍不发,手一用力就掰断了木制汤匙。


    “关我什么事?”杰森也烦躁地回应,他最无辜了。


    星期一真是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护手霜是冬天特供(防干燥),但写的时候莫名想到了另类用途


    第69章


    “变成龙我就带你进去,不需要爬洞。”


    达米安站在里弗尔面前,斗篷在风中微微飘动。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已经把秘密通道找得七七八八,对里弗尔的目的自然了如指掌。


    由于里弗尔站了起来,武士刀从架在脖子上变成了尖端直抵脖子,但并没有划破肌肤。


    被记下黑历史的里弗尔吐了吐舌头,拒绝的态度却很坚决。


    「不可能,你是龙族狂热粉?」


    “你多心了,我只是在确认可疑人物的身份。” 再度被拒绝的达米安嘴唇紧抿。


    里弗尔始终保持着散漫的姿态,没有表现出受到威胁的迹象,于是达米安收起了武士刀,双手环抱在胸前,往那一站就像个检票员。


    虽然动作显得不耐烦,但他不时偷偷瞄向里弗尔,竭力掩饰内心的期待。


    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里弗尔完全可以严肃拒绝。但他敢肯定,这个孩子似乎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而不是在戏耍他


    也不是不行?


    片刻后,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他的脖子上,龙鳞在微光下闪闪发光。


    他揉了揉酸痒的脖子,敷衍地喷了口龙息。他只变出了龙头,脖子以下仍然保持着完整的人形。


    没办法,小孩在他这里总有额外的特权,拿刀砍他的也算半个。


    达米安看见这幅情景,脸上的不满更浓了。


    “就这样?”他知道自己被当成小孩应付了,但瞥见里弗尔疲惫的样子,没有继续为难他,“行吧,跟我走。”


    他没有交代自己的来历,而是径直转身带路,黑色的斗篷在风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里弗尔恢复人形,拉着行李箱跟上他的步伐,注意到达米安绕过了所有秘密通道,直奔城堡的后门。当他们经过无人打理的灌木丛,里弗尔才发现后门居然是开着的。


    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门,穿过挂满魔物油画的走廊,最终来到宏伟的前厅。


    亘古不变的寂静笼罩着城堡,前厅的中央悬挂着一幅引人注目的全家福照片,位置显眼,几乎是所有来客都会注意到的地方。


    全家福照片中的人们都以哥特风格的服饰出现,深紫色的礼服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从古老的时代走出来的贵族。照片的左侧,稚嫩的里弗尔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如星空般熠熠生辉的蓝色礼服,神情自信又张扬,与家人死气沉沉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达米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带着几分赞赏。


    “这幅画挂在这里,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他的语气中透出对家族荣誉的强烈认同,“看来你们家族对这幅照片很重视。”


    在他眼中,这不仅是家族历史的见证,更是对家庭成员的认可。


    里弗尔站在前厅中,久久地凝视着那幅全家福。感冒让他有些恍惚,照片中的自己和家人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的景象了。


    下次回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他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单独拍下了自己的模样,将其附上简短的文字发给提姆:“那段时间很流行高马尾哦!像野马一样帅吧?”


    提姆几分钟后才引用了图片,发来回复。


    咖啡机:确实,比水管工套装帅多了


    果汁机:什么叫水管工,失礼!


    一聊起来,里弗尔就走不动路了,但身体的不适提醒着他需要前往地下储藏室。既然都进入城堡了,他打算和这位貌似住在他房间里的陌生孩子分别,独自去取药。


    走了几步后,他才注意到达米安依旧紧跟在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一旦里弗尔停下脚步,达米安就不动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里弗尔无法理解达米安的坚持,这个极具主见的孩子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达米安嗤之以鼻,他跟着里弗尔是因为母亲的要求,但他不可能如实回答。


    “哈,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帮助。”他冷冷地挑了个最具讽刺性的理由,话语中带着一种固执的决心,仿佛他已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方式介入,无论里弗尔是否接受。


    而里弗尔知道对于这种固执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放弃争辩,做了个随便你的手势。


    这一次换达米安紧紧跟随在里弗尔身后,即使里弗尔因感冒发烧而不小心跌倒,他依然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姿态,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他能做到最大的仁慈就是展现出良好的教养,不发出嗤笑声。


    好在里弗尔滚烫的大脑已经使他头昏脑胀,思维变得迟缓,他没有余力去注意寡言少语的达米安,甚至开始考虑直接爬过去的可能性。


    经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们沿着里弗尔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地下储藏室的入口。这里没有门,只有一块厚重的木板覆盖在深邃的洞口上。


