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宋兰芳大吃一惊讶, “他卷走那么多錢,跑工地干活?他的錢呢?”
林为森收拾干净,去后厨洗了把脸, 才坐到餐桌前, 跟她说, “他的錢全都被他转出去了, 他跑得晚, 出不去了。没錢, 就只能去工地挣钱。”
宋兰芳蹙眉,“那董亮找到他,岂不是白找了?”
林为森点点头, “没弄到多少,也就几千块钱。他把人带回来, 送去派出所了。他跟我说, 只要将陈廷章送去坐牢,他就心满意足。”
本来这钱就不大可能找回来。陈廷章又不傻, 怎么可能不花。
宋兰芳唏嘘不已, “他自己不失落就好, 我就怕他找你要回钱。”
林为森点头,可不是嘛,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讓他退,也不大可能, 于芳芳不可能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 林为森和宋兰芳就有意关注董亮的情况。
董亮没了五万块钱炒股,剩下那点钱,就算股神来了, 也赚不了多少,正好曾承义靠媳妇接到一个小工程,董亮又重新跟在他后头当个小工头。
他俩重新回到原点,干工程。
林为森和宋兰芳有些唏嘘,不过两人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他们身上,林为森这边又重新租到一个鋪子。
这家店是新小区,房東对外招租。房租也比较便宜,第一年才300元,要知道这店面比他现有的鋪子大了一倍。
宋兰芳覺得可以租下来,“这个小区的房子已经卖完了。不缺客人。”
林为森却在犹豫,因为这个小区并不是学区房,房价只有800出头,房主并不是很有钱,他们可能不会在外面吃飯,更倾向于自己做飯吃。
宋兰芳却有不同看法,“越是有钱人越喜欢在家里做飯,因为他们嫌外面的飯館口味重。你想啊,买学区房的家长肯定更看重孩子的学习,学生可不能天天在外面下館子,口味太重了,对身体也不好。但是这个小区属于中产阶级,他们平时工作忙,自己做饭忙不过来,就会下馆子。咱们卖的面条和蓋浇饭就属这类人吃得最多。”
林为森还真被她说服了,“那行,咱们租下来。我到时候来这边经营,之前的店就讓陈麗红负责。”
“行!”
林为森和宋兰芳很快跟房東谈妥了,两人签完合同,找装修公司负责装修。
林为森找陈麗红提拔她当店长,工资提到400块,营业额的1%作为提成。
陈丽红当然高兴,只是她担心一点,“那早餐呢?”
“咱们店以后也卖早餐,你安排员工轮流做早餐,你现在结婚了,也得照顧家庭,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拼。把孩子都给耽误了。”林为森语重心长地说。
陈丽红想了想,答应了。
林琼华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分店已经开业,爸爸去新店掌勺了。
她不知道新店在哪,吃完饭,就去商场找媽媽。
客人有点多,她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凑到媽媽身边,“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加蓋?”
宋兰芳早就想好了,“年底吧。”
“年底合适吗?过年的时候,土都冻僵了。不适合盖房子。”林琼华不放心。
宋兰芳让她别担心,“你是加盖,又不要打地基,不用动土。没事的。”
林琼华想想也对,她追问,“陈廷章呢?找到了吗?”
上辈子就是陈廷章把他们家的拆迁款卷跑的,她恨陈廷章远超董亮。
宋兰芳点头,“找到了,但他的钱早就弄到国外了,他媳妇和孩子都在国外。他自己没多少钱,董亮把他全身上下都搜遍了,只搜到两千多块钱。”
林琼华大喜,这可太好了,等于报复陈廷章和董亮两个仇人。
知道这个消息,林琼华心情格外好,第二天碰到菊花姐时,巴巴跑过去,跟她分享这个八卦。
菊花比她知道得还早,“这是董亮应有的报应。谁叫他抛妻弃子。”
林琼华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
她笑完,才注意到菊花姐似乎心情不好,“怎么了?”
菊花叹了口气,把自己前几天意外撞见妞妞的事说了,“我也知道四岁的孩子忘性大,可那到底是我生的,现在看我跟陌生人似的,我这心一揪一揪地疼。”
林琼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菊花姐,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孩子,就别想她了。终究是有缘无份。”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菊花怎么可能忘得那么快,她叹了口气,“或许吧。”
林琼华想了想,“菊花姐,我看你还是让大伯母过来吧,孩子離妈太远,他会忘记你的。”
菊花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们正在收拾卫生,打算接孩子过来。”
林琼华笑眯了眼,“那大伯一个人看店,忙得过来吗?”
菊花摇头,“原房主看到我们生意好,就想把铺子要过来自己干。等房租到期,我们就得撤了。到时候他也一块过来。”
林琼华恍然,难怪突然要接过来呢,原来房主不续租了。这么说,晴晴家也要搬过来了?
她回家问爸爸,林为森倒是不清楚,“我好些日子没回老家。”
他想了想,“菊花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
宋兰芳得知这事,“哎呀,那晴晴家怎么办?晴晴今年才四年级,还差一年半才小学毕业呢。没那么快搬过来吧?”
林为森也不清楚,“估计先摆摊?也可能老板只要大哥那铺子,毕竟涼皮涼面也得要手艺,房东又不会。”
林琼华一想也对。小卖部没有技术含量,铺子位置好,接手过来,自己卖。
凉皮凉面就没那么简单了。人家的方子可不卖。
既然晴晴家不可能这么快就搬过来,林琼华就将这事抛下不管。
回了学校,她发现宋步仪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又开始发呆,而且时常唉声叹气。
“你不会也早恋了吧?”林琼华覺得她这状态特别像早恋,哦不,确切地说,像暗恋。
宋步仪翻了个白眼,“你小孩家家怎么一天到晚早恋。”
“那你长吁短叹,因为啥啊?”林琼华被揶揄,也不生气,顺着杆子往上爬。
宋步仪一副“你别提”的表情,“我就是觉得做人好难啊。”
林琼华更糊涂了。
宋步仪抿唇,这才不情不愿开口,“我跟我的小学好朋友闹掰了。”
“为什么呀?”林琼华让她说出理由,自己可以帮忙分板。
“不是我俩闹矛盾。”宋步仪把两人的分歧说了。
原来宋步仪的好朋友是她姨父的侄女。
宋步仪的姨妈和姨父要離婚了,这两个人是好朋友,说起这事,各自站自己的亲人。
“他们要離婚,跟你们又没关系。你俩吵什么架。”林琼华还以为多大的事,别说只是姨妈和姨父要離婚,就是亲哥要离婚,也不关他俩的事。
宋步仪摆手,“我姨父家的人把我姨妈罵得狗血淋头,我看不过眼,帮着说姨妈。他们就看我不顺眼。”
林琼华听着也有道理,姨妈被罵,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还是人嘛。
林琼华抿唇,“两个人闹离婚,肯定都有错,凭什么只骂你姨妈一个人啊?这家人向着自己人,拉偏架呢。”
宋步仪面露古怪,有些欲言又止。
林琼华见她神色不对,“我说错话了?”
宋步仪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昨天才知道我姨妈离婚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
林琼华惊讶惊呆,“啊!结了婚,还喜欢别人?”她试探问,“只是心里喜欢,行动上没有?”
宋步仪更尴尬了,“两人一块吃饭,被熟人看见了。”
虽然没有抓奸在床,但是两人一块吃饭,说话亲密,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丢人丢大发了。
难怪宋步仪这副表情呢。
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劝,宋步仪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以为他们能白头到老呢。之前没孩子的时候,我姨父的父母要求离婚,我姨父顶住了,后来有了孩子,感情却一天天变差。前阵子还闹离婚。我以为只是吵架,没想到现在要离婚了。”
林琼华想了想,“也不一定是出轨,兴许只是朋友一起吃顿饭。我感觉嫁了人的女人真的没自由,尤其不能跟异样吃饭。但是对男人就没有这个约束。”
宋步仪苦笑,“一开始我妈也是这么想的,她问我姨妈,姨妈自己都承认,她喜欢那个男人。”
林琼华不知说啥好了,“两人已经到离婚这步了?”
“对!”宋步仪抿唇,“我姨妈发生这样的事,可能要搬到外地。我可能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林琼华看得出来,宋步仪很喜欢她姨妈。突然要搬走,当然舍不得。她也不知道咋劝,“等她安顿下来,你让你妈带你去呗。”
她想了想,“你和你好朋友也别犟着了。”
宋步仪趴在桌上,唉声叹气,“这事就不由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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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周,林琼华周末回家,她去饭馆吃饭,居然在店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孩子。
“妞妞?你怎么在这儿?”
林琼华惊呆了,她看向菊花姐,对方正在给妞妞分饭。
他们饭馆的饭量和菜量都是成年人,小孩子自然吃不了这么多。菊花就分一半出来。
菊花冲着林琼华笑,“孩子妈妈送过来的,让我照看两天。”
“啊?!”林琼华摸摸妞妞脑袋,她一开始以为这孩子的父亲是为了生二胎,所以将孩子交给菊花姐照顧。城里有些人为了生二胎,将女儿送人,登记为弱智或者直接夭折。可这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原先脸颊有抹山里红,现在被养得白白嫩嫩,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她父母很疼她。
菊花叹气,“她母亲生病了。去外省看病,孩子交给别人不放心,就请我照顾几天。”
第112章
林瓊華看着妞妞。
虽然四岁的妞妞已经不记得菊花, 但是她还是很親近菊花姐。
吃饭的时候,妞妞也很安生。吃完饭就跟着菊花姐一起到店里。
没客人的时候,菊花姐就陪妞妞玩耍。
菊花姐的儿子小飞也能一块玩。
小飞今年九个月了, 还不会走路, 但是能翻身, 能爬, 咿咿呀呀的, 好奇看着陌生的小姐姐。
妞妞觉得弟弟很软很可爱, 就陪着弟弟玩。
林瓊華原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没想到半个月后,宋步儀不想这么早回家, 就跟着林瓊華一起到她家饭馆吃饭。
然后一眼就看到妞妞。
她大吃一惊,“妞妞怎么在这儿?”
菊花也有点懵, “你是?”
宋步儀一把拽住菊花的胳膊, “你偷走我姨妹?你是人贩子!我要抓你坐牢。”
林瓊華回过头,见到这一幕, 忙把两人拉开。
宋步儀见她还幫着对方, 有点急了, “琼华,你相信我,这人真是人贩子。这是我姨妹——明珠。”
林琼华看到妞妞,又看向宋步儀,“你说她是你姨妹?”
“是啊。”宋步仪急得直跺脚, “不信, 我叫她,你看她应不应?”
她弯腰叫人,“明珠?”
明珠抬头看了一眼宋步仪, 咯咯直笑,伸手抱住她,奶声奶气叫人,“姐!”
宋步仪将她抱在怀里,冲林琼华挑眉,“你看!她认我!”
林琼华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她以前叫妞妞,是菊花姐养大的。”
她给宋步仪介绍菊花,“就是她。”
宋步仪也想起来了,“之前明珠确实被人贩子偷走过,两岁才找回来。原来之前是你养的。”
菊花也弄明白了,这孩子是妞妞親生母亲的亲戚。
宋步仪不太懂,“我姨妈搬去外地了,她怎么把孩子放你这儿?”
他们家那么多亲戚,为什么要交给菊花这个外人。姨妈就不怕孩子再被抢走?
菊花挠头,“你姨妈生病了,去外地看病。没法带孩子。”
医院那么多病菌,孩子又这么小,舟车劳顿带过去不合适。
宋步仪一听这话急了,“我姨妈生病了?怎么回事?!”
具体生什么病,菊花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不是小病,否则也不会特地跑去省城。
宋步仪听了这话,也顾不上吃饭,急急忙忙走了。
林琼华看着她的背影,扭头看向菊花,“明珠妈妈刚离婚,就把孩子托付给你。可能她的病不好治。”
不是她乌鸦嘴,而是生了重病的人还有心思出轨嗎?对方是用这招快速离婚,好将孩子抚养权拿到手。
菊花惊讶看着她,“不能吧?”
