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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青春校园小说_易楠苏伊

    第161章


    林为森把自己气着了, 宋兰芳得劝啊。


    她在窑庄村的咸菜厂找到了人。


    正在洗菜呢,宋兰芳帮忙择菜,“你呀, 别跟孩子置气。”


    “她还是孩子啊?哪家孩子胆子那么大, 敢騙走家里二十萬。”林为森都快气死了, 这孩子真犟啊, “我覺得让她认错, 除非我把工厂开起来。”


    宋兰芳扑哧一声笑了。


    林为森更气, “你笑什么。我现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话。”


    宋兰芳抿住唇不笑了,“我就是覺得你没必要跟自己女儿较劲。”


    “有必要。你别看她年纪小,其实她主意可大了。她现在占着理呢, 陈廷章真的是騙子,所以她騙走我们20萬是出于好意。可是她做得不对啊。这是诈骗呀, 哪怕她骗的是我们, 也不能改变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林为森覺得这件事憋屈就憋屈在这里。


    结果是好的,所以女儿的初衷也是善意的。可他的愤怒是真实的呀。他这些年遭受的委屈也是真实的。他还没处说理。


    宋兰头疼, “女儿是好意。你别曲解她的意思。”


    “我没曲解, 我觉得她瞧不起我。”林为森不服气, “我偏要證明她是错的。我肯定能把工厂开起来。”


    宋兰芳张嘴又想说,林为森抬手打断她,“如果我不能證明给她看,下次我再投資,她还会想方设计把钱骗走。她可是咱亲闺女, 我们对她不设防呀, 她一骗一个准。人家是量身定做衣服,咱亲闺女是为咱们量身定做骗术。她可真行!”


    宋兰芳怔住,好像也是, 女儿没认错呀。人家有理。


    “也不至于吧?你投資针织厂,她不是没阻止吗?她自己还往里投钱呢。”宋兰芳很快想到一个反驳点。


    林为森一言难尽,“她相信的不是我,是菊花。我不管事,我只负责出钱,所以她很放心。”


    宋兰芳很快抓住漏洞,“那照你这么说,她上回骗咱们,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陈廷章。”


    林为森翻了个白眼,“我当时也要去玻璃厂里干活。跟针织厂不一样。”


    宋兰芳挠挠头,好吧,她劝不了他,“那行吧。你自己做吧。”


    反正家里现在没钱投他的工厂,女儿也不会再闹幺蛾子,他想折腾就折腾吧。


    接下来几日,林为森一心扑在他的咸菜厂,林瓊华则去股市看交易。最近股市又热起来,饭館生意又开始火爆。


    父女俩每天碰面也会讲话,好像前几天的争吵已经过去似的,但只有宋兰芳知道这父女俩在憋着一股气,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力。


    在饭桌上,宋兰芳问女儿,“你这几天跑交易中心,你買股票了吗?”


    林瓊华颔首,“買了。投的钱全加入了。我之前买的股票已经翻两倍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两人面露驚喜,“真的?”


    宋兰芳急不可耐,“那你赶紧卖了呀。好不容易大賺,可别又亏回去了。我跟你说,股票买点很重要,卖点更重要,这可是你张爷爷的至理名言。一般人都不肯告诉的。”


    林瓊华摇头,“不!我觉得还能再涨。”


    宋兰芳噎住,算了,女儿不会听她的,她顺势问,“那你现在账户多少钱?”


    林瓊华随口回答,“不算多,十六萬多一点。”


    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是这个结果也让宋兰芳和林为森震驚。


    “啊?这么多?!”宋兰芳惊呆了。


    这比存銀賺多了。


    “我本金多啊,之前从董亮手里弄来的五万,有一万给你们花了,还有四万全部被我投股市。这几年夏天摆摊挣的钱,房租钱,零花钱全部投了股市。十六万也不算多。”林琼华不以为然。


    宋兰芳更急了,“可是你翻了两倍还多啊。比存銀行划算。”


    林琼华点点头,“是这样。”


    宋兰芳握住男人的手,林为森反扣住她的手,“你可别胡思乱想。咱家可没有闲钱。”


    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把宋兰芳淋个透心凉,是啊,她现在没钱。


    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能赚这么多?我看到有人炒股跳楼的呢。”


    女儿也不是专业炒股的,她一大半时间都在学校上课呢。也就是偶尔补一回仓。怎么能挣这么多呢。她想不通。


    林琼华笑道,“那些人是加杠杆,找人借钱,找银行借钱,亏完了,所以才跳楼。炒股一定得用闲钱,而且轻易不会用到它。这样才能禁得起跌。”


    宋兰芳似懂非懂。


    她想起一件事,“之前你说中考后去深圳,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陪你或是你爸陪你?”


    林琼华认真想了想,“算了吧,爸还得做生意,你也得管店。我一个人去,你们也不放心。再等等吧。今年股市很热,我想等赚够一波热钱,再找机会去深圳。”


    她吃完饭就去看股票了,宋兰芳看向林为森,“你刚才干嘛握我的手?”


    “我怕你头脑发昏,也跟着炒股。”林为森觉得他得紧一紧她的神经,“你不适合炒股,股票跌的时候,你就嚷嚷着卖出去,可是琼华能一直拿着。这点你就比不了。”


    宋兰芳抿唇,“我不炒,让琼华炒啊。我觉得她炒股挣得比我们投资还多。”


    “不可能!”林为森让她自己算一算总账,“咱们投资一家饭館也就两万块钱,每个月就能挣四五千,她投资四年,收益才翻两倍。一年差不多是50%,比不上我们。”


    宋兰芳仔细一算,好像也对,可是——“炒股不累啊。开饭馆太累了,而且也有风险。”


    “股市的风险一点都不小。”林为森让她好好想想,别头脑发昏,“曾承义和董亮都炒过,全赔了。他俩可不是笨人。而且用的也是闲钱。也亏了呀。说明这行亏得人多。”


    宋兰芳的热情渐渐消灭,“那好吧。”


    在林为森忙着开工厂的时候,董亮这边却是春风得意,他接的工程接近尾声,上面已经结了钱,他巴巴跑到二号店找梅婉柔。


    “你们老板在吗?”他开门见山先问这个。林为森是他发小,也是他的死对头,只要他能胜过林为森,他就高兴。


    梅婉柔微怔,摇了摇头,“我们老板最近都没来。”


    董亮有点急切,“你知道他在哪个店吗?”


    “不晓得。”梅婉柔怎么会知道老板的行踪,她猜测,“可能在一号店吧?听说那边离股市交易中心很近,最近生意特别火。老板肯定会盯着那边。”


    董亮恍然,他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来!给你!这是你的分红。”


    梅婉柔接过钱,眼睛亮了好几度,她捏起手指就开始数。


    “你给了我三千块钱,这里是六千七百块钱。”董亮笑眯了眼,“投的有点少。下回再接工程,你可以多投一点。”


    “好啊。”梅婉柔数完,确实是六千七百块钱,她想了想,抽了十张百元大钞塞到董亮手里,“我也不白让你帮忙,这些钱你拿着。算是答谢你帮忙。”


    董亮哪肯收她的钱,连连往外推,“你挣钱也不容易。快收回去。”


    两人正推据着呢,突然梅婉柔被人猛地拉了一下,董亮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就见王海峰正凶狠地瞪着自己。


    董亮微怔,笑了笑,“你妈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还要她在地下不安宁吗?”


    王海峰捏着拳头要打他,被梅婉柔死死拦住,低声哀求,“你别捣乱。这可是店里。你想害我丢工作吗?”


    她冲董亮露出歉意的笑容,“对不住,他不懂事,我会好好劝他的,多谢你带我发财。”


    她拽着王海峰出了饭馆,董亮看了一圈店内,觉得没趣,转身离开了。


    他出了饭馆,看到梅婉柔和王海峰在巷子里说话,不!确切地说是梅婉柔单方面训斥王海峰,不该这么暴躁,“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王海峰似乎不服气,双手捏着拳头,眼睛通红。


    董亮心里暗自嗤笑,想了想,决定去找林为森。


    好不容易挣了钱,不在死对手面前炫耀,他这钱不等于白赚了吗?


    为了配上自己的身份,他今天特地开了公司的车。


    他去一号店,发现林为森并不在,他还从黃大妈口中得知林为森住在窑庄村。


    董亮也不嫌麻烦,真就将车调头往窑庄村方向开。


    没在林为森面前炫耀成功,他好几天睡不着觉,这不是他能忍受的。


    他刚开了几百米远,路过汇文中学,看到门口挂着的横幅,他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可就是这一瞥,差点让他整个人僵住,呲溜一下,小轿车被紧急刹停。


    由于惯性,他身体前倾,胸口撞上方向盘,上衣的硬物铬得他胸口疼,他此时却顾不上揉它。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侧的横幅。


    只见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热烈庆祝我校一班林琼华同学成为本市中考状元。”


    林琼华这个名字没有到烂大街的程度,再加上林琼华之前跳了三级,今年也确实是初三毕业班。


    天底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个林琼华不是别人,正是林为森的女儿。


    “我*”


    董亮骂了一句脏话,手重重拍打方向盘。这么好的炫耀机会,居然毁在这上头。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已经好久没去看他们了,但是据他所知,两个儿子成绩不算好,至少达不到林琼华这种惊艳的程度。


    中考状元!多么牛*的成绩。


    海江市是教育大省,也是头一批拥有学区房的城市,足以证明百姓有多重视教育。


    究其原因是因为教育是真的能跨越阶级,逆天改命。


    林为森挣钱不如他又怎么样,人家生了个好女儿。她女儿还这么年轻,是个小天才,林为森吹嘘女儿,就能被所有人羡慕。而他挣的十万块钱,在这份成绩单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董亮气得想骂人,突然车窗被人敲了敲,他收起心神,扭头一看,居然是王海峰。


    他有些不耐烦,将车窗摇下,愤怒地看着对方。


    王海峰弯着腰,冲他亮拳头,警告他,“你以后离梅婉柔远一点。她是我的人。”


    董亮这会儿正生气呢,他也不是好性子,嗤笑一声,“我要是不呢?她未婚,我未娶,我追求她,合情合理。”


    王海峰见他不听话,眼神阴恻恻的,“你多大年纪了?黃土埋半截的人了,拿什么跟我睁?!”


    董亮惊讶看着他,他今年才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居然就黄土埋半截了?这个瘪犊子说话这么难听!他也来了爆脾气,当即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第162章


    不说董亮这邊, 林瓊华在得知成绩后,她就马不停蹄回家告訴父母。


    林为森之前一直忙着工厂的事,得知女儿考得不错, 他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 喜滋滋跟媳妇商量要办个喜宴。


    宋兰芳皱眉, “这不合适吧?只是中考, 又不是考大学。咱们现在办不合适。别人会说我们想钱想疯了!”


    林为森一想也对, “那咱们自己在家好好做顿好吃的。”


    宋兰芳答应了, “咱们还得单独請瓊华的那些老师,人家这么用心教,咱们也得好好表示。”


    “行!”林为森拍板答应, 他问女儿,“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林瓊华立刻点了好几样, “我想吃农家土雞, 还想吃鱼,对了, 小龙虾也要。”


    “没问题。”林为森觉得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我去叫楊玉刚吧, 让他跟我一块烧菜。”


    楊玉刚也搬到市区了,他们家的商铺正在装修,半个月前,晴晴考完试,她本来就是学区房, 所以直接就可以到实验中学念书。


    宋兰芳答应了。


    林为森骑三蹦子去叫人, 宋兰芳拿了二十块钱让女儿去村里买土雞,“顺便再买些雞蛋。”


    “好!”林瓊华蹦蹦跳跳出了门,刚走几米远, 就看到前房东一家。


    顧方生就是卖宅基地给他们家的人,他今天带媳妇和儿子来看望老人。


    之前卖宅基地,顧方生跟大哥闹掰了,两家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两口子牵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团子,他大概两岁,左手被父亲攥着,右手被母亲攥着,父母俩突然使力,他悬空,像是在荡秋千,乐得咯咯笑。


    林琼华拐了个弯,走到顧方乔家。


    他们家一次养一百只雞,院子里到处都是鸡屎,林琼华站在门口喊人。


    顾方乔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她,笑了,“小老板怎么来了?”


