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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青春校园小说_易楠苏伊

    第131章


    这时候受运输与资金限制, 全国出现省代、市代、区代、县代一层套一层。


    比如同样一款针织衫,省代定了一万件,然后市代从省代手里批发三千件, 区代从市代手里拿一千件, 县代从市代手里拿一百件。


    这样做的好处是, 每款起批量少, 能拿的款式就多。


    但也有一个缺点, 每经过一层代理商, 就多一次加價,这些钱最终都会加到消费者身上。


    菊花和古德去批发市場找人,那些人其实都是县代, 他们起订價少,几乎不可能从厂里直接下订单。因为人家本身有自己的区代。并不需要从他们手里拿货, 所以两人推销好久, 只拿到几个小订单。


    谁能想到,发半个月的广告居然吸引到省代, 而且还亲自过来考察。


    林为森和菊花半点不耽搁, 热情为他们介绍。


    省代在厂里参观完, 很满意,询问價格。


    菊花也没敢要太高,就稍微加了点價格,利潤很低,不管怎么说, 先把订单拿下。


    省代面不改色, 还想再降,但菊花却降不起了,“我这就是最低价。如果再降, 我质量就没法保证,这等于砸我自己的招牌,我没法接。”


    她再三表示,“我给的这个价格就是最低的,而且保质保量交货。”


    她好歹去批发市場推销过,说话一套一套的,雷厉风行中又多了几分诚恳。


    对方考虑半晌,终于談成,就按她说的价格簽合同。


    对方定了三个款式,每款一万件,总共三万件,如果合作好,以后还会再续簽。


    菊花压抑着興奋,跟对方签了合同,收了三成订金。


    她請客人去金凤凰吃飯,她来做东。


    林为森也是老板之一,也出面应酬。


    南方人談生意一般都是先谈,谈成后再吃飯,从来不在飯桌上灌客人酒,签合同。


    大家都是奔着长期合作,不会让客人难堪。


    甚至谈成后,在飯桌上,也不会灌酒,而是上茶。


    菊花和林为森陪着客人,点了本地特色菜,又送了客人几个本地特产,将人送到酒店。


    送完客人,林为森和菊花忍不住興奋。


    “有了这笔大订单咱们工人这个月的工资就不用发愁了。”菊花越想越高兴,“至于利潤先不急。我们多拉拢几个这样的贵客,迟早会有利润。”


    林为森也不急,他现在发现开厂跟开饭馆完全不是一回事。


    开厂得自己找客户,开饭馆是客人找上门。


    他拍拍菊花的肩膀,“有了这个订单,你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些。咱们把老顾客维护好,再发展新客户。迟早也能变成老厂。”


    菊花点头,她现在越来越有信心,“回头我还发广告。这个钱花的真值。”


    林为森将工厂交给菊花,他也就不再过问。


    他去商場找宋蘭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宋蘭芳为他俩高兴,“我的妈呀,总算来个大订单。之前看他们连两三百件的小订单都接,我都想劝他们别干了。赚的钱还不够交电费的。这下好了。”


    林为森哈哈大笑,“还是咱闺女的主意好。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宋蘭芳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为森琢磨自己开咸菜厂的计划得延后,但他不能一直闲着,还是做自己的老本行,多开一家分店。


    首先是找商铺。


    但是商铺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之前一直在房产中介挂着,如果有好商铺,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他。


    可这么久了,愣是没找到一家合适的。


    宋蘭芳倒是替他想到一个好主意,指了指楼上,“四楼有个铺子不打算开了。我觉得你可以盘下来。”


    “哪个?”林为森之前来吃过饭,四楼有好多铺子。


    “就是风和小炒那家。”宋兰芳之前没去吃过,但是这家店挺火的,门前一直有人排队,她平时最讨厌排队,每次路过都没进去。


    林为森点头,“行!”


    他有点疑惑,“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开了?”


    宋兰芳知道一点,“他们家一直都是现炒,出餐速度慢,客人等不及。”


    林为森目瞪口呆,“别家不是现炒吗?”


    “提前做出来。就像你的卤菜,出餐速度会很快。”宋兰芳想了想,“还有不少是炖菜,一次炖很多。做的是快餐。”


    林为森懂了。说到底,商場地方有限,不可能全部明火现场,就有一部分菜品得提前做出来,要不然客人会等着急。


    “这种现炒的店得去一楼,那里位置宽敞。”宋兰芳抿唇,“可惜一楼租金太贵。他们租不起。”


    林为森想了想,“现炒其实也行,但是价格得贵些。”


    宋兰芳摆手,“别家都很便宜,就他家价格高,谁去吃啊。而且他之前就把价格定那么低,现在想涨价,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林为森想想也对,“看来他们没经验。这个店应该是新开的。”


    “我估计也是。”宋兰芳让他一定要多做几样菜,“我看油炸类的食品卖得挺火。你不能只做盖浇饭和卤肉面條。也得加油炸类的,这样能吸引小孩子。”


    林为森想了想,“油炸类的?肯德基吗?油炸大鸡腿?”


    宋兰芳让他先把商铺盘下来,菜式可以慢慢想。


    林为森答应了,他去顶层找商场负責人。


    他去的时候,商场负責人不在,第二天再去,才见到人。


    好几个老板都想入驻商场,负责人一一见他们,询问他们的开店。


    最终林为森实力最雄厚,他还有两家分店作成功经验,负责人选了他。


    林为森去定了店的招牌,又让装修公司重新装潢,一定要弄透明玻璃,这样客人可以看到他们的后厨。


    回到家,他就开始琢磨菜式。


    他想了好几样菜,一时拿不定主意。


    直到林瓊華回来,得知自家又开了分店,她觉得爸爸陷入误区,“油炸食品可以加一两样,但是你想讨好小孩子,还是得推出独一份的儿童套餐。”


    “对!”林瓊華上辈子去商场吃饭时,许多餐馆都会有儿童餐。


    儿童餐的特色就是好看,种类要丰富,炸货要多。


    林琼华就给他举例:一碗粥、一份炸薯條、一份水果、一份蔬菜、一份糕点再加一份意大利面。


    林为森听完,“这么多?”


    “种类多,分量少,成本不是很高。”林琼华大致算了一下,“比成人餐多收一点。”


    林为森觉得女儿是儿童,她的话更有说服力,于是真就采纳她的意见,“行,那我先试试。”


    “儿童餐不要一成不变。要经常换换。比如炸薯条可以换成炸鸡翅,意大利面可以换成汉堡。水果也要选当季的,这样能降低成本。”


    林为森明白了。


    他去研究菜单,再找打印室弄宣传海报。忙了一个月,新店终于开业。


    林为森这次又招了六个人,两个人在后厨帮忙,一个是店长负责收银,另外三个是服务员。


    跟另外两个店不一样的是,除了后厨的厨师,另外四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为了调研,他这些日子去别家店吃饭,汲取经验,发现其他店的服务员都很年轻漂亮。


    他不懂原因,但是别家有的,他家也要有。


    至于其他的,他暂时还没看出来。


    别家店菜品卖得跟他家不一样,暂时没法比。


    开业当天,林为森特地印了宣传单,在一楼派发。


    “新客免费送一份炸薯条。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家长可能不觉得炸薯条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孩子们却很喜欢吃。


    父母都是疼孩子的,见孩子吵着闹着要吃,再加上免费送的,也就带孩子到店里吃了。


    十点钟,店里的十几张桌子就坐了一大半,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林为森也顾不上派出传单了,跑四楼帮忙。


    宋兰芳忙完店里,也过来帮忙收银。


    一份份餐点端上桌,宋兰芳仔细观察这些大人和孩子们的反应。


    大人们还好,他们吃过见过,他们家的菜品味道跟别家差不多,但孩子们却是赞不绝口。


    一楼的肯德基餐厅好多人光顾,但那里面的炸鸡很贵,家长偶尔带孩子去一趟,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这边有更好吃的,种类还这么全。


    孩子们就把肯德基抛到脑后,吃完后,还巴巴问父母什么时候再来。


    林为森在后厨帮着炒菜,两个厨师忙不过来,他搭把手,上餐速度能更快。


    一点半,客人渐渐变少,林为森从后厨出来,问宋兰芳,“客人评价怎么样?”


    宋兰芳点头,“很不错。这些客人很好伺候。”


    她发现商场的客人跟一号店和二号店的客人不太一样。


    一号店和二号店的客人就餐时间很短,要求出餐速度一定要快,当然客人用餐时间也快。吃完就走。一般客人都是自己拿筷子盛汤。


    商场的客人一般都是大人带小孩,也有情侣来吃。他们就餐时间长一些,要时刻帮他们端茶倒水,服务需要更细致更周到。


    林为森记下了,他看了一眼营业额,生意真不错,尤其是儿童餐,卖得很好。


    别看儿童餐种类多,其实利润比普通餐更高。


    大人点菜喜欢实惠,小孩子可不讲这些。


    “咱们走儿童路线真的走对了!”林为森忍不住赞叹,“媳妇,你也是有经商头脑的。”


    宋兰芳有些得意,“那是!没有我出的好主意,你生意可不会这么好。”


    林为森乐得合不拢嘴,意有所指,“是,我晚上好好谢谢你。”


    宋兰芳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经营吧。”


    第132章


    商场的新店只在周六周日很忙, 平时生意一般,林为森不用天天过去。


    他闲下来就开始琢磨怎么新品。他发现商场的孩子们很喜欢吃西餐。


    比如同样是面条,孩子们更喜欢吃意大利面。


    于是他开始研究孩子们喜爱的口味。


    他就在一号店琢磨菜品, 让员工们幫着尝菜。


    这天他还在琢磨新菜呢, 林为林来找他了。


    林为林和趙翠兰也搬到市里了, 两人将小芽送到附近的学校借读, 学區房进不去, 就进普通学校。花点借读费, 学校很乐意。


    这两人接替大风和刘春英卖烧饼,刘春英怀孕了,孕反很大, 就待在家里買菜做飯。


    大风在外面找商铺,还真叫他找到了。


    林为林特地上门, 让老三幫忙看看商铺位置。


    其实他也有炫耀的意思, 想证明自己家过得不比三房差。


    林为森可不知道二哥的小心思,还以为他是上门请教。


    他跟着去铺子看了一眼, 皱了皱眉, 之前这个商铺, 他来看过。但是被他否了。


    不过开干果店跟飯馆不一样,他笑道,“你开的是干果店,生意应该不错。”


    林为林却语出惊人,“不是。我不打算开干果店, 我要开飯店。”


    林为森惊呆了, “啊?!你开飯店?你又不是厨师,你招人又得花钱。还不如开干果店呢。家里出个人就行,成本会低很多。”


    林为林覺得开干果店赚得不多, “干果太贵了。而且大哥家的生意不如你家好。”


    林为森无语,“这怎么比?!夏天的时候,大哥家生意比我好。”


    “我还是更想开饭店。”林为林是个倔脾气。


    林为森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二哥,你看这商铺位置并不怎么样。对面就是一排商铺,那边卖吃的更多。你这边几乎都没有,对面小區的住戶不可能跑到这边吃。”


    林为林不服气,“对面不来,我们这边住戶肯定会来。”


    林为森皱眉,“这边也不一定。大门在东侧,商铺在北侧,要走一段距离。许多人可能不乐意跑远路。”


    林为林却有不同看法,“可是这个小区只有这一排商铺。”


    “是这样没错。”林为森却道,“可是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房子面积都很大,说明他们不差钱。这些住户大多数会请保姆。而不是出来吃饭。”


    二哥开的饭馆其实面对的是中产阶级。真正的有钱人要么去高档餐厅用餐,要么请保保姆做营养餐,平时并不来这边吃饭。外面的餐馆都是重油重盐,并不利于健康。干果店其实更稳妥。可惜二哥非要开饭店。


    林为林显然没想到这点,他还以为这个位置很好呢。早早就让儿子定下来。


    趙翠兰听到老三这话,不乐意了,“你说的不一定对,我看别家店开得就很好,我们肯定也不差。”


    林为森见他们不听,也就不再多嘴,转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开业啊?”