林琼华也是猜的,但是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她叹了口气,“希望是我猜错了。”
事实上,林琼华还真没猜错。
因为等她回到学校,宋步仪就告诉她,姨妈真的生病了。
“我妈陪她去省城看病,那邊医生说没救了,又带她去上海,也一样。现在去北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宋步仪苦笑,“我想不通,她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离婚。”
林琼华倒是能猜到,“不放心你姨父呗。之前没孩子,两人都开始闹离婚,等她没了,孩子只会更遭罪。”
宋步仪觉得不可能,“我姨父很疼明珠的。”
“他爸妈呢?也疼明珠嗎?”林琼华反问她,“如果你姨妈没了,你姨父不会再娶妻吗?”
三个问题把宋步仪问住了,她沉默好半天,没法给出正确答复,她趴在桌上,重重叹了口气,“大人好复杂。”
林琼华抿唇,“不是大人复杂,是人心不可测。你姨妈也是为了明珠着想。现在离婚,好歹你姨妈还能分到一半财产,将来明珠也能有钱傍身,等她一走,那可就未必了。”
明珠是女儿,会挡了人家生子的道儿,能不能活着都難说。宋步仪的姨妈其实是为女儿挣一条活路。
宋步仪苦笑,“我姨妈要是真走了,我就求我妈收养明珠。”
林琼华觉得不太可能。
等林琼华再次回家,她就知道妞妞的抚养权真的落到菊花头上了。
明珠妈妈把自己名下的钱买了四套房子,99%是明珠的,1%是宋母的。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菊花不经过宋母同意,没法卖掉房子。收的房租交给菊花,当作明珠的生活费。
宋步仪质问妈妈,为什么不收养明珠。
宋母告诉女儿,“我收养明珠,方建国就会知道你姨妈没了。他一定会把明珠抢走。这是你希望的吗?”
宋步仪迟疑,“可是明珠养在别人家,他们也会知道。”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海江市这么大,哪那么凑巧就看到了。”宋母不以为然,“而且小孩子长得快,再过几年,他就不认得妞妞长什么样了。”
宋步仪苦笑,“真要这样吗?姨父也很疼明珠的,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宋母揉揉她脑袋,“傻孩子,你不了解男人。没了你姨妈,他对明珠的爱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们不能不防。”
宋步仪到底还是没劝住妈妈,只能默认这一切发生。
也因为这件事,宋步仪打消找好朋友和好的念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真相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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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为木和穆小草搬到县城后,穆小草幫忙照顾孩子,林为木闲下来,他就去店里帮忙。
现在天气冷下来,开的是干果店,不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负责称重就行。
菊花就想再开一家分店,她琢磨来琢磨去,发现这店开在学校里生意最好。尤其是大学。
只是去大学盘店,没钱肯定不行。
菊花钱不够,林为木之前的拆迁款全存了死期,让他取出来,他舍不得利息。
他就想到杏花,“你妹开店,挣钱了吧?你让她还钱,然后你再拿去开店。”
菊花过来找杏花。
杏花确实攒了些钱,只是还不够,“我还想着年底一次性还清呢。现在你来了,那我先还三千,剩下的年底再还。”
“也行。”菊花算了算,三千再加上自己挣的钱差不多能盘下一家店。
她拿完钱,就打量杏花的店,“你这生意挺好啊?这才几个月啊,就能赚这么多。”
“位置好。成本也高。”杏花也高兴,只是这高兴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她怀孕了。
虽然她挣了钱,带着男人搬出来,可是怀孕后,孩子得有人照顾。
隋波的意思让他妈过来照顾孩子,可是杏花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才跟公婆公开住,怎么可能又让婆婆过来。
那她不是白折腾了?!
她将難处跟菊花说了,可菊花也没有好办法,“要不然你招个店員?当老板拿分成就行。让三婶帮忙管着店铺?”
其实杏花店里也是有員工的,但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会在生意好的时候过来帮忙。再請一个,开销就大了。她分到的钱也就变少。
杏花拿不定主意。
杏花是这么想的,“我想把孩子交给我妈带,你看行吗?”
菊花没什么意见,但她觉得不太可行,“我妈现在照顾两个孩子,又来一个,她可能照顾不过来。”
其实穆小草现在照顾小飞和妞妞两个孩子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好在她有林为木搭把手,而且刘国庆也能帮忙照看小的。
再来一个小婴儿,身边离不得人,妞妞上学谁送,下学谁接?买菜做饭也是难题。
杏花有些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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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杏花这边,就说林为森,他这会儿很不顺。
开业两个月了,他就开始盘点,这一盘点就发现大问题了,每个月的营业额居然这么少。他开分店时,也做过最坏的准备,生意可能不如之前那家店。可是他每天炒的饭有数的,按理说不该这么少啊?
于是他有意记账,发现收银的人貪了钱。
他也不跟对方客气,让对方把貪的钱吐出来,否则他就报警,让她坐牢。
这店员害怕坐牢,乖乖将贪的钱交出来。
林为森将人辞退。可是他又陷入招人难题。
之前的店交给陈丽红負责,她当店长,負责收银的是黃大妈。黃大妈跟他是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爱八卦了一点,但是她也好面子,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新招的店员都是城里人,可能觉得他好糊弄,当着他的面就敢贪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林为森打算回老家招人,最好是勤快老实的人。
黃大妈一听有这好事,立刻就推荐自己的大儿媳妇。
林为森对她大儿媳妇印象还不错,对方确实老实能干,“可是你大儿媳妇不在家,孩子怎么办?”
“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初中,都能自己做饭,不用她操心。一家人就指着我大儿子去工地挣钱养活他们。日子过得磕磕巴巴。我瞅着也心疼。”黃大妈絮絮叨叨,总之他们很缺钱。
林为森蹙眉,“那你大儿子回家,他怎么吃饭?”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吃。回到家,让孩子做给他吃或者他自己做饭。”黄大妈觉得大儿子负担太重,两口子都得出来挣钱才行。
林为森本来就想找自己人,既然人合适,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好奇,“咱们村拆迁,你大儿子分了不少钱吧?他俩不缺钱吧?”
黄家跟他们家差不多,结婚后,大儿子就分出去单过了,有自己的宅基地和田地。分到的拆迁款只多不少。
黄大妈说她大儿子压力大,是真的,但是拆迁款也是真的呀。
黄大妈有些难以启齿,“他的拆迁款被人骗了。”
林为森瞪大眼睛,“怎么骗了?”
“一开始是刘伟勾他去赌,输了一半,后来他跟董亮投资玻璃厂,把另一半亏了。”黄大妈之前并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董亮,她大儿子也知道,故意瞒着她。后来董亮事发了,他在家骂董亮,她才知道实情。
可知道后,她也没往外说,因为林为森也讨厌董亮。村里跟着董亮一块投资玻璃厂就有好几家。大家都亏了,只是那些人只亏本金,没有去外面借贷,所以高利贷也没找他们。
这是林为森接触到的第二个把拆迁款亏完的,他都同情几分,“行,你让她过来吧。”
“好好!”黄大妈喜滋滋道,“那我周三回去通知她。让她过来。”
饭馆周三生意最差,每周都是周三放假。偶尔有急事,她才会调休。
“也行。”林为森答应了,“每个月三百块钱,负责擦桌子,收银。”
现在物价涨得快,工资也跟着一块涨。
“我晓得。”黄大妈就是干这个活,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活可比种地轻快,她都能干,大儿媳妇肯定也行。
第113章
林为森将这事告诉宋兰芳, 她觉得丈夫自作主张,“她来了,你是不是得给她找个住的地方?咱们招市里的人, 不用出房租。你干嘛多此一举?”
“可是之前招的人手脚不干净。”林为森也很为难, “从老家招人, 好歹不用担心这点。”
宋兰芳翻了个白眼, “市里的人不全是手脚不干净。你自己注意一点, 也不会被人糊弄。”
她还担心一点, “你把人招过来,她一个人肯定不能整租,跟别人合租, 万一出事,怎么办?”
比如錢财被人偷了?比如跟人跑了?这都有可能的。
林为森被她这猜测吓得不轻, “不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宋兰芳掐了他一把, “难道你忘了之前有姑娘跟人去外地打工,跟男人跑了?”
林为森蹙眉, “可那是小姑娘, 这次可不是, 她都生了两个孩子,还能跟人跑嗎?”
“就算不跑,咱们成本也高。”宋兰芳告诉他,“她大儿子之前不同意她跟老黄離婚,她大儿媳妇也是默认的, 这两口子是一伙的。把她招来, 黄大媽会不会有麻烦?她想过嗎?”
黄大媽可能只是想幫衬大儿子一家,根本没想到后果。
林为森蹙眉,“可是我已经同意了, 现在反悔,我张不开嘴。”
“这次就算了。”宋兰芳警告他,“下回再招人,先跟我商量。别自作主张。有些人看着好,其实内里不一定好。”
“好吧!”林为森只要过了这回的关,下次他一定跟她说。
事实上,宋兰芳还真不是多想。
因为黄大媽将大儿媳妇莫小梅叫过来,对方得知没有地方住,她提出住到黄大媽家。
黄大妈怔住,想想林为森工資给的还行,确实没理由幫她租房子,就答应了。好歹能省下房租錢。
她是答应了,可是张老头很不习惯。
他自己一个人住就是因为他跟儿子住不惯。年轻人起得晚,他起得早,儿媳妇嫌他早起,动静大,早起把他们吵醒了。
莫小梅住过来,家里多了一个人,张老头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跟黄大妈说,让莫小梅搬走。
黄大妈不想跟张老头吵架,只能出去找房子。
整租肯定租不起的,只能跟人合租。
她租的房子就是之前陈丽红租住过的房子,另一名租客也是女同志。
莫小梅不肯搬走,她本来就想搅散婆婆和张老头,可是才住进来几天,婆婆就要求她搬走,她不干。
黄大妈也急了,“这房子又不是我的。你没理由住下去,快走吧。别耽误上班。”
莫小梅气呼乎,拎着行李搬走了。
她刚住进来没几天,隔壁的女房客退租,董亮搬了进来。
之前董亮租房是一个人整租,可这不是没錢了吗?他就只能跟人合租。没想到还是个认识的人。
“董亮?你怎么在这儿?”莫小梅很诧异。
“莫小梅?”董亮也很震惊,“我现在在工地干活。你呢?”
他本来想着将行李搬过来,自己就回工地。可莫小梅住进来,他不打算回去了。
“我在林老三开的饭馆帮忙。”莫小梅进了城,就被婆婆抛弃不管,她在这边除了认识林为森,也不认识别人,看到董亮就觉得親切,话就比平时多了一些。
董亮蹙眉,“林为森?他那么小的饭馆需要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吧?他开了分店。我婆婆在一号店,我在二号店帮忙。”莫小梅倒是知无不言。
董亮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凭什么他兜兜转转一分钱没有,而林为森日子却越过越好。
黄大妈可不知道儿媳妇的舍友换了人,她正在吃瓜呢。
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都在休息。
林为林找过来了,还是送请帖的。
黄大妈就帶他去二号店找林为森,離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没急着离开,留下吃瓜。
说是送请帖,其实没有帖子,而是口头通知——大風要结婚了。
之前于芳芳骗了他们家那么多钱,后来钱财追回来大半,大風的婚事却也给耽误了,林为森好奇问,“女方哪儿人?”
“咱们本地人,知根知底的。”林为林笑道,“没要彩禮,离咱们村子不算远,我媳妇挺满意的。这对象是大風自己在外面找的。”
看他骄傲的神情,林为森就猜到他在炫耀什么,那表情明显显写着“我儿子厉害吧?一分钱没花。”
林为森不想如二哥的意,装作没看到,“好,我会去的。你们挑的也是好日子。”
正是周末,饭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林为森不想错过赚钱机会,但他是厨师,没他在,菜就没法炒。
他回家跟宋兰芳商量。
宋兰芳觉得这事很好办,“盖浇饭先不做,可以做汤面。反正卤汤在冰柜里,拿出来煮就行。食材早上買就行。”
林为森有点犹豫,“没有盖浇饭,生意会不会不好?”