    木板上的孔系着结实的绳子,里弗尔抓住绳子的一端,用力一拉,板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逐渐移开。


    光线映射出储藏室内部的轮廓,他几乎是滑着下楼,脚底没怎么触碰台阶,只是用双手扶住楼梯栏杆,身体快速地向下冲刺,冲入了混杂着各种药剂气味的地下储藏室。


    他跑得很急,达米安就像个保镖一样紧随其后,角落里却突然冒出一根热情的触手阻拦了他的去路。触手并没有威胁性,只是高速移动着,但他的反应快过思考,刀光一闪,触手被他利索地砍成了碎块。


    粘稠的紫黑色触手碎块掉落在地面,微微蠕动,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引力,让达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上面。


    储藏室里成列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数不清的触手正忙碌地整理和贴标签,里弗尔避开这些触手的轨迹找到了一瓶魔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魔药很快发挥作用,他站在原地倒背完26个字母,确认喉咙畅快无阻,顿时神清气爽。


    回光返照了。


    与此同时,达米安拿着一根切割得很完整的触手走了下来。


    心情舒畅的里弗尔瞥了一眼,随口说:“切口很整齐嘛,它的妈妈该伤心了。”


    达米安听到他开口,才意识到这个不靠谱的男人没有任何身体缺陷,根据对方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表现,纯粹只是太脆弱而生病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触手在他掌心里扭曲着,那种挣扎的力量曾经透过手套传递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渐渐松开,将触手放在桌上。触手安静地蜷缩在桌角,达米安静静地看着它,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清澈。


    “原来它有亲本。”他没有凌虐这类物种的打算,只是出于对事物的研究精神才又切割了一根。


    里弗尔看出他对触手感兴趣,随意地说:“这座城堡里的活物都有族谱,按理来说,它不只有爸妈,还有兄弟姐妹不过,这只是它肢体的一部分,切掉也不致命。”


    他没有多做阻拦或劝解,因为他自己也是冷酷无情的魔物终结者,没资格去谈论爱护生命的真谛。


    解除感冒的影响后,里弗尔快步越过达米安,离开地下室,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已经作出最大的让步,不介意有孩子住进去,但他必须拿回属于自己的隐私物品。


    达米安默默地把触手放回桌上,仿佛在为它的家人做个交代。储藏室里的触手们行动僵硬了一阵,然后齐齐拍了拍他的头。


    “你们!”


    他黑着脸离开了地下室,悄声无息地跟上里弗尔的脚步。


    里弗尔走在铺着红地毯的长廊上,行李箱的滚轮声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四周寂静无比。当他走近自己的房间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会客厅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艾弗?”


    里弗尔急忙倒车,回头望去。


    一位优雅的女士站在会客厅的门口,着装利落而不失高雅。尽管她用的是亲切的称呼,但气质却充满了不可忽视的威严。


    透过敞开的门,他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他的母亲,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嗨,请问您是?”


    “在你小时候,我曾抱过你。”塔利亚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怀旧的柔和。


    “哇,真的?”里弗尔打了个冷颤,努力在记忆的深处寻找相关的片段。


    塔利亚淡然一笑:“当然没有,逗你的。”


    就在这时,面容冷峻的奈维瑟女士走了过来,阻隔了他们之间的交流:“塔利亚,恐怕这个问题还需进一步探讨,我需要确保一切的安全性。”


    实际上,在里弗尔还没被逮住之前,塔利亚正与奈维瑟女士谈论有关他的事宜。


    塔利亚明确表示对上次的事件不以为意,但她希望能暂时借用她的小儿子一段时间。


    她们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小的成就,利益经常交织在一起。尽管她们因奈维瑟女士懒得算计的性子而维持了多年的友谊,但这段友谊主要还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过去的交易总能顺利进行,但涉及到无辜的小儿子,奈维瑟女士一万个不愿意。她尝试用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毕竟塔利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迟早会离开。


    两人僵持了将近一周,没想到一转头,多日不着家的小儿子竟然出现在了城堡里。


    若不是风头正劲,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普通地散步回来。


    里弗尔接收到母亲不悦的目光,下意识伫立不动。达米安从他身后走出,宛如忠诚的侍卫般守护在塔利亚身旁,那双绿眼睛却从斗篷帽子的阴影中注视着里弗尔。


    塔利亚完全忽视了达米安的存在,继续以虚伪的温柔掩饰真实意图。


    “我理解你的担忧,”她对老朋友说,“我向你保证这不会带来任何危险,我只是需要借来完成某项重要任务。”


    听清陌生女士的话后,里弗尔感觉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一个他不该涉足的交易场合。


    是要借用什么才会让母亲如此为难?