    “剛定下来,正打算装修。”林为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还得招厨师,大风和刘春英两人在店里帮忙,三个人应该能忙得过来。


    林为森见二哥不听劝,也不再多说,只说开业当天,他过来捧场。


    林为林乐呵呵的,“行!我也请了大哥,到时候你们都来。”


    林为森就走了。


    他一走,赵翠兰就抱怨老三不上道,“咱们新店开业呢,他居然给我们泼冷水。就许他开店,不许我们开?!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她覺得开店没那么難。老三就是危言耸听,故意不想他们过得比他好。老三太自私了。


    林为林嗤笑一声,“他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个儿子都没有,到最后还不是便宜外人!”


    赵翠兰听到这话,也乐出声,“就是!他跟傻子似的,居然被宋兰芳唬住了。”


    林为林对三弟看不上眼,“是啊,这样不为家庭考虑的女人偏偏老三还拿她当个宝。我看他老了过成什么样!指不定有多后悔呢。”


    “肯定的!”赵翠兰附和。一想到老三两口子凄惨的结局,她做梦都能乐出声。


    林为森可不知道二哥两口子盼着他孤独终老,他回到一号店,做了一盤小酥肉,苹果牛奶焗芝士和一份牛肉焖饭。


    店员们尝了几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只是不如盖浇饭更好吃。


    黃大媽有孙子孙女,她更了解孩子们的喜好,“他们就喜欢这种酸甜口的。咱们大人可能觉得味道怪怪的,但孩子很喜欢。”


    林为森觉得可以试一试,先少量送给老顾客,如果老顾客接受良好,他再大规模推广。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将这几样菜记下来,


    剛写完没多久,店里又来了客人。


    这次居然是好久不见的董亮,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全部梳到后面,成了大背头,上面全是摩丝。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发型,学的是香港影视剧里周润发的造型。


    看到董亮来了,林为森揶揄起来,“听说你跟曾承义又好得跟兄弟似的?!你不怕他再给你戴绿帽啊?”


    他有时候也是真的佩服董亮的大度,戴绿帽这种事都能轻轻揭过。换成他,他跟对方都能成生死仇人。


    董亮也不生气,施施然坐下,“于菲菲又不是我媳妇,我跟她没领证。我俩只是共同嫖了同一个女人。你没听过那句话嗎?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这样的感情才更牢固。”


    林为森表情一言難尽,朝他翘了个大拇指,“真大气!难怪你能发财!”


    他这话也是嘲讽的意思,董亮的拆迁款早就被他虧完了,他现在哪还有财!


    黃大媽忍不住乐出声。


    董亮之前在林为森面前丢过人,他觉得穷比面子更可怕,他现在不穷了,就要把面子找回来,他笑道,“之前的拆迁款全部虧完了,但我现在又接了大工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为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我现在是恒义地产的总经理,以后你想買房,找我,我给你打个折!”


    林为森接过来,还真是总经理!他有点惊讶,“你不是接工程嗎?怎么成立房地产公司了?”


    白手起家,他不是没见过,但还没听说房地产能白手起家的?!


    拍地的钱哪来的?!更何况建房也得要大笔资金。总不能他开了一家皮包公司吧?


    董亮好似知道他心里所想,笑了笑,“我们曾总攀上了瑞景置业的大腿。你听过瑞景吧?这可是国际房地产大公司,来咱们市投资建房。已经拿下好几块地!正准备大展拳脚呢。”


    林为森还真没听过瑞景,不过都是国际大公司了,肯定很有钱。董亮的公司能傍上这样的大公司,也算厉害。


    董亮指了指城南,“瑞景在那边开了个新楼盘,叫新绿野,就是我们公司建的。马上就开盘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黃大媽有点心动,忍不住凑过来,“报你名字能打折吗?”


    董亮噎住,他刚刚只是炫耀,并不是真的想给林为森打折。而且他们公司只是承建方,房子又不是他们的,他怎么可能打折!但输人不输阵,他笑道,“你看中了,我可以帮你拿折扣!”


    “多少钱?”黃大媽知道小儿子一直想来市里買房。只是手头钱不多。如果新绿野有优惠,她就让三儿子買房。


    董亮没有正面回答,“那得看你想买哪套房。现在房子都是一房一价。楼层越好,价格越贵。”


    他主要想向林为森炫耀,不是黄大妈,于是他看向林为森,抬了抬下巴,“你要不要买房?我一起问,兴许能给你们优惠。”


    林为森还没回答,董亮突然笑了,“你瞧我这记性,你之前拆迁款亏了20万,手头应该没钱买房吧?”


    林为森看着董亮,这人是特地来看他笑话的?可是他受骗是两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才来笑话他,是不是太晚了?!


    林为森还没开口,黄大妈抢先回答,“谁说他没钱!他搬到梅花村,那边又拆迁了。”


    董亮脸上的嘲讽裂开了,嫉妒几乎把他淹没,他难以置信,“梅花村也拆了?”


    黄大妈愣愣点头,“是啊,你还不知道啊?!高铁从梅花村经过,梅花村全村都要拆迁。那边赔了不少钱。梅花村的田地比咱们村多多了。”


    董亮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老家没有宅基地,没有田地,亲戚朋友也都不搭理他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乡下。


    林为森看到他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真的很爽,他笑嘻嘻道,“我就是运气好。不像你,在工地吹春日晒,靠自己就当上总经理。我就靠运气好,能力不行,跟你相比还差远呢。”


    董亮气得脸都绿了,什么意思?说他是劳碌命?!自己是好命呗?!


    董亮再也待不下去了,比起他当总经理,显然拆迁户更有钱。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黄大妈追在后头,“哎,你别走啊,你帮我问问新绿野开盘价多少?六百每平能不能买到?”


    董亮脸都绿了,六百每平买房?她以为现在是1985年吗?!新绿野可是洋房,不是拆迁安置房。


    董亮没搭理黄大妈。


    黄大妈气得在后面直跺脚,“这什么人啊,刚刚还说能优惠,现在又不搭理人了!拿我开涮呢!”


    林为森叫住她,“他做不了主。房子是瑞景的,他只是打工人!”


    黄大妈有些遗憾,“明明是他说能优惠的。这不是说谎骗人吗?!我这把年纪,他还骗我,真是丧良心!”


    林为森想了想,“要不然你让黄明买安置房?我听说安置房便宜,六百应该能买到。”


    黄大妈眼睛一亮,还真心动了。


    陈丽红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安置房确实便宜,但是小区管理杂乱无章,里面住户很杂,各行各业都有。而且配套的学校也不好。我以前就是住拆迁安置房,乱得很。”


    黄大妈听了,有些打退堂鼓,“那算了吧。他本来就是为了孩子念书,才要搬来市里的。肯定要找个好点的小区。”


    “你家黄明孩子才多大,不着急。”林为森安慰道。


    正说着话呢,宋兰芳来了,她有些着急,“你怎么还在这儿?我跟你说,你有竞争对手了?”


    林为森疑惑,哪里的竞争对手。


    “其他店也推出儿童餐了。你的特色没了。”宋兰芳也没想到,不到一周,就有店铺抄袭他们家的创意。


    第133章


    林为森之前被李家盖浇饭抄袭, 还经历过价格战,他早就猜到了,“没事, 我这几天又研究了几道新菜品。他们比价格, 咱们比种类。肯定能比过他们。”


    宋兰芳松了口气, “那就好。倒是我太急了。”


    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 开饭馆最要紧的是菜品和服务。只要他保持创新, 就不怕客人不登门。


    他这边忙着新店, 大风这边经过他日复一日,终于发现于芳芳的下落。


    她居然在海江市最高档的酒店当总经理。


    大风原本想质问于芳芳,为什么欺骗他的感情?


    可是看到于芳芳带着十几个员工站在门口迎新老板, 他反而不敢上前,但让他马上离开, 他又不肯。


    他一连几天都在酒店外面盯稍。


    白天于芳芳一般都在酒店工作, 他进不去,所以每次都是天黑了过来。


    这天大风正盯着呢, 就见于芳芳带了两个男人出来。


    大风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就远远跟在后面。


    于芳芳最近发现酒店发生一件蹊跷事。老顾客减少了, 而且全去了竞争对手白金汉爵那里。


    本来她以为是白金汉爵新开业,有优惠,等活动过去,客人还会再来金凤凰。


    可是并没有。


    眼见着客人一天天减少,这样下去客人都快没了。


    于芳芳就向老顾客打听, 然后从老顾客張老板那边听到一件事, 有人在店里消费,然后被她的员工仙人跳。


    这就是污蔑!于芳芳以前混过黑,她现在洗白就格外注意这点。


    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员工实施仙人跳, 砸自己店的招牌!


    现在没有男人可靠,金凤凰就是她唯一的来钱路子。她绝不允许有人壞了她生意。


    她问到名字后,就安排張三来店里消费,張三花钱大手大脚,一副土大款的样子,果然员工上勾。


    張三和女方看电影,女方约他回家共度春宵。


    这是仙人跳的常规套路。


    但是许多男人色迷心窍,还真就上当了。


    张三给于芳芳送了口信,于芳芳带两个下屬,顺着张三留下的记号,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推开一栋民居大门。


    此时仙人跳已经接近尾声,女方丈夫将张三堵在床上,张三浑身赤條條的,女方躲在被子里哭。


    于芳芳带人踹门,两个骗子立刻惊住。


    于芳芳往张三头上扔了件衣服,张三手忙脚乱穿上,“于总,人赃并获。”


    于芳芳看着面前的女服务员。


    酒店很多员工,她不是每名员工都能记住。


    丁丽确实长得漂亮,但是比她漂亮的女工员多得是!


    下屬搬来一个椅子,她大马金刀坐下,眯眼打量丁丽。


    她很好心,给丁丽扔了一件衣服,让她先把衣服穿上。


    等丁丽衣服穿好,她有些不耐煩地问,“说!谁指使你的?!”


    她觉得以丁丽的胆子不可能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专门来壞金凤凰的生意。


    可丁丽还真没人,她下意识看向丈夫。


    方廣海见到于芳芳,反而不害怕,他扯着嗓子喊,“你跟张三什么关系?他睡我媳妇,他今天别想跑!”


    这是还想把仙人跳做到底!


    “不知死活!”于芳芳被他气笑了,她一揮手,一多下属上前,直接抄起棍子朝方廣海膝盖打去。


    他用了大力,一棍子下去,方廣海站不住,直接跪在地上,疼得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嘴里大叫一声,“啊!”


    但动手的人并没有因为他叫得凄惨就停手,又一棍子打下去。


    丁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快吓傻了,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伸手想阻止,但她已经被身后的张三扣住,双腿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动弹不得。


    于芳芳坐在椅子上,跟丁丽视线齐平,她一手掐住丁丽的下颚,眼里平淡无波,“说!幕后人是谁?!”


    丁丽的臉被掐疼,眼泪控制不住落下,她却不敢抱怨,抽泣着说,“没有谁。就是我们自己。我缺钱花。”


    说到这里,她指着方廣海,“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丢了工作,我之前在外面有相好的,被他拿捏!我不想的!”


    于芳芳眯了眯眼,看向方广海,又抬头看向揮棍子的男人,皱着眉,不耐煩地训斥,“没吃饭吗?!就这么点力气!”


    男人见于总不满,立刻加重手上的力度,很快方广海一条腿硬生生被打断。


    方广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蜷缩成虾米,臉色煞白。


    丁丽看傻了,嘴唇发抖,闭着眼不敢看。


    于芳芳挥了挥手,男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开方广海。


    于芳芳指了指丁丽,对方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于总,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改正,绝对不敢了。”


    于芳芳拍了拍她的脸,眼神幽暗,“想要这条腿也行。你去张老板那里,无论你用什么招数,只要他再来我们酒店消费,我就放过你这条腿。否则……”


    丁丽听到还有希望,点头如捣蒜,“是是,我一定求得张总原谅!”