    林琼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我想要一只公鸡。”


    公鸡不下蛋,一般养大就会卖掉,顾方乔一听,自然没有二话,“行啊,你看上哪只?我给你抓。”


    林琼华站在院外,看着院子里的走地鸡,指了一个羽毛特别漂亮的,“我要那只。鸡毛可以留着做毽子。”


    “好!”顾方乔立刻喊儿子出来,跟他一块逮鸡。


    父子俩配合,很快就逮到那只公鸡。


    林琼华又买了些鸡蛋,她拿的篮子。装了小半篮子。


    天气熱,鸡蛋容易坏,一次不敢买太多。


    就在这时顾老太来了,看到大儿子手里有只公鸡,立刻道,“这公鸡给我吧?你二弟回来了。家里没有肉菜。”


    顾方乔面色不快,装作没听到,他儿子替他回答了,“奶奶,这是小老板要的。”


    林琼华付了钱,没有看熱闹的心思,轉头就走。


    身后传来顾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估计是命令大儿子再逮一只鸡,大儿子不乐意。


    另一邊,林为森去找了楊玉刚。


    楊玉刚一口答应,两人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些调料和菜。


    窑庄村有的,不用特地买。要买这边没有的。


    买完菜后,林为森特地去了趟二号店,“好久没来了,我去看看。”


    杨玉刚点点头,他站在外面,看着二号店的人流量,确实很多,如果他的店也能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林为森进了店,就看到董亮,不,确切地说是被打得鼻青眼肿的董亮。


    梅婉柔并不在店里,莫小梅一个人端菜,接待客人,忙得团团轉。


    看到林为森来了,她立刻招呼他,“老板,你总算来了。我快要忙死了。”


    林为森蹙眉,“梅婉柔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飯点,客人最多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


    莫小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董亮,“听说他被王海峰打了一顿。”


    林为森不懂,“梅婉柔不是跟王海峰断了嗎?”


    “哎呀,又和好了。”莫小梅也搞不清这两人的脑回路,“可能王海峰也被打了,她回去给他抹药。”


    莫小梅撇了撇嘴,在她看来,梅婉柔就是个傻子,干嘛跟王海峰那种愣头青在一起,天天只会打架,找麻烦,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林为森蹙眉,“等她来店里,你跟她说,周一过来,我给她结账,让她走人。”


    他实在用不起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上回旷工,害得店里那么忙,这回又是!她以为她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嗎?!


    如果员工都像她这样,他这店还怎么开!


    莫小梅张了张嘴,惊讶看着他,想说:我能不能当店长,但是又怕店长把她也给辞了,有心表现,麻溜去端菜,笑容都比平时热情一些。


    林为森有点头疼,店长不在,他还得在店里帮忙。


    他出去跟杨玉刚说一声,“我要等一会儿才能走。”


    他把店里的情况告诉杨玉刚。


    杨玉刚也不着急,“行啊,我吃过飯来的,也不饿。就在外面等一等。”


    林为森颔首,给他拿了瓶冰水。


    杨玉刚就在外面行道树下,一边喝水,一边等他。


    林为森在店里忙着接待客人。


    董亮吃完饭,喊他结账,林为森报了价钱,看向董亮的脸,“你打算怎么办?”


    董亮撇嘴,“我打了他,他也打了我!咱们两清。以后你这店,我是不敢来了。”


    林为森没忍住笑话他,“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梅婉柔,人家喜欢年轻小伙子,你不合适。”


    董亮忍了又忍,但还是不打算忍,“她懂什么!她是圣母心泛滥。王海峰只会给她惹麻烦,哪像我,成熟稳重,还会赚钱。”


    林为森看着他的啤酒肚,无声摇摇头,“每个人想要得不一样,人家就喜欢好看的帅哥。”


    董亮生气了,转身就要離开,突然梅婉柔从外面冲进来。


    林为森想告訴梅婉柔,“你被解雇了”,谁知她好像没看到林为森似的,径直抓住董亮的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清楚。


    董亮有点不耐烦,甩开她的手,“我以后得離你远点,王海峰就是个疯子。”


    他到底不如王海峰年轻,两人打架,从表面看各自受傷,但是他傷得更重。


    梅婉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拽住他胳膊,“你不许走!”


    董亮还以为她回心转意,得意地向林为森炫耀,好似在说“你瞧,我还是比年轻人有魅力吧?”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就被梅婉柔下一句话裂开了。


    “你跟我去派出所。你把他打死了!”


    董亮像是被烙铁烫住似地,跳脚就骂,“你放屁!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


    梅婉柔见他不承认,更气了,“你还不承认!你把他打成那样。脸上身上全是伤,内脏都被你踢裂了,吐了好几口血。我……”


    董亮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好在他及时扶住餐桌,才稳住身型。


    周围食客全好奇看过来。


    有人问,“快去看看啊!”


    董亮被梅婉柔拽着走。她还真把王海峰带来了,就躺在平板车上。


    “我拉他去医院,医生说没救了!”梅婉柔攥住董亮的衣领,让他仔细看清楚,“你怎么那么狠毒,下手这么重!你把他打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干!”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围的食客和路人全都驻足观看,冲着董亮指指点点。


    “心咋这么狠呢。居然把人打死了。”


    “看不出来,他打架这么厉害?!”


    有个中医很懂行,“估计是踢的时候,没注意,踢到内脏了。人就是这么脆弱。说死就死了。年纪轻轻,真可怜。”


    林为森也出来瞧热闹,杨玉刚站在另一侧。


    他不认得梅婉柔,也不认识王海峰,小声问林为森,“这什么情况?董亮能打死人?”


    作为跟董亮打过架的林为森也是一阵后怕。这老小子居然下手这么重,把人弄死了!


    他冲杨玉刚摇了摇头,“不清楚啊。两人互殴,各有损伤吧。”


    杨玉刚看着石化的董亮,小声问,“你说他会不会坐牢?”


    “肯定的呀。出人命了。”林为森看向董亮。


    他的话似乎提醒了董亮,他想跑,却被梅婉柔死死抓住,“你别想跑。他是我男人。你跑了,我怎么办?!”


    董亮可不信,“你俩不是才处对象吗?”


    梅婉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结婚证,“你瞧!我们才领的证。”


    董亮接过来,还真是结婚证。他有种被欺骗的愤怒,“你已经结了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干嘛要告诉你。”梅婉柔似乎比他还不解,“我又不打算重婚。”


    这理由太强大了,董亮气吐血,他为已夫之妇打架?!而且他还沾上人命了。她分明就是想利用他赚钱!他居然又被这女人骗了!


    梅婉柔招了招手,有两个年轻人挤过来,一左一右扣住董亮的胳膊。


    董亮挣扎,两个年轻人上手就打,董亮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被压得死死的,一行人很快离开。


    林为森叫住梅婉柔,“你以后别来了。”


    他把梅婉柔的工资结给她。


    梅婉柔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又旷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老板,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林为森抬了抬手,虽然她事出有因,但她肯定要料理王海峰的后事,他的店一天都缺不了人,不能一直等她,他叹了口气,“你节哀顺便!”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简直晴天霹雳!


    梅婉柔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带人离开了。


    第163章


    林为森和杨玉剛一路唏嘘, 回到家,两人就把这事说给媳妇的女儿听。


    宋兰芳惊呆了,好半天没回神, “他居然把人打死了?我的媽呀, 那个王海峰可是混子, 董亮能打得过他?”


    林为森一开始也不敢相信, 但是听中医说才知道, 人身上有许多致命点, “他可能运气不好,剛好打到王海峰內脏。他自己受的伤也不轻,臉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很吓人。”


    一直没出声的林琼华开口, “王海峰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仙人跳?”


    林为森和杨玉刚对视一眼,两人都摇头。


    “不可能的。你们没看到现场, 王海峰那臉色不可能是活人。正常人的脸色有血色, 他没有。”


    杨玉刚还补充,“旁边有个中医去把脉, 脉搏都没了。不是死了, 是什么?!”


    林琼华发出一声叹息, “那董亮倒大霉了,一条人命至少也得坐三年牢。还得赔人家錢,才能只判三年,要是没给够錢,估计五年起步。”


    “可不是嘛。”杨玉刚觉得这就是他的命, “之前他被于芳芳骗, 一点不吸取教训,还敢找这种女人,他有今天这下场就是活该。谁叫他抛妻弃子。”


    林为森也跟着附和, “你还别说,自打他抛妻弃子,他一直在走下坡路。哪怕赚到錢了,很快又输掉了。”


    “就是!”


    两人唏嘘完,就开始专心准备飯菜。


    宋兰芳去叫大哥二哥一家,还得把大姐和大姐夫也叫过来。


    听说林琼华是中考狀元,每个人都冲宋兰芳道谢。


    “哎呀,琼华直厉害。居然能考全市第一。”穆小草连连夸赞宋兰芳命好。


    宋兰芳笑得合不拢嘴,“你和大哥有空吧?”


    “有!”穆小草笑眯了眼,“正好放暑假,三个孩子在家玩疯了。带他们去乡下溜溜弯。”


    宋兰芳看着长得胖呼呼的虎子,也是笑眯了眼,“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穆小草点点头,“是啊。我有时候忙不过来,杏花就把孩子交给她公婆带。他们一心想把孩子要回去,每次都巴巴过来。带得比我们还精心。”


    宋兰芳疑惑,“你不怕他们把孩子抢走藏起来,不给你?”


    “孩子姓林,他们想把孩子改姓。杏花不配合,就改不了。”穆小草揶揄,“没想到杏花还挺有手段。”


    宋兰芳觉得这一招不能一直用,“杏花拿什么条件吊着他们?”


    穆小草就把杏花要求隋波买三套景泰花园的房子说了,“我看他们有得拼了。”


    宋兰芳也觉得没有十几年根本就办不到,“这是既想用他们,又不想把孩子给他们。”


    “是啊。”


    宋兰芳跟穆小草说完,就去找菊花和杏花。


    菊花不在厂里,她又出差了。连行李都没收拾,说是有大单,来不及。


    大姐这边,宋兰草也答应了,“那我今天不加班了,早点走。让别人帮我代班。”


    “好!”


    宋兰芳去找杏花,她一口答应。


    杏花很震惊,她突然拍了下巴掌,“要不然咱们让琼华拍个广告,在海江市电台播出吧。中考狀元的名头多好用啊。”


    宋兰芳愣了愣,有点迟疑,“能行吧?现在好多人家买不起电视。”


    “没关系。反正咱们的饰品也不是卖给普通家庭的孩子。”杏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棒!


    宋兰芳可不好替女儿決定,“那我问问琼华。”


    “行!”


    宋兰芳又去找二房。


    林为林看着飯店的客人,“我走不开。晚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你找你二嫂吧。她带孩子去。”


    “行!”宋兰芳也不强求,她去二房家。


    赵翠兰一口答应,酸溜溜地说,“你家琼华可真争气。”


    宋兰芳看着哄侄子的小芽,“你家小芽学习也好,我看你还是供她念书吧?别耽误孩子。”


    赵翠兰撇嘴,“我怎么供?实驗中学要学区房才能进。私立中学太贵,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老家吧?!多危险。”


    宋兰芳想了想,“你可以像以前一相借读啊。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小学可以借读,中学不行。得找关系。我们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找不着关系。”赵翠兰见她这么热心,“三弟妹,你认识的人多,要不然你帮帮忙?小芽这么小,我不想断了她的学习路。”


    宋兰芳哪里认识这样的人,她摆手,“我找不着人。”


    不过她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把小芽用我家的学位吧。我家琼华之前去彙文中学念书,学位一直没用过。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不用白不用。”


    小芽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赵翠兰。


    赵翠兰本来只是想装个好妈媽,表明自己不是不想断孩子上学路,没想到宋兰芳真这么好心,一时有点尴尬,“我和她爸好好商量。”


    小芽是个人精,察觉出媽妈不自然的神色,就猜到怎么回事,她脸上的期待彻底消失,低下头吃饭,心里却在滴血。


    **


    赵翠兰通知完一圈客人,下午五点,大家都来了窑庄村。


    餐桌就摆在院子里,天还大亮,不用点燈。


    如果天黑,也不怕,院子里就有现成的燈。


    “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儿!”林为森招呼大家吃饭吃菜。


    虽然叫了一圈人,但是来的人并不多,两桌就坐满了。


    一开始大家都给礼金,但是林为森和宋兰芳都拒绝了,“我们就是自家人庆祝一下,她只是中考,不是上大学,没必要。”


    见他们不要,大家就把錢收回去。


    林琼华听着大人们朝爸妈举杯贺喜,亲戚们不吝赞美,刚开始听着还挺受用,可是次数多了,脸渐渐烧起来。


    她就开始专心吃菜,她旁边坐着小芽,怀里抱着大宝。


    五个月的婴儿还是吃奶的年纪,但是这时候奶粉太贵了,天天吃,吃不起。平时都是熬一些米油。


    看着小芽熟练地哄孩子,林琼华被雷劈的感觉,小芽跟她同龄,但也只是孩子,居然能哄孩子。


    林琼华看着小芽,“晚上这孩子跟谁睡?”