“肯定会啊。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周末生意好,咱们放假,还得给工人发工資,太亏了。卖卤菜好歹能赚一些。”宋兰芳让他以后一定要记得培养厨师,“咱们以后还得再开分店呢。没有厨师怎么行。”
林为森想想还真是,“我现在当老板了,也得多帶徒弟。”
“是这个理儿。”宋兰芳让他好好琢磨人選。
林为森还是更倾向于找村里的人,一来有情面,不会轻易糊弄他,二来农村人小富则安,不敢乱投资。
宋兰芳觉得他可以慢慢想,“我看葛家几个孩子就不错。”
葛老太是大林村最抠门的老太太。
自打拆迁后,家家户户都有点彯。彯太过的人,買車,学人投资,次一点的买商品房,最差也得买金首饰。
只有葛老太,抠门惯了,顶多买些吃的。比如林琼华卖的冰棍,她顶多买三根,给孙子孙女外加自己。一天做一回肉菜,再多就没有了。
听说葛家到现在都住在一起,拆迁款全在葛老太手里,谁也不许动。
因为这事,葛家老二跟媳妇离婚了,葛老太都没松口。
他们学成之后,宋兰芳不担心他们出去开店,因为葛老太不可能出资。靠他们自己攒钱开店,那得猴年马月!
林为森觉得她这人選不错,“葛家三个儿子呢,你觉得选谁合适?”
宋兰芳想都不用想,“老三,就属他最干净。以前咱们村扒河的时候,他们三兄弟就他还知道洗完手再吃饭。”
做餐饮的,不干净可不行。宋兰芳觉得葛老三爱干净,人也老实能干。媳妇和老妈在老家专心带孩子,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给他们打工。
林为森无法反驳,“行!”
转眼,林琼华放学回到家,就被爸妈带回老家参加大风哥的婚禮。
他们是近親,出的礼很重,所以是一家人一起参加。
不仅林为森一家,林为木一家也是全家出动,他们家的店铺暂时关门歇业一天。
林为林这次办宴席全部包给厨师团队,不用他们帮忙。
親戚们全都坐在主桌等着上菜。
林琼华跑去看迎亲队伍,挤在最前头,看到新娘子,回来后就问宋兰芳,“妈,你看到新娘子了吗?”
宋兰芳点头,“看到了。”
旁边有个小孩也在跟自己的妈妈说话,“新娘子长得很一般。”
是真的一般,化完妆也很一般,反正不如于芳芳好看。一个人的审美不会突然降得这么厉害,除非这个新娘不是大风哥看上的,而是二伯母给他张罗的。
林琼华压低声音问宋兰芳,“妈,大风哥知道于芳芳就在市里吗?”
宋兰芳微怔,“应该不知道吧?就算知道又咋样?她拿人家没办法。”
两人只是订亲,又不是已婚。
林琼华想想也是。于芳芳那天将陈廷章的地址告诉她后,人就不见了,她的小轿車还一直停在自家楼下。
林琼华本来想按照于芳芳的嘱咐,将车卖掉,但林为森怕惹上麻烦,万一公安局的人找过来,他帮着卖车,会说不清。
林琼华也就没卖。
她收回思绪,看向穿着西装的大风哥,明明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脸上也有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着好像并不高兴,至少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大风带着新娘过来敬酒。
大风一杯接一杯喝酒,来者不拒,新娘怕他喝醉了,劝他少喝点。
他却不以为然,冲着大伙笑,“大喜的日子,不喝怎么行?!来!我敬大家一杯。”
新娘被驳面子,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发火,乖乖陪在身边。
新娘新郎敬完酒,趙翠兰接着敬,她跟自己的娘家亲戚们吹嘘,新娘是儿子自谈的,一分钱彩礼没花。
她好像是在洗刷自己儿子上回婚礼的失败,却没发现送新娘过来的亲属们脸色有多难看。
如果这是新娘近亲,说不定会撕烂趙翠兰的嘴。可惜这些只是叔叔伯伯,没人为新娘出头。
林琼华看见这一幕,跟宋兰芳吐槽,“妈,我觉得二伯家以后日子不安生了。”
宋兰芳倒是见怪不怪,“你二伯母本来就不是善茬。我看两家能打个平手。”
正说着话,赵翠兰过来了,向穆小草和宋兰芳打听开店赚得怎么样。
同样都是妯娌,赵翠兰可不想被这两家比下去。他们都去市里了,她也想去!
宋兰芳对赵翠兰不敢说实话,万一亏本,谁知道赵翠兰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她没有直接回答,“我不管饭馆,不知道生意咋样。”
第114章
趙翠兰笑了笑, “你家你管錢,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哎,大風已经结婚成家, 总不好再让他去工地出苦力。我就想给他开家店。你们能不能幫忙出主意。”
穆小草倒是好心, 还很真诚建议他们, “你先让他们在镇上擺攤, 先积攒经验, 然后再去市里开店。”
宋兰芳跟着点头, “是啊,市里的鋪子租金贵着呢。要是生意不好,錢就打了水漂, 你让他先攒经验吧。”
趙翠兰低头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追问开店能赚多少錢。
宋兰芳含糊地报了个數字, 价格低了许多。
但是这个數字也让趙翠兰眼前一亮, “不错啊,一个月能赚六百多, 比打工强多了。”
去工地打工, 幹得最辛苦的活计, 一个月才挣三百块。
宋兰芳覺得她不会算账,“可我们投资也多啊。这些錢存银行就有不少利息了。万一碰上□□收保护费,很有可能亏本。”
趙翠兰若有所思,“真亏本,你们也不会开两家店了。”
她覺得宋兰芳没说实话。就是故意不告诉她。
宋兰芳无法反驳。
林琼华见媽媽噎住, 自动接话, “二伯母,我爸会做菜,他手艺好, 别处的人也会过来吃饭。你们有这手艺吗?”
那必然没有的。赵翠兰不死心,“我可以开幹果店。菊花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穆小草没想到她居然要开店跟自家竞争,没好气道,“不是谁都能赚钱的。菊花也是摸索好长时间,才赚到钱的。”
赵翠兰笑了笑,“让大風跟菊花学呗。咱们可是实在亲戚,菊花不会不肯教吧?”
穆小草没说话,她可做不了女儿的主。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吃完饭,他们就回来了。
晚上的表演,他们也没看,因为不住在一个村子,天太黑,走夜路不安全。
回来的时候,大家坐三蹦子,穆小草也是跟他们一起回来。
穆小草跟宋兰芳唠嗑,“我看赵翠兰要开店了。真是学人精,别人做什么,她也要做什么。要是挣钱还好说,不挣钱,到时候又得埋怨我们。”
宋兰芳知道她在生气,但这事她还真不能撒手不管,“她想开幹果店,你不教她,回头她把店开在你家旁边。”
穆小草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她敢!”
可是一细想,赵翠兰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宋兰芳笑道,“你就幫一把,让他们把鋪子定下来,后续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穆小草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辦法。这种人不要脸的,她不能不防。
林琼华插了一句嘴,“大風哥真的到市里开店,他看到于芳芳,怎么辦?二伯母就没考虑过这个?”
穆小草还不知道这事,她瞪大眼睛,“于芳芳还在市里,没走?”
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她跟□□的人在一起,但那些人被抓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穆小草蹙眉,“她应该也被抓了吧?就她干的那些事,判十年都轻了。”
他们家被于芳芳照拂过,林琼华和宋兰芳都没说话。
可能是白天念叨了人,等他们回到家,在楼下,那辆桑塔纳前,于芳芳穿着一套黑衣服靠着车头,等他们回来。
如果不是她主动喊人,他们根本就没发现她。
林琼华没想到她就这么出现了,立刻走过来,“你没事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也走过来。
于芳芳拍了拍车头,冲三人嫣然一笑,“没事了。我本来也没犯法。”
除了骗大風的彩礼、金首饰和小轿车,她跟六哥在一起,没有插手过幫派的事情。顶多护了几个人,而不是迫害人。
警察那边找不到她涉案的证据,她还帮着警察提供线索,算了立了大功,她就被放出来了。
林为森松了口气,他去楼上拿车钥匙,宋兰芳在楼下陪着女儿。
林琼华担心还有漏网之鱼,“那个帮派的人都进去了?”
她可不想自家的鋪子再被人收保护费。
于芳芳点头,“大多数都被抓了,跑了几个小虾米,估计他们也不敢回来。你们尽管放心。以后没人再找你们麻烦。”
林琼华长长松了口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于芳芳笑了笑,“咱们市最大的饭店——金凤凰,我现在是经理。”
她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琼华。
林琼华接过名片,惊讶张大嘴巴,宋兰芳也是掩不住的震惊,“你哪来的钱?”
“我是经理,店不是我的。”于芳芳笑道,“六哥得罪过许多人,他就是个莽夫,什么人都敢惹,我帮过金凤凰老板一点小忙,出来后,他就把金凤凰交给我管理。还给了我一些分成,我算是这家酒店的二老板。”
或许是两人的表情太过震惊,于芳芳又补充,“我之前没念过几年书,不太懂。但是管理金凤凰,还得学习。以后你们有事可以到金凤凰找我。”
宋兰芳发现于芳芳真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为自己谋利。
六哥那样凶悍狠辣的人都是她的踏脚石!
林为森从楼上下来了,将车钥匙给她。
于芳芳满意地接过来,“謝謝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帮我把车卖掉了呢。没想到还没卖。省了我许多事。”
她开了车,坐进去。
林琼华突然想起大风,敲了敲车窗。
于芳芳将车窗摇下,疑惑地看着她。
“大风哥结婚了,他马上就搬到市里,万一碰到你,你……”林琼华不太清楚大风哥会有什么反应。
但显然她的担忧,于芳芳并不放在心上,她还很困惑,“我不是已经还过钱了吗?他还找我干什么?”
林琼华面露古怪,“可你欺骗了他的感情。”
于芳芳嗤笑一声,“感情?!说得好像他会对我一心一意似的。”
她冲三人擺擺手,“谢谢你们帮我。”
林琼华退到空处,于芳芳开车走了。
宋兰芳搂着林琼华,“咱们跟她不是一路人,以后就当个普通朋友来处,你已经提醒她了,别的就不必管了。”
林琼华点点头。
一家三口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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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兰打定主意后,她很快就行动起来,大风带着新婚妻子刘春英来市里找商鋪。
穆小草听取宋兰芳的意见,帮忙找铺子,免得赵翠兰不要脸,真把铺子租到他们家旁边。
可惜位置好的商铺可遇不可求,两人看了半天,也没挑到合适的。
菊花就建议两人先买个三蹦子,在路口卖菜。
小两口回家跟父母商量,最终决定卖烧饼。
之所以卖烧饼是因为刘春英以前在外地打工,注意到那边的烧饼店的生意很好。
烧饼没什么技术难度,一学就会。
于是两口子在市里租了套房子,就是林为森二号店附近小区。这边房租便宜。
两口子推着烧饼车,在小区门口摆攤。
一开始只在自午饭和晚饭摆攤,后来发现早餐生意更好,两口子就连早餐也带着做。还别说,早上买烧饼的人更多。
好在他们收摊比较快,天黑就收摊回家,倒也能保障休息时间。
穆小草有时候也会过来问他们生意怎么样。
大风倒是很实诚,“还不错,比我打工强多了。而且这活不累。”
工地干的都是重活苦活,稍不注意还有可能遇险。
卖烧饼就不一样了,活很轻松,只要会揉面就行。
穆小草覺得他俩没必要租临街商铺,“我觉得你们在菜市場门口租个商铺,生意应该更好。”
摆摊会遇城管,租个商铺就不一样了,没人撵。
大风和刘春英商量过后,还真就听从她的意见,去菜市場门口租了一个小店。
面积不大,也就四个平方,但是门口可以摆东西,很方便。
租金也不高,一个月才一百块钱。小两口也能负担得起。
解决完一桩心事,穆小草走路都带风,她用小推车带着小飞去商場,跟宋兰芳唠嗑,“我可算轻松了。”
宋兰芳知道她最近有多积极,见她满脸带笑,也跟着一块笑,“事情办成了?”