    于芳芳衝两个下属挥手。


    下属立刻带丁丽出去。


    这一群人哗啦啦走了,只留下方广海晕倒在地,无人问津。


    一直在院外守候的大风此时吓得腿都软了,虽然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方广海那惨叫,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见。


    等他们走了,大风直起腰,想进去看看,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腿脚发麻。


    就在这时,隔壁邻居进了屋,在方广海鼻子下方试探。


    还有口气!没打死!大风也跟进来,看到方广海的斷腿。


    就在这时,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响,方父方母回来了。


    住在附近的住户正在门口向他们打听,“你们家怎么了?杀猪一般地叫!吓死人了。”


    方父方母以为儿子把“奸夫”打了,他们也知晓儿子办的事不地道,但是这行确实来钱快,两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想含混几句,将邻居打发走,突然看到邻居和陌生男人从堂屋出来。


    邻居开口,“方叔,我刚在家听到你家屋里有人大叫,以为遭了贼,进来一看,没想到是你儿子被打了!”


    方父方母一听不得了,立刻跑进堂屋查看。


    大风趁机溜了。


    刚走几步远,就听到方父方母嚎啕大哭的声音,邻居们站在院外,试探问,“老方?怎么了?”


    方母衝出来,“我儿子被人打了!”


    她冲院外的邻居招手,求他们幫忙抬人。


    邻居们立刻进堂屋查看,这一看,不得了!


    方广海的腿被人打斷了,膝盖处全是血。


    邻居们也是热心,有的回家推三轮车,有的幫忙抬上车,还有的一直护送到医院。


    刚到医院没多久,方广海就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这时候很多医院根本拍不了片子,医生只能用手摸。


    方广海的腿被打瘸了,没有治愈的可能。这辈子都得拄拐。


    方母听到这个噩耗,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当场晕倒。方广海也无法接受,到处砸东西。


    方父按住他的手,问他是谁打的,一定要将人送去坐牢。


    方广海崩溃激动的情绪立刻收敛,他想到那个美若天仙却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不就是坑她几个客户吗?也没多少钱,居然打断他一条腿!


    这女人太狠了!


    “报警!我现在就去报警!让他赔钱,赔完钱,还得让他坐牢!”


    方父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可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司机,没有一条腿,以后怎么工作?


    这天杀的恶人存心想坏他儿子下半辈子。


    方父想让儿子供出打人者,但是方广海却很纠结。报了警,固然可以抓住坏人,可是他做的事也会曝光。


    甚至因为他多次诈骗,坐的牢比他们更久。


    方父见儿子不说话,有些急了,“你说话啊!是不是丁丽带来的人?”


    他话说得含糊,也是不想让人说家里闲话。


    方广海摇头,“不是!”


    方父还想追问,方广海有些不耐烦冲他吼,“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方父卡了壳,他好似才反应过来,儿子仙人跳的事情不靠谱。


    有邻居在这儿,他不好多说,想起另一件事,“你媳妇呢?她怎么不在家?”


    方广海被他问住了,他醒来时,没看见丁丽,哪知道她在哪?!


    “她是不是跑了?”方父追问。


    方广海觉得不会,于芳芳手段那么狠,怎么可能放过丁丽。


    方广海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管她去哪了!我要住院,你快去办理住院手续。”


    方父怕刺激到儿子,不敢再问,立刻去交钱。


    **


    方家的事情,林琼华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跟宋步儀商量,“我堂姐开的針织廠真的很不错。廠里正在招销售员,你妈能力这么强,你让她幫忙介绍几个单子呗,你放心,提成不是问题。”


    林琼华在針织廠投了11万,爸爸也投了15万,比菊花姐的20万都多,他们家成了大股东。林琼华就想着早点把廠子盘起来。


    之前想到打广告,她就想到挖宋阿姨。可是宋阿姨在原来的服装厂有许多老顾客,转到针织厂就得重新发展客户,可能不是很乐意,她就退而求其次,请对方幫忙介绍。


    宋步儀无奈,“你一个学生还管大人的事?”


    “没法子,新厂最缺的就是订单。”林琼华也不想管这事,但是现在厂里这么难,她就想帮一把。


    宋阿姨在服装厂当销冠,她手头肯定有许多老客户。如果对方乐意介绍几笔生意,针织厂很快就能盘活。她投的钱也就不会打水漂。


    宋步儀想了想,“我帮你问问吧。但是我从来不管我妈工作的事,她乐不乐意帮你,我真的不敢保证。”


    林琼华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行!你帮我问问。回头要是真成了,我让菊花姐给你发个大红包。”


    宋步仪看着她的包子脸,圆润润的,可爱极了,之前一直蠢蠢欲动,这会儿没忍住掐了一把,“好!”


    吃完饭,两人就去学校小卖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宋步仪把林琼华的请求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跟母亲撒娇,“妈,琼华父母在那个厂投了不少钱,一直拿不到订单,厂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她求我帮忙。我不能不帮啊。”


    宋母没有犹豫,一口答应,“行啊,我回头去他们厂看看。叫什么名字?”


    宋步仪看向林琼华,她立刻回答,“轩彩针织厂。”


    宋母的声音传来,“好,我知道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宋步仪又回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第134章


    挂上电话, 林琼华抱着宋步仪,“姐妹,你太讲义气了, 我决定以后不收你妈的好处费, 免费督促你学习。”


    宋步仪一听, 急了, “别啊。你该收就收。嗯, 最好是收了给我一半。”


    林琼华好笑, “你不是有钱吗?”


    “谁会嫌钱多呢。我想攒钱去一趟海南,听说那邊特别美。”宋步仪老早就想去海南看看,她长这么大, 还没去过海南呢。


    林琼华也没去过,“听说那邊天气很热, 你要去的话, 我建议你冬天再去。夏天还是算了。”


    宋步仪颔首,“行!”


    林琼华忙着上学, 菊花这邊正在想尽办法多拿订單。


    古德也从广州回来了, 之前他在那邊没回来, 就是在跟一位大客户。


    经过他不懈努力,对方终于答应从他这边拿一批货,先试卖,如果确实不錯,他再加大订單。


    首批量不是很大, 也就一千件, 但是对方给的是现钱,没有压尾款。


    哪怕这單只赚了一点点钱,但古德和菊花都很高兴, 因为终于见到现钱,不用擔心对方不交尾款。


    菊花这几天又在报纸上打广告,效果还是不錯的,这两天来了好几波客人参观,有人当场就下了订單,有些则要回去商量。


    古德蹙眉,“说是回去商量,肯定没下文了。咱们账上那点钱还能撑多久?”


    菊花以前没开过廠,这也是头一回,她拍拍他肩膀,“你别急。顧客都是一点点累积的。等订单越来越多,咱们只要用心维护好这些顧客,就不用再打广告了。”


    古德点点头,“希望咱们账上的钱能撑久一点。”


    提起这事,菊花也开始叹气。打广告真的太费钱了。三叔和琼华给的20万,只用来打广告,连半年都不够。


    如果半年时间不能讓工廠起死回生,她还得再琢磨新資金给員工发工資。


    古德想了想,“咱们廠招的销售員薪資太低了,要不然咱们提高工资?”


    菊花却不同意,“我们开的工资不算低吧?比别的工廠销售员高了一成呢。”


    古德摇头,“在咱们市算高的,但是跟大城市不能比。”


    “我又不是在大城市开厂。”菊花覺得他有点想当然。


    “我的意思是咱们从大城市招销售员。”古德去了一趟广州看到人家那销售真的很拼。他们厂招的这两个销售员销售能力太差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们接到一个订单。都是在厂里等客户上门,他们才接待一下。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一点进取精神都没有。


    菊花若有所思,“那你试试看吧?!基础工资提高100,提成再加1%。”


    “好!我去广州招销售,看看那边的销售能不能幫忙拉到订单。”古德片刻都等不了。


    在厂里是等不来订单的,他还是更愿意去外地跑单子。


    菊花刚要点头答应,门卫过来敲门,说是门口有人要见她,想来厂里参观。


    “哪个公司的?”古德好奇询问。


    门卫抿唇,“她说她是凤英服装厂的销售主任。”


    菊花微讶,凤英服装厂的人怎么会来她这边?


    古德显然也很吃惊,“他们厂不是可以生产针织衫吗?难不成订单火爆,想找我们代工?”


    工厂代工是很常见的事情。大家都是懂行的人,赚不到大钱,但是能讓工人有活干,不用他们自己往里贴工资,他们也乐意幫人代工。


    菊花覺得不太像,“就算真请我们代工也该是副厂长或厂长来谈,怎么可能是销售主任来谈。”


    古德一想也对,“是这个理!那我去看看?”


    “我也去!”菊花想亲自接待,她现在最愁的就是订单。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会亲自接待。


    古德和菊花两个人亲自迎到门口。


    宋母上前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孔令愛。我女儿和林琼华是同学,她想请我帮忙介绍单子。我就想来厂里看看。”


    菊花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琼华帮的忙,她忙将人请进厂里,给对方介绍,“琼华是我堂妹,她和三叔三婶也投了这个厂。可以说这个厂是咱们林家的产业。这孩子向来贴心。”


    孔令愛连连点头,要不是林琼华热心,她也不会帮忙介绍单子。


    她走进车间参观,四下看了看,“你们这个新厂打理得还不错。”


    设备都重新检修过,做出来的针织衫质量还不错。只是新厂订单太少,有一半车间都是空的。


    她这边还真能帮忙介绍,“我这边有两个老顾客,他们做的是品牌,对质量要求比较高,如果你们想拿他们的单子,我可以介绍给你们。”


    凤英服装厂的衣服更注重款式,而非质量。她认识的两个品牌平时只从凤英服装厂定T恤,针织衫都是从别的厂定的货。


    菊花眼前一亮,“多谢,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他们的任务。”


    孔令爱拿起他们生产的一件成品,“按照这个标准就行。定价一定要在你们能承受的范围。他们签的是长期合约,你们报太低,回头物价上涨,你们觉得吃亏,不肯再往细了做,那就会失去这个老顾客。”


    老顾客一般不会轻易更换加工厂,但是质量出问题,就再难得到信任。


    菊花还真没考虑过这些,听到对方有意提点,她立刻拿笔记下来。


    说完正事,菊花想请孔令爱吃饭。


    她却拒绝了,“等你们拿下订单,再请我也不迟。”


    菊花见她推辞,也不好勉强。


    等人走了之后,菊花将其中一个地址给古德,“招销售员的事往后推,咱们先拿下这两家公司。”


    古德颔首,“行!”


    两人兵分两路,一人负责一家公司。


    **


    菊花这边忙着,杏花也没闲着,她现在月份大了,还没生。就想趁着店里不忙的时候,过来看看。


    丁兰见她大着肚子还来店里,有些擔心,上前搀扶,“怎么这时候过来?肚子这么大,真的没事吗?”


    “没事!六月才生,还有三个多月,不着急。”杏花坐在收银台,看着店里的销售数据。


    丁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丁麗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在一走,丁麗挽着男人的胳膊,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丁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店内的杏花,担心杏花撞见。


    不过她多虑了,杏花此时正在盘账,哪有空搭理外面。


    丁兰又怕丁麗跟她打招呼,正想背过身,没想到她还是多虑了,因为丁麗看到她,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丁兰原地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年纪不小了,堂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而且堂姐有男人的呀,她和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丁兰满脑子问号,等下了班,她连晚饭都没吃,火急火燎往堂姐家赶。


    她到的时候,丁丽正站在门口跟她婆婆吵架。


    丁丽要离婚,但是方广海现在腿断了,方母说什么都不同意她离婚。想离也行,她必须得拿一万块钱。


    丁丽哪有那么多钱,两人在门口吵得不可开交。


    丁兰上门时,丁丽骂得意犹未尽,拽着丁兰就走了。


    路过的街坊四邻看丁丽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


    丁兰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看过,小脸烧得通红。


    等走到人少的地方,丁兰扯了扯丁丽的胳膊,“堂姐,你怎么回事?你真的在家跟人搞破鞋?还害你男人被人打断腿?”


    她刚刚听了一长串,方母的核心思想就是这事。丁兰觉得不太对,堂姐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在自己家搞破鞋吧?她公婆可是跟他们住一起的,周围还都是街坊,她就不怕被人看见,名声受损吗?!


    丁丽撇嘴,“你就听她吹吧。明明是她儿子非要搞仙人跳赚快钱,被我老板发现了。她叫人把方广海的腿打断了,然后让我给之前的客人赔罪。”


    丁兰没听明白,“为什么要给客人赔罪?”