    小芽抿唇,“跟我睡。”


    林琼华惊讶看着她,小婴儿可是最难带的。夜里要给孩子喂奶。小芽正长身体的年纪,二伯母居然让她照顾孩子,这不是虐待小芽吗?


    她试探问,“你还上初中吗?”


    小芽低头不说话,林琼华猜出来了,二伯和二伯母根本不会供她念书。


    林琼华怕戳中小芽的伤心事,给她夹菜,“多吃点肉,身体才能长高。”


    小芽眼里一片青黑,看样子是熬很多夜造成的。


    晴晴抓着林琼华的胳膊,让对方将注意力转过来,“你去哪所高中?是实驗高中吗?”


    实驗高中跟实驗中学名字相似,都是公办的,但是两个学校隔了十几里远。并不在一起。


    林琼华想了想,“我暂时还没想好。”


    晴晴歪着脑袋打量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实验高中就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啊?”


    “彙文高中邀请我了,还给了我丰厚奖励,我在犹豫。”林琼华不太确定要不要上彙文高中。


    虽然学費全免,生活費也包了,如果能考上全省状元,能奖励十万块钱。但是林琼华觉得汇文高中師资力量比不上实验高中。


    优秀教師都是有编制的,一般不会辞职,实验高中的优秀教师比汇文高中多很多。


    她总不能为了那十万块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她这辈子还想上顶尖学府呢。没有好老师带,她只能像上辈子那样考一所普通大学。


    小芽插了一句嘴,“你真的得到奖励了?”


    “对啊。”林琼华笑道,“学校奖励了我两万块钱。我们班好几位同学都得到奖励。”


    江玖和张娟每人得了一万块钱,两人上高中的生活费不用发愁。林琼华也为她们高兴。


    宋步仪也考上重点高中,实验高中和汇文高中都能去。不过她家不缺钱,所以決定去实验高中。


    江玖和张娟去汇文高中,冲的是免学费。郝红梅考得还不错,只是没考进全市前十,没得到学校的奖励,她家条件还行,所以她打算继续去实验高中。不打算去汇文高中。


    小芽看着林琼华的眼神带了几分羡慕,“我要是成绩像你一样好就好了。”


    林琼华觉得小芽不笨,因为小芽的生长环境很差,每天回到家,一堆活等着她干,她的作业都是课间完成的,平时也很少上晚自习,即便如此,她还能考进全班前五,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她看着小芽,突然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有她妈任劳任怨供她念书,可是小芽呢?什么都没有。她父母不疼她,二十多万的拆迁款,明明只要拿出两三千块钱,就能供她念书,他们也不乐意。


    吃着饭,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分外满足。


    林家人目送亲戚们离开。


    林为森和宋兰芳将他们一直送出村,这些人都是骑车来的。结伴一起回市里,走了两分钟的土路就到了柏油马路,还有路灯,倒是不用担心出问题。


    夫妻俩送完亲戚回来,看到女儿正在收拾桌子。


    林为森上前道,“我和你妈来就行,你去洗个澡。今天天气真的好热,我热得一身汗,你也是!”


    林琼华额头全是汗,洗完澡,发现桌椅全部收拾好,父母将东西都还给了村民。


    宋兰芳催促林为森快点洗漱睡觉,却被林琼华叫住,“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宋兰芳和林为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解。


    “怎么了?”宋兰芳坐下后,试探问,“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去哪所高中?”


    林琼华点头,“对!我还是去实验高中吧。”


    “好。”宋兰芳觉得两所学校都行,反正都是好学校。女儿选择哪一所都行。至于女儿能不能考上省状元,宋兰芳还真没那么大期望。


    “学校奖励了我两万块钱。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林琼华试探问。


    宋兰芳摇头,“我没想法啊,你的钱你自己做主。”她还很贴心地问,“你是不是又要炒股?你炒吧!我不管。”


    她就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女儿炒股确实有一手,她这个外行人就别指望內行人了。


    林为森也跟着附和,“你想怎么用都行。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我和你妈都支持。”


    林琼华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就是觉得小芽太可惜了。我想拿些钱供她念书。”


    宋兰芳和林为森没想到女儿会有这个打算。她居然要供小芽念书。平时也不见女儿跟小芽走得很近啊。


    第164章


    宋蘭芳奇了, “怎么这么突然?你和小芽关系很好嗎?”


    不可能吧?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的人,关系怎么好?


    林琼华挠挠头,“以前嫌弃她太内向, 不爱跟她玩。不过我现在长大了, 覺得她能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生在她那个家, 估计都得抑郁。”


    宋蘭芳听不懂“抑郁”这个词, 林琼华又换了个说法, “心理会生病。”


    宋蘭芳恍然大悟, “这孩子确实可怜,我今天还跟你二伯母说,讓小芽上咱家的户口, 这样孩子也能去实验中学念书,咱家的学区房从来没用过。多可惜。”


    实验初中没用上, 实验高中也用不了。就这么空着, 宋蘭芳都肉疼。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讓琼华念书,她压根用不着买这么贵的学区房。旁边的小区不帶学区, 单价便宜一半。


    林琼华追问, “二伯母同意嗎?”


    宋兰芳嫌弃得撇嘴, “我都这么主动了,可她愣是连句准话都不给。我看到小芽那渴望的眼神,真的很难受。这孩子就因为摊上这样的父母一辈子毁了,多可怜啊。”


    她小时候也是因为没錢,父母没供她继续读。当然她还好, 毕竟她成绩只能算中等, 可小芽不一样,她成绩很好,家里也不穷, 就这么辍学,她真的看不下去。


    林为森挑眉,“我记得小芽成绩还不错?”


    宋兰芳记得很清楚,因为一年级的时候,她喜欢拿小芽来激励女儿好好念书,她点头,“对!虽然没有咱家琼华好,但是也能排上全班前五名。这成绩不错了。”


    林为森摸摸下巴,“咱们老林家阴盛阳衰,女孩个个有出息,男孩个个怂包。小芽说不定将来也有大出息。我看还是帮一把。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


    宋兰芳看着他,“你想咋帮?你二哥二嫂人品差劲,如果咱们主动要帮。估计他们会顺着竿子往上爬。想把大宝也塞过来讓我们照看。”


    小芽读书,誰来照顾孩子,这才是重点。


    林为森还真想不出来,二哥二嫂肯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赚錢机会。大风就更不可能了。大风的对象还年轻,肯定想生个自己的孩子。更不可能照顾大宝。


    倒是林琼华有个想法,“大风哥暂时不想结婚,他肯定照顾不了大宝。那劉春英呢?她想不想要回孩子?”


    之前劉春英差点为了大宝留在林家,要不是她父母出面干预,二伯和二伯母的计策真就成功了。劉春英辛苦生下的儿子,不可能不想要吧?!


    林为森怔住,“不知道啊。應该不想要吧?要是想要,她为什么不把孩子帶走?”


    他听二哥对劉春英有怨言,认为刘春英太狠心。


    宋兰芳撇嘴,“誰说不想要的。她回来看孩子,被你二嫂骂走了。骂得很难听。她还对着半大孩子说‘你媽不要你了’,真的好恶毒。”


    给一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灌输这样的思想,将来大宝肯定恨媽媽。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琼华想了想,“妈,你先问问刘春英,如果她想要回孩子,咱们帮她一把。如果她不想要,我再想别的法子。”


    宋兰芳答應了。


    翌日一早,她去菜场问刘春英。


    刘春英和丈夫在菜市场卖烧餅,两口子都很能干,不大的铺面,摆得满满当当,一上午有上百位客人光顾。


    当着对方老公的面,宋兰芳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等人走开,她才开口。


    刘春英眼睛一亮,“真的?她能把孩子给我?”


    宋兰芳没有回她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你带孩子怎么卖烧餅?”


    刘春英倒不覺得这是个难题,“我妈说如果我能要回孩子,她可以帮我带。她平时在家种地,我弟弟还小,还没结婚。”


    宋兰芳不太理解,“那你之前离婚,你爸妈生气,是什么原因?”


    “他们觉得我离婚给家里丢人。现在我改嫁了,别人就不再议论。”刘春英冲她笑,“他们也是为我好。如果我一直待在林家,短时间确实过得舒服,可是等大风玩累了,他回归家庭,我就得接纳他。而且我一个人養家也很辛苦,我不乐意。现在挺好,有我男人跟我一块奋斗。我已经很满足了。”


    宋兰芳懂了,“那行。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来想法子。”


    刘春英没想到她会帮自己,惊讶看着她。


    宋兰芳也没瞒着她,“二嫂让小芽照顾大宝,她自己就是半大孩子,我怕出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刘春英倒是不觉得,因为农村都是这样,老大背着老二。父母下地干活。不过宋兰芳主动帮忙,她自然不会争辩。


    她将台子上的十几个烧饼一股脑全扫进袋子里,塞给宋兰芳,“三婶,谢谢你。”


    宋兰芳糊了一跳,“我家人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你家有冰箱,三天都不坏。”刘春英越想越激动,如果真能接回孩子,送烧餅根本算什么,她还得送贵重礼物答谢。


    宋兰芳到底推辞不过,提着一袋烧餅走了。


    回到家,宋兰芳就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女儿,“你有什么辦法让你二伯母放弃大宝?”


    林琼华还真想到了,“二伯母心眼多,嫉妒心重,你就这么辦。”


    她手把手教宋兰芳怎么跟赵翠兰说话。


    宋兰芳闻言,有点迟疑,“能行吗?就这么简单?”


    林琼华也不能保证一切就成功,“如果这招不行,我再下一剂猛药。”


    宋兰芳答应了。


    吃完飯,她换了身漂亮连衣裙,这是她从上海买的,剪裁得体,颜色鲜艳,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就去赵翠兰所在的菜市场。没有人帮忙,赵翠兰一个人卖不了两样饼,她只做大饼。一个月也能挣六七百块錢,比打工强一些。


    宋兰芳走过来,故意问她,“怎么不见你卖烧饼啊?”


    赵翠兰正弯腰擀面呢,看到她过来,笑道,“我忙不过来。”


    “我早上去我们那儿的菜市场买菜遇到刘春英了。哎呀,她不仅卖烧饼,也卖大饼,听说她还打算卖包子、馒头,两口子可真能干。”宋兰芳语气夸张,难掩羡慕。


    却把赵翠兰气够呛,她揉面的动作更重了,放擀面杖的时候,像是跟谁赌气,她哼了哼,“那种狠心的人居然也能发财!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以后有她受的。”


    宋兰芳啧啧感叹,“要我说,你就是傻子。你说你撺掇大宝不认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大不了当自己没生过大宝。她现在的男人高高大大,两人很快就有孩子。你呢?替她带孩子,将来孩子兴许还会怨恨你,让他失去母爱。”


    赵翠兰彻底擀不下面了,她有些迟疑,“不能吧?他这么没良心?!”