“办成了。”穆小草乐开了花,“我听大风说,他在菜市场那边卖烧饼,每天营业额能有六十多。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更多。”
宋兰芳点点头,“他还挺幸运,刚好有人转租铺子。”
“可不是嘛。”穆小草激动拍大腿,“他们两口子都是能吃苦的人。生意肯定能起来。”
只要能赚钱,赵翠兰肯定就不会再想着跟她家开一样的铺子。
她俩是满意了,大风两口子也很满意,毕竟一个月能赚九百多,比打工强多了。
但是赵翠兰却不满意,一个月九百看似很多,可是要去掉一百的商铺租金,再去除三百房租,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跟打工没两样。
“你们这是被你大伯母糊弄了。为什么不租正规商铺,偏偏要到菜市场门口?”
大风挠头,“妈,我这刚开始,买的人还不是很多。但是我现在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开摆摊那会儿,我一天才卖五十,现在已经涨到六十多了。”
以前菜市场没人卖烧饼,海江市的百姓一直吃的是大饼,这也是本地特色。烧饼好吃,但是价格贵一点。不是谁都舍得花钱买它。
大风打算和媳妇做两样,烧饼和大饼一起卖,赚的钱肯定更多。
他媳妇最近在研究大饼做法,而且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他媳妇有这方面的天赋。
赵翠兰可不信这话,“你懂什么。菜市场脏兮兮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一盆凉水浇过来,大风感觉凉飕飕的。卖饼有什么不好听的?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抢的。哪里丢人了?!
赵翠兰见儿子沉默着不说话,又鼓励他,“在外面开店,气派。别人都得叫我一声老板娘。虽然你大伯母没说她家的店赚了多少钱,但我觉得她那店一个月至少赚两千。要不然菊花也不能开那么多家店。你呀,还差远了。”
大风知道妈妈在憋着气,之前于芳芳的事,她在全村面前丢人,她就想把面子捡回来!大风抿唇,“可是菊花姐有那么多人帮衬,我们……”
赵翠兰想了想,“这样吧。你可以边卖烧饼边找铺子。你卖烧饼的,有高峰期,没人的时候,你去找铺子。”
“我找到铺子,这烧饼摊怎么办?这店挺赚钱的。我不想关掉。而且我交了半年房租。”大风不甘心,他还是头一回想干成一件事。
赵翠兰细细一想,也是!这生意赚钱,没理由退掉。
她拍了下巴掌,“那简单,等你找到商铺,你和你媳妇一起经营商铺,我和你爸卖烧饼。”
大风惊讶看着她,“你?那大雨和小芽怎么办?”
大雨今年15岁了,没考上高中,上了一所技校,平时住校,两周才会回来一次。小芽今年10岁,才上小学。她得有人照顾。
“你妹妹自己就会做饭。没事的。再说你爷奶也在家。”赵翠兰不觉得这是问题。
农村孩子早当家,四五岁就能下地干活,洗衣服做饭更是会走就会做。虽然公婆年龄确实大了些,可好歹能看着小芽。
大风还再犹豫,赵翠兰使出杀手锏,“你被于芳芳骗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来着?你说以后都会听我的话。现在就不听了?”
大风提起往事,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妈,我听你的。”
赵翠兰满意地点点头,“你和你媳妇得抓紧要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个岁数,你都能打酱油了。”
大风嘴里咕哝,“我俩一直在要孩子。”
赵翠兰笑眯了眼,“那就好。”
第115章
当大风回到市里, 将这消息告诉劉春英,她当即反对,“咱们的店开得好好的, 为什么去外面租铺子?”
她实在不理解, 如果这铺子不赚钱, 他重新找铺子, 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明明赚钱, 还去外面租铺子。脑子不是有病吗?
大风抿唇, “妈跟爸卖烧饼。我俩去外面开店,现在这个店赚得太少了。”
“只卖烧饼,赚得当然少。咱们也卖大饼, 生意肯定更好。”劉春英想劝丈夫打消念头,奈何大风铁了心, 挥了挥手, “行了!妈怎么说,你就怎么听?!”
刘春英惊讶看着他, 怎么也没想到婚前对自己百依百順的丈夫会是这个语气。
大风自顾自说道, “咱们开店的钱都是妈给的。你不听她的, 她把钱要回去。你怎么开店?”
刘春英抿唇,“就当咱们借的。”
大风嗤笑一声,“借的钱可以还。可是我妈把我养这么大,我怎么还?”
刘春英蹙眉,“将来他们老了, 我们孝順他们, 不就行了?”
大风看着她,“我爸妈养大我不容易,不就是个烧饼店吗?给他们吧。”
刘春英气得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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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大风这边, 就说黄大妈,午饭过后,她在店里休息。
她的大儿子黄英闯进来,而且直奔黄大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陈麗红刚开始还以为这人是来找黄大妈算账的,还上前拦住,“你找黄大姐有事吗?”
“妈!”黄英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黄大妈被吵醒,脸上还有睡印,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口的大儿子,微微发怔,“黄英?你怎么来了?”
黄英黑着一张脸,“妈,我找你有事!”
黄大妈跟陈麗红说一声,“他来找我的。”
她被大儿子拽出饭馆,到僻静处说话。
“妈,你是不是嫌我日子过得太舒坦,故意给我找麻煩?”黄英气得咬牙气齿。
黄大妈被儿子弄糊涂了,“我怎么你了?我幫你媳妇找工作,我还幫錯了?”
黄英指着小区门口,“那你为什么讓我媳妇跟董亮住一屋?你不知道董亮是啥人吗?他就是混蛋。”
虽然于菲菲给董亮戴绿帽子,但是村里人对董亮的评价也不高。毕竟他之前抛妻弃子,就不是厚道人。
黄大妈以为自己听錯了,惊讶看着他,“你说什么?”
黄英见他妈不知道,又把话重复一遍,“我今天来找小梅,发现董亮也在。孤男寡女住一屋,董亮还是个离异未婚,你覺得他俩住一屋,合适吗?”
黄大妈慌了,“不可能啊,我之前给小梅租房子,明明住的是女人。我亲眼见过的。”
黄英半点不信,“那现在怎么住着董亮?”
黄大妈哪里知道,“兴许是之前的女人搬走了,董亮又搬了进来。”
她气得直跺脚,“小梅怎么不说呢?讓她换个房子啊?”
黄英幽幽道,“妈,你是不是在嫉恨我?之前我阻止你再婚。你也想把我的家搅散!”
“我没有。”黄大妈又不是疯了,她怎么可能幹出这种事,“我是看你家负担重,所以才给小梅介绍工作。我想幫你。”
“你想幫我?”黄英嗤笑一声,“我问过小梅了,她说住你家住得好好的,你把她赶出来,讓她自己在外面租房。白白花钱,你这是帮我?”
黄大妈有点心虚,“那也没办法。本来林老板开的工資就不低,他不包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那房子也不是我的,是你张叔的。我做不了他的主。他连自己儿子不让住呢。”
黄英才不信这个鬼话,“你就是存心的找我麻煩。”
黄大妈见儿子死活不听,她也没辙了,“你怕你媳妇出事,那你也跟过来好了。市区也有工地,不怕找不到活。”
黄英有些心动,但他还是道,“孩子怎么办?要不然你回家帮忙照看孩子?”
黄大妈不可能答应,“不行。”
“别人的妈都能帮着带孩子,为什么你这么自私?”黄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这么难,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帮。”
“我帮了你,是不是还得帮你二弟,三弟,我就一个人我帮得过来吗?”黄大妈直直看着他,“你怎么不让你爸帮?他又没死!”
黄英沉默了,他爸?只顾着自己快活,帮寡妇带孩子,哪有空管他!
最终黄大妈为了让大儿子消气,给他塞了两千块钱,一再保证,她绝对没有撺掇小梅和董亮在一起。她真的不知情。
收了钱,黄英脸上的愤怒才彻底消失。
黄英到底不放心媳妇跟董亮住一套房子,董亮跟曾承义又搅合在一起了,俗话说得好:物以类俱,人以群分。
曾承义喜欢偷兄弟媳妇,谁知董亮有没有染上这种毛病。
虽然小梅长得不是多美,但也耐看,他可不想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黄英还真听黄大妈的话,在市区工地当了小工,而且就在董亮手下幹活。
之前黄英跟着董亮一起投資玻璃厂,钱全被陈廷章卷跑了。虽然陈廷章已经被判入狱十年,但是钱没了。他觉得都是董亮的错,就找董亮要个小工头当。
曾承义接到小工程后,就让董亮当小头目,自己继续去外面跑关系。董亮也确实需要人手,还真就用了他。
黄大妈得知儿子找到活干,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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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黄大妈这边,就说杏花。
她在经过几天深思,终于想好了。
她不能让婆婆来自己家住,也不打算将孩子交给婆婆带。她打算辞职,自己在家带孩子。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她再出来工作。
反正她现在是两家店的老板,能拿到一些分成,虽然钱不算很多,但是加上隋波的工资,两人也能养得起孩子。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宋蘭芳说了。
宋蘭芳不关心她的家事,得知杏花的决定,就让她招人,把新人培训好,她才能彻底撒手回去生孩子。
杏花月份还不大,现在也能上班,对于宋蘭芳的要求,欣然答应。
菊花知晓妹妹的决定,覺得妹妹太傻,本来就是隋家的孩子,干嘛非要自己带。
女人不挣钱,男人也会瞧不起。手心向上找男人要钱,滋味不好受。
可惜杏花已经决定自己带孩子,谁劝都没用,菊花也就闭嘴了。
杏花招的新人叫丁蘭,长得很文静秀气,穿着打扮也很得体,嘴也甜。
杏花教她三天,丁兰就一口一个“姐”叫着。
有丁兰接手,杏花就把原来的员工朱彩妹升为店长。
不过她没有正式回家养胎,尤其周末的时候,店里很忙,她会留下收银,等着丈夫过来接。
朱彩妹羡慕杏花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结了婚,居然还车接车送。
丁兰也见到了隋波,只是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向朱彩妹侧面打听隋波,得知对方是司机,她觉得隋波可能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声张,而是休息的时候,跟堂姐打听。
她堂姐叫丁麗,从乡下嫁给市里男人,虽然是个二婚男,但是她不能生孩子,也算高嫁了。
丁兰之前来过堂姐家一次,城里的路七拐八弯,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一路问人才终于找到地方。
丁麗看到堂妹来了,还有点诧异,将人拽进屋,“你找到工作了?”
“对!”丁兰之前在厂子里上班,但是厂子效益不好,她就重新找工作,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丁丽很羡慕堂妹,“我以为嫁进城里就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没想到城里人活得还不如我们乡下人。我婆婆把钱握得死死的。男人也不给我钱花。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丁兰觉得堂姐还是别待在家了,“你这么年轻,还是出去工作吧,自己赚钱自己花。”
丁丽原本想着嫁进城过好日子,但现在丈夫不给钱,她就想自己赚,于是拽着堂妹的手,“你怎么找到工作的?”
丁兰把自己去应聘的事说了,不过她看了看堂姐的脸,以前年轻时,堂姐比她漂亮。可是嫁了个药罐子,怀了好几胎,胎胎流产,身体也被熬坏了。还是那药罐子死后,堂姐养了几年才把自己养回来……
她劝堂姐,“我那商场不要二十五往上的姑娘,我听说金凤凰马上要开业,那里面应该要服务员,你不如去那应聘?”
她之前也想应聘服务员,但是面試要三天后才开始,她没用上。正好堂姐要找工作,她就分享给堂姐。
丁丽果然眼前一亮,“好啊!在哪?”
丁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一遍。离得不算远,而且还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工资也不低,一个月有三百多呢。干得好还能有提成。
丁丽記下了,“好!我会去应聘的。多谢你过来告诉我。”
丁兰说完正事,又想起一件事,“姐,我问你,之前总是到你家吃饭的司机,你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丁丽点头,“知道啊。洪震,我能嫁进城,还多亏他介绍呢。他和我男人是同事,怎么了?”