    “我搞仙人跳,那些男人都是酒店的常客。店里生意大受影响。”丁丽见堂妹不清楚,就解释给她听。


    丁兰總算弄明白了,但她依旧不理解,“你干嘛跟方广海弄仙人跳?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仙人跳可是违法犯罪,被抓住要坐牢的。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犯法。堂姐真是蠢得没边了!


    丁丽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后悔吗?可当时我没得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只能往前看!”


    丁兰觉得她真不能这样,“今天陪你逛街的男人肯定有媳妇的,万一人家找上门,你名声只会更臭。我看你还是跑路吧?!”


    丁丽犹豫不决,“可是老板给我下了死命令,我敢跑,她抓住我,会把我腿打断。我不想变得跟方广海一样。”


    她不是没想过跑路,可是于總让人盯着她。更何况于總还让她签了借款协议,如果她敢跑路,于总就会报警,她不想被抓,就得改名换姓。


    丁兰心里一紧,“方广海的腿真的断了?”


    丁丽重重点头,“医生说没有接好的希望。”


    丁兰咬住下嘴唇,一边是清白,一边是断腿。跟断腿比起来,清白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可她担心堂姐的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绞尽脑汁想办法。


    丁丽见她担心自己却反过来劝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想到法子了。”


    “啊?!什么法子?”丁兰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金凤凰酒店的总经理以前是涉黑的。将人腿打断,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堂姐能有什么办法从对方手里脱身?


    丁丽笑道,“我听说酒店正准备接待一名贵客。于总很重视,如果我能讨好那名贵客的欢心,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丁兰惊呆了,“这算什么好法子?!你等于从一只魔手跳到另一只魔手。本质没变啊。”


    “那不一样。”丁丽告诉她,她之前仙人跳不止一个,每一个都得安抚。这一个张老板就霸占她半个月,看他的架式还没完全消气。等那几个消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算很年轻了。她还想趁年轻再换一家呢。


    丁兰目瞪口呆,居然还有好几个?!这……堂姐也不怕得病?!


    丁兰没办法说堂姐的法子不好了,搞定一个总比搞定好几个要省力,“行吧。你以后还是别搞仙人跳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次就是教训。”


    丁丽也后悔呢,“放心吧,再也不会了。我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135章


    丁麗打算得很好, 但是第二天她却接到噩耗。


    因为这名貴客是个女人。


    她之前討好男人的招数,在女人身上完全行不通。


    丁麗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听到这个噩耗, 整个人快要崩溃。


    她陪张总在金凤凰酒店颠鸾倒凤, 中间休息时, 张总告诉她一件事, 引起她注意。


    原来这名貴客跟他一样好色。


    丁麗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敢明目张胆说自己好色。


    因为这个词语用在女人身上有个更侮辱性的称号叫“□□”。


    丁麗觉得这个贵客肯定不是内地人。


    张老板笑着掐她的脸, “是啊, 她是外国華裔,派到内地担任总经理的。”


    華裔在外国不受重视,所以才会被总部派到国外。


    外国人在性方面很开放, 对方又是离异。在男色上面,没有禁忌。


    张老板调笑着说, “我听说你们于总最近在相看小伙子。这是想討她欢心呢。”


    丁丽恍然, 难怪最近酒店门口的安保人员大換血,一个个长得高大挺拔, 脸上有痘痘的直接唰掉, 除此之外, 还特别注意形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个个都是打领带穿西装。


    之前于总哪舍得下这么大血本,一切都说得通了。


    丁丽觉得自己讨好贵客行不通了,但她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


    海江公园是海江市1985年建成的开放式公园, 这里有一洼人工湖, 湖边种野草野花盛开,公园以巧妙的设计栽种灌木,时不时有园丁修剪。


    此外公园内铺设跑道, 跑道两侧绿草如茵,是许多人娱乐休闲场所……


    一大片灌木丛中,丁丽和隋波正坐在花坛边聊天。


    隋波跟杏花离婚后,又娶了朱彩英。


    朱彩英刚懷孕,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闹出事儿。


    丁丽约他,他本来不想来,可是丁丽又告诉他,给他介紹工作。


    隋波自打丢了工作,一直在找工作,可惜现在好工作真的难找。他只能去工地。


    可他是司机,幹的是技术活,工資也高,跑去工地,只能当小工,这錢真的不好赚,辛苦不说,赚的还少,比他当司机时差远了,他就不怎么乐意。


    他最近正在磨爸妈,想讓他们同意他去开出租车。


    开出租车要交份子錢,他现在没錢。


    爸妈已经松口了,只是他安分一点,不要再闹幺蛾子,他们就帮他出份子錢。


    隋波坐下来,没好气问,“你能给我介紹什么好工作?”


    丁丽见他看不上自己,也不生气,“我给你介绍的可是美差。我们酒店最近来了一名贵客,她是瑞景公司在国内的总负责人。很有钱的。”


    隋波蹙眉,“那又怎么样?跟我又没关系!”


    丁丽觉得他是猪脑子,“如果你讨好了她,还怕她不能给你一份工作吗?兴许她能请你当她的专车司机。她是外国人,国外的驾照在国内不能用的。这是你的机会。”


    隋波微怔,随即又不以为然,“我马上就去开出租车了,给谁开不是开。我幹嘛非得讨好她。太麻烦了。”


    “那怎么一样。”丁丽往他边上凑了凑。


    隋波蹙眉,很想挪开,但是最近媳妇懷孕了,他好久没近女人的身,丁丽身上的香风吹过来,他的心再次摇曳。


    “我听说她很好色。”丁丽朝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隋波猛地瞪大眼睛,腾地站起来,涨红着脸,“你……你居然想讓我……”


    丁丽见他声音这么大,忙拽住他的袖子,让他先坐下来。


    隋波不情不愿坐下,他的脸冷得吓人。她把他当什么人了?他又不是鸭子,居然出卖色相。


    丁丽耐心解释,“你们男的幹这行又不吃亏,你就当白嫖了。她长得不丑,还很年轻,你跟她在一起,是你赚了,好不好?而且她是外国人,迟早要离开的。也不会对你家庭造成伤害。”


    隋波觉得自己还没沦落到这步田地,“出卖自己的肉身,那我跟**有什么两样!”


    他斜了她一眼,“我听说你现在又換了姘头。你小心方廣海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你杀了。他可不是什么好鸟!”


    男人最了解男人,方廣海现在没有工作,靠丁丽养着,等她没用了,他估计怨气全撒在她身上。


    丁丽哼了哼,“我现在变成这样,全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把我介绍给方广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更可气的是她现在还脱不了身。


    隋波没好气道,“我又没逼你跟别的男人鬼混。你别把错全推我身上。”


    丁丽不想翻旧账,“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刚刚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隋波觉得她不会这么好心,“你是不是有事想求我?”


    “如果你讨好了她,能不能让她向于总求求情,我不想在酒店干了。”丁丽把她和方广海干的事说了,“我被方广海害得好惨。他的腿断了,我的下半辈子也毁了。”


    隋波只知道丁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还真不知道方广海现在成了瘸子。


    他没再冲丁丽发火,扭头走了。


    他回到家,想问父母,什么时候给他钱,他好去出租车公司定车子。现在开出租车是份好工作,他不想错过这个工作机会。


    隋父却没好气道,“拿什么钱?!家里现在一分钱没有。”


    隋波急了,“你们前几天不是跟我说有五千块钱存单到期了吗?”


    隋母骂他只顾着自己,“你爸前些天腰就一直疼,他拿去看病了,医生给开了药。只剩下一千块钱,你爱要不要。”


    隋波差点跳脚,一千块钱够干什么的?根本就不够交份子钱。


    他看着隋父,眼里多了几分怀疑,“你这腰年年都说疼,可是次次去医院,都看不出名堂。你是真病还是假病?”


    他爸妈是双职工,可是工作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少得可怜,每次自打他结婚后,爸妈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把存款都折腾光了。


    之前他以为父母这么做是为了给杏花下马威,可是现在都离婚了,他们还这么做,他就有点怀疑他们是故意在打压他。


    隋父见他怀疑自己装病,气得想打他。


    隋波怎么可能任由他打,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是跑了,可是份子钱没了,隋波咬咬牙,还真就去了金凤凰酒店应聘保安。


    最近酒店一直在招保安,开的薪資不低,条件自然也高。


    之前他还不懂,为什么保安能给开这么高工资,还以为是骗人的。经丁丽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对方是想给那个贵客招床伴。


    隋波别的不说,他的脸是很好看的,而且肩宽腿长,浓眉大眼,看着很英气,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杏花迷住。


    很快他就应聘成功。


    这个岗位招的是兼职,如果经理没看上,直接给他结账就行,只要样貌过关,多数都能应聘上。


    得知他以前是个司机,组长就安排他在门口帮客人停车。


    **


    时间匆匆而过,林瓊華终于放了学。


    她跟其他同学挥手告别,直奔饭馆,她想知道针織厂生意有没有起色。


    她到的是一号饭馆,爸爸不在这边,她去隔壁。


    刘国庆在这边看干果店,不过他对针織厂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瓊華,昨晚菊花还跟我说呢,多亏你同学的妈妈帮忙介绍。厂里才能拿下这两个订单。”


    林瓊华眼睛一亮,“拿下了?合同已经签了?”


    “是啊。而且还是长期顾客。”刘国庆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厂里没单子,菊花每晚都愁得睡不着觉,天天唉声叹气。他都跟着发愁。现在好了,有这两个老顾客,厂里的工人就能养活了。菊花再也不用睡不着了。


    林瓊华问他,“菊花姐在哪?”


    “她还在厂里,这两个是品牌服装,质量要求高,她要亲自盯着。”刘国庆见她蠢蠢欲动,就劝她,“你先吃饭吧。明天再去厂里。她现在在车间,可能没空跟你说细节。”


    林琼华想想也对,“那行,我先去吃饭。”


    她回了自己家饭馆吃饭,吃到一半,林为森来了。


    看到女儿,他笑眯眯坐到她对面,“你听说了吧?针织厂被你菊花姐盘活了。”


    林琼华点头,“是啊,之前我一直担心这厂开不下去,没想到还真成了。”


    林为森笑着称赞,“这也有你的功劳。没想到你同学的妈妈还挺厉害。”


    “当然厉害。她妈妈可是凤英服装厂的销冠,听说她一个人的业绩就占全厂七成。”林琼华觉得换成别的销售,把单子给别的厂,肯定要被老板批评,可是销冠就不一样了。人家靠本事吃饭,地位稳如泰山,老板也不敢得罪。


    林为森抿了抿唇,“菊花想挖她到针织厂,你觉得你怎么样?”


    林琼华差点把嘴里的饭咳出来。林为森吓了一跳,上前给她捶背,发现不管用,他又去倒水。


    等林琼华平复好,她才开口,“那她得开多少钱工资啊?而且人家是服装厂,能定的单子比咱们厂多。我看她未必乐意。”


    针织厂只是一个小门类,服装厂就不一样了,人家能做的衣服多。


    林为森觉得不一样,“凤英服装厂的衣服都是供给地摊货,单价很低的。我们针织厂不一样,单价高。”


    “可是只能卖春秋和冬天。夏装才是服装的主流。”林琼华让他们别费心思了,“没用的。”


    林为森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否了,“人才难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销售那么厉害的。就这么放过,多可惜。试一试呢,万一能成呢?”


    林琼华拿他没办法,“行!你们要试就去试,但是别打着我的名头,我和她女儿只是同桌,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林为森明白,“放心吧。提你不好使。换工作可是大事,她肯定要想清楚的。”


    林琼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林为森还想跟她商量一件事,“她好歹帮忙牵线搭桥。我们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和菊花的意思是给人家好处费。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们打算给多少?”林琼华反问他。


    林为森和菊花之前商量过,“她打算给五成,她想招她进厂,大方一点,兴许更能谈成。我觉得三成就够了。因为我觉得她只是介绍,又不是直接将单子送给我们。这里面还是有点区别的。”


    林琼华点点头,两人目的不同,给的分成不同,都有自己的道理。没有谁对没错,毕竟工厂也得赚钱才能运转下去。


    不过她还是不认可两人提出的分成方案。


    第136章


    林瓊华给他们一个更优解, “我看你们不如把净利润全部拿出来,约她出来吃飯,然后讓她自己拿。”


    林为森瞪大眼睛, “啊?!全给她!咱们全白幹?!”