    “男孩不都是这样吗?等他结婚生子,需要钱的时候,谁给他钱,他就喜欢谁。老二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赚的钱估计都得自己花。大风就更是了,你呢?卖大饼挣的钱贴补全家,手头攒不下钱。可是刘春英不一样啊,她年轻,能干,手头肯定能攒不少钱。”宋兰芳直摇头,“平时看你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净干些糊涂事。”


    赵翠兰不认同这话,“她挣再多,也是她的。而且我就不信她男人能把财产给大宝。”


    “如果你養,那肯定不给。但是他自己养,就不一样了。农村没男孩,会让人瞧不起。谁知道刘春英下一胎是男是女呢。”宋兰芳顿了顿,又补充,“就算又生儿子,难道她还会亏了自己儿子。她不得给他买房娶媳妇吗?现在可倒好,她什么都不用出。全靠你贴补。”


    赵翠兰若有所思,还是不舍得,“我把孩子给她,大风怎么办?”


    宋兰芳疑惑,“他不是有对象吗?你还怕他生不了?”


    赵翠兰嗤笑,“那也没法保证一定是男娃。”


    宋兰芳看着她,“就算下一个生的是姑娘,大宝就不是他儿子了?”


    赵翠兰怔住,是儿子没错,但不是自己养的,就没感情。将来养大风也就给个馒头的事儿。


    宋兰芳见她没回答,就笑眯眯道,“你呀,累死累活在这儿卖大饼,身上搞得脏兮兮的,哪像我啊,平时穿得美美的。咱俩走一块,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妈。我真的替你着急。”


    赵翠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干活,自然不会穿太好的衣服,就是普通的衬衫加绵绸裤子。大家都这么穿。也不突兀。


    可是宋兰芳不一样,她是饰品店老板,穿着现在最流行的时装,化着妆,头发还烫成最流行的大波浪,听说是香港那边流行的蓬松大卷,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可人。明明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一点都不显老。


    赵翠兰只比宋兰芳大几岁,以前也一直爱跟宋兰芳比。


    她这么一说,赵翠兰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宋兰芳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她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可是宋兰芳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城里人。


    宋兰芳似乎觉得这打击还不够,继续火上浇油,“不过二哥看着挺年轻。我去你家飯店请他吃饭,他跟那些服务员站一起,人家都叫她哥,没叫他叔呢。”


    赵翠兰脸都绿了,大风现在的对象就是饭馆里的服务员,难不成林为林这个杀千刀的也想学大风包女人?!


    “二嫂,我先回去了。”宋兰芳说着,看了一眼日头,把太阳伞打开,扭头冲赵翠兰解释,“太晒了,打伞不容易晒黑。”


    她笑眯眯走了,丝毫没看到赵翠兰已经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第165章


    宋兰芳刚走, 旁边卖菜的大姐就凑到赵翠兰身边,“哎,刚才那是谁?你家小姑子吗?长得真好看, 她结婚了吗?”


    赵翠兰正憋着一肚子火, 这人刚好撞到枪口上, 她没好气道, “你什么眼神啊?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你说她结婚了吗?”


    大姐惊讶张大嘴巴, “啊?结婚了?她看着好年轻,跟大姑娘似的。”


    赵翠兰看着宋兰芳的背影,身材苗条, 衣服时髦,头发油亮有光泽, 从背影看, 确实显年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桶腰和肚子上一坨坨的赘肉,心里有点发慌。


    她真的被宋兰芳比下去了。


    想到宋兰芳刚刚说的话, 她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


    等大饼全部卖完, 她收摊,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饭店。


    她站在外面,就看见林为林正跟一个年轻服务员说说笑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小姑娘笑得很开心。


    赵翠兰更气了, 好哇, 她累死累活挣錢,他在外面勾搭小妖精!


    她怒气上涌,直接冲了进去。


    **


    宋兰芳去赵翠兰那边说了一堆话, 就去找小芽。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小芽说了,“你得抓住这次机会。你还这么小,就该好好念书,只有讀书上大学,将来才能找份好工作。”


    小芽却不像她这么乐观,“三嬸,就算大嫂把大寶要回去。我妈也不一定讓我念书。说不定她会讓我幫她卖大饼。”


    宋兰芳怔住,是哦,小芽可是很好的劳动力,二嫂会放过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吗?!


    宋兰芳有点慌,但她还能稳住,看着小芽不報期望的眉眼,她拍拍孩子的肩膀,“我回去再想想辦法。”


    小芽点点头,送宋兰芳出门时,她小声开口,“三嬸,我知道你想幫我。如果幫不上,你们也别難过,这是我的命。我已经认命了。”


    宋兰芳摸摸孩子的头,真懂事,可惜生在这么个家庭。


    她回了家,找女儿说起这事。


    林瓊华却半点不慌,“怕什么。小芽就是太乖了,所以才会被成家里的隐形人。你讓她卖烧饼的时候凶一点,客人少了,挣不着錢,二伯母就不敢再讓她卖大饼了。”


    宋兰芳迟疑,“这招能行吗?万一你二伯母打她,故意饿她,怎么辦?”


    农村父母打孩子很常见。赵翠兰没少打过小芽。要不然这孩子不会这么内向怯懦。


    林瓊华愣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事,关键打孩子并不犯法,報警都不管用。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拧眉思考,最终想到一个办法,“小芽是孩子,她卖大饼的时候,你就去举报,一定会被罰款。”


    宋兰芳眼睛发亮,“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


    母女俩商量好,就敬候消息。


    宋兰芳闲着无聊,她不可能在家干等着。就去饭馆附近,观察赵翠兰的动向。


    林瓊华则继续去她的股票交易中心研究股票。


    宋兰芳这边,她刚进饭馆,莫小梅就凑过来,跟她分享八卦,“董亮前几天来店里了。”


    宋兰芳惊呆了,“啊!他杀了人,居然能放出来?”


    她就算不懂法,也知道杀人得坐牢吧?就算他不是有意的,那也是一条人命,怎么可能只坐牢几天就放出来。


    “没有放出来。听说梅婉柔问他要了二十万。把王海峰火化了。打到内脏这事可大可小,家属不追究,上面也不会多事。”莫小梅撇嘴,“董亮算是走了狗屎运。”


    这时候的警察管得不严,家属不报警,没人会追究。


    宋兰芳叹息,“我还以为梅婉柔很喜欢王海峰呢。没想到梅婉柔宁愿要錢,也不送董亮坐牢。”


    她突然想起王海峰第一次去她家里收錢的嚣张样子,那么肆意张扬,现在却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怎么不让人唏嘘。


    莫小梅倒是能理解梅婉柔的做法,她撇了撇嘴,“人已经死了,她再難过,也不能复活。还不如拿钱呢。”


    宋兰芳拧眉,“梅婉柔有来过店里吗?”


    “没有。老板将她辞退了,旷工两回。我一个人忙死了。”莫小梅提起这事就暴躁,什么人呐,生意最忙的时候,人不见了。害她忙得跟狗似的。


    宋兰芳点头,看到店里又多了一名员工,估计是新来的。干得很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几日,宋兰芳还真看到小芽被赵翠兰安排卖大饼。


    她跑去摊位,眉头紧皱,“你能揉得动面吗?”


    孩子的力气很小的。揉面就更是个力气活,二嫂真是一点不心疼孩子。


    小芽也不确定,艰难地揉面,“我妈让我試試,反正只要能挣钱就行。”


    宋兰芳怔住了,是啊,小芽现在还小,打不了工,只要能挣钱,二嫂就不可能放弃这门赚钱生意。


    她让小芽先卖着,“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小芽已经不报希望了,任劳任怨揉着面。


    宋兰芳跑去电话亭前打举报电话,没过多久,市场管理局过来调查,許多商铺的老板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不过看他们直奔大饼店,他们又将收好的东西放回去。


    小芽的大饼店被勒令停改,她惊慌失措站在原地。


    宋兰芳带小芽回去。


    赵翠兰正在家里化妆呢,她长得胖,怎么化都不好看,脾气就有点暴躁,看到小芽回来,火气蹭蹭往上蹿,“你怎么回来了?现在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小芽红着眼睛不敢说话。


    宋兰芳将小芽拉到身后,替她解释,“她才十三岁,根本就开不了店。市场管理局的人来了,把你的大饼店关了。”


    赵翠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急得上火,“凭什么呀?我房租都是按时交的。”


    “她年龄不到,当不了老板。被市场管理局的人罰了。”宋兰芳怕她打孩子,主动开口。


    赵翠兰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


    宋兰芳也不是真心想让赵翠兰关门歇业,如果赵翠兰不赚钱,她对小芽只会更差,“你去交罚款,以后别让小芽去店里了。”


    赵翠兰记下了,只是语气难免暴躁,“可是許多店都有小孩子幫忙吗?那些店怎么不罚?”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那些店有大人在,小孩只是搭把手,管理局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店不一样,你让小芽当主力,那能一样吗?”


    赵翠兰撇嘴,“真麻烦。”


    她拿着钱包出去打听消息。


    宋兰芳则带着小芽出去吃饭。


    她想起一件事,“大寶怎么没在家?”


    小芽吃着面,小声回答,“昨天被我妈送给大嫂。家里没人看孩子。”


    宋兰芳松了口气,“你妈以后不会让你再去卖大饼了。我再想想办法,让她同意你去念书。”


    小芽点头,“好!”


    她看着宋兰芳,小声说,“三婶,谢谢你。”


    说完,她垂下脑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宋兰芳揉了揉她脑袋。


    吃完饭后,小芽就回去洗衣服了,家里的衣服都等着她洗呢。宋兰芳回了自己家。


    刚走到家门口,看到刘春英来了,还拎着大包小包。


    宋兰芳立刻把门打开,“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你这太客气了。”


    刘春英满面春风,“三婶,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就要不回大宝。”


    宋兰芳笑道,“没事。我就是帮个小忙。对了,大宝呢?”


    “我昨天就送回乡下,让我妈照看了。”刘春英笑道,“等我再生一个,我就把大宝接过来,两个孩子一块养。”


    宋兰芳担心她在家照顾孩子,没有收入,“你公婆呢?他们不能帮忙照看孩子?”


    “他们要帮大房带孙子。”刘春英不在意,“我妈到时候过来帮我带孩子。我还要卖烧饼挣钱。”


    宋兰芳感慨,“还是有父母帮衬好啊。”


    “是啊。”刘春英很感激父母。虽然妈妈过来看孩子,她也会给钱,但是比许多父母好多了。


    送走刘春英没多久,林瓊华回来了,她将好消息分享给女儿。


    林琼华让妈妈过几天再去找二伯母,“你现在找上门,二伯母兴许会猜出来是你干的。”


    宋兰芳点头答应,“我上门直接说行吗?你二伯母会不会直接跟我对着干?不肯送小芽念书?”


    林琼华觉得不会,“她那么喜欢占便宜,怎么会不送呢。”


    宋兰芳突然希望赵翠兰继续保持爱占便宜的毛病,要不然她的计策真不一定能成功。


    林琼华问妈妈,“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总共六年,得要多少学費?”


    宋兰芳想了想,“小芽成绩不错,不用交赞助費。初中三年估计两三千就行。高中要是考上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林琼华颔首,“我的奖金也算没有浪费。”


    宋兰芳惊讶看着她,“你的奖金还在?没有投到股市?”


    “没有全投,现在还有五千块钱。”林琼华得把钱事先留下来,免得全投股市被套住,虽然现在股市很热,但谁知道哪天就变成熊市了呢。


    她将钱拿给宋兰芳,“妈,你给小芽吧。”


    宋兰芳应了,“行!”她试探问,“你不直接给她吗?”


    林琼华摇头,“不了。我跟她同龄,她可能会觉得不自在。你是长辈,你来给,她能自在些。”


    宋兰芳看着女儿做善事,还考虑得这么周全,满眼都是笑,“你想得还挺多。”


    不过宋兰芳并不打算让女儿做好事不留名,她打算告诉小芽实情。


    转眼过了几天,宋兰芳去找赵翠兰,“听说你把老二打了?”