“你和他还有联络吗?”丁兰試探问。
丁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结婚后,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怎么了?你怎么想起他了?”
丁兰满脸八卦,“我今天碰到他了,但是他不叫洪震,叫隋波。”
“你看错了吧?”丁丽拍拍堂妹的胳膊,“你就见过他一面。记错也很正常。”
丁兰挠挠头,看错了吗?不能吧?!长得像是巧合,但是职业都一样,就不能是巧合了吧?
她试探开口,“我现在的老板就是他媳妇,两个人很恩爱。”
丁丽的表情有一瞬间裂开,随即又笑道,“很正常啊,他这样的年纪不可能单身。”
丁兰点点头,只是她不太懂,“为什么他要用假名?”
丁丽也不清楚,“兴许是怕麻烦吧?”
她看了眼天色,见婆婆没有去烧饭的意思,就拽着堂妹,“走,我们出去吃饭,顺便告诉我酒店在哪。我到时候直接去应聘。我真的不想待在家了。”
她压低声音告诉丁兰,她公婆有多吝啬,各种小动作不断,防着她,害怕她虐待大孙子。
丁丽忍不住撇嘴,“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好像不拿那孩子当宝贝,就是想害他。我脑子有病啊,去虐待一个小孩。我都不想搭理他。”
她也就是文化不高,要是十几年后的人估计会说“这家人有被害妄想症”。
丁兰看了眼外面,猜想堂姐担心公婆不会留她吃饭,所以才带她出去吃,她也就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她身后。
第116章
杏花这边工作交接好了, 她就到菊花在步行街开的分店,跟她说说话,解解闷。
林琼华今天也过来了。
剛写完作业, 待在家无聊, 就出来逛街, 看看有没有有趣的玩意儿。
她逛了一圈, 就去菊花姐的店里歇脚。剛好撞上杏花和菊花聊天。
“你们聊, 我就是无聊, 随便逛逛。”
菊花和杏花聊生孩子的准备事项,让杏花提前准备好,别等生的时候, 手忙脚乱。
正说着话呢,隋波从外面冲进来, 急得團團转, “杏花,杏花, 不得了, 我撞到人了。”
杏花一听, 脸色大变,菊花忙扶住她,“你别慌!孩子要緊。”
杏花这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她立刻长长呼一口气, 不让自己太激动。
菊花看向隋波, “怎么回事?”
隋波也才想起来杏花大着肚子,他忙道,“不算特别严重。人没死, 只是腿被压伤了。他们要私了,我这边只有两百块钱。他们要三千。”
只要三千,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杏花庆幸不已,可是随即又苦着一张脸,“我手头没有三千啊。咱们手头只有三百多的存款。”
杏花有两家店不假,可当初她要投这家店,手头没钱,找父母借的钱。现在还欠着一千块钱没还呢。
隋波急了,“这也不够啊。”
他看向菊花,“大姐,你借我点钱周转吧?我一定会还你的。”
杏花也看向大姐,菊花握住她的手緊了紧,为難地说,“我剛开分店,手头还欠钱,真拿不出这么多。”
她想了想,“我看你给他们写欠条,按月还。”
“那怎么行?他们就是想一次性交完,才不追究我的责任。如果按月,他们不信我。”隋波为難的皺眉。
隋波又看向杏花,“媳妇,大姐这边没钱,那你问问你三叔吧?他们家开店,应该有钱吧?”
杏花觉得也是个办法,刚要开口答应,手就被大姐捏了捏,她立刻改口,“我三伯家自己都欠着钱呢。三叔之前被人骗了20万,里面有三万六都是借的。还没还清呢。哪有钱借给我。”
她想了想,给他出了个好办法,“你找你爸妈借啊。他们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有积蓄。”
隋波脸色難看,“我找他们借钱,他们肯定又得管我们的事。说不定还要住进我们家。”
债主住进债券人家里,合情合理,杏花果然为难。
但是菊花听着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菊花顺势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妈怕你跑了,住进来,等你还钱,也很正常。”
隋婆看向杏花,“你同意?”
杏花手又被捏了一下,她万分艰难点了下头,“我答应!”
隋波转身就要離开,林琼华却叫住他,“姐夫,我觉得你还是别跟他们私了的好。让他们打官司吧?万一出什么问题,肯定没完没了。”
隋波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杏花不理解大姐为什么捏她的手,皺了皱眉,“我不喜欢他妈住我家。他妈特别喜欢多管闲事。”
菊花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激动,“你别傻了吧唧的。他撞的人,你从娘家借钱,万一你倆離婚,这些债都得你还。”
杏花惊呆了,“我没想跟他離婚啊?”
“我知道。”菊花让妹妹听自己的,“你们好好过日子,你跟他一块还债,天经地义。万一你倆分开呢?你不能光考虑好的时候,不考虑坏的时候。我前一段婚姻就吃过这个亏,你可不能走我的老路。”
菊花生第一胎的时候,夫家没钱,她蠢得要死,自己回娘家借钱。后来这些债全是她还的。夫家根本不认,那时候还没离婚呢,他们振振有词:孩子是你生的,也是治你的身体,你不还谁还!
想起那些恶心事,菊花心情就不好,她将那些过往画面甩掉,安抚妹妹,“至于你婆婆真要住过来,你也别怕。就把孩子让她妈养着,你出来工作。下班,你再回家。”
杏花还是不想婆婆住进来,可这也是最好的办法,“行吧。如果他妈真住进来,我只能这么办了。”
得亏她是老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琼华打断两人,“杏花姐,我觉得姐夫不一定撞到人了。”
杏花惊讶看着她,“怎么说?”
“真的被撞伤的人恨不得天天住医院,把自己隐藏的病都找出来。他撞的人却要私了。”林琼华想到一个可能,“恐怕他是碰上仙人跳了。”
杏花和菊花对视一眼,仙人跳?!
**
不说杏花这边,就说黄大妈,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到市里工作,她有点不放心,所以周三休息的时候,她特地买了几样卤菜上门。
她来得早,夫妻俩还没回来。她就坐在楼梯处等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脚步声以及女人的说话声。
莫小梅声音尖细,很容易就能分辨,“你妈真好糊弄,还真的给你2000块钱。我看以后就得这样。倒打一耙,她舍不得你这个儿子,就会给你塞钱。”
自从知道舍友换成董亮,她就觉得这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她趁着周三休息,回了趟老家,把自家男人叫过来。董亮害他们家损失那么多钱,现在董亮幹工程又起来了,他们也得分一杯羹。果然董亮让他男人当了个小头目,只需要检查,不用出大力气。
工作的事搞定了,黄英却有了新想法。她知道親妈手里有五万块钱,觉得可以借董亮这事从中捞点好处,于是前几天他就上演了一出“倒打一耙”的好戏。
黄大妈果然上当,只是这老太婆抓钱太紧,黄英都那样生气了,她居然只肯给两千块钱安抚。
黄英也对親妈着不满,“你说她一个老太太手里拿那么多钱幹什么?还不是给老头花。这种半道老头都是冲着有人照顾来的,就我妈死脑子,被人骗得团团转……”
话戛然而止,因为黄大妈明晃晃出现在两人面前。
黄英有点慌,“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黄大妈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儿子,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那年冬天,生完他,她冻得浑身发抖,可是没人帮衬,她的丈夫是个懒货,什么都不帮,婆婆偏疼大房,不管她。
她只能穿着漏風的棉袄,晃悠着虚弱的身体去河边洗尿布。
那年冬天的河水真的好冷啊,早早就结了冰,冷風灌进她的脖子里,那风像一把把尖刀刮她的肉,好像要把寒意吹进她骨子里,她的手也是在那一年生的冻疮,哪怕天气好了之后,疮疤还是没能消除,就这么留下了。而后一年一年复发,痒得厉害。
可她掏心掏肺,拿命生的孩子却背刺她,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她……
明明天气不冷,但她觉得自己的心很冷,比那年的冰水更冷。
黄大妈看着大儿子苦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永远都嫌我给的不够多!”
她一把推开碍事的大儿子,匆匆下楼。
黄英在后头焦急呼喊,“妈,你听我说……”
黄大妈没有回应他,也不想听他那些虚伪的辩驳,她越走越快,将大儿子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
等到身后没人追,她脚步停下,茫然地看着天空,她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不孝的儿子。
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她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养大,辛苦种地,供他读书,送他学木工,给他盖房子娶媳妇,他赶上拆迁才能分到那么多钱,就因为不帮他带孙子孙女,他就恨上自己了?!
“黄大姐?你没事吧?”
宋蘭芳打着太阳伞,从商场走出来,离老远就看到黄大妈深思不属的样子。
黄大妈一直都很乐观,可今天的她变得格外不同,好像遭受重大打击,一直往马路中间走。虽然现在小轿车很贵,普通人买不起,但半个小时也会过去一辆车。她这样太危险了。
宋蘭芳有点担心她,拉住她胳膊,将人往路边拽。
黄大妈扭过头,发现是宋蘭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蘭芳,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宋兰芳见她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黄大妈把前几天的事说了一遍,刚刚的话也说了出来。
宋兰芳听完,气得破口大骂,“你家老大这是随根了。老黄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大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真的很棒!你人能干,对儿女负责,是个好母亲。”
黄大妈苦笑,半辈子的心血成空,她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儿女?她的儿女也在算计她,一点亲情不讲。
她五十多了,为他们付出大半辈子,真不值啊!
“我醒悟的太晚了呀。”黄大妈悔不当初。她为什么醒悟得这么晚。她的前半生可都是无私奉献给这些儿女,可是他不念她的好。
宋兰芳见她魔怔,忙拍拍她的胳膊,“你有三儿两女,也不都是这样的呀?我看黄明就不错,他不是很好吗?两个女儿对你也好啊。你结婚时,她们也参加了呀。你别钻牛角尖。”
这安慰把心如死灰的黄大妈瞬间拉回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拽住宋兰芳的手,“对对对!我还有黄明,还有两个女儿。他们还是向着我的。”
是她魔怔了。她对大儿子倾注太多心血,反而对另外几个子女没那么上心,所以被大儿子背叛,她才会心灰意冷,认为其他儿女对她也不孝顺!可是她的儿女们还是有她的。他们都是好孩子,没有记恨她。
“对。”宋兰芳笑道,“黄明,他刚结婚没多久,我不了解。但你两个女儿逢年过节可是会给你送东西的。多贴心啊。”
“是是是。”黄大妈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差点……”
她擦了擦眼泪,刚刚她太难过了,差点想死。
她想了想,片刻等不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两个女儿。你能不能准我一天假。我今天去,明天回来。”
女儿嫁在乡下,离县城有些距离,一天跑不完。
宋兰芳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去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干一天。”
黄大妈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儿道谢,“好!我去看看她们,我对不住她们。”
“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宋兰芳鼓励她,“而且你也没有苛待过他们。他们不会嫉恨你的。”
黄大妈哭着哭着,又笑了。
第117章
杏花听到林瓊華的分析, 觉得挺有道理,她第一时间阻止丈夫给骗子錢。
可惜她晚了一步,隋波已经将錢给了。
杏花埋怨隋波, “你应该报警的。”
隋波也生着气呢, “报警, 回头我会丢工作的。现在厂里正在裁员, 到处有人抓小辫子。”
服装厂现在很难, 之前裁了一批, 杏花就在其中。现在听说又在裁第二批。
没有那么多订单,自然也不需要那么多司机。厂里打算留一名司机,其余都要辞退。
他们这个厂子已经转了三回, 现在是私企,辞退后, 一分錢赔偿都没有。
为了能留住这份工作, 各家都在找关系。
杏花说不过隋波,而且他也確实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也就不再提这事。
她不提, 可有人提。
杏花一大清早出门遛弯, 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她一个孕婦,身上也没带錢,谁会跟她呢?