    林瓊华却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只想促成一笔生意, 就按你们的主意。如果你们还想她帮你们介绍, 那就按我的来!第一次由她做主, 她会充分感受自己被重视, 被肯定。下次你就可以给七成,再下次就是五成……初次印象一定要好。”


    林为森若有所思,他还真没想过孔令爱拒绝加入针织厂, 后续还能再帮忙介绍。倒是他小气了!


    林瓊华岔开话题,“爸, 你在商场开的分店怎么样了?”


    林为森有些得意, “商场比这边更好。而且不用费神。招的店长很有素质,我不在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 很灵活。”


    林瓊华点点头, 有点好奇,“儿童餐没人抄袭嗎?”


    提起这个,林为森笑容就少了一点,“早该想到的。不过我又多做两种,而且做的是儿童更爱吃的。来的人还是很多的。别家暂时还比不过我。”


    林琼华松了口气, “那就好。”


    等林琼华吃完飯, 菊花也回来了。到这边饭馆吃饭。


    林为森将女儿的建议说给菊花听。


    菊花诧异看了一眼林琼华,“这是你想出来的?”


    林琼华摇头,“不是。我听人说的。”


    她是采纳上辈子妈妈妈妈的做法。妈妈当时开店没有生意, 就是请别人介绍生意,她主动讓对方拿錢。不少销售员都很信赖她,樂意帮她拉生意。


    菊花想了想,最终还是采纳林琼华的建议。


    一次生意和多次生意,她还是能分清的。三叔说得对,想把孔令爱挖过来,恐怕有些困难。但是再请对方介绍顾客,还是没问题的。


    林为森和菊花忙着针织厂的事,宋蘭芳跟女儿商量,明天跟她一塊去窑庄村。


    “我想把家里重新装修,咱们暂时先住到窑庄村,反正这个村子離市区很近。”


    之前家里没錢,房子只是简单粉刷,买了二手家具,就住进来了。现在手头有了点錢,宋蘭芳就不想亏待自己。她要把自家房子精装修。


    铺上瓷砖,打衣柜,装上太阳能热水器,再置办更时尚的家具。


    林琼华好奇问,“那家里的电器呢?”


    “我让你爸到时候拉到乡下。等装修完了,再把电器拉过来。”宋蘭芳早就打算好了。


    翌日,林琼华跟着宋蘭芳一起回乡下,两人骑着三蹦子,后車厢放的都是行李。宋兰芳一早就打包好的。


    将車开到自家门口,宋兰芳掏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方老太从隔壁出来,看到她们回来了,立刻打招呼。


    林琼华冲对方挥手。


    方老太走过来,问宋兰芳,“你家屋子一直空着,要不要租出去?”


    宋兰芳微怔,摇了摇头,“暂时不租。我们市区的房子要重新装修,下周要搬回来住。”


    方老太恍然,“那也行。”


    她跟宋兰芳解释,之前有人过来问她,想租林家的房子。


    这时候房价并不便宜,大多數人买不起房,租房市场也很火爆。但是市区的房子租金太高,于是就有人在郊区租房子,上班好歹近一点。


    窑庄離市区很近,又是乡下,房子便宜,就是首选。


    宋兰芳有些好奇,“我们家的院子能租多少錢?”


    方老太年纪大,没事可做,她除了在门口种菜,就是跟人聊八卦。


    她还真的特地打听过,“一间屋子差不多能租50塊钱。大多數都是租一间,很少整个院子租下来。”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空地,“如果你在院子里再盖几间屋子,租金只会更高。”


    宋兰芳还真有些意动,“我看村里多了许多人,这些是不是租户?”


    “对!”方老太指了指左边,“去年隔壁村子拆遷,工地有许多工人。有不少工人是带着媳妇出来打工,媳妇也在工地幹小工。就在附近租房子。”


    工地有免费的集体宿舍,但一般只给男工住。女工都得在外面租房子。不过工地的女工一般都是已婚,而且男人也在工地。夫妻俩才会出来租房子。


    宋兰芳将门推开,请方老太进来坐。


    方老太有点不放心自己的小儿子一个人待在家,就把自家院门锁上,然后才到隔壁聊天。


    宋兰芳好久没回来,屋里全是灰尘,她要打扫卫生。


    林琼华就拿了板凳,让方老太坐在院子,她则在院子里打水。


    “方奶奶,隔壁村子拆遷,你知道那边拆了多少钱吗?”


    林琼华觉得隔壁村都拆遷了,他们村还远嗎?提前了解情况,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方老太显然愣了一下,她拍了下大腿,“知道啊。不过隔壁村是房地产公司拆遷,大多数人要的是房子,不是钱。”


    林琼华眼睛一亮,房子好啊,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爸妈上当受骗了。毕竟安置房要五年处才能正式交易。


    “能给多少套房?”


    “那得看各家情况。”方老太听人说过,“我记得村里有个媳妇娘家就是隔壁村的,她娘家是四口人,家里两亩地,拆迁分了四套房。面积都不小,每套都是七八十平。也有一百多平的。”


    林琼华越听越羡慕,“太好了。如果咱们村也能被房地产公司拆迁就好了。”


    方老太却不怎么樂意,“拆迁有啥好?拆了又得搬家。烦死了。”


    林琼华冲她笑,“拆迁多好啊。拆了就能当包租婆。以后每个月都能收到房租。”


    方老太这把年纪,不想要钱,只想过安稳日子,她摆摆手,“你想拆,但是我觉得不可能。到现在都没人过来量地呢。”


    林琼华见她不乐意,也没有多说,反正以后確实会拆。谁叫这儿离市区近呢。


    宋兰芳将屋里打扫幹净,又将行李卸下,然后她也坐到院子里,问方老太,“我想把门口的自留地也盖上房子,往外出租。你觉得能行吗?”


    方老太微怔,门口的自留地被她种了些菜。


    她倒不是为了赚钱,纯粹就是打发时间。宋兰芳回来,她拔了就能吃。


    方老太有些迟疑,“应该可以吧?!我不確定,你问问村长呢。”


    她觉得宋兰芳这主意挺好,“你们不在家,留着也是浪费。盖房子往外租,确实挺好。”


    “我想盖几间瓦房,不用打地基,能住人就行。”宋兰芳琢磨应该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每个月能收50块钱房租,确实很划算。


    她说干就干,很快就去问了村长,村长确实有要求,“只要你左右邻居没意见,村里就没意见。”


    这时候盖房子要征求左右邻居意见,宋兰芳家旁边就是村道,这个不用征求,她只要征求方老太的意见就行。


    方老太很好说话,一口答应。


    宋兰芳很快写好盖房申请书,然后让方老太按手印,她再交到镇政府,然后就在村里找人盖房。


    村里的壮劳力有不少回来,在附近的工地打工。


    宋兰芳村里招工,她不会做饭,所以让大家回自己家吃饭,开的工钱不比宅基地少,活相对轻松一些,就在家门口。大家都乐意到她这边干活。


    她在院子里盖了两间,二分自留地盖了四间,总共六间房。


    半个月就全部盖好了,门口还特地弄了晾衣服的绳子。


    盖好后,她对外招租,也就不到一周时间,六间屋子全部租出去了。每间都是五十块钱。


    林为森觉得媳妇太着急了,“起码等我们走了,你再对外招租啊。现在我们还住着,你就招租,家里这么多人,晚上太吵了。”


    宋兰芳觉得房子盖好,不租出去,就那么空着太浪费了。


    “这六间房就能给咱家带来三百块钱的收入。多好的事啊。你傻啊,一直放在那儿当摆设。”宋兰芳没好气道。


    “我是没意见,就是女儿回家会不方便。”林为森觉得女儿现在是初二学生,明年就中考了,时间很宝贵,不能被人打扰。


    “放心吧。咱们在这儿住不了多久。”


    市区的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还有半个月就能完全搞定。不过刚装修好的房子,有味道,她想通风一段时间再搬进去。


    这天,林琼华坐着爸妈的三蹦子刚回村,从车上跳下来,方老太就过来了。


    “我跟你们说,昨天有人过来量地。”


    林为森和宋兰芳还没反应过来,林琼华率先出声,“是不是要拆迁了?”


    方老太摇头,“这倒没听说。但是上面突然派人下来量地干什么?我觉得上面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她看着林为森,想听听他的意见。


    林为森哪知道,但他知道方老太担心什么,就故意宽慰她,“就算真的要拆迁,也得十几年后。你看大林村和梅花村拆迁都是传了好多年。窑庄村肯定也是这样。”


    方老太一想也对,“兴许在我闭眼前,这村子都没拆。我自己吓自己。”


    她颤巍巍走了。


    等方老太一走,林为森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去村里问问,看看谁家还卖宅基地,咱们多买一点。要是真赶上拆迁,咱们也能多拆点。”


    林琼华提醒他,“爸,你户口转过来了吗?”


    林为森摇头,他还没来得及,“那我这几天就把户口迁过来。”


    宋兰芳有些不敢相信,“这村子真会拆迁吗?我们根本没住多久啊。”


    “运气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林为森现在对自己越来越自信,他们家运气就是好。只要他们搬到哪个村子,哪个村子就拆迁。他们家是村里的福星啊。


    第137章


    林为森要把户口迁到村里, 他给村长送了些礼,又请了村委会的人吃顿饭,再召开一次村民大会, 会上派发了一包喜糖。


    几乎全票通过。他成功把全家户口迁了过来。


    迁好后, 林为森就在村里打听, 谁家要卖宅基地。


    村里确实有一户人家要卖。


    房主在市区做生意, 在市里买了一套商品房, 将媳妇和孩子都接到城里生活, 老家的宅基地就一直空着。


    他察覺到自己的大哥想打他宅基地的主意,就想提前一步将它卖掉。


    卖房的男人叫顧方生,人很年轻, 长得也不错,精明干练, 看着就很有能力。


    他要價不高, 两间大瓦房和门前的两分自留地总共要了七千块錢。


    林为森也没跟对方讨價还价,直接给了现金。


    辦完手续后, 顧方生的大哥顧方齐得知消息, 找上门来, 揪着二弟的衣領,骂他不讲道义,“你明知道我家有两个儿子,正缺一块宅基地,你居然还把宅基地给卖了。你就这么缺錢?!一点兄弟情谊都不顧?!”


    顾方生甩开大哥的手, 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我自己的宅基地,我想卖就卖。你管不着。”


    顾方齐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二弟,“不用我管?!你上大学, 没錢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用我管?你中学、高中花了我多少錢,你心里没数吗?”


    顾方生看着他,“我逼你了吗?!我有逼你给我钱吗?”


    顾方齐被气得说不出话,揪着衣领让二弟还钱。


    顾方生却根本不搭理他,“你要钱,那就去找爸妈。我没从你手里拿过钱。是爸妈给我的。”


    林为森看着兄弟俩你来我往打架,心里对顾方齐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不过这跟他无关,林为森也就是感慨一下,转头就跟媳妇商量再蓋房子。


    宋兰芳覺得真要蓋房子,就别蓋一層,“那房子是土坯房,太旧了,咱们推倒重蓋。盖三層,这样全部出租,每月光租金就能收不少钱。”


    她觉得窑庄村剛开始量地,真要拆迁至少得八九年。这么长时间足夠他们收租了。


    林为森听到她要盖三层,有些为难,“能行吗?盖三层得用钢筋加固吧?要不然墙体容易开裂。”


    宋兰芳点头,“肯定要有钢筋。你问问盖房的老師傅要多少钱吧?正好我这边剛分红,手头有一笔钱,应该夠盖房。”


    林为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他去找上回帮忙盖屋子的老師傅,让对方帮忙算一算总价。


    老师傅把他需要的材料全部列出来,后面还标了现有价格。


    宅基地差不多是300平,盖三层,总面积差不多要600平,毕竟还有留有通道和院子,再进行简单装修,差不多要8万块钱。


    他盖的是自建房,钢筋用得比较少,只有圈梁、构造柱,楼板多用预制板,造型也不复杂,更不需要外墙贴墙夸心,不铺地暖,不加空调,价格已经打到最低。


    宋兰芳没想到要这么多钱,她咂舌,“可我手头只有三万块钱。”


    她还以为这笔钱足够盖三层楼房呢。原来还不够。


    林为森刚开了一家分店,他手头拿不出钱。


    宋兰芳问他,“針织廠呢?能拿到钱吗?”