    赵翠兰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通,她对着镜子化妆,满脸不屑,“他想学大风在外面勾三搭四,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我可不是刘春英。”


    宋兰芳见她打赢后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高兴,她趁对方心情好时,提出供小芽念初中。


    赵翠兰撇嘴,“给一个丫头片子,你嫌手里钱多,是吧?你要是钱多花不完,不如送给我。”


    宋兰芳也不生气,“我家琼华也是丫头,我想让小芽讀书,将来帮帮她。”


    赵翠兰没忍住笑话她,“你家那饭馆还想让琼华一个丫头片子继承?”


    宋兰芳点头,“我不给她,给谁?我们家好几家店,一直用外人,我也不放心。送小芽读书,将来让她帮琼华当个分店的店长。”


    赵翠兰想了想,宋兰芳要送小芽读书,不花她的钱。等将来学成之后,女儿到饭馆打工,等于有个稳定工作,在小芽嫁人前,工资都是她的,她一口答应了,“行!你想供她念书就供吧。”


    第166章


    赵翠兰接收宋兰芳的好意, 但是她不打算领情,所以回去跟女儿说的时候,她就故意说得很难听, “你别以为你三婶是好心。她要是真那么好心, 为什么不给你生活费?”


    小芽低着头, 没有说话, 心想:三婶只是三婶, 又不是她爸妈, 为什么要给她生活费。


    赵翠兰见女儿一句话都不说,早已习惯这闷棍般的性子,更加不耐烦, “回去好好念书。将来去你三婶那店里打工。她说你要是干得好,她升你当店长。”


    小芽点点头, “我会好好念书的。”


    “去学校念书, 周六周日回来,也得洗衣服做饭, 别想偷懒!”赵翠兰实在舍不得小芽这么好用的小工, 有小芽在, 她不用做饭,不用打扫卫生。


    这孩子一走,这些活全落到她身上,想想就头疼。


    宋兰芳将小芽的戶口转到她家,然后拿着戶口本带小芽去报名。


    实验中学看到户口和房产证, 就让她开学过来念书。


    重新能上学, 小芽还是很高兴的,走路都輕飘飘的。


    宋兰芳还是能看出来这孩子很高兴,特地買了一根雪糕請她, “快吃吧。”


    小芽有点不好意思,“三婶,你也吃。”


    宋兰芳摇头,“不用。我不吃。太凉了,我胃不好,吃不了。”


    小芽也没强求。


    宋兰芳告诉小芽,“你的学费其实不是我给的,是琼華,她中考状元,学校给了两万块錢奖励,她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头一个就是帮你念书。”


    小芽驚讶看着她。


    宋兰芳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孩子那么好心。她平时从不乱花錢,只要手头有点錢都投股市。”


    小芽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宋兰芳察覺出她的异样。


    小芽抬起头时,双眼全是泪水,她一边擦一边说,“我太差劲了。”


    “啊?!”宋兰芳没听懂,“为什么这么说?”


    小芽死死抿住嘴唇,“我之前还嫉妒琼華,她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命真的很好。我嫉妒她……”


    宋兰芳恍然大悟,她覺得也能理解,琼華的日子确实比小芽好,有嫉妒心很正常。


    “只要你没害人,那就没事。”宋兰芳摸摸她腦袋,“有嫉妒心很正常。”


    小芽没想到三婶原谅了她,脸上带着被赦免罪恶的欢喜,“真的嗎?”


    “真的。人人都有嫉妒心,你有,我也有,琼华也有。只要咱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就没事。”宋兰芳很肯定点头。


    小芽摇头,飞快解释,“我没想过害人。”


    “那就行了。谁也不是完人,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宋兰芳揽着她肩膀,细细嘱咐,“到学校要好好念书。不会的可以问老师,如果还不会就来问琼华。”


    “好!”小芽答应了。


    小芽珍惜难得的机会,只要有空就看书。她的书正是林琼华初中三年剩下的旧书,还有笔记。一股腦全打包给她。


    本来他们家屋子就小,这些书只能堆在床底,小芽每次找书都很困难,但她依旧甘之如饴。


    宋兰芳解决完小芽的事情,她浑身輕松,回到窑庄村,丈夫前几天去外地收购辣椒。


    好几天没回家,应该回来了吧?


    她到得正好,林为森正在指挥司机卸辣椒,一长串的干辣椒被搬下来,宋兰芳驚讶看着他,“怎么这么多辣椒?”


    林为森笑着解释,“外地辣椒便宜,一次多買点,省得我再跑一趟。这些干辣椒晒得很干,只要保存得当,能放很久。”


    宋兰芳抓了一把,她平时不怎么做菜,不太会看辣椒种类,“这个辣椒辣嗎?”


    “还行。不算太辣。”林为森笑道,“主要是熬辣椒酱很香。”


    他问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宋兰芳摇头,把她说服二嫂同意小芽念书的事说了,“市场管理局罚了二嫂一大笔錢,她不敢再让小芽賣大饼,现在自己賣呢。不过她比以前更爱美了。听说有人还叫她大饼西施。”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她的年纪能当大饼西施?”


    “她的年纪算轻的。周围卖菜的人有些比她大,有些没她好看。”宋兰芳笑道,“她很高兴,天天打扮。现在不再盯着小芽了。我也算放了心。”


    林为森点点头,“那就好。二哥二嫂糊涂,咱家琼华有心,想拉拔小芽,咱们就帮一把。”


    宋兰芳也是这么想的,她又想到董亮的八卦,把他的近况说给林为森听。


    林为森听了果然很震惊,“居然不用坐牢?真的假的?”


    “真的。”宋兰芳倒是过了意外的劲儿,她还说起以前村里的事,“以前我们村也有人打架,把人打死了,后来那家赔了钱,这事就不了了之。”


    林为森感慨,“董亮也真是好命。杀了人居然都不用坐牢。”


    宋兰芳面露古怪,“他是好命嗎?他是走背运吧!本来就是王海峰先打他,不是他主动跟王海峰约架,他被打,还赔了二十万。倒霉透顶,好吧?!”


    林为森想想也对,“自打离了婚,他就一直点背。遭报应了。”


    “可不是嘛。”宋兰芳深以为然,“听说他把两次接工程挣的钱全赔出去了。还有公司奖励他的一套房,也转给了梅婉柔。”


    林为森有点疑惑,“梅婉柔居然真的跟王海峰结婚了。”


    “剛结婚没多久。”宋兰芳觉得可能就是董亮去找梅婉柔,王海峰才那么生气。


    林为森嗤笑一声,“他活该。明明梅婉柔和王海峰处对象,他还往上凑,脑子有病!”


    “是啊。”宋兰芳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帮忙调酱的老师傅来了,这是林为森請来的。他是老板,肯定不能自己天天看着工人,就聘请一位经验丰富的鹹菜师傅当监工。


    老师傅听到辣椒来了,立刻跑过来,“厂里正等着辣椒呢。可算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林为森让他慢点,“这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腌制还要一段时间,正等着辣椒下锅呢。”老师傅抓了一把辣椒,突然笑容僵住。


    宋兰芳和林为森都不敢大意,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我买错了?”林为森有点不确定,虽然他是农村人,也种过辣椒,但是各个地方种的辣椒品种不同。他按照老师傅说的品种去买。也对比过,难不成他看走眼了?


    老师傅将辣椒掰断,看着里面的籽,皱紧眉头,“你快看!”


    他将辣椒怼到林为森面前,只见辣椒里面全是黑的发霉的。


    林为森脸色大变,宋兰芳也怔住了,这怎么回事?外面好好的,里面为什么发霉了?!


    林为森掰断好几个,全都是这样,脑袋顶嗡嗡的,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栽倒在地。


    宋兰芳正在看辣椒呢,她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来,这辣椒不对劲。


    听到叮咚声,她下意识侧头,立刻上前扶起丈夫,“哎呀,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林为森剛刚眼前一黑,现在又缓过劲来了,他摇了摇头,顺着媳妇的力道站起来,他看着老师傅,有点着急,“这些辣椒还能用吗?”


    老师傅果断摇头,“不能用了。这辣椒肯定是用开水泡过,然后晒干卖给你的。这样可以压秤。你呀,是不是贪便宜了?”


    林为森急了,“我没贪便宜。我是从种植大户手里收过来的。”


    “那这人就是专门欺负你这种外乡人。你应该找专门收购辣椒的二道贩子,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是他们还想做回头生意,不轻易坑人。”老师傅看着几袋辣椒,全毁了,真的好可惜。


    但是发霉的辣椒不能用,万一吃死人,那就缺大德了。


    宋兰芳问林为森,“你花了多少钱?”


    林为森揉了揉脸,苦笑,“三万。”


    三万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宋兰芳也不好责怪他,拍拍他肩膀,“下次吸取教训吧。”


    这世上还有什么物种比人更坏呢。她男人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才会上当受骗。


    林为森抿唇,“可这笔钱是我们账上唯一能拿出来的钱。”


    他收辣椒给的是现金,但是他的上家却是卖完再给他结账。鹹菜厂账上已经没有钱再买辣椒。


    宋兰芳也急了,“那怎么办?你们不是要交订单吗?”


    “是啊。”林为森愁眉不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辣椒给毁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宋兰芳跟着想办法,“要不然让琼华拿一笔钱出来?她股票又挣钱了。”


    林为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可不行。她知道我买辣椒都能上当受骗,肯定要笑话我,本来她就瞧不起我。”


    宋兰芳听他这么说,有点无语,“你跟自己女儿较什么劲,现在单子要紧。”


    林为森还是不想让女儿知道,他觉得丢人,而且他本来想把厂子做大,证明给女儿看,可现在不仅没挣到钱,还被人骗了三万。女儿肯定会说,“你瞧,我早知道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当初我骗你20万,是为你好。”


    下回他看中项目要投资,她看不上,肯定还会想尽办法拦他。拦不住,估计她就开始用骗术了。


    他还年轻,想闯出一番事业。


    宋兰芳劝不住,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咋办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跟你说,咱家要还银行贷款,你的饭馆和我的饰品店收入都得用来还贷款。你可别打这些钱的主意。”


    林为森自然明白,“放心吧。我肯定能想到法子。”


    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跑去找供应商,想跟对方签长期合同,批发辣椒,先给货,后付款。


    其实这种模式很普遍,但是供应商只信任大厂。像林为森开的咸菜小厂,连大门都没有,就是一栋房子,简陋得像是家庭小作坊。


    供应商到厂里考察,连车都没下,直接把他当骗子。根本不同意赊欠辣椒给他。


    就在他到处找辣椒时,村里来了一伙人。这些人拿着测量工具,到处测量。


    窑庄村的村民已经不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情况,凑过去询问,“你们量这个有什么用?”


    有的村民见过这种场面,突然问,“咱们村是不是也要拆迁了?!”


    隔壁村前几年就拆迁了,分了好大一笔钱(也有人要安置房)。村民们心里都很羡慕。


    “拆迁?真的吗?我们家也能拆几套房吗?”


    路过的村民听说村子即将拆迁,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巴巴跑过来询问。


    第167章


    这些还真是拆遷办的工作人员。


    不过事情还没定下来, 他们不敢乱说,只能打马虎眼,“我们只是下来测量宅基地和田地。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去镇政府询问。”


    村民们议论纷纷。


    “他都这么说了, 肯定要拆遷。不拆遷, 下来量什么地?吃饱了没事干了?!”


    有人就泼冷水, “怎么可能拆遷?隔壁村拆了之后, 一大片地都空着, 只盖了几栋高楼, 听说房子都卖不出去。”


    这时候房地产并不景气,就连深圳、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商家也得用房子跟户口绑定, 才能将商品房卖掉。就更不用说海江现在还只是一座二线城市。


    村里有不少人去隔壁工地干过活,房子已经盖好, 也拿到销售许可证, 前几天剛开盘,看房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大家很快被说服。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很快就有政府工作人员下乡, 组织村民开大会。


    大家听到广播, 一个个出了家门,站在打谷场上勾头往台上看。


    之前林为森買了五亩打谷场的地,还有一半空着。村民们就站在这空着的打谷场上,听上面的人拿着喇叭喊话。


    宋蘭芳也在下面,她本来是回来给丈夫送钱。


    她把琼華之前还给她的黃金和買的黃金首飾拿过来, 让他换成钱, 先度过眼下的危机。这些黄金首飾怎么也能值一万五。


    谁成想林为森不在家,倒是听到村里即将拆迁的消息。


    散场的时候,她脑袋还晕呼呼的, 直到林为森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忙上前询问,“怎么了?臉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宋蘭芳揉了揉臉,她一把攥住丈夫的手,喜得眉开眼笑,“哎呀,咱家又要拆迁了。”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啊?!”