难不成是小偷?她倒是不怕被偷钱,反正她身上也没多少钱,可她怕被小偷冲撞, 毕竟这抬好不容易才怀上。
她走了一段路, 回头,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她立刻加快脚步, 身后的人很快跟上。
而且他还拦住他去路。
“你?!你想幹什么?”杏花捂着肚子,警惕地看向来人。
方广海看到杏花,確实被惊艳了一把,可是看到她的大肚子,又很快反应过来,他冲她笑,“你别激动。我没想幹什么。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男人跟我媳婦偷情。”
杏花惊讶惊呆,脑袋嗡嗡的,怔怔看着他。
“你别不信啊?我没骗你。”方广海见她不信,说得更仔细一点。
原来他离婚后,隋婆就给他介绍一个对象,说是乡下人,没见識,但是长得漂亮。
他就心动了,将人娶回家。可是前几天,他发现两人偷情,他抓奸在床,为了补偿他,隋波给了他三千块钱封口费。
杏花微怔,三千块钱对上了,她不理解,“你都拿钱了,为什么跑来告訴我?”
“我以为他拿了钱,以后离我媳妇远远的。没想到他还不死心,依旧缠着我媳妇不放。”方广海骂骂咧咧,“既然他不要脸,那我就没必要给他脸了。”
他拽着杏花要带她亲自抓奸,毕竟眼见为实。
但杏花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走,她忙道,“我肚子疼,这样吧,我讓我大姐和姐夫帮我去。他俩去看。我身体不舒服。”
方广海看杏花捧着大肚子,也确实吓了一跳,怕杏花真的出事,回头隋波找他赔钱,他点头答应,“行!”
两人去菊花店里找菊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菊花得知这消息,忍不住看向林瓊華,“还真讓你说准了。”
林瓊華捏着下巴,摇头,“我没说准,我以为是仙人跳。”
她看向方广海,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看几眼,想起来了,“你不是陈丽紅的前夫嗎?”
方广海怔怔看着林瓊華,他不认得这小孩,但既然她认識陈丽紅,他也就明白这 孩子是谁,装作没看见,扭头看向菊花,“你们去不去!”
杏花拽住菊花的胳膊。
菊花讓妹妹留在店里帮忙,她跟方广海去抓奸,林琼华也跟在两人后头。
菊花当然不能让一个孩子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你回家吧。别掺和了。小孩子不适合掺和这事。”
林琼华知道菊花姐在顾忌什么,她笑道,“我不进去,就在外面。”
菊花无语,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她叹气,“行吧。千万记住,不能进去。要长针眼的。”
林琼华微窘,尴尬笑了笑,“是是是,我知道了。”
两人跟着方广海一直往前走,刚开始还是大路,可是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就在林琼华以为自己遇上坏人时,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栋小房子,从外表看,跟其他家没什么区别。
方广海掏钥匙打开门,他冲两人解释,“我怕他们逃走,所以把门给锁了。”
他不仅锁了院门,还锁了堂屋的门。
打开大门,就看见这两人光溜溜躺床上,这冲击太直观了,菊花下意识捂住林琼华的眼睛。
这什么房子啊,怎么连隔断都没有,堂屋进去就是床。
林琼华被菊花推出堂屋,她这才发现这两人睡得太死,方广海扇了两巴掌,他们才醒来。
林琼华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隋波睁开眼睛看到菊花,脑子还有点懵,“大姐,你怎么来了?”
菊花侧过身,脸黑得像锅底,“你快把衣服穿上!”
隋波一低头,看到自己的**,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穿衣服,可这衣服还没套上呢,就挨了一闷棍。
方广海朝两人身上打,“臭**,我让你偷人!”
丁丽醒来,还闹不清状况,身上就挨了一棍子,她反应过来后,往身上扒拉衣服,硬生生挨了几下。
院子里这么大动静自然吸引周围的村民,大家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琼华心中一动,凑上前跟这些人攀谈。
“你们认得他们嗎?”
有个老太勾头往里看,连连点头,“认得认得!那两个男的之前来过,女的……”
她认真想了想,“也来过!”
这事闹到最后,大家过足眼瘾,但是当事人却没有报警。
方广海又要了一笔钱選择私了,丁丽大概觉得待不下去了,想离婚,但出人意料的是方广海不肯。
隋波被广方海带走,回家拿钱了。
菊花也觉得丢人,因为那些人把她当成隋波的媳妇了,有些男人还批评她,“你以后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骂人”,还有人劝她好好过日子。
菊花无语死了,反过来骂他们,“明明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凭什么怪我妹!”
她不想跟这些屁股歪的男人掰扯,骂了一句就带着林琼华离开巷子,走了一段路,差点走错道,还好林琼华记得回去的路,两人才回了店里。
杏花迎上前,焦急询问,“怎么样?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菊花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妹妹还大着肚子呢,万一知道真相,会不会挺不过去。
杏花见大姐不说,有点急了,“大姐,你告诉我啊。”
菊花注定让她失望,她狠狠心,一咬牙,“我看得真真的,他们躺在一起了。衣服都没穿。”
杏花身体差点站不住,晃晃悠悠的,菊花上前扶住她,“你别激动!保住自己!”
林琼华看着两人,“我看这两人是被方广海陷害的。他们睡得太死了,打脸才将人拍醒。就是睡得再沉,也不会这样。”
杏花和菊花齐齐看向她。
杏花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真的?”
菊花冲林琼华使眼色,“琼华,你别撒谎啊。这种事怎么能撒谎,还不如让妹妹接受现实呢。虽然现在难过,可也比糊涂一辈子来得强。”
林琼华好似没看到菊花的眼色,继续补刀,“不过他们俩确实偷情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我问过周围邻居,看到他们好几回到那屋子。不过方广海带的是别的女人,隋波带的是丁丽。”
杏花最后一丝希望落空,而且还更不堪。她苦笑着,“居然是这样!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
菊花和林琼华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菊花搂住妹妹,拍拍她后背,像是在安慰她,“你别担心,你还有我们,还有爸妈。不会无家可归的。”
正说着话呢,隋波来了,他从父母手里又借了三千块钱,赔给方广海。就来找杏花认错,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得要保住自己的婚姻。
但杏花对他很失望,根本不听他辩解,让姐姐将人撵走,“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他。满嘴谎话!”
隋波不肯走,站在外面求情,“杏花,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我在方广海家睡得好好的,我和他是同事,你也知道。我不知道醒来怎么就在那边了。肯定是他搞的鬼,他陷害我,想保住司机的工作。”
杏花只顾着哭,菊花是个暴脾气,掐腰骂,“你骗鬼呢!赶紧给我滚!”
她见周围全是人,威胁他,“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干的丑事抖出来,看看谁丢脸!”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隋波不想被人当焦点,只能不甘不愿走了。
菊花将杏花带回家。
林为森从女儿口中得知杏花男人干的好事,也过来听听怎么办。
林为木叹了口气,他不好拿主意,“这人是你自己選的。选人的时候,我们做不了主,现在你还要我怎么做主?”
提起从前,杏花羞愧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为森拍拍大哥的后背,“你自己得有个章程,你要是继续过日子,那就收拾一顿。好好生下孩子。”
杏花猛地抬头,“我要离婚!”
穆小草头一个反对,“离婚?你离了婚就是二婚了。找婆家也难找。而且再碰到一个隋波呢?你再三婚?!”
杏花不说话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结婚不到两年,他就敢这么对我。我不能接受。”
穆小草想说: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明明都告诉你了,嫁人不好,你还偏要嫁人。
林为木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那你孩子怎么办?”
杏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四个月还能打掉,可她舍不得。她结婚两年才有这个孩子,她不忍心。可生下这个孩子,她怎么养?!
“我……”
她拿不定主意,生怕自己这次又做错决定。
第118章
林为木给她想了个好辦法, “你先生下孩子,孩子跟我姓。是男孩,将来我分给他一半财产, 是女孩, 我给她嫁妆, 不低于三万。”
菊花没想到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凭啥她留在家招赘, 父母财产却要分一半给妹妹的孩子?!
刘国庆也跟菊花一个想法, 当初可是说好了, 他入赘,岳父岳母把财产留给孫子孫女。这怎么就改口了?!
林为木大概也看出菊花两口子不满,他叹气, “你俩以后是城里人,你也知道城里搞计划生育有多严, 万一将来孙子又生姑娘呢?我们家又成了絕户头?多生一个, 咱家就多一个機会。”
菊花坚决不同意,“爸, 如果你觉得生女儿就是絕户, 那你为什么留我在家招赘?我能招?我孙女不能招嗎?!”
林为木被她问住。
菊花又看向杏花, “小妹从小就容易心软,看重感情,你讓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将来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嫁人?这孩子是不是得留在我们家?!誰養?你養?!家里两个孩子还不够你养?”
林为木还真没考虑到这些, 一时有些愕然。
穆小草上前安抚菊花的情绪, “你爸老糊涂了,你别听他的。”
她扯着林为木的胳膊,冲他使眼色。
林为木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想讓杏花生下孩子,他有什么错。
穆小草急得干瞪眼,这老头子是脑子糊涂了嗎?
林为森见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忙打圆场,“大哥说的是他自己的想法。至于今后怎么辦,还是得看杏花。”
他扭头看杏花,“你是怎么想的?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你将来肯定嫁不到條件好的人家。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哪个男人乐意养别人的孩子,女孩也就罢了,将来可以嫁出去,男孩却要买房,娶媳妇,要花大价錢的。”
穆小草插了一句话,“如果生儿子,你就把孩子给隋家。”
杏花想都不想就拒绝,“凭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凭什么给他!我不答应!”
穆小草也急了,“你不给他,你一个人怎么养?!你将来不嫁人了嗎?!”
杏花不说话了,她憋了一肚子气,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没有人能站在她的立场说话。
到最后,也没商量出结果。杏花拿不定主意。
林为木心情很差,被林为森叫出来。
两人到了林家盖浇饭二号店,林为木拿了瓶啤酒,讓三弟陪他喝一杯。
林为森坐到他对面,“大哥,你真不该提那个要求。”
“我想多要几个孙子,保险一点。”林为木苦笑,“手心手背都是肉。杏花反悔了,嫁的隋波不是东西。”
林为森叹气,“我明白,但是我之前就跟你提过,杏花的性子不适合招赘,她优柔寡断,还很依赖男人。不是当家人的料。菊花才是你家将来的当家人,你别讓两个孩子内斗,本来是好姐妹,被你这么一说,菊花会对杏花有意见。”
林为木沉默着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两个儿子,为什么会不和了。以前我还羡慕他们,现在……”
他摇了摇头。
林为森拍拍他肩膀,“杏花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能打掉,赶紧打吧。”
另一边,林为木和林为森走了,菊花就让刘国庆带孩子回家。
她自己则去另一个店忙活了。
穆小草跟杏花聊天,“你千万别把你爸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老了,做不了主。以后咱们这个家要听你姐的。你听妈的话,跟隋波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杏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妈?他在外面勾搭女人,你还让我回去?”
“你敢保证,再嫁一个男人,他在外面就不会嫖嗎?”穆小草拉下臉,“男人都是一个样。至少隋波挣的錢都交给你,还算听你的话。你离婚再找,未必有他好。”
杏花不信,“誰说男人都是一个样,我爸,我三叔,我大姐夫,我表哥……”
她一连数了好几个名字,都没有在外面胡搞。
穆小草却嗤笑一声,“你爸和你三叔是因为以前家里太穷,没有機会。你大姐夫是赘婿,他手里压根没有錢,你大姐管他管得死死的。至于你表哥前年就被他媳妇抓奸在床,把那个小姐打骨折了,他也被拘留十五天……”
杏花瞪大眼睛,她还不知道这事。
穆小草看着女儿,“你别把隋波当成爱人,你就把他当牲口,需要用的时候,就拼命使唤,让他赚钱给你花。这样就行了。你别要求太多。他在外面玩,迟早把自己玩死,也省得老来要你伺候!”
杏花不理解妈妈的脑回路,“那是你的想法。你跟爸是包办婚姻,你不敢离婚,嫌丢人,但是我还年轻,我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渣过日子。”
穆小草臉上浮现怒意,“是!我嫌离婚丢人!难道离婚是什么光荣的事吗?!国家能给你发奖章吗?有誰会奖励你吗?!”