    林为森更不指望了,“刚开始,廠里正是用钱的时候。现金流紧张,根本拿不出钱。前几天碰到菊花,她还在发愁给工人发工资呢。”


    宋兰芳只能放弃,“那算了,再等半年,咱们应该就能凑够了。”


    林为森想了想,“要不然我找方老太借钱?”


    之前方老太要把梅花村的拆迁款给一半给他,林为森拒绝了,他不好占一个老太太便宜。


    借钱的话,方老太应该能同意。


    宋兰芳有点迟疑,“能行吗?我听说有人找方老太借钱,她一分都没借。咱们别让她为难。她一个老太太带着个疯儿子,过得挺不容易的。”


    其实她也能理解方老太,毕竟这么大年纪,谁都来找她借钱,她都借的话,她的那些拆迁款根本保不住。


    林为森想試試,“反正半年后,咱们就能还她。”


    宋兰芳让他先试试,“要是她不借,你也别生气。”


    “放心吧,我怎么会跟她生气,人家借是情份,不借是本份。我怨不着她。”林为森摆摆手。


    他去找方老太,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方老太倒是很认可他的作法,“这个村子的房子好租,前几天还有人来我家,想租我家的房子。但是我家情况特殊,我也不敢让租户进来,就给拒绝了。你想盖就盖吧。挺好的。”


    林为森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想借她五万块钱,“半年就能还您。我之前投资了針织廠,前段时间又开了一家分店,手头钱不够。”


    方老太拍了下大腿,一口答应,“我就说嘛,你正是用钱的时候,梅花村拆迁,我要给你一半,你还不要!你这后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为森忙道,“是借!不是给!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拿一半算怎么回事!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传出去,不好听。”


    “你呀你!”方老太拿他没辦法,她给他拿了一张存单,正是梅花村拆迁的五万块钱。只存了一年定期。


    “我才存了一个月,现在就去取,这一个月利息就没了,有点可惜。”方老太笑笑,“不过这是我最近的存单了,其他的单子都是存了八年。我更舍不得。”


    “行!”林为森笑道,“回头我给您补利息。”


    方老太急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反大年纪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就放心不小我儿子。他以后……”


    林为森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一定帮您照顾好他。”


    方老太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好!多亏有你!”


    林为森很快取了钱,让老师傅帮忙找村里的壮劳力帮忙盖房子。


    房子全部扒掉,不过里面的东西肯定要先清理,宋兰芳绝对不用这些东西,他们家也用不着,林为森在村里喊了一嗓子,有些老人得知能捡漏,全都跑过来翻找能用的东西。


    没一会儿,这栋房子就挤满了人。有些人抱着一堆衣服,有些人抱着旧被褥,有些人拿着木盆,还有人不知从哪里翻到了硬币。


    等大家满载而归,剩下没人要的东西,林为森就让工人们全部当垃圾清除。


    墙体推倒,挖土打地基。


    宋兰芳特地请了村里两个妇女帮忙做饭。从村里收鸡蛋,青菜,村民们对他们家不熟,因为盖房子这事,反而熟悉起来。


    大家知道林为森家里开了个廠子,还在市里开了几家店。


    不少人都求到宋兰芳这里,想去厂里工作。


    宋兰芳也没有直接拒绝,“厂子刚起步,只留了有经验的老师傅,以后生意好了,一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招村里人,宋兰芳就不好说了。毕竟她不管事。但面子话还是得说。


    还别说她这么说,村里人对她都很领情。


    有人就拿顾方生当后面教材,“听说顾方生也在外面做生意,还赚了大钱。但是咱们想去他厂里打工,他根本就不答应。生怕咱们占他便宜。”


    “他就不是好鸟。他大哥供他念书,带着媳妇儿子累死累活挣钱,他发家得迹了,一脚把他大哥踢开。对自己亲大哥都这么无情,更何况咱们这些外人呢?!”


    宋兰芳只当个八卦来听,没有放在心上。


    等回到家,宋兰芳就把村里人的请求说了。


    林为森觉得针织厂的事是菊花在管,“招工也得菊花点头。”


    宋兰芳问他,“我大姐一直想找份工作。我的店不招她这个年龄的。你的饭馆什么时候招人?”


    “我也想啊,但是商场的店只招年轻人。另外两家分店的员工都招好了,也没人辞职,我总不能把人辞退吧?”林为森让她再等等。


    别人的事,宋兰芳可以不上心,但自己亲姐姐有难处,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特地去了趟针织厂找菊花。


    菊花得知她的来意,也没有拒绝,“正好我们厂子最近效益比较好。孔令爱又帮我们介绍几位顾客,我正要招几名员工扩大产能。你大姐来是能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得服从厂里规定。我没办法给她搞特殊。”


    宋兰芳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巧,眼前一亮,“那当然!如果她干得不好,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直接开除!我大姐是个老实人,她不会拿关系说事,你尽管放心。”


    菊花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那行,你让她明天就来厂里报道吧!”


    宋兰芳想起一件事,“厂里是三班倒吗?”


    “对!要上早晚班。不可能全是白班,也不可能全是晚班。”菊花也想起来了,“厂里包吃包住。”


    宋兰芳自然不放心大姐晚上回家住,走夜路,不安全。得知厂里有住的地方,她就放心了。


    宋兰芳也不敢耽搁,当即就坐公交车去大姐嫁的村子。


    宋兰草正在家里洗衣服,看到二妹来了,她甩掉手上的水珠,将人请进屋,“怎么这么好来看我?”


    宋兰芳就把厂里招工的事说了,“这回只招三个人,名额有限,你想去,今天就得跟我走!”


    宋兰草当然乐意,“行啊!那我收拾东西。再把孩子托付给我婆婆,让她住到我家帮着照看孩子。”


    宋兰草的公公早些年就去世了,只有婆婆还在世。拉拔几个儿女。


    之前一直帮小儿子带孩子,现在二儿子家日子过得难,自然要帮二儿子带孩子。


    宋兰芳看了一圈,“姐夫不在家吗?”


    “你姐夫之前在工地伤了身子,干不了重活,他就在家捯饬田地,种种菜。孩子还是得婆婆照顾,交给他,我不放心。”宋兰草苦笑。


    宋兰芳蹙眉,“种地不赚钱吧?”


    宋兰草叹了口气,“没学历,没技术,只能种地,还能怎么办呢?!”


    宋兰芳觉得姐夫种地也不是办法,男人不赚钱,心里会不平衡,这个家迟早会散,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她想了想,“不如让姐夫去做生意?”


    宋兰草撇撇嘴,“做生意?他哪是那块料!嘴巴跟蚌壳似的。碰到陌生人就脸红。不成不成!”


    宋兰芳不认可大姐的说法,“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生意,学呗。”


    宋兰草却不看好,一个劲儿摆手拒绝。


    大姐都这么说了,宋兰芳也不好再劝,这事得大姐夫自己拿主意。


    第138章


    正说着话呢, 姐夫回来了。


    宋兰草就把妹妹幫她找到工作的事说了。


    “在针织厂上班,三班倒,我可能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姐夫点点头, “好。你去吧。”


    宋兰草突然想起来, “对了, 工资多少錢啊?”


    “你是新人, 以前没干过, 普通工人是270块的底薪, 再加上加班费。多干多得,能拿400块錢左右。”宋兰芳之前特地跟菊花打听过。


    厂里为了节省开支,一般都会让工人加班, 实在忙不了,才会招工。


    宋兰草眼睛一亮, “包吃包住, 一个月拿400,比种地强多了。难怪那么多人往城里跑。”


    宋兰芳点点头。


    宋兰草收拾好行李, 等不了孩子放学回来, 她就跟着宋兰芳一起回了市里。


    宋兰芳直接带她去厂里报道, 人事部的姑娘给她安排宿舍,宋兰芳就回来了。


    她将针织厂要扩大產能的事告诉林为森,“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厂就能营利了。”


    林为森也很高兴,不过他不管厂里的事情, 还是更想再开一家分店。


    宋兰芳蹙眉, “你剛开分店没多久,这么快又要开分店?你手头有錢吗?”


    “现在先找商鋪,没那么容易就找到。”林为森琢磨还是得再开一家临街鋪面, 商场开饭馆是赚錢,可是市区就这么大,不可能再开一家商场。


    宋兰芳想想也是,“你慢慢找吧。”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就到了杏花生產的日子。


    穆小草和林为木赶到医院,看到她也生了个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为木问杏花,“这孩子真姓林?”


    杏花点头,“反正他们不给钱,我还不如将孩子跟我姓。以后我来养他。”


    林为木张嘴想说什么,被穆小草一把拽住,冲他使了个眼色。


    杏花装作不知道,“爸妈,你们先幫我照顾孩子吧。等我出了月子,我就出去工作。”


    穆小草一口答应,“放心。我跟菊花说好了,伺候你月子,孩子也能幫忙照顾。你再招个月嫂,再加上我和你爸盯着,肯定行。”


    杏花点头,“行!”


    林为木有些不放心,“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的。”杏花让他们不用担心,“離婚时,隋波给了些钱,饰品店前几天剛分成,我也分到一些。足够我用的。”


    这时候没有保险,生产一应花销都是她自己出。


    林为木松了口气,“那就好。”


    杏花给儿子取小名虎子,这孩子长得很像父亲,虎头虎脑的。


    不过她生儿子的事,杏花没有告诉隋波,他已经娶媳妇,而且朱彩英也怀孕了,没必要告诉他。他又没工作,就算找他要抚养费,他也未必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杏花不知道的是,隋波这会儿不仅有工作,而且收入还不低。


    金凤凰VIP包房,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看文件,她刚洗完澡,身上都是雾气,头发也是湿哒哒的。


    她正是瑞景房地产公司在内地的總裁,她中文名字叫梁静,长得很普通。


    隋波赤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正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吹完后,梁静伸了个懒腰,勾着他的浴巾,将人往床上带。


    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后,梁静趴在他胸前,抚摸他的肌肤,“明天送我去机场,我要去趟深圳,那边有一块地马上要拍卖。”


    隋波点头答应。


    梁静见他不笑,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怎么了?不高兴?”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買一套自己的房子?”隋波还记得杏花心心念念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可惜家里没钱。


    梁静直起身体,笑了笑,“那还不简单。等我走的时候,我送你一套?!”


    隋波惊讶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大方。


    梁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隋波翻身而起,女人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到外面。


    丁麗正在值夜班,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亮,终于成了!


    不枉费她这些日子的良苦用心。


    翌日,隋波就将女人送去机场,在车里,两人进行一段热吻,才依依不舍離开。


    隋波直接将车开回家,没想到在家门口遇到围堵他的丁麗。


    隋波怕朱彩英看见,忙把人带到别处,“你怎么来这儿?”


    丁麗也不想来,“我幫你上位,说好了,你得帮我!”


    隋波蹙眉,“你的事让我怎么提?而且你確定她提了,于總就能答应?”


    丁麗当然確定,“她是酒店贵客。于總很重视她。”


    隋波还是不想说,他怕自己再提要求,到手的房子飞了。


    丁丽见他不答应,有些急了,“你别忘了,你有媳妇,如果我把这事告诉梁總,你觉得她会让你接近她吗?”