    “是真的。一个小时前政府工作人员过来讲拆迁细则。”宋蘭芳指了指一大片的地,“这些都要拆。听说是房地产公司要拆。咱们家又能拆一大笔钱了。”


    林为森没想到自己这么好命,居然又赶上拆迁,那他现在有钱了?


    他面露喜色,“咱家能拆多少钱?”


    “土地还是你買的那个價格,国家规定的,没变。宅基地價格漲了一些,比大林村当时还贵。我听说也可以不要钱,要房。”宋蘭芳笑道,“咱们要几套房吧?省得咱们自己盖了。”


    林为森点点头,“行。房子多少钱?”


    “拆迁安置房便宜。旁边卖的商品房是600每平,咱们每平只要400。”宋兰芳觉得買房比她自己花钱盖更便宜。因为她只盖三层,但是这些公司能盖几十层。


    林为森笑眯了眼,跟着宋兰芳一起算总账。


    1992年,大林村拆迁时,宅基地按照类型,土坯房每平方补偿800,瓦房是1100。


    现在四年过去,价格漲了一些。土坯房每平方补偿是960,瓦房是1320。


    林为森家里是瓦房,而且他连前面的自留地都盖了房,加起来面积有600个平方,这么算的话,他总共可以赔792000块钱。再加上人头费和公共道路的费用,應该有80多万。


    宋兰芳笑眯了眼,一套房按100平方来算,80万可以买2000个平方,也就是能买20套房。他们家要发了。


    林为森想了想,“我想要10万块钱留着做生意,剩下的钱全换成安置房。”


    宋兰芳答應了,“没问题。”


    但是林琼華回家,得知这事,不答应,“妈,我觉得还是全部换成拆迁安置房吧。房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贵的。你看咱们县城这么小,房子都不够住,大家都往城里挤,这就是市场。你拿房,将来也能收租啊。”


    可别小看海江只是个二线城市,可是未来发展迅速,海江将来能成发展最猛的二线城市,GDP增速比省城都快。


    宋兰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但是她看了眼丈夫,“你爸开廠做生意,缺钱。”


    林为森点头,“是啊,爸把隔壁县的市场也拿下来了。但是没钱买原料。好多单子都接不了。”


    林琼華拧眉沉思。


    林为森怕女儿又想骗钱,他抬手打断她,“我这次做的是正经生意,是我自己做的。没人骗我。”


    林琼華抬头看着他,林为森被她看得发毛,生怕女儿发现异样,他干巴巴地说,“怎么了?”


    林琼华摇头,“没事。你要是缺钱,那我从股票账户拿钱出来。你们把三套房写我的名字。”


    她有点不信任爸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上当受骗。


    林为森惊呆了,“你舍得从股市拿钱出来了?之前我们怎么劝你,你都不肯卖,怎么突然又要卖了?最近股价下跌了?”


    “没有。现在正是股价往上涨的时候。”林琼华摇头,“而且还会再往上涨。”


    97年的大牛市,她还是知道的。


    宋兰芳惊呆了,“既然赚钱,为什么还要卖?你等于错过这轮牛市了呀。”


    林琼华没说什么,看了爸爸一眼,出去了。


    宋兰芳看向丈夫,小声说,“我看你还是跟女儿说实话吧,让她帮你拿主意。我觉得她好像看出来了。”


    林为森剛刚被女儿看得发毛,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觉得不可能,嘴硬,“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哪知道,我可没告诉她。她天天跑去炒股,只在家吃饭,睡觉。平时连人影都见不着。”宋兰芳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兴许是你做贼心虚,她看出来了。”


    林为森揉了揉眉心,“我再想想。”


    宋兰芳回屋,拿着她的金首饰,要不要卖掉呢?这拆了迁,还卖掉它们,不值得吧?


    她在那边纠结,林为森同样如此。


    他去女儿房间,看到她的书架重新被填满。


    之前的旧书都送给小芽,但是马上上高中,她提前拿到了书籍。从股票交易中心回来,她就会翻看这些书。


    他从中抽出一个本子,他以为会是学习笔记,没想到居然是女儿的日记。而且是从八岁拆迁那年,开始写的。


    不是每天都写,而是隔一段时就写一张。


    第一页是拆迁,之后她忧心父母守不住这笔钱。因为暴富之后,只有三成的人可以守住财富。父母各有缺点,总有一款骗术符合他们。


    她想法子让父母把钱花掉。于是她问父母要零花钱。撺掇买宅基地、买黄金首饰、买商铺、买学区房。


    计划只是计划,因为人并不配合。


    买黄金,换黄金,笔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后面又写到她实施骗术,将20万骗走,然后买了房。她的纠结以及对父母的担忧。


    林为森之前跟女儿吵架时,她一脸倨傲,丝毫不认错,还当她心高气傲,现在看这些笔记,才意识到女儿其实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会纠结,也会担心他生气,但她还是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宋兰芳敲了敲门,“你在女儿房间,干啥呢?”


    林为森将笔记合上,“不小心翻到她的日记。找我有事?”


    宋兰芳看了一眼外面,“天黑了,琼华出去,还没回来,咱们去找找她吧。现在治安还是不怎么好,我怕她遇到危险。”


    林为森答应了,“行!”


    两人正准备出家门,没想到林琼华回来了。


    还拎着一袋垃圾。从来只见过把垃圾往外扔的,她怎么从外面带垃圾。


    宋兰芳皱眉,想上前帮忙,林琼华躲开了。


    林为森轻咳一声,冲女儿道,“琼华,我上次去外地买辣椒被人骗了。”


    林琼华微讶,“啊?!骗了多少钱?”


    “三万。”林为森揉了揉眉心,“那些钱全是我们的活钱。现在工廠账上没钱了。我还得赶着交一笔订单。”


    林琼华将垃圾扔到桌上,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宋兰芳惊呆了,“哪来的?”


    “我找人借的。”林琼华抿唇。


    宋兰芳想到什么,“于芳芳?”


    大晚上能借到钱,宋兰芳想不到别人,只有她。


    林琼华点头,“我跟她周转一下。给她利息。她就借给我了。”


    宋兰芳想说“你怎么又跟她来往”,可是看着桌上的钱,她又说不出口。


    林为森比较困惑的点在于,“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


    就算是报恩,帮了那么多次,也还清了吧?


    林琼华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她说看到我,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她说她以前成绩很好的,可父母不供她念书,她想看我将来能走多远。”


    林为森怔住,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钱,“什么时候还?”


    “她不着急用钱。但是我不能不还。我琢磨你的订单交付,就把钱还了吧。一直欠钱不太好。”林琼华之前借的钱都还了。于芳芳对她很放心,但是她有点不放心爸爸。


    林为森答应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为森睡不着,跟媳妇聊天。


    “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做生意?”


    宋兰芳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人骗。”


    “我之前想证明给琼华看,可现在想想,她说的话也有道理。”林为森抿唇,“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生意。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如果女儿批评他,他心里还会憋着气。可刚刚女儿一句责怪都没有。他又开始反思,好像是他想当然了。


    “是啊。”宋兰芳揉了揉眉心,“不过,你的命也好啊。你看,你有我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有琼华这么聪明凌厉的女儿,你买宅基地,一买一个准,立码就拆迁。多赚钱啊。我感觉你可能就是走大运的人,老天爷给你扔金饼子,不想你吃苦受累。”


    林为森被她逗笑,可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他确实走运。


    当时那么多人追兰芳,但她看上他了。女儿也比别家孩子聪明,打败几十万竞争对手,成为全市中考状元。他一连三次拆迁。谁的命能有他好?!


    他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人。不适合自己打拼。


    他双手枕在脑后,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不打算扩大工厂了,现在的咸菜生意还不错。等它走向正轨,我就把它卖掉。”


    宋兰芳惊讶看着他,“啊?你不打算当厂长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当厂长吗?”


    “我命好,不想劳累。”林为森想通之后,也就释然了,“就像琼华说得那样,我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再这么折腾,把厂子赔光了,那就来不及了。”


    宋兰芳跌到他肩头,“你想得也没错。我现在管理这些店,都有点力不从心。再多开几家,我怕我吃不消。”


    “是啊。”林为森终于释然,说出的话,不知是劝媳妇,还是劝自己,“咱们俩都得惜福。别折腾了。”


    第168章


    林为森本来打算第二天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 可他起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出去了。


    林为森去饭馆吃完早饭,和媳妇一块去窑庄村, 看看怎么拆迁。


    他到宅基地时, 不少租户过来找他。


    房子要拆迁, 这些租户自然要搬走, 他们要赔偿款和押金。


    林为森答應把他们的押金退錢, “这个月的房租就算了。我不收了。但是赔偿, 没有。这宅基地又不是你们的。”


    有三个男租户仗着人高马大,想鬧事,但林为森也不怕他们, 当即跟他们理论。


    有些租户蛮横,想跟他动手, 王伟峰过来幫忙。他是个庄稼人, 力气比林为森还大,两人一起, 跟几个租户勉强能打个平手。


    宋蘭芳去找村长, 对方带村民过来, 直接将这些租户压趴下。


    “现在就给我搬走,要不然我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扔出去!”林为森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冲他们挥拳头。


    三个租户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本来他们鬧事,就是听说林为森是新搬来的, 跟村民关系一般。现在见村民都幫着林为森, 不敢再闹事。


    这些租户的事解决了,但是林为森的麻烦并没有减少。


    他买的宅基地是村里人的,现在拆迁分到这么多錢。人家就想把宅基地要回去。


    林为森不肯。


    村长居中调和, 林为森最终给了对方一万块錢的补偿。


    这錢跟拆迁款相比,自然不算多。但是谁叫他不占理呢。房子已经过户了,而且林为森是先把户口迁过来的,他就是本村村民。


    林为森这边都这样,方老太一个孤寡老太还带着个疯儿子,自然难處更大。


    不过她的原房主是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早年丈夫去世了,拉拔三个孩子不容易,所以才把宅基地给卖了贴补家用。


    现在要拆迁,她就带孩子找上门,也不闹事,就是想求方老太能不能给点钱,当补偿。


    她也是看隔壁成功了,就想着能不能要到点。


    方老太看她可怜,答應分一半拆迁款给他们。


    这女人喜得眉开眼笑,当即要认方老太当干娘,方老太给拒绝了。


    送走女人这一大家子,方老太来找林为森,她愁眉苦脸,“我这啥命啊,怎么搬一个地方,就拆迁。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想动了。”


    林为森也觉得对不住这老太太,“您别动,我帮您张罗。保证辦得妥妥当当。”


    方老太抓住他的手,“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别再拆迁了。这边离市里太近了,你能不能往外面搬?这样也能晚点拆迁?”


    林为森想了想,“如果你不想拆迁,不如搬去我二嫂娘家的村子吧?她那个村子离市里几十里路,肯定不会拆。”


    方老太犹豫,“可是我在那个村里没有熟人,人家会欺负我们娘俩吧?”


    林为森又想到一个去處,“我听说之前的村长搬去小河村,不如你去哪?村长人不错,你们也能有个照应。”


    方老太看着他,“你搬去哪?”


    “我还想往东搬。将来说不定又能拆迁。”林为森想帮方老太,但他也得多赚钱。


    方老太一时下不了决定,“我得好好想想。”


    方老太往外走,林为森送她出来,剛到门口,就见不远处又来了一伙人。


    林为森怔住,这回来的不是别人,是顧方生。卖他宅基地的人。


    他之前买顧方生的宅基地建起三层樓专门用来出租,房子就在村道边。估计他也得到消息,想反悔。


    果不其然,顧方生走过来,就讓林为森还宅基地。


    林为森无奈,“我建了三层樓,他们不拆的。”


    顧方生微怔,“怎么可能?我剛刚特地问过拆迁辦了,他们说拆!”