    奈维瑟女士不急于回应塔利亚。


    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担忧,而是用冷淡的语调提醒想逃跑的小儿子:“看来你终于学会自己出去走动了,既然你已经成年,也许该考虑一下不总待在家里。”


    “是?”里弗尔突然被剥离了所有遮掩,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刚回到城堡的里弗尔还在费尽心思解读母亲含糊其辞的暗示,而塔利亚却更快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隐晦含义。


    塔利亚狡猾地笑了,她可不会放过自己送上门的目标人物。


    “我明白这让你们感到不安,但我所请求的事宜完全安全。”


    奈维瑟女士脸上没有明显的情感波动,悄悄表达她的不情愿:“亲爱的塔利亚,你知道艾弗对外来的事情总是充满好奇,但有时候我们需要更加谨慎,也许我们两人可以稍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当然,我完全理解,我们可以慢慢讨论这个问题。”塔利亚明白这是别人的地盘,不能逼迫得太紧。


    全程插不上话的里弗尔站得不太端正,不时踢着墙角,母亲一看过来,又立刻挺直了腰背。


    “只是说一声,但通往外界的列车将在星期四抵达。”奈维瑟女士对家里炙手可热的金羊羔发出了驱赶的声音。


    经过一番努力,至少里弗尔成功解读了母亲无言的驱赶信号。他尴尬地贴在墙上,这堵墙似乎是他唯一的支持。


    “我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列车一到我就走,在此之前我可以住在高塔。”他的语气很僵硬,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外星人。


    这里面绝对有隐情,但心头的落寞感还是蔓延开来。还好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深深的牵挂足以覆盖这份不足。


    奈维瑟女士沉默了,这种沉默并非源于对疏离感的困惑,而是被他那浓重的美式口音震撼了。虽然在失忆期间她已经见识过儿子的变化,但目睹自己的小儿子彻底融入美国文化,她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也许艾弗真的找到了一个更适合他的去处。


    性格差异极大的两母子相顾无言,好心的塔利亚化身为调解员,打破了僵局。


    “小艾弗,我与你母亲已经相识多年。”塔利亚的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塔利亚,这样会更自然些。”


    说完,她推出了更适合与里弗尔接触的人选。


    “这是达米安,我的儿子。”


    随着塔利亚的介绍,达米安不急不躁地迈出一步,对里弗尔伸出手,以示友好。


    场面顿时变成了一场不得不接受的社交仪式。里弗尔和达米安被迫面对面,彼此的交际仿佛成了应对母亲间隐秘较量的唯一途径。


    在母亲的注视下,达米安违心地说:“母亲说交际对我有好处,我当然会好好听话。


    “母亲从没对我说过这种话,不过我和植物也能聊得很愉快,还是很高兴认识你。”进退两难的里弗尔给他贴上‘有两副面孔’的黄色警告标签,潇洒地握住了对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抽回手时,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被粘液粘合在一起的感觉,暗骂一声。


    达米安并非故意为之,但看着里弗尔苦闷的苦瓜脸就想笑。


    尽管两人相差好几十岁,但在长辈面前都不约而同地伪装成了超级乖乖牌,藏起了内心的小九九。


    事情发展到和和气气的地步,郁闷的奈维瑟女士不再发言,话语权转到了塔利亚手中。


    “城堡之前遭遇了一次爆炸,现在没有其他房间可以容纳客人,所以我的儿子只能住在你的房间里,真是不好意思。”塔利亚解释道,“他不会随意乱动你的物品,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让达米安住进高塔。”


    以达米安的身体素质,适应高塔环境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不用麻烦,我其实很喜欢睡在高塔里。”里弗尔说。


    他不可能让别人家的孩子睡在夜晚要吹冷风的环境,否则十年后也会因为这个抉择而在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在塔利亚的眼神示意下,达米安不情愿地说了声谢谢。


    再待下去就是凌迟,里弗尔逐渐向走廊靠近:“很高兴认识你们,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谈话咯!”