    当初隋波进酒店,资料写的是未婚。梁静不是第三者,她身边不缺讨好她的男人,肯定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家事。


    隋波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行!帮了你,以后咱们两清,井水不换河水。”


    “放心。只要你帮了我,我以后离你八丈远,絕不往前凑。”丁丽觉得自打认识隋波后,她每天都在倒霉,巴不得这个瘟神远一点。


    隋波到底还是帮了丁丽。


    等梁静从深圳拍完地回来,隋波就把丁丽的事说了,“她是我的朋友,我当时出于好心,撮合她和我的同事结婚,没想到那个同事丢了工作,性情大变,居然逼着她在酒店搞仙人跳。她被于总惩罚。她求到我,我不帮忙也不好,毕竟当时是我无心害她嫁错人?!可我没办法,我只能請您帮忙。”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梁静对他的说法很满意,也答应帮忙。


    梁静跟于芳芳提了这事。


    于芳芳确实不想失去梁静这个老顾客。


    要知道金凤凰酒店每天都是散客,长驻客户很少,梁静不耐烦自己買房,她就在酒店长驻,每天有人打扫,饭菜也能提供,还有安保人员。比她在外面买房,找保姆,找保镖省钱多了。


    于芳芳从房间出来,就让下属将丁丽叫过来。


    丁丽进了于总的办公室,忐忑不安站在对面。


    于芳芳将她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啧啧感叹,“你真是好本事,居然能搭上梁总。”


    丁丽不敢犟嘴,老老实实地说,“张老板已经不生气了。”


    于芳芳抬手,“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在我们酒店搞仙人跳,我扒了你的皮!”


    丁丽哪敢再犯,听到于总放过自己,赌咒发誓以后絕对不敢再犯。


    于芳芳让丁丽去人事辞职走人,“我以后都不想在酒店见到你。”


    丁丽不敢废话,麻溜跑了。


    她从酒店辞职,拿到薪水,出了酒店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金凤凰酒店,心想:以后绝对不会再来了。


    她想跟方广海离婚,可惜对方死抓着她不放。


    她不想再被对方拿捏,现在于总放过她,不会再让人监视她,她自然能跑多就跑多远。


    她也不回方家,直接去找丁兰。


    丁丽窥探一下店内,“你老板不在家吧?”


    丁兰摇头,“她刚生孩子,正在家坐月子呢。你找我有事吗?”


    丁丽松了口气,“兰兰,我搞定于总了,不打算回家,方广海不会跟我离婚,我要去省城了。以后我给你打电话。”


    丁兰有些舍不得,可也知道这是堂姐最好的选择。


    跟丁兰聊了一会儿,丁丽就去汽车站买票,开始她的新生活。


    **


    另一边,杏花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出了院,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林为森和宋兰芳拎着礼物上门探望。


    宋兰芳让杏花注意身体,“一定要好好坐月子,挣钱的事不着急。”


    杏花在家闲着,她就开始思考下一步打算,她想再开一家分店。


    宋兰芳有点好笑,“你怎么跟你三叔想到一块去了?他也说要开分店呢。”


    杏花笑笑,“三叔的店好开,临街铺面就行。咱们的饰品店却不好开。只能开在商场、步行街。别的地方不合適。”


    “可是海江市只有一家商场,步行街也只有一家。你还想去哪开分店?”宋兰芳也想开,但她觉得地段不合適。


    杏花早有打算,“可以去外地。省城怎么样?!那边比咱们市发展得还要好?对了,上海也行,那边发展更好。”


    宋兰芳当然想,可是——“你坐完月子就出差,把孩子扔家里,合适吗?”


    杏花想了想,“前期我去扩店,然后派店长过去。”


    宋兰芳让她再想想,这事不着急。


    回到家,宋兰芳就把杏花的打算说了,林为森摸摸下巴,“其实也不是不行。我觉得海江市已经没有发展空间了。不如我和你去省城开分店?”


    宋兰芳想都不想就拒绝,“女儿下学期就上初三了。我俩跑省城,把孩子一个人丢家里,亏你想得出来!我不同意。”


    林为森觉得以女儿的成绩考上高中肯定没问题,可媳妇不放心,他也不好再劝,“那好吧。”


    宋兰芳想了想,“如果你实在想赚钱,那就别想着再开分店,还是先攒钱,等钱多了,你开一家咸菜厂,你之前不是想开吗?”


    林为森确实想开,“但是针织厂用不到我。我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只靠古德和菊花两人,就把针织厂盘活了,而他对针织品一窍不通,出去介绍,他都不会。白耽误功夫。


    宋兰芳问他,“如果你开咸菜厂,你想过把货卖给谁?”


    林为森还真想了,“我可以跟超市合作。”


    “那你怎么竞争过别的品牌?”宋兰芳让他现在多花时间研究配方,“每个地区口味不一样。咱们这边的酱菜偏淡,四川是麻辣,东北是咸香。你想做出大众口味,就得研究出大家都能接受的口味。”


    林为森若有所思,“我好好琢磨。”


    宋兰芳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


    第139章


    林为森琢磨咸菜菜,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想等秋天再腌。


    宋兰芳反问他,“等你开厂, 也是讓工人秋天再腌, 那春夏时, 工厂就那么空着?”


    林为森一怔, 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他也不管时间了, 先試着小坛腌制。夏天天气熱, 也没事,他可以将坛子放在冰箱冷藏。


    他琢磨先腌制三样:豆豉、萝卜干和酸菜。


    这是大众接受度最高的三样咸菜。


    腌制好后,林为森就找人試吃, 然后询问大家的意见。


    正好他的房子正在盖,他家要给工人做飯, 正好讓他们試吃。


    还别说, 他做的萝卜干咸味适中,又脆又香, 吃过的人都说好。


    他是本地人的方法, 窑庄村也是本地人, 自然说好。


    林为森不放心,又去别的工地找外地人试吃。


    有些外地人觉得太咸了,有些人觉得太淡了,辣一点更好吃,还有人觉得不够麻。各种说法都有。


    林为森思来想去决定去火车站摆摊, 那边鱼龙混杂, 外地人更多。


    林为森摆了一天的摊位,收工回到家的时候,累得直不起腰。


    宋兰芳已经回来了, 看到他累成这样,就讓他先歇一会儿,“我今天发现一件事。”


    林为森见她神神秘秘的,有点好笑,“你又看到八卦了?”


    “对!”宋兰芳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大風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林为森听完,没当一回事,“兴许认识呢,他不是刚开了一家飯馆,要買菜进货,认识女人,很正常。”


    宋兰芳见他没当一回事,有点急了,“那个女的挽着他胳膊,而且看到我的时候,大風把胳膊抽回来了,这摆明有问题啊?”


    林为森跟她四目相对,“他出轨了?”


    宋兰芳反问他,“你觉得呢?”


    林为森气得拍桌子,“他怎么能这么干?!他媳婦多好啊,还怀孕了,他不就是刚掙点錢,就飘成这样!”


    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被人带坏了。


    宋兰芳问他打算怎么办,“我们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告诉你二哥二嫂?”


    她明明看见了,还装作不知道,二哥二嫂知道肯定要埋怨他们。可是告诉他们后,也不见得能领情。毕竟出轨的人是自己儿子。


    林为森没有丝毫犹豫,“肯定要说!讓二哥二嫂管管大風!别被外面的女人骗了!”


    宋兰芳嗤笑,“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我看大风骗他还差不多!你别因为他是你侄子,你就偏向他,大风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林为森没有跟她争辩,大风又不是他儿子,好不好跟他没关系。


    翌日,林为森没有去摆摊,而是去菜市场找二哥二嫂。


    两人就在这边卖烧餅,也卖大餅,生意还不错,每个月也能掙六七百块錢。


    刘春英怀孕了,并不在这边帮忙。


    林为森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他把大风跟一个姑娘在一起的事说了,“你们儿媳婦正怀着孕呢,大风就敢做这种事。不管他,以后他不定要犯什么错。”


    赵翠兰气得脸都绿了,“难怪飯馆开了有两个多月,也不见他拿錢回来。原来全贴给外面的狐狸精了!他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以前被于芳芳骗,他还不涨教训。现在又来!”


    林为林也很生气,只是他还知道维持体面,冲林为森拱手,“三弟,麻烦你暂时保密。我们会好好劝大风回头是岸。”


    林为森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家,将东西摆上后车厢,准备騎三蹦子去摆摊,宋兰芳叫住他,“你告诉你二哥了?”


    “对!告诉了。”


    “你帮他避免一场家庭危机,他不请你吃顿饭,好歹请你吃张饼吧?这么抠呢?”宋兰芳都被这两口子整无语了,自己家做的饼,给几个作为答谢,他们都舍不得。


    林为森也不图这个,“估计他们还嫉恨之前找他要一万五呢。”


    宋兰芳揭过这事不提,她跳上车,“把我送去針织厂。我去看看大姐在那边干得怎么样?!”


    林为森点点头,将她送到針织厂门口,他拐道去了火车站。


    宋兰芳到了针织厂,今天正是发工资的日子。


    厂里放半天假,成家的工人先回家交工资,没成家的工人则去附近的步行街逛一逛,買件新衣服。


    宋兰芳来了宿舍,宋兰草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在这儿干得怎么样?”


    宋兰草见二妹来了,要请她去外面吃饭。


    宋兰芳摆手,“不用,你请我吃根冰棍就行。我自家就是开饭馆的,不用这么麻烦。”


    宋兰草见她坚持,只好随她的意。


    两人去附近买了两根冰激凌,边走边说话。


    “在针织厂开了一个多月,怎么样?”


    宋兰草笑道,“还成。除了不能回家,工作没什么难度。我回宿舍也没什么事可做,能加班,我就尽量加班。”


    “发了多少工资?”


    “上个月只干了十来天。只拿了基础工资。”宋兰芳笑道,“我看厂里招的都是未婚小姑娘,就我一个大龄已婚妇女,多谢你了。”


    “太客气了。”宋兰芳摆摆手,将她送到车站,“你快回家吧。我不耽误你了。”


    宋兰草跟她挥手告别。


    宋兰芳以为大姐得在家待一晚上,第二天才会赶回厂里上班,没想到晚上她就回来了。而且还来商场找她。


    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宋兰芳蹙眉,“你怎么了?”


    刚发工资,怎么就哭呢。难不成家里出事了?


    她满肚子疑问,宋兰草哭了一会儿,才开始说事情原委。


    本来今天发工资,回到家,孩子们也很开心。她将工资交给丈夫,让他给孩子们买几件衣服,再吃点好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发了脾气,“说我在外面掙錢,脾气就大了。”


    宋兰草不明白,“我平时也是这么说话。他居然嫌弃我脾气大!”


    更可气的是婆婆也站在丈夫那边。


    宋兰芳叹了口气,其实这种情景早在她意料之中,“姐夫现在不掙钱,他原本是一家之主,现在换成你挣钱,你就是一家之主,他接受不了落差。不是你的态度变了,是他态度变了。”


    宋兰草经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就是!明明是他的错,他反过来怪我!”


    宋兰芳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晾着他。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回到家,他没准备熱饭热菜,还给我脸色瞧!凭什么呀!”


    宋兰芳点头,“你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们也会反击,会告诉你的孩子,你的钱不干净,让两个孩子恨你。”


    宋兰草瞪大眼睛,“他敢!”


    “没什么不敢的!”宋兰芳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只要一个家里女人挣钱比男人多,这个家有很大概率就完了。


    儿女很有可能被教坏!


    宋兰草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她这个年龄不可能再生孩子,而且现在计划生育,也不能生了。


    她急了,攥住二妹的手,“那怎么办?你教我,怎么办?!”