    林为森惊讶看着她,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宋蘭芳。


    宋蘭芳摇头,“不可能啊,我之前特地问过拆迁辦,他们嫌那栋樓太高,不肯拆迁。”


    林为森觉得媳妇可能没问清楚,他也没有细问,而是扭头看向顾方生,“宅基地已经过户了。我还建了高樓,你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顾方生急了,“我们的合同是无效的。”


    “你说无效就无效嗎?我是咱们窑庄村的村民,我能买你的房子和宅基地。”林为森打量他,“你做生意不会不懂吧?”


    两人掰扯好一会儿,顾方乔来了。


    顾方生讓大哥过来评评理,顾方乔之前怨恨二弟把宅基地卖给林为森,压根不帮忙。


    最后顾方生没人帮衬,只能走了。


    他一走,林为森就去问拆迁办,他们家的楼房还拆不拆?


    如果他们要拆,那他这回能拆不少钱呢。


    拆迁办指着村道旁边的三层楼,“左边的拆,右边这两栋楼不拆。除非你把五亩地都转给我们。”


    那不可能,林为森打算自己建楼收租呢,怎么可能把土地卖给他们。


    不过左边的三层楼拆了,还是能拆不少钱。要知道三层就是三层的宅基地面积。比一层多了三倍。


    他回到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媳妇。


    宋蘭芳听完,却不像他这么乐观,直皱眉头,“咱们盖楼就花了八万。才收租多长时间,又给拆了。我听说他们盖安置房很慢的。”


    她拿隔壁村举例,宅基地已经拆了两三年了,现在连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商品房在卖。


    林为森倒不觉得有什么,“好事多磨嘛。咱们那栋楼有三百个平方,三层就是900个平方,能拆118万8呢。多划算。”


    宋兰芳微讶,“他们能赚到钱嗎?”


    林为森失笑,“怎么会不赚钱呢,听说瑞景是国外的大公司,钱多着呢。”


    宋兰芳想想也觉得不错,“要是真能拆这么多钱,咱们家又多了30套房子。加起来就是50套房子,一个月租金就能收两万块钱。”


    现在租金又贵了,拿景泰花园举例,女儿的房子现在租金已经涨到两百二。


    林为森也觉得自己不开工厂,每个月光收租就够他忙活的,而且他这活很轻松,不用到处跑,找关系卖货,他想想就知足。


    不说这两人,就说林琼华。


    她中午从股票交易中心出来,去饭馆吃了饭,就马不停蹄来窑庄村,想看看拆迁弄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刚进村就看到顾方生和他媳妇在村口争吵。


    林琼华昨天特地问过媽媽,说是她家的三层楼不拆,拆迁办嫌弃拆的平方太多,挣不着钱。


    那这两人在吵什么呢?


    她走近一听,两人居然真是在吵宅基地的事。


    顾方生埋怨媳妇当初非逼着他卖宅基地,现在好了,拆迁了,他错过一笔发财机会。


    他媳妇也在埋怨他,“明明是你做生意缺钱,我替你想的办法,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两口子谁也不让谁,他们的奶团子就站在不远处,哇哇地哭,腮边都是豆大的泪珠。


    林琼华看着这孩子真可怜,父母俩光顾着吵架,谁也顾不上他,她走近的时候,都能听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可能是她走近,那对夫妻终于停下争吵,顾方生盯着林琼华眼神狠厉,嚇得林琼华撒腿就跑。


    好在是村口,不远处就有村民,顾方生有所忌惮,并没有做什么。


    她跑了一段距离,觉得安全了,回头一瞧,顾方生的媳妇甩下爷俩走了,顾方生牵着儿子的手往村里走,估计是找孩子爷奶去了。


    林琼华跑回家,大声喊,“爸妈!”


    林为森嚇一跳,她声音这么急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咋了?一惊一乍的?”宋兰芳在午休,突然被她惊醒,吓得魂都快飞了。


    林琼华跑得气喘吁吁,就把刚刚在路上的事说了,“他的眼神好可怕,我感觉他可能要对我不利。如果旁边没人,他肯定就打我了。”


    宋兰芳忙搂住女儿,拍拍她肩膀,“别怕别怕!以后你一个人就别过来了。要来村里,也得跟我们一起。”


    林为森看到女儿怕成这样,立刻冲出去,宋兰芳忙叫住他,“你去哪?!”


    “我找他算账去!大人的事,他扯小孩,干什么?!我女儿才多大!”林为森磨牙,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儿吓成这样。


    宋兰芳让他别去了,“又没动手,你找他算账也没用。以后咱们自己防着点儿。”


    林为森不行,“没动手,也得骂啊!让他害怕。”


    说着,直接跑了。


    宋兰芳怕他跟人打架,在后面叮嘱一句,“只许动口,不许动手!听到没?”


    “晓得了!”林为森飞快回答。


    林琼华缓过劲了,问宋兰芳,“妈,那小楼不是不拆吗?”


    “妈问错了,左边的小楼拆。右边的楼不拆。”宋兰芳撇嘴,“他反悔想把宅基地要回去。你爸怎么可能答应。”


    林琼华恍然。难怪那人眼神那么狠。原来是挡了人家的发财路。


    没过多久,林为森回来了,宋兰芳怕他惹事,“怎么样?没跟他打架吧?”


    “没有。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把两岁的儿子扔给他父母。”林为森面露嫌弃,“我总不能拿一个孩子撒气吧?!”


    宋兰芳松了口气,“那就好。千万不能打架,你看董亮跟王海峰打一架,赔了二十万。差点坐牢。我可不想你坐牢。”


    林为森点点头,看向女儿,“没事吧?”


    林琼华摇头,“爸,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好吓人。”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那么凶狠的眼神,感觉像吃人的饿狼。


    因为这件事,林为森还真就特地打听顾方生的近况。


    听说顾方生上个月赔了一笔大单,老客户纷纷转向别家,他的工厂入不敷出,面临倒闭,急需一笔钱回血。


    难怪他回来打拆迁款的主意!


    第169章


    林为森不关心顧方生家的事情, 对方急不急用錢,跟他没关系。之前顧方生卖宅基地给他,也是为了去市里買房。这是一项投资, 本来就有亏有赢。


    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这回还是问女儿, “你说咱们这次搬到哪?”


    之前就是听女儿的话, 搬到窑庄村, 才能赶上拆遷。这次肯定也要听她的。


    林琼华让他先问问附近的宅基地, “别搬太远,离近一点,咱们搬家也方便, 而且咱们在这边有楼,还得回来收租。”


    林为森想想也对。


    他跑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 好家伙, 窑庄村拆遷,村民们紛紛往附近村子涌, 有人租房子, 但更多的人选择買了宅基地。


    附近几个村子的宅基地瞬间飙升三成。


    林为森觉得在附近買不划算, 他又往东走,离得远一点,價格便宜不少。虽然也涨,但是涨得不算多。


    他回到家就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妻女,让她们跟着拿主意。


    林琼华想都不想就道, “那还是算了吧。咱们走远点。我不想天天搬家。而且村里人太多, 治安也不好。”


    宋兰芳只有一个要求,搬的家一定要离大路近,这样他们走路才安全。


    林为森答應了, “没问题。”


    林琼华又提一条建议,“尽量找杂姓村,还得看看村干部的人品,免得搬进去被他们欺负。”


    林为森就是农村长大的,自然清楚这些。如果村干部有坏心眼,许多事情都会卡他们。


    他将这事放在第一位。


    他去村里收鸡蛋,然跟村民们打听这些村干部平时的为人。


    村民们都很淳朴,再加上也想讨好林为森,让对方多收些鸡蛋。把村干部干的那些事都说了。


    林为森在十来个村里挑挑捡捡考察,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不錯的村子。


    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个热心人,他们村一半村民出去打工,田地留给本家兄弟种。


    村里有大棚蔬菜,有鱼塘,有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村里有现成的宅基地,之前说要盖小学,村里把地方腾出来,后来上头又把小学盖到隔壁村,这塊地就空下来了。


    现在这塊地有一半被分给新婚的村民当宅基地,另一半还空着。


    林为森问了價格,五百平只要五千块錢。价格还算便宜。


    当然上面没有房子,只有宅基地。


    他没急着買,而是问方老太,要不要买,如果买的话,他们还能当邻居。


    方老太经过几天的考虑,最终还是跟林为森一家走。


    虽然前村长人不錯,但是离得太远了,而且她有另一层担心。听说村长的儿子学人种大棚蔬菜,亏了一大笔錢。她怕自己的錢将来会填进这窟窿。


    不如跟着林为森,他手头有钱,不会稀罕她这三瓜两枣。


    “行!我要两百平。”


    方老太给林为森三萬块钱。这钱除了买宅基地,还要买砖、瓦、沙子等东西,她这把年纪,让她亲自监工,不可能了。还得请林为森幫忙找人。


    林为森一口答應了,正好自家也盖,顺手的事。


    方老太一个人带儿子要盖瓦房,林为森问媳婦和女儿,“咱家盖什么房?”


    宋兰芳觉得瓦房就挺好,楼房太高了,而且不一定那么快又拆遷,盖了也浪费。


    “咱家这次拆遷要的是房子,拆迁款没多少。加起来也就三萬。盖楼房不够。”


    林琼华觉得妈妈的话也有道理,“那就盖平房吧,方便将来加盖。”


    林为森和宋兰芳都觉得不错,这事就算定下了。


    林为森跑去村里买地的时候,刚好碰到顧方乔。他居然也来这边买宅基地。


    顧方乔看到林为森同样震惊,“你不是在城里有房吗?怎么来这儿买宅基地?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林为森摇头,“不是。我喜欢农村房子,前面的宅基地太贵了,我就来这个村子。你怎么也来这个村子?”


    顾方乔指了指前面一栋人家,“我媳婦娘家就在这个村子,我就想搬到这边,也能有个照应。”


    林为森恍然,村里有人好办事,这是属于底层人民的智慧。


    林为森谈起他二弟,“之前在村口碰到,他非要把宅基地要回去。我拒绝了他。”


    顾方乔让他别介意,“他做生意缺钱,前几回来,还想打我爸妈老宅拆迁款的主意。可惜老两口被他伤透了心,怎么都不肯吐出来。”


    林为森点点头,“我之前还以为他生意做得挺好。”


    “之前确实不错,可惜后来得罪了人。”顾方乔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他那样的性子很难讨人喜欢。我当初就不该供他念书。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畜生也不如。”


    看样子他对顾方生颇有怨言。林为森也算放了心。


    两人一块去找村长买宅基地。


    他们先谈好价格,确定尺寸,村长拿石灰划线,让他们在线内盖房子,不要影响村民走路。


    量好地,先不着急付钱,林为森要把户口迁过来,然后村委会同意,签字,他再付钱。


    村长也不怕他反悔,他盖的房子又跑不了。他只关心一点,“你盖房子是找村里人吧?”


    “对,还是咱们本村人干活仔细。”林为森知道他想给村民找份挣钱的活计,就道,“我之前的村子有相熟的包工头,人不错。壮劳力还是从咱们本村找,您幫我找十来个吧。再找两个妇女帮忙做饭。包吃包住,一天12,技术工是22。”


    他给的价格跟其他工地差不多。但是有一点好,就在本村,村民们还是很乐意来的。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行!我帮你找齐人手,保证帮你找那踏实肯干的。”


    顾方乔这边也要盖房,他的包工头直接从这个村子找,不过他盖的房子不大,所以只要六个人就行。


    将这事交给村长,两人就回来了。


    本来顾方乔骑的是自行車,林为森是三蹦子,前者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后者,林为森就让顾方乔的自行車放到他车厢后座,他连人带车一起捎回来。


    刚进村,林为森就看见不少人聚集在村口。


    顾方乔从后面跳下来,走过去一瞧,原来有人正坐在地上哭,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林为森下了车,走过来,问前面看热闹的女儿,“咋回事?”