    塔利亚还不肯放过他,再次推出了神奇的达米安。


    “我有个不情之请,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能否麻烦你这几天帮忙照看一下达米安?我的儿子非常成熟且意见独到,你们之间或许会有一些有趣的讨论。”


    达米安和里弗尔同时脸色一变。


    不要吧!


    奈维瑟女士也看不下去了:“艾弗连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想把加布里埃尔推出来,但一想到大儿子那定时炸弹般的特性,一时之间也不好拿出手。


    “噢?是我没考虑到小艾弗的心情。”塔利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转向里弗尔问,“你讨厌看顾孩子吗?”


    虽然里弗尔不认为达米安算是常规的孩子,甚至酷似缩小版蝙蝠侠,但考虑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思都比较敏感他还是想推掉。


    他抗拒的表情藏得不够严实,塔利亚和达米安都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母亲还没发话之前,达米安只能恹恹地说:“我保证,我会很配合。”


    才不可能。


    “塔利亚女士,孩子在我手上出了差错就不好了,你应该选择更值得信赖的人,连坟墓里的骷髅都比我合适。”里弗尔顶着达米安杀气腾腾的眼神,依旧选择了最省心的选项。


    眼看留不住里弗尔,达米安吞下肚子里“我能自力更生”的话,握紧武士刀,艰难地说出了这辈子让他最想割掉舌头的话。


    “艾弗,既然我们的母亲是朋友,我们也可以是是朋友。”


    他说话时一字一句,显得格外吃力,里弗尔忍不住被他的壮烈牺牲逗乐了。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总在心头萦绕,他低下头调整好幸灾乐祸的情绪,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你对魔物感兴趣的话,我当个导游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就当是见面礼了。”


    天啊,他真是大好人。


    可惜达米安并不受用。


    “真是个有朝气的大男孩。”塔利亚瞥了一眼儿子,轻声说,“我的儿子接受过极为严格的精英教育,不会给你添太大麻烦,对吧,达米安?”


    接受过全面刺客训练的达米安只能咬紧牙关,被迫接下这个疯狂的任务,成为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


    “是的,我们会在接下来的两天好好相处。”达米安沉着脸,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见状,奈维瑟女士开始联系起列车长,询问是否能提前几天到达,以便拯救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塔利亚不在,就是达米安的show time了


    我真的想更新,但剧情在大脑,写出来却有些困难(努力


    第70章


    妖精塔足足有十四层高,里弗尔一口气爬了上去。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在幽静的塔内回荡。


    行李箱并没有被他一并带上来,而是放在了高塔最底层的仓库里,毕竟箱内除了食物,还是只有食物。但他从中取出了几块奶酪块,随手放进口袋,以备在途中解馋。


    攀至塔顶,里弗尔含着奶酪块推开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多年无人涉足此地。


    的确如此,距他上次来此早已过去好几年,但好在塔内一直有妖精定期打扫。


    月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洒进屋内,房间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扇陈旧的窗户。透过那扇窗,他可以隐约看到夜色下的塔外景象,一片朦胧而寂静的天地。


    里弗尔随手将相册丢在床铺上,随后疲惫地坐到窗边,盯着遥远的南瓜地发呆。


    日记本等私人物品已经被他收拾带走,他对那间多次被炸毁又重建的房间没有任何归属感,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住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提姆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在处理夜间事务才对。


    接通后,正在夜巡的红罗宾说话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嘿,艾弗你还没睡吧?我有点”


    他的话语模糊不清,似乎困得有些口齿不清。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一片沉默。里弗尔以为是信号不好,正想重新拨回去时,电话里传来蝙蝠侠严肃的声音。


    “红罗宾,你是不是切错频道了?”


    片刻的沉寂后,红罗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尴尬,“呃,艾弗,我刚刚好像切到蝙蝠那边了。”


    随即,又听到蝙蝠侠的声音,“困了就去睡觉,我一个人能行。”


    看来是真的困了,不仅迷迷糊糊的,连频道也搞错了。


    “蝙蝠侠说得对,小心飞着飞着就坠机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说完,里弗尔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很好,爱你。”


    出差错的红罗宾火速挂断了电话。


    接到这通深夜来电,里弗尔总算能心满意足地入睡。


    耳边传来精灵的低语,但他已无暇顾及,在诅咒声中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户直直地照在里弗尔的脸上。睡意朦胧中,他意识到这光线根本不应该存在——昨晚他明明用厚实的布料遮住了窗。