杏花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穆小草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翻旧账,“你结婚前,我和你爸就给过你機会,让你留在家招赘,是你非要嫁人!隋波是你自己挑的。你自己選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别回来霍霍我们!你看我们这个家让你搅合不安宁!”
提起从前,杏花又憋了一肚子的气,“我知道我選错人了,但是我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吗?”
穆小草打断她,“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杏花绝决地说,“我想离婚。”
“好,你想离婚,然后呢?”穆小草毫不留情质问她,“你还要不要嫁人?”
杏花一时也想不出来,“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如果你找到合心意的男人,你这个孩子怎么办?带着个拖油瓶,你根本找不到條件好的男人。甚至你还得给人当后妈。”穆小草打断她的妄念,“你现在就给我想!你单身带娃,钱从哪来?你上班工作,孩子誰来带,上学谁来接送?作业谁辅导?生病,谁来照顾?”
杏花更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妈,医生说体质特殊,怀孕困难。我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再想怀,可能会很难。”
之前一直没怀上,她和隋波去医院检查,医生给两人都做了检查,说她怀孕比较困难,但也不是不能怀上,给她开了药。吃了一年,她才怀上,她实在不想再吃药了。
穆小草怔怔看着她,不再劝她打掉孩子,“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想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能为你兜底。你爸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同意!你大姐为了这个家,留下招赘,她以前不喜欢刘国庆的,不能因为你婚姻不顺利,就回来抢她的东西。我们家财产不多,你大姐还要给我们养老,没条件留两个姑娘招赘。”
杏花眼泪汹涌而出,“我姐婚姻不顺的时候,为什么你们能接纳她,就不能接纳我?”
“你跟你姐能比吗?你大姐头婚的时候,咱家没钱给她招赘,她根本没有机会留在家。我和你爸在你婚前就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你怪谁?”穆小草冷了脸,“你自己选的路,你就得认!哪来那么多公平!我和你爸又不是法官,我们不断案。我们自己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杏花趴在桌上哭,明明是她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为什么家里人没一个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全在逼她!
穆小草去步行街的店铺找菊花,她正在店里整理货物。
菊花看到她来了,依旧板着一张脸,没跟她打招呼。
穆小草上前帮忙,“菊花?”
菊花“嗯”了一声,“她怎么说?”
穆小草叹了口气,把杏花要离婚的事说了,“你妹妹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再怀就难了。”
菊花动作顿住,扭头看向她,“你想让我退一步?听爸爸的话,让她回家生孩子?!”
穆小草沉默着没有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骂杏花骂得痛快,可心里也心疼杏花所嫁非人。
菊花突然笑了,“之前我也是嫁错人,我也很同情杏花。我确实想帮她。可她是这么对我的?回来跟我抢家产?!”
穆小草压下心头的闷气,忙握住菊花的手,“你别生气,你爸就是糊涂蛋!他老糊涂了,妈是站在你这边的。咱家的钱都给你。绝对不会分给杏花。当初说好的事不会改。”
“可爸不是这么说的?!”菊花气得拍桌子,“我生完孩子,他就反悔了,是吧?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拆的!”
穆小草握住她的手,“你爸糊涂。妈不糊涂。”
“你过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杏花回来吗?”菊花直勾勾看着她。
穆小草被问住了,她低下头,好半天才开口,“菊花,妈也是女人,我知道你妹妹的路有多难。她选错了人,可咱们也得给她一次机会啊。孩子让她生下来,妈来照顾,让她安心工作赚钱。但是咱家的财产都是你的,我绝对不会分给她,包括这个孩子。”
菊花却没她那么乐观,她看着妈妈,幽幽地说,“孩子生下来就姓林,还是你和爸亲自带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能无动于衷?”
穆小草沉默了,是啊,自己带大的孩子自然跟自己最亲。
菊花让她跟爸爸好好商量,“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可能任由你们摆布。我想让我儿子跟谁就跟谁姓。你们现在反悔,我也能!”
穆小草对上大女儿威胁的眼神,心里一慌,扭头去找自家男人。
林为木和林为森正在诉苦,穆小草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他后背,“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这么干!”
林为木被她打得有点懵,“我怎么了?我又没做错。都是我的女儿,我想为杏花兜底,我有错吗?!”
穆小草指着他,都快气疯了,“你别以为孙子已经生下来,一切就由着你。那么多女孩留在家招赘,等长辈走了,有一大半都把孩子姓改了,你也想这样吗?”
林为木一拍桌子,“他敢!”
“他敢不敢这么干,那时候你死了,你也做不了主。”穆小草指着他的太阳穴,“我要被你气死。咱家是菊花做主,你不站在她这边,还伤她的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林为木酒醒了一半,他浑身冒冷汗,他还没老到不能动,怎么就是菊花当家做主了?
可是想到菊花那雷厉风行的性子,她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他沉默了。
第119章
穆小草覺得自家男人蠢笨如猪, 当初说好的事,菊花留在家,将来他们的钱都归菊花, 養老也归菊花, 另外两个女儿嫁出去, 以后就当亲戚走就成。他可倒好, 居然还惦记杏花的孩子!
林为森在边上听着, 他没想到这点, 还别说,大嫂的话有道理啊。
姓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哥不可能活过劉国庆和菊花, 就菊花的性子,如果她不乐意, 劉国庆拿她没辦法。如果大哥伤了她的心, 她还真能将小飞的姓改成“刘”!
他看了眼糊涂的大哥,也跟着劝, “大哥, 我覺得大嫂说得有道理。你别太贪心, 也别折腾了。杏花已经嫁出去,你别把她的心養大了。”
林为木见媳妇和三弟都这么说,再加上被媳妇说的可能性吓住,他慌了,“那咋辦?我去劝杏花!”
林为森拦住他, “杏花的事, 你别管了。生不生由她自己做決定。你先稳住菊花,跟她好好说,别讓她心里对你不满。”
他想了想, “我看你拿二十万给她買套房吧。就落在孫子名下。这样菊花也能安心。”
林为木有点舍不得,人老了,不能赚钱,手里的存款就是他们的安全感。
可他说错了话,要是真没表示,菊花肯定生气。
他決定听从三弟的意见,去找菊花。
菊花看到他就来气,没好气道,“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把姓给改了。我也不稀罕你那点钱。”
林为木讪讪地,“不是,菊花,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他叹了口气,“我猪油蒙了心,你也知道我以前在村里被人嘲笑绝戶头。这有一个孫子,我还想要第二个。是我太贪心了。爸错了,爸以后绝对听你的。你往西,我绝不往东。还不成嗎?”
亲爸给自己道歉,菊花照理说應该气消,但她还是不相信,怀疑的眼神打量他,“那我讓杏花把孩子打掉,你也同意?”
“只要杏花同意,我就没意见。那到底是她的孩子,你我还是别插手的好,万一她将来生不出孩子,别把气撒到我们头上。”林为木听到媳妇说杏花怀孕艰难,也怕落下埋怨。
菊花闷不吭声,好半天才开口,“你要把钱分一半给杏花也行,但她必须得招贅,将来你俩的养老问题也得分她一半。甘蔗不能两头甜。没有只拿钱,不辦事的道理。”
林为木有点心动,可是想到杏花的性子,估计真招贅,也是被男人忽悠的命。他摇头拒绝了,“是我想当然了。”
他咬牙,把自己要给孙子買房的事说了,“爸是真心实意的。回头你就带刘国庆挑房子。存款马上就到期了,正好买房。咱们一家都搬进新房。”
菊花这才满意,“你脑子清醒就好。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招赘的。回头你一蹬腿,人家就把姓给改了,你哭都没处哭去。”
“是我想岔了。”林为木抹了抹额头的汗,脑子彻底清醒。
**
菊花一行人回到家,杏花已经洗漱好了,她叫了菊花去外面聊天。
“大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家产的。”
菊花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一时也想不出来,感覺她怎么想都是错的,“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菊花没有正面回答她,“我是我,你是你,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我做的事,你不一定认可。”
杏花点点头,“我还是想離婚。我没办法接受,我嫌他脏。万一他在外面得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她怕死!就算他没病,她也法接受。她感覺隋波已经不是她当初爱的那个人。她现在看到他就恶心。
菊花一点不意外她的决定,“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不会離婚。隋波再怎么不好,至少他赚的钱都交给你。他父母是正式工,有稳定收入。你还可以借着这事,让他们给你补偿款。情情爱爱在我这里半点不重要。”
可惜她没摊上隋家,如果她前夫是隋波,她还真能跟对方“白头到老”。
杏花惊讶看着她,“你不觉得膈應嗎?”
“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男人,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菊花不解,“再说了,喜不喜欢都一样过日子。他至少拿钱回来,我觉得日子还能过。”
杏花低头思忖良久,“难怪三叔说你适合留在家招赘。我确实办不到。”
菊花看着她如遭雷击的表情,“如果你生下这个孩子,可以让爸妈帮你带。但是家产,你就别想了,我不会给的。”
杏花眼睛一亮,“好!这样就可以了。等我收入高了,我找个保姆照顾他。”
菊花的话倒是给杏花提了个醒!
第二天,她就去隋家谈判,她要離婚,而且要求隋家给她一笔赔偿,她就会把孩子生下来。否则她现在就去把孩子打掉。
隋家人本来以为她气消了,回来跟隋波安生过日子,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隋父当即拍桌子,“我不同意。”
隋母也不同意,離婚,还生下这个孩子,将来他儿子怎么办?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再娶?!
杏花已经想好了,“这孩子我来养。你把我害这么惨,我要点钱补偿款,不过分吧?”
隋父和隋母对视一眼,都不可思议,“你不打算嫁人了?”
“我暂时没想那么多。”杏花看向隋波,“你给不给?”
隋波还想再挽回,握住她的手,“杏花,我真的跟丁丽断了,你相信我。是方广海陷害我,他将丁丽迷晕了塞我床上。他就是为了讹我的钱。”
杏花没耐心听下去了,“就算没有丁丽,你也有别的女人,你确定要我查下去吗?”
隋波松开手,不敢置信她怎么会知道他在外面的事?难不成是诈他的?
杏花的确是诈他的,但是看他这表情,也能猜到丁丽不是第一个。
她内心更加厌恶,让他们下午就给她答复,“今天不给答复,明天我就去医院打胎。我还会把你跟女人偷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你们给我钱,咱们就算和平离婚,彼此都体面一点。”
她转身就走。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逗留。
她一走,隋家三口人关起门来商量。
隋父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杏花摆明不会把孩子给他们。那这个孩子就等于占了儿子的名额。毕竟他们是城里戶口只能生一个。
隋母却跟他相反,“怎么不能生?儿子再娶个黄花闺女就能再生一个。”
她拿前面那户人家举例,媳妇生了一个闺女,疼得如珠如宝,不舍得将孩子送人。丈夫就离了婚,重新再娶一个黄花闺女。又生了个儿子。
杏花想生就让她生,反正这孩子随他们隋家姓,也是他们隋家的种。
最终一家三口商量来商量去,到底舍不得孩子,给了杏花一万塊钱。两人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杏花拿到钱,给了父母两千,就当是父母帮忙带孩子的花销。她还在同一栋楼租了一套房子。
既然已经离婚,不可能一直住在娘家,她得搬出来,有个自己的家。
林为木叹了口气,“这孩子生下来跟你姓?”
杏花点头,“对!”
林为木没说什么,偷偷跟她说,“我手里还有三万塊钱私房钱,你妈都不知道。不管你这胎是男是女,我都可以给他三万块钱。”
杏花微怔,叹了口气,“爸,不用了,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你和妈帮我把孩子带好,我就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太多。”
这事传到大姐耳里,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林为木看着女儿,突然感慨,“你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你大姐的风范了。”
杏花却皱了皱眉,“我跟大姐比起来差远了。我没她想得开!”
她还是太任性了,一切都由着自己。不像大姐,考虑得更多。
林为木点头,可不是嘛,你大姐厉害到开始夺我的权!哎,现在家里全听菊花的。他这个当家人退居二线,说话都不好使了。
正说着话,林琼华过来。
“大伯,你们看谁来了?!”