    林琼华回头,看到是爸爸,绘声绘色讲给他听,“大娘被人给迷了。她十分钟前就在这边纳凉,有人拍了她后背,让她拿钱,她真就把家里的钱拿给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村里有人过来,她才想起来自己上当了。”


    林为森听着像天书,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迷药吗?”


    “可能是听话水。”林琼华上辈子也听过这种骗术。也幸亏这人早早把拆迁款存到銀行,家里只留了几万块钱等着买宅基地盖房,要不然亏得更多。


    村民们听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一个个吓得不轻,“啊!那可怎么办?”


    大家围着受骗的大娘让她回想,骗子长什么样,说了什么。


    这大娘却是一问三不知,好像失忆了一般。


    村长紧急召开村民大会,聚集在打谷场,他站在台上,拿着喇叭把今天大娘的受骗经历一五一十说了。


    “以后陌生人搭讪,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跟对方讲话。也别搭理他。”


    有人觉得这招行不通,“还不如把钱全存銀行呢。除非他带你去银行取钱。可是一取钱就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会露馅。”


    □□水也有时效的,三分钟就会失效。


    村民们也不敢大意,纷纷回家拿钱去银行存钱。


    林为森回到家,他将自己买的宅基地跟媳妇说了。


    宋兰芳点头,“你做得很对,咱们到了新的地方,肯定要跟村长打好关系。”


    她岔开话题,告诉他另一桩事,“顾方生告我们了,法院也送来传单。我咨询过律师,他们说我们证件齐全,不用赔钱。”


    林为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感慨,“村里刚拆迁,家家户户都有钱,肯定会被人盯上,咱们还是回市里住。”


    宋兰芳点头答应。


    林琼华回来了,她告诉爸妈,“你们猜还有多少户人家没拆?”


    “这谁能猜到。”宋兰芳琢磨窑庄村的拆迁条件比大林村还好,过去好几天了,肯定有许多人签字。


    “大部分人都签了。”林琼华指了一个方向,“后面姓陈的那家不肯签,还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比约定的拆迁款足足翻了十五倍。”


    林为森认得姓陈的那家,家里只有祖孙三代,没有一个女人。


    中间的那个叫陈永安,年纪跟他差不多,特别喜欢喝酒,喝醉就睡在谁家门口,他有一回回家,看到陈永安就睡在路边。


    之前在工地上班,喝酒太多跟工友打架闹事,被包工头送到派出所蹲了几天,工作也给丢了。


    他的日常口头馋就是“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宋兰芳倒吸一口凉气,“啊?!这么多!他们家房子还不如咱家多,宅基地也不大。他怎么敢要这么多钱的?”


    林琼华撇嘴,“谁知道呢。拆迁办的人说他‘想钱想疯了’。”


    林为森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皱眉,“可是陈永安家的宅基地在中间,没法绕过他家吧?”


    宋兰芳想想也对,“他们肯定拆不到那么多钱。估计还得协商。”


    林为森颔首,“你俩收拾东西,把值钱的全都搬去市里的房子,不值钱的先留在这边。等新房子盖好了,我一起打包搬过去。”


    林琼华和宋兰芳答应了,两人开始回屋忙活起来。


    第170章


    宋兰芳和女儿回了市区, 林为森还得留下来。


    村里人来人往,他家还有不少东西,没人在家, 东西会被偷。现在可不比以前, 之前有租户在旁邊。现在租户搬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


    林为森有空, 他就去自己的咸菜厂, 看着咸菜弄得怎么样。


    还别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咸菜照样腌制。


    哪怕他之前招的几个村里大娘,拆遷了, 她们照样过来干活。


    用她们的话来说,那些拆遷款留着盖房子, 给孩子娶媳婦用, 根本就不够花,还是得赚钱。


    有人嫌拆遷款少, 要继续努力赚钱, 有人却嫌钱多, 一个劲儿地花。


    这不,钱还没下来,村里就有人去买金首饰,于是许多人都跟风去买。


    其实买金首饰不算什么,这钱花得也不冤, 将来有急用的时候, 金子也能换成钱。


    可是有人拆遷后,很快就飘了,开始换媳婦。


    大林村和梅花村都经历过这样的事, 窑庄村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林为森早就见怪不怪。


    每天总有人因为这事吵闹。


    不过也有人家因为拆迁而迎来春天。


    比如陈永安,林为森经过他家门口时,看到他正跟一个女人说话。


    这女人年轻漂亮,很温柔,正挽着他胳膊说说笑笑。


    陈永安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顧方喬从另一邊走过来,看见两人,跟陈永安打招呼,“陈哥,你这是要结婚?”


    陈永安笑得一脸得意,“正计划呢。我家娃儿也该寻个娘了。”


    顧方喬夸了他几句,“那是好事呀。以后也能媳婦孩子热炕头了。”


    林为森跟顧方喬一起走,“明天一起去买砖?”


    “行啊。”


    两人约定时间,说完正事,顧方喬没忍住八卦起来,“我看那个女人不正经。”


    林为森驚呆了,“你咋看出来的?”


    他承认这个女人肯定是冲着陈永安的钱来的,但也不一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吧?!


    顾方乔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他才开口,“昨天我看到拆迁辦的人被陈永安气走了,我正好在巷子里,听到他们说安排女人。正经女人谁会接这种活。肯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林为森懂了,他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是过来麻痹陈永安,讓他早点签字拿钱的。


    “你不提醒他?”林为森好奇问。


    “我才不提醒呢。我劝你也别提。”顾方乔是本地人,对村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这混蛋不干正事,以前他媳婦跟他过的时候,他大冬天把他媳妇扒光了打,他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孩子也不管,只能在村里蹭饭。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林为森恍然,难怪招人恨呢,他有点不解,“他老爸不管他吗?”


    提起陈老头,顾方乔眉毛皱得更紧,“那老货就更不是好东西。之前就是他撺掇他儿子打儿媳妇。说他儿媳妇不正经,到处勾三搭四。其实哪有,那是个可怜女人。”


    林为森叹了口气,心里也为那女人难过,“这样的人家也能娶到儿媳妇,真是没天理。”


    “他不是用正经渠道娶的。”顾方乔说起陈老头干的那些缺德事,早些年这个儿媳妇来村里走亲戚,被陈永安撸回家□□,那儿媳妇的父母觉得女儿被人□□很丢人,然后就把女儿嫁给陈家。


    女方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不知道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報警,她父母讓她嫁了,她也就嫁了。陈永安等于一分钱没花就娶了个媳妇。


    她嫁过来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是个勤快人,天天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惜这爷俩不正经,以为她没处去,可着劲儿欺负她。最终她受不了,还是跑了。


    顾方乔嫌弃得直勾皱鼻子,“你没去过他家,那都不是家,跟猪窝没区别。脏死了。離二里地都能闻到一股脏味儿。他那脏乱差的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媳妇走后,也没人嫁给他。他之前还想用旧法子,又撸一个女人当媳妇,好在那个女人是个厉害的,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当然他也没成事,女人去報警,他蹲了几个月的牢。前段时间剛放出来。”


    林为森唏嘘这个女人很惨。


    “她一走,陈永安就打儿子。还骂他媳妇狠心,抛夫弃子。那孩子也被养废了,恨他妈呢。”顾方乔直摇头。


    反正这孩子将来也不是有出息的样子。村里人以前怜惜这孩子没妈,可怜,会接济他,后来听说他恨妈妈,有些人就觉得这孩子没良心,不肯再给吃的。


    林为森疑惑,“村里没人告诉他,他妈是被打跑的吗?”


    “说了,但是他说他妈如果一直在,他就不会挨打了。”顾方乔摇头,“歹竹难出好笋。从爷爷那辈都这样,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为森一想也对,“这孩子被毁了。”


    顾方乔深以为然,“是啊。”


    这话也就过去几天,林为森就听方老太说,陈永安签字了。


    “他拆了多少钱?”林为森很好奇,想知道这人有没有讹成功。


    方老太撇嘴,“没有。还是之前的数。拆迁办的人也是打工人,他们做不了主,只能按照规定来。”


    林为森点点头,“看来美人计有效了。”


    他笑道,“那咱们村是不是全都签字成功了?”


    签完字,后续进程就很快了,林为森有点担心这边建房子会影响对面他建的三层楼。


    方老太嗤笑一声,“没有!他想签字,但是他老子不同意。”


    林为森驚呆了,“啊?为什么?”


    方老太也想不通,“说是不想搬走。就想守着这个家。”


    林为森总觉得怪怪的。家里那么穷,他就不想着拆迁多分点钱,把日子过起来吗?


    事实上,不仅他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一直穷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来钱的路子,为什么死守着不签字。他要是想住这种房子,可以去别的村买啊。又不差什么。


    “谁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方老太搞不懂,“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啊?”


    “瓦房快。一个多月就能盖好。”林为森笑道,“您别急。”


    “我不急,天天在村里看八卦,我乐呵着呢。”方老太天天没事干,除了做饭,就是带儿子出来看村里的八卦。人瞧着就很精神。


    接下来几日,林为森都去盖房子,监督工人干活。时不时也给他们买肉,让大家有点油水。


    这天,他骑着三蹦子回来,还没进村呢,就听到身后有两辆警车浩浩荡荡往这边而来。


    警车会发出警笛声,離老远都能听到。


    林为森有点疑惑,啥意思啊。村里发生流血案件了?不能吧?这次拆迁给的条件很优渥,不该会有冲突才能。


    难不成是陈家不肯拆,拆迁辦急了?!


    他进村一瞧,没有流血案件。但是有一起恶性案件。


    林为森将车子停好,走到陈永安家门口一瞧,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林为森分不清状况,警察正往外搬东西。


    都是一些废弃建筑材料。


    方老太小声告诉他,“听说有人到警局报警,陈永安可能殺了他媳妇。”


    “啊!”林为森被这走向惊得目瞪口呆,“好几年了,怎么现在才报警呢?”


    方老太也不清楚。反正说的人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勾头往里看,有人害怕,不敢看,将头扭向一边,有人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来了!来了!”村民们发出惊叹。


    “哪儿呢?”


    “我怎么没看到?”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


    “假的吧?怎么可能殺人?!他把他媳妇杀了,还天天骂他媳妇跟人跑了?”


    有人当即反驳,“贼喊说贼,懂不懂?”


    大家议论纷纷,各有看法。


    就在这时,有人出来了,手里拎着的东西赫然是骸骨残骸,他们就拼在院子里。村民们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真是尸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埋哪呢?没味儿吗?”方老太不太懂。


    林为森倒是知道,“他们家很脏,村民们压根不敢凑近。而且很有可能被砌在墙里了,剛刚就有许多砖块和石灰。”


    所有东西都封死,再臭也闻不出来。方老太嫌弃得直摇头,“太恶毒了。”


    可不是恶毒嘛。


    把人杀了,居然说人跑了,还让儿子恨她。


    林为森看向门口的那个小孩,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看样子他一直怨恨的人并没有抛弃他,他好像失去力量,正茫然无措看着呢。


    林为森看着陈永安,他似乎也被打击到了,“不可能!不可能!”


    方老太嫌弃得不行,“到这时候了,他还不承认。一直在演戏。呸!真不是东西。”


    村里人也跟着议论,“我记得他媳妇跑的那天,他还去找老丈人算账。从他们那讹了钱。”


    “我记得这事。太不要脸了。”


    村民们不满声此起彼伏。


    警察将陈永安和陈父一起带走。杀人埋尸可不是轻巧活计,搞不好这父子俩一起埋的尸。


    唯一的孩子交给陈永安新交的女朋友珍珍。


    人都被抓了,拆迁办的事情暂时没法解决。


    这两人谁能签字呢?还是得等警察把案子判下来。


    “咱们可以多等一段时间。”方老太笑道,“不用那么赶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说是谁举报的?”


    方老太抬了抬下巴,“肯定是邻居。前后左右最有可能。其他人离得远。应该看不到。”


    林为森觉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