    宋兰芳带她去旁边的店里,跟她分析,“你必须让姐夫出来挣钱。以后你赚的钱,不能比他多,多的部分,你就收起来,当你自己的私房钱。”


    宋兰草没念过几年书,对妹妹天然信任,“行是行,可他现在干不了重活,哪个工地肯用他啊?”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宋兰草能想到的地方只有工地。其实也不怪她这么想,现在全市都在建设,工地的话是最好找的。


    宋兰芳想了想,“不如你出钱,让他卖雞蛋。我家有三輪车,不是烧油的三蹦子,是脚蹬的那个,正好没人騎,你就让大哥每天骑三輪车卖雞蛋。不管怎么说,能挣钱,心胸就会宽一点。”


    宋兰草现在也不说丧气话了,“行!那让他试试。”


    “还可以从农村弄些菜到城里卖,反正多弄几样一起卖。”宋兰芳觉得现在天气热,鸡蛋成本高些,青菜便宜,先试试。


    “好!”宋兰草点头答应。


    宋兰芳带她回家骑三轮车。


    可是宋兰芳想到一点,“我们村离市区那么远,每天骑三轮车,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不划算啊。”


    宋兰芳想了想,“那就让姐夫住在这个村子,从这个村子进菜到市里卖,这边离市区近着呢。村里不少人家种菜,还有草鸡蛋,隔壁村还有洋鸡蛋。”


    宋兰草觉得这也行,“那我下周再接他过来吧。先晾一晾他,省得他以为我好欺负。”


    宋兰芳点头,“行!听你的。”


    晚上,宋兰芳跟林为森提这事,他倒是对大姐夫来这边没意见,只是一点,“你姐夫住哪啊?村里的房子很紧俏,全租出去了。”


    宋兰芳想了想,“暂时住我们家吧。等我们的房子盖好了,就让他住新房那边。租给谁不是租。”


    “你要收他租金?”林为森诧异看她。


    宋兰芳理所当然点头,“那当然!我真金白银花了那么多钱,我一分钱不租给他,我赚什么呀。”


    林为森面露古怪,“你怎么朝他要房租?能张开嘴吗?”


    宋兰芳让他不用担心,“前面先不收,等他赚钱,他自己就会给了。我大姐和大姐夫都是好面子的人。”


    林为森叹气,“可是我觉得你大姐夫嘴笨,不适合做生意。”


    “那是他没被逼到绝处。你看他现在还能干什么?他只能做点小生意。”宋兰芳觉得不挣钱就想当大爷,那不可能。大姐也不可能惯着他。


    “行吧!”


    宋兰芳还想跟他聊别的,问了个问题,好久听不到他回答,一扭头发现他睡得死死的,也不好打扰他,也闭眼开始睡觉。


    第140章


    一周后, 宋兰草骑着三轮車回了乡下,将自己的丈夫王伟峰接来县城,讓他住到窑庄村, 每天賣青菜和鸡蛋。


    林为森先带了他两天, 等王伟峰敢张嘴叫賣, 就去火車站賣他的咸菜了。


    宋兰芳中午回了趟县城, 发现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 她要开窗通风一段时间, 再搬进来住。


    晚上,宋兰芳到家的时候,丈夫已经回来, 大姐也过来了。


    两人正在跟王伟峰说着什么。


    “姐夫,今天賣得怎么样?”宋兰芳笑着打招呼。


    王伟峰抓了抓头发, 有点不好意思, “卖的还成。就是还剩下一些。天气热,放着会坏, 不如你们拿些做饭吧?”


    林为森也没跟他客气, “明天你得学着变通, 下午卖不完,你就赶紧降价把它卖掉。”


    王伟峰第一次卖菜没有经验,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答应。


    晚上,躺在床上,宋兰芳问他, “姐夫今天卖了多少钱?”


    “也不多, 除去本钱,还能剩下5块3,他一次不敢拿太多鸡蛋, 怕自己卖不完,砸手里。中午那会儿,鸡蛋就卖没了。”林为森觉得姐夫胆子太小了。


    宋兰芳也能理解,“第一次摆摊,还能赚钱,已经不错了,你别苛求太多。”


    林为森点头,“我晓得,你姐姐嫌钱少的时候,我还幫着说了几句好话。你跟你姐说说,讓她别这么心急。”


    宋兰芳答应了。


    翌日她就跟大姐说了,宋兰草有些发愁,“第一天只赚这么点,除去吃喝,还得往里搭钱。”


    在农村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种的粮食,在城里什么都得买。


    宋兰芳就劝她慢慢来,“已经有进步了。你先鼓励他。你越骂他,他越没信心。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宋兰草心里不高兴,他不赚钱,她还得夸他,凭什么!可妹妹都这么说,她只能勉为其難答应,“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宋兰草都要上夜班,没空过来。


    不过宋兰芳倒是关注大姐夫卖菜进展。


    以她对大姐的了解,大姐肯定不会離婚。既然不離,那就好好过日子。


    大概王伟峰也觉得不赚钱,在媳妇面前没面子,做生意很拼。


    他按照林为森教他的,早上卖不完的菜,中午就打折。中午再卖不掉,晚上就再五折,总之一定要全部甩掉。


    像鸡蛋这类可以放久一点,没必要打折,他也比以前拿的货要多,一天卖不完,就留着第二天再卖。


    一开始他只卖青菜、芹菜、鸡蛋、辣椒,后来他又去鱼塘跟塘主买藕,鱼,菱角菜,漸漸发展出十几样菜。


    他卖的菜比菜市场便宜,而且都是露天蔬菜,口感比大棚蔬菜要好,客人越来越多,渐渐也攒出一点回头客。


    等宋兰草周末过来时,他一天能挣到十多块钱。


    虽然还是比不上工地当瓦工,但也比种地强。


    宋兰草很满意,“这收入不低。跟我差不多,你别灰心丧气,以后老顾客会越来越多。”


    王伟峰嘴皮子也练出来了,乐呵呵的,“是啊。做生意脑子累,嘴累,身体不怎么累。还是很适合我的。我闲的时候也会剥青豆,买的人还是很多的。”


    宋兰草和丈夫有说有笑,气氛也变得融洽。


    宋兰草感激二妹两口子的幫助,特地下厨做了几道菜犒劳他们。


    吃饭的时候,林瓊華刚好放学回来。


    一进院子,她就大声嚷嚷,“爸妈,我考完试了!”


    林为森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招手她快点进来。


    林瓊華进堂屋就发现大姨和大姨夫也在,有点诧异,但还是乖乖叫人。


    宋兰草立刻去帮她盛饭,拿筷子。


    林为森疑惑,“你怎么只背了书包回来?行李呢?被子呢?”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闺女住那么远,你让她怎么拿?回头去学校拿成績单,你帮她把行李托回来。”


    林为森拍了下脑门,“你瞧我这记性。”


    他习惯了,上初听孩子有自理能力,却忘了女儿今年才十一岁。还是个小豆丁呢。


    林瓊華摆手让他们别费事了,“我在家歇息两天就得回校補课。”


    下半年就上初三了,学校为了提高成績,安排老师補课。听说学校印了许多张卷子。


    关键这时候也没家长或学生举报。补课也不算违规。教育局也不管这事儿。


    林为森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这暑假又能摆摊挣零花钱呢。”


    林瓊華笑嘻嘻地说,“我挣不了,你们作为家长就不支援点儿?”


    林为森好笑,“一个月给你五十零花钱,还不够你花?”


    林琼华摇头,“不够!不够!”


    林为森大手一挥,“行!我给你涨到一百。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想着赚钱。”


    “我哪有空想着赚钱。我现在每天都在做卷子。累都累死了。”林琼华现在两眼一闭就是学习,根本没时间思考别的。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得坚持四年,她就头皮发麻。


    中考高考真是人间噩梦啊。


    宋兰草端着盛好的饭,拿着筷子过来。


    林琼华谢了一声,王伟峰问她,“我听你爸妈说,你成绩特别好。也别太有心理压力。”


    林琼华微讶,大姨夫居然还懂这个?


    她笑道,“我没压力,我也不担心能不能考上高中,我就是担心当不了中考状元。我小升初的时候,有37个第一。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们班就有两个。”


    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你好好学。努力过了,即便没考上,也没有遗憾。”


    林琼华吃完饭,就回屋写作业了。


    王伟峰和宋兰草嘀咕,“我俩不在家,两个孩子肯定玩疯了。他们要是能像琼华一样认真就好了。”


    宋兰草生的一儿一女,大的已经上初中,在镇中学住校,小的还在上小学。父母都在家,老人只管肚子有没有吃饭,学习没人管没人问,也不知成绩有没有下降。


    王伟峰也很担心孩子的学习成绩,但是他们不出来打工,孩子们连学都上不了,他想了想,“你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回去好好督促他们学习。”


    宋兰草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


    转眼过去几日,杏花出月子,带孩子去打针。


    她一个人抱着孩子,不好坐公交車,上面人挤人,再把孩子挤出问题。于是就站在路边招出租車,可惜这时候的出租车少得可怜,许是有人看出她想用车,来了一辆小轿车。好巧不巧,来的人正是隋波。


    他是梁静的专人司机,但梁静在公司上班,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回酒店才会用车。


    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开车到处拉人赚外块。


    这时候有许多面包车当黑车,也很猖獗。像私家车当出租车,也不是没有。


    杏花刚开始不敢坐,直到隋波叫她的名字,她才认出是他。


    杏花带孩子坐到后面,仔细看了一眼车间的装饰,“你哪来的钱买车?”


    这时候的车很贵一辆桑塔纳都得二十多万,更不用说这么好的车了。


    隋波也没有隐瞒,“我现在给老板当司机。你怎么在这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真乖。叫什么名字?”


    杏花警惕打量他,“虎子。”


    她蹙眉,“你媳妇也快生了吧?”


    隋波点头,“快了,但还没生。”


    杏花不想让他靠近孩子,就催促他快点,“一会儿该关门了。”


    隋波只好松开儿子软呼呼的小手,将车子一直开到地段医院门口。


    这时候婴儿是在地段医院打防疫针。


    杏花抱着虎子下车,隋波看着她一个人艰難的抱着孩子,又拿着包包,忙开车过来帮忙,“我送你进去吧。”


    杏花不想跟他太多牵扯,“你要是真在乎孩子,那就别忘了孩子的抚养费。我好几个月没工作了,孩子没钱买奶粉。”


    隋波想了想,从自己的钱包里将大额的钞票一股恼塞给她,“下个月我再给你。你现在住哪儿?”


    杏花没想到他这么舍得,一次居然给了一千多块钱,她愣了一下,“我现在住在景泰花园,你把钱送到我妈那边吧。”


    隋波点头应了。


    他想接过孩子,带着去打防疫针,被杏花拒绝了,“你快去赚钱吧,没钱怎么给孩子买奶粉。”


    隋波见她如此坚决,只好开车离开。


    隋波忙完一整天,回到家,将杏花生儿子的事告诉父母。


    隋父隋母也很肉疼,两人甚至想把孙子抱回来,可是想到朱彩英肚子里也有孩子,又怕刺激到她,只好忍下来。


    **


    时间匆匆而过,林为森家在窑庄村盖的三层樓终于建好,也粉刷好了,就等着招揽租户。


    王伟峰头一个搬进去,也很爽快就给了租金。他选的一樓,这样搬菜搬鸡蛋比较方便。


    一楼门口还有个好处,可以搭土灶做饭。


    院子里还打了洋井,专门给租户用的。


    林为森特地没去卖咸菜,而是到处贴广告招租。


    还别说,这时候的房子很好租,他这是新盖的屋子,十五六个平方,每月租金只要50块钱。同样的面积在市区价格得翻两倍还多。


    他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将三层楼,总共26间房,全部租出去了。


    每个月租金50元,押一付三,统一月底收租。


    林为森回家算了一笔账,这26间再加上之前的6间总共32间房子,每月50,一个月就是1600.当然也不是所有月份都是满租,肯定有租户退租不住的情况。


    但是房租也会上涨的,今年收50,明年可能就涨到55,所以这方面可以抵消。


    他花的8万块钱,五年半就能全部赚回来。还是很划算的。


    他还想再买宅基地,可惜村里没有人家肯卖。


    倒是林琼华给他想了个好法子,“爸,你可以成立一家公司,跟村里的人签合同,租他们的地盖屋子。你仔细算算,还是很划算的。而且万一赶上拆迁,你盖的房子也能拆到钱。”


    虽然土地不是他的,但是房子是他建的,拆迁也能分到补偿款。


    林为森觉得这是个好法子,他就去找村长商量,能不能租村里的地。


    村长告诉他,一亩地要420元。至少要租5年。


    林为森迟疑,“能不能更长一些?我是盖房子,五年后要是不同意租给我,我房子就得扒掉重盖。”


    村长也没办法,“这是上头规定的。五年后,承包费多少钱由政府说了算,这土地是国家的,我们说了都不算。”


    他倒不存心为难林为森,相反他是个很务实的村干部,办不到的事不会轻易许诺。


    只是这样一来,林为森就得好好琢磨,要不要承包这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