林为木走出去,就看到古德来了,他忙上前迎客,“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古德有点不好意思,“我来请你们。”
他发请帖的,这个月八号结婚,新娘子还是他们认识的人——苏芳菲。
林为木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琼华提醒他,“就是抓人贩子的女公安。”
林为木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就是她。”
他诧异看了一眼古德,“好小子,你居然娶到铁饭碗对象。厉害啊!”
古德害羞地挠挠头,“我也是追了好久,她才答应嫁给我。”
他笑道,“你们一定要来啊。”
“一定!”林为木将人送出去,跟女儿感慨,“之前我跟你三叔说,古德在公安局门口开了一家杂货铺子,生意做得还挺好。没想到娶到女公安。这小子的路越来越好了。”
杏花点点头,“古家拆迁,他们家日子都不会差的。”
林琼华听了她的话,面露古怪。
杏花总觉得她这眼神怪怪的,“我没说错话吧?”
林琼华抿唇,怕她参加婚礼,弄出乌龙事,就提醒她,“我听黄婶子说,古家祖孙三代人离了不少,总共八个家庭,简称‘八离世家’。”
‘八离世家’这个名字是她起的。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个梗。大家更震惊的是这件事本身。
“你说什么?他们家离了这么多对?”林为木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为什么呀?他们从前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
古家人口多,算是大林村第一大姓氏。
穷的时候,一家人互相帮衬,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怎么变有钱后,反而全离了?他真是搞不懂。
林琼华不是古家人,她的立场比较中立,“有的男人飘了,在外面PC,媳妇受不了,离了婚。也有的是媳妇一个劲儿拉拔娘家,丈夫受不了,选择离婚。还有虚荣心作对,各种花钱,另一半忍受不了,离的婚。各有对错。以前他们和和美美,可能是没有机会。钱是放大镜,能放大人心中的欲望。”
不过古家人口多,虽然离了八户,但也有十来户没离。
当然大林村不是只有古家一家离了婚,别家也有,只是古家人口多,显得数量多而已。
杏花突然笑了,“爸,你也不用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各家都有人离婚,大哥不笑二哥,没人敢笑话你。”
林为木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面子的事。
第120章
杏花是几天后, 从别人口中得知隋波被公司开除的事。
本来公司就在降本增效,用不了那么多司机,他做出这种事, 雖然杏花没有闹开, 但有心人还是知道了。
传到公司, 领导就将他开除了。
隋波被辞, 只能待在家里。由着父母给他介绍对象。
另一边, 林家人参加古德的婚礼。
杏花没有参加, 两家不算近亲,礼并不高,只出一个人就行。林为木参加了。林为森带女儿参加的。
古家人都来了, 离了婚的人,没带媳婦, 只带孩子。没离的, 都带了媳婦和孩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苗老太。雖然她跟古老头离了婚, 但她毕竟是古德的长辈, 古德还是邀请她了。
这老太太离婚后精神状态不错, 整个人荣光焕发,听说跟着已经离了婚的大儿媳妇在人家当保姆,收入还挺可观。
林瓊华看着这些人其乐融融,没有触霉头,也就吃自己的飯。
不过这中间还有个插曲, 端菜上飯的人居然是丁丽。
虽然这女人被抓奸在床时, 惊慌失措,拼命想捂住自己的脸,但林瓊华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心理素质够硬的呀, 发生这种事,居然还能上班。
林瓊华眼睛盯着她,林为森拍拍女儿胳膊,“别看了!大虾来了!”
见女儿没反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看出异常。
抓奸是菊花和林瓊华去的,林为森自然不认得丁丽,他小声问,“你看什么呢?”
林琼华就指给他看,“那个人就是方广海现在的媳妇,跟隋波偷情的那个。”
林为森惊讶看了一眼,对方已经端着盘子出去了。
“陈丽红怎么说?”林琼华光顾着担忧杏花姐,她都忘了方广海是陈丽红的前夫,发生这事,她應該也知道了。
林为森摇头,“她不在意,忙着上班呢。”
林琼华想想也对,陈丽红都已经再婚了,怎么可能在意前夫的动向。
服务员端菜过来,林琼华顺嘴问一句,“你们于芳芳经理在吗?”
服务员微怔,没想到她还认识于经理,笑了笑,“于经理正在接待贵宾,对方来咱们市考察,兴许会过来投資。”
林琼华恍然,朝她道了谢。
林为森让女儿别跟于芳芳扯上关系,“虽然她现在洗白了,但是她人品不好,咱们别跟她走得太近。”
林琼华笑道,“刚好来酒店吃饭,碰到了,不打招呼不太好。”
林为森看着女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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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离婚了,但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天都会去步行街的店里。
没客人的时候,她也会听两个店员唠嗑。
之前的朱彩妹结婚了,跟男朋友去外省打工。临走的时候,把堂妹介绍过来,叫朱彩英,长得不如朱彩妹好看,但很勤快。
丁蘭怕杏花发现她和丁丽的关系,一般都不聊婚姻。
但是朱彩英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最近在相看,媒人吹得天花乱坠,却是个二婚男,“我可是头婚,她给我介绍二婚男!她跟我有仇吗?这么看不起我。”
丁蘭最近一直听她唠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真实建议,“既然看不上二婚男,那你换一个。”
“现在好的对象太难找了。尤其是条件好的。”朱彩英苦恼,“我妈为了拿高彩礼,居然让我嫁给一个跛子。我才不听她的呢。”
丁蘭只想结束这个话题,“那你就别听她的。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她不想让她再聊这个,就故意问她业绩。
等杏花出去吃饭了,她才提醒朱彩英,“店长离婚了,你以后别聊感情问题。”
朱彩英惊讶看着她,“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店长跟她男人关系很好吗?”
丁蘭总不能告诉她,丁丽是她堂姐,丁丽和她男人偷情吧?她含糊地说,“我看出来的。你提相亲,店长就很苦恼的样子。”
“那也不一定是离婚啊。”朱彩英覺得她猜错了。
于是等杏花吃完饭回来,她就当着丁兰的面问了。
丁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杏花并没有多想,姓丁的人挺多的,丁兰,丁丽,除了都姓丁,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她衝朱彩英点头,“对,我离婚了。”
朱彩英更尴尬了,她挠挠头,“我不該提的。”
“没事。”杏花是真的不在意,犯错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不能提。
等杏花离开,朱彩英朝丁兰翘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丁兰无奈,感觉自己跟做贼似的。
朱彩英转眼又去相看,没想到居然相看到隋波。
隋波长得高高大大,很有男子气概,听说还是个司机,父母都有工作。虽然是二婚,但是这么好的条件,她真的很心动。
两人很快就定了婚,领了证。
当丁兰看到隋波过来接朱彩英,有种被雷劈的感覺。
她偷偷将这事告诉杏花。
杏花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管他,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想娶谁就娶谁。”
丁兰问杏花,“那要不要告诉朱彩英?”
杏花想了想问,“朱彩英知道他是二婚吗?”
丁兰点头,“知道。”
杏花释然,“那就不用说了。免得她不自在。”
不说杏花这边,就说菊花。
林为木让菊花去看房,可是好几天过去,她也没给个答复,他有点急了,“我的存款马上到期,你还不定下来吗?你三叔那个小区有二期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买了就能拿房产证,你挑一户,就行了?怎么那么墨迹呢?”
隋波见菊花眼底全是黑眼圈,以为女儿太累了,“你是不是没时间?没空的话,我去帮你看房。”
菊花揉了揉眉心,“我不想买房,我想把针织厂盘下来。”
一家人齐刷刷看向她。
林为木急了,“我的錢不是给你花的。是给小飞买房,将来给他娶媳妇的,你怎么能拿去买厂?”
菊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前面那个针织厂,要价才三十萬。我再找人凑点錢,就能买了。多好的机会。”
听到针织厂厂才要三十萬,林为木都心动了,“为啥这么便宜?这厂欠外债了?”
“没欠,以前是国有工厂,欠债也是政府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不用还。”菊花斟酌用词,“现在上头只想把这个厂盘活,要价不高。”
提起这事,穆小草也想起来了,“可是这个厂子换了三任老板,全跑路了。”
听到这话,林为木开始打退堂鼓,“别人都跑路了,你还敢往上衝?你不怕亏本啊?”
投資可是用他的二十萬,这不是一笔小錢。
菊花觉得想要做大做强,就得开厂。开店是赚錢,但是好铺子太难找了。
林为木见女儿心动,不想跟她打嘴架,“你三叔也是做生意的,你三婶也是,你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菊花想了想,自己的钱不够,还真得找人投资,也就答应了。
她去了林为森家,林琼华正在书房写作业。
菊花来了,林为森有点诧异,将人请到客厅坐下,宋兰芳帮着端茶倒水。
“怎么这么晚过来?”宋兰芳纳闷。
林琼华从书房出来,坐在沙发上旁听。
菊花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林为森和宋兰芳听完,两人都沉默了。
林琼华主动打破这寂静,“针织厂转让过三次,为什么都在亏钱?你有没有打听过原因?”
菊花确实打探清楚了。
第一次是国企转私人。国有工厂的毛病就是人员冗杂,生产成本高,再加上款式老旧。织出来的针织实不好賣,库存越堆越多。入不敷出,改革开放后,竞争不过私有工厂,所以倒闭,原来的厂长将工厂买下,成了私人工厂。
第二次私人工厂的老板不是真心想开厂,而是花低价买厂,再把它賣掉,挣一笔差价。
第三次老板是真心经营,奈何上头要保就业率,他想开除一部分尸位素餐的干部,可惜阻力很大,没开掉。这些人后面有人,一旦他开除谁,很快就有部门过来检查,厂子就会被罚款,时间一长,就把厂子给拖垮了。老板欠债跑路,工厂甩给政府。工人找政府麻烦呢。
林琼华问她,“前面就不提了,现在工厂的难题,你解决了吗?”
菊花颔首,笑眯了眼,“我没解决,是市长解决了,好些人的父母因为贪污被判入狱了。还有一部分人涉黑,跟那个□□头目狼狈为奸,进去了。”
林琼华:“……”
宋兰芳忍不住拍巴掌,“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这个市长真的是包青天,居然把地头蛇拿掉这么多。
林为森笑道,“你这么分析下来,我觉得拿下这个工厂,你能赚钱。那你还来找我们商量,干嘛?我和你三婶不懂开厂。帮不到你。”
菊花有点不好意思,“我爸让我问你们的。我还差十萬。”
林为森倒是很想投资她的工厂,但是他只有五万块钱,“我之前挣的钱全用来还账了。前几个月挣的钱买了电器,我家只剩下这套房子,我……”
宋兰芳按住他胳膊,警告丈夫,“不许打这房子的主意。”
林为森冲菊花摊了摊手,“你瞧!你三婶不让。”
菊花早知道这些,“我爸问你们的时候,你们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
林为森听明白了,“你让你爸出钱?他能乐意?”
“我想把买房款用来买厂。”菊花实话实说。
林为森懂了,难怪大哥不敢明着阻止呢。
他笑道,“虽然我不能卖房投资,不过我这里有五万块钱。支持你事业吧?”
菊花眼睛一亮,“太好了。”
五万块钱总比没有的好,而且有三叔支持,爸爸也就更信她。
林琼华也没阻止,她倒不是对菊花姐的能力有信心,她是知晓那个针织厂有一大片空地。就算菊花姐没能将针织厂盘活,只要撑到千禧年,菊花姐将空地盖厂房,将它们租出去也能把本钱赚回来,甚至还能翻个几倍。
爸爸把五万块钱投进针织厂,也能跟着沾点光。
林琼华好奇问,“我大伯只给你二十万,我爸妈有五万,剩下五万,你怎么解决?”
菊花还真想到办法了,“我打算找古德。他也在做生意,应该能看出来我这个厂很有前景。”
林为森点头,“古德分家好像是分到十万。应该够你买厂的。”
菊花笑眯了眼,“那我走了。”
一家三口送她离开。
林为森还有点可惜,“如果二十万没有被骗,我们就能投二十五万,就能当大股东了!”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洗洗睡吧。别做白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