    带着刚醒的起床气,他半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穿着西装马甲的达米安如同死神般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冰冷的刀锋紧贴在他的脖子上。他目光专注,仿佛在精确地测量着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四层都无法阻拦对方的脚步?里弗尔只能庆幸自己昨晚没脱掉上衣就寝。


    达米安见人醒了,把刀移开。


    “你有健忘症?昨晚我们才见过,我一直在城堡里。”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里弗尔烦躁地揉着蓬乱的头发,大喊着一头钻进被子里。


    现在他只想闭上双眼,逃离刺眼的光线。


    “我在确认你动脉的位置,假如有一天你需要隐蔽的防护,我得清楚如何最有效地保护你。”达米安气定神闲地靠坐在窗边。


    ——或者,必要时迅速解决你。


    “确认完了?你再不走”里弗尔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变得不友好。


    达米安的警惕心顿时提高了。


    “我就把你变成面包,夹着肉一起吃掉。”


    达米安淡淡回应:“你是饿了吧。”


    他下了结论。


    “不管了,我的早晨不该这样开启,你该离开了。”里弗尔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达米安离开。


    见里弗尔倒头继续睡,达米安说出了自己爬上高塔的真实目的。


    “先别睡,告诉我吃早饭的地点,城堡里没有人,也没人叫我去用餐。”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母亲在时,我们会在寝室用餐。”


    城堡里有太多潜在威胁,他平时都会避开有生物迹象的地方走。在未知的危险下,找里弗尔这个看似熟悉城堡生物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里弗尔翻了个身,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达米安:“你赢了,我还不想看着你活生生饿死,出去等我。”


    擅自闯入的达米安被挡在门外,直到里弗尔换好衣服后,他们才一起走出高塔,回到城堡,最终来到餐厅。


    餐厅的装潢已有些年代,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摇曳的烛灯。里弗尔打开一个老旧的橱柜,取出两个盘子和餐具。


    “我不常来,但我知道怎么操作。”里弗尔走到挂在墙上的古铜铃铛前,随手拉了一下。


    铛铛铛——


    铃声响起,接着,空气中似乎泛起轻微的波动,有某种生物掠过上空。几秒钟后,两团模糊不清的东西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盘子里。


    达米安盯着盘子里的白糊糊,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你挑食吗?”里弗尔注意到达米安的表情,故意问。


    “不,我不挑食。”达米安摇头,向里弗尔确认,“但这是不是素食?”


    “不仅是素食,还无糖无盐,非常健康。”里弗尔一边保证,一边把自己的盘子推到达米安面前,“我挑食,你把我这份也吃了吧?”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人能吃的东西,达米安也这么认为,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尝了一口。


    嗯,意料之内的难吃,但他尚且能忍受。


    里弗尔沉默地看着达米安吃完,半信半疑地拿起汤匙挖了一勺尝一口,然后厌恶地把汤匙放下。


    “我还等着你问我哪里有其他食物呢,你就这么吃完了?”


    达米安白了他一眼:“无论食物如何,只要能提供我所需的营养,我都会吃。”


    事实上,他对食物的要求比普通人更高,饮食不仅要满足营养需求,还要符合他的个人标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更愿意把这坨食物视作满足身体需求的工具,而非享受的对象。


    这坨食物的营养价值比口味更为重要。


    达米安对自己无懈可击的表现感到满意,他将盘子收拾干净,毕竟这顿饭只是日常的一个环节。


    里弗尔无法吃下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还好他有所准备。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熟练地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汉堡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咀嚼时,他含糊不清地感叹:“天啊,这才是人间美味,我活过来了。”


    相比于那种健康的白糊糊,他更愿意天天吃这种垃圾食物,汉堡的多层次风味让他感到愉悦。


    “你对食物的偏爱并不影响它的营养成分。”达米安不以为然,他对汉堡的吸引力并不买账。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享受美味也是一种满足,不一定要每餐都像实验室里的配方一样精准。”里弗尔继续吃着汉堡,放松的神情表明他确实在享受这顿“随意”的美餐,“享受不健康的快乐,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味品。”


    达米安对这种生活态度无动于衷,但他并没有继续争论,只是继续盯着里弗尔享受他的小小奢侈。


    另一份白糊糊没人要吃,于是里弗尔决定不浪费,带着它去找受害者。他端着盘子径直朝着马厩走去,而达米安则照例跟在他身后。


    离开阴暗的城堡,远处有一片不符合城堡画风的青葱草地。孤独的马厩坐落在草地中央,随着他们慢慢靠近,一头传说中的生物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匹独角兽,正悠然自得地啃咬着栅栏,洁白的毛发在阳光下如同白雪一般耀眼,独角上散发出七彩的微光。


    像是误入了马场物语之类的梦幻场面。


    里弗尔看到独角兽,立刻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他拿出那盘诡异的白糊糊放到独角兽面前,再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苹果,递给它作为补偿。


    独角兽接受了食物,鼻子轻轻碰了碰里弗尔的手臂。


    达米安站在一旁,眼睛瞪大了些:“在这里这么多天,我竟然没发现这座城堡里有独角兽。”


    他一度以为这座城堡里只有怪胎和高危险系数的生物。


    “这是我的教父,它脾气比较古怪,只有它愿意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到它。”里弗尔摸着独角兽坚硬的鬃毛,为独角兽做个简单的介绍。


    轻举妄动并不明智,独角兽并非普通的野兽,任何轻率的接触都可能带来危险。达米安克制住自己对神秘生物的兴趣,衡量着它的力量或特殊能力。


    独角兽也对眼前的小男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兴奋地跺了跺脚,扬起一片尘土,鼻子里喷出热气,回应着达米安的注视。


    “它对我感兴趣?”达米安尝试去理解它的意图。


    里弗尔想起提姆说过的某句话,目光扫过心思不纯的独角兽:“大概吧,它喜欢纯洁的呃,纯洁的东西。”


    在独角兽享用着贡品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翅膀扑扇的声音。达米安抬头一看,一只秃鹫正低空飞过,爪子里抓着一个绑着红色丝带的礼物盒。


    戴上草帽的里弗尔也看到了秃鹫:“看样子,是在筹备家宴吧?反正到时候我就不在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但在这份冷漠之下,达米安敏锐地察觉到里弗尔语气中那丝微妙的轻松,像是某种解脱的暗示。


    不过,达米安对家宴这种琐事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独角兽身上,但很快发现独角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就在他警觉地四处扫视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拉扯感从头皮传来。独角兽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旁,正津津有味地啃咬着他的头发。


    “喂,别想把我当成草料。”达米安挥手驱赶独角兽的嘴,同时一脚用力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震动,迫使独角兽退开。


    独角兽不满地嘶鸣了一声,却还是后退了几步,但那双如水晶般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玩味,充满戏弄之意。


    “喂喂喂伙计,注意点!你这样会害我们家风评变得很差的!”目睹这一切的里弗尔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推开独角兽的头。


    达米安看着里弗尔和独角兽之间的互动,问:“这是所谓的喜欢吗?”


    独角兽似乎听懂了达米安的话,瞄准他,讨好地吐出了嘴里剩下的苹果核,达米安连忙闪避。


    “看来它对你表现出了兴趣,但不一定是你期待的那种喜欢。”里弗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虚地回答。


    “魔物的思考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真是有意思。”达米安没有反驳“期待”,而是自言自语着。


    虽然独角兽的举动让他感到困惑,但达米安欣赏这种纯粹的自然本能。它让他能够更清楚地观分析生物的真实行为,而不必担心被复杂和虚伪的情感干扰。


    大概吧,在回归任务之前,他想借助里弗尔的帮助进一步接触更多魔物。


    另一边,开完会议的提姆走进办公室,却发现本该在外头搅混水、逃避蝙蝠侠的杰森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随意地翻看着文件。


    最近的杰森浓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关上门,确保秘书不会发现办公室里的入侵者。


    “杰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杰森挑衅地反问,“难道我需要你的批准才能出现在办公室?”


    又是致命问答题。


    “随便你,继续做你的事。”提姆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但杰森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漫不经心地问:“里弗尔走了,你们整天腻在一起,这会不会让你有些想他?”


    没有爱情鸟跟着他勇闯哥谭,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提姆翻看文件,冷静回应:“我没有分离焦虑,才刚离开一天,没必要过度依赖。”


    听见这个回答,杰森的笑容加深了。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哦,是吗?也许是我看错了。”


    在提姆不解的目光中,他指着挂在办公椅上的熟悉外套,继续说:“我不是有意看到的,但我没想到你会亲吻他的外套,嘶,真怪。”


    里弗尔是个不穿外套就不舒服的家伙,而这件牛仔外套上绣着一颗小西红柿,杰森曾在里弗尔家里见过,对它印象深刻。


    提姆面不改色地回应:“你搞错了,现在它是我的外套。”


    作者有话要说:


    里弗尔&提姆: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