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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青春校园小说_易楠苏伊

    第91章


    林瓊华就在家待了两天, 又回学校上课了。


    周一,宋蘭芳回梅花村,将新商鋪的事情跟杨玉剛两口子说。


    他们跟着宋蘭芳一起到市区, 看了新商鋪。


    新商鋪价格比二手商铺便宜, 但是不确定铺子位置好不好, 也不确定将来有没有人流量。


    两人拿不定主意。


    只待了一上午就回去了。


    第二天, 宋蘭芳跟着張老头一块去證券交易所开户。


    最近股市下跌, 没什么人买股票, 也不用排队,但是开户需要的东西,她没有。要先去指定的銀行户个户, 把钱转进去,然后再过来开户。


    宋蘭芳只好先去銀行开户。


    銀行这边就不如證券交易所冷清了, 这边人山人海, 全是过来存钱的。


    最近银行利息高,大家都乐意把钱存银行。


    排了一上午的队, 还没轮到她, 宋兰芳眼瞅着快到饭点, 得回去忙活,就先走了。


    宋兰芳一连排了三天的队,才终于在银行开完户,又去證券交易所开了户。


    等女儿回来,她将这些证件通通给了女儿。


    林瓊华上辈子都是电脑操作, 还是头一回拿实物, 她瞧着手上的“股东账户卡”,还有点新奇。


    “账户给你办了,你要是买股票, 就往这張银行卡里存钱。是亏是赚,你自己看着办。妈不管你了。”


    听这语气像是生气了,林瓊华揽着她胳膊,“妈,你真好。”


    宋兰芳点了点她额头,“这会儿说我好了?你呀你好好学習,心思放在正处。”


    林瓊华嘿嘿直乐,“晓得了。”


    虽然账户办了,林琼华却没急着买股票,因为她之前把钱存银行,存的是一年期的整存整取,时间还没到,现在就取出来,利息就没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买入的好时机。


    上辈子她就是买指数的,现在的指数太高了,不适合入场。


    她一直等到五月份,上证指数跌到五百多点,她才入手了自己熟悉的那几家股票。用的钱是她新收上来的房租。总共是780元。


    买完后,股价就一路下跌。


    宋兰芳瞧着证券报纸上的价格,开始着急,“哎呀呀,这万科怎么又降了?”


    林为森顺嘴问一句,“降了多少?”


    “11块8。”


    林为森蹙眉,“琼华买的时候是多少?”


    “12块8,整整跌了一块钱。我的老天爷,这亏得也太快了吧?”宋兰芳看着这数字,跌成这样,心头更慌。


    林为森挥了挥手,“也还好,她总共才买了780,也没亏多少。”


    “还没亏多少呢。亏了60块钱。”宋兰芳伸手比划,“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林为森无奈,“你别看了,琼华自己都不看,你在那边瞎操什么心。”


    “我替她着急,不行吗?”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他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女儿呢。


    林为森摆摆手,“行!那你继续着急吧。我先回去了。”


    宋兰芳在商场开了家饰品店,平时客人比较少,周末人特别多。她平时闲着无聊就看证券报纸,尤其关心女儿买的那几張股票。


    林琼华去饭馆,发现店里又多了一位店员,这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陈丽紅。


    她家里有两个孩子,工厂停工,她就丢了工作,出来找工作。看到饭馆在招工,她过来应聘,林为森见她动作麻利,就招了她。


    她一来,林为森就让黄大妈接待客人,负責收钱,陈丽紅负責下面条和打扫卫生。


    林琼华觉得陈丽紅幹活挺麻利的,一看就是老手,“你以前幹过?”


    陈丽紅点头,“对!我以前在工厂后厨幫忙。”


    林琼华看向林为森,“爸,咱家饭馆最近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林为森让她不用担心,“你有空还是劝劝你妈吧。她总盯着你炒股的事儿。这股价再降,我怕她晕过去。”


    他媳妇向来比较稳重,炒股这么刺激,真的很不适合她。


    “晓得了。”林琼华吃完饭,就去了商场。


    每到晚上,商场灯火璀璨,客人络绎不绝。宋兰芳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她就拉了杏花跟她一块幹。


    杏花原本在服装厂干的,后来厂里没活,她就去摆摊,虽然挣得也多,但是前段时间夜市挺乱的,有混混约架,她怕殃及池鱼,不敢再去摆摊。


    宋兰芳剛好抛过来橄榄枝,她就过来幫着卖货。


    一个月底薪是两百,再加提成。


    原本宋兰芳想让杏花跟着一块投资,两人五五分,可惜隋波不肯出钱,杏花也确实掏不出那么多钱,只入股了一千块钱,占了一成的份额。


    这一千块钱还是杏花做生意,外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她就想把这店开好,早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林琼华到的时候,店里正忙,她过来帮着整理货架。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负责盘账,林琼华负责整理店铺。


    林琼华冲妈妈道,“妈?你以后别盯着股票了,我怕你吓住。”


    宋兰芳无奈,“我这不是怕你亏钱吗?”


    “我亏得起,你怕什么。”林琼华整理饰品,“你要是闲着无聊,可以多打些毛衣。摆到别人店里卖。”


    宋兰芳摇头,“行不通了。现在全改革了。之前给我挂毛衣的店铺被取缔了,全换成新品牌。”


    林琼华有点遗憾,赚钱的生意大家都抢着做。


    **


    家里的生意上了正轨,林琼华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专心学習,迎接这个月的月考。


    私立中学就是这样,每个月都有一次月考,检查这个月的学習情况。


    她和江玖、張娟依旧并列第一,她们三人就是这样,彼此轮坐第一,林琼华当第一的次数更多。


    这次还是三人第二回 并列第一,第一次还是剛入学的时候。


    宋步仪比她们差了五分,这次排行第四,成绩进步很快。


    她想請大家吃饭,林琼华和江玖摇头,“不用你請我们吃,是我们请你吃。拿了你妈那么多辅导费,你又这么配合,应该我们请你”。


    宋步仪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琼华和江玖点头说“好”,只有张娟有点迟疑,“可是这次郝红梅成绩降得很快。”


    郝红梅不是跟她们坐在一起,她是坐最后一排的,以前跟宋步仪坐一起,自打宋步仪调到前面,她的同桌就换了。


    宋步仪跟郝红梅关系也算不错,闻言就皱眉,“她成绩当然会降,天天想着谈恋爱,不降才怪。”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惊讶看着她。


    见三人这副表情,宋步仪愣了愣,“你们不知道?”


    林琼华三人齐齐摇头,“你没说过啊?”


    宋步仪挠头,她没说吗?好像真没说,她讪讪地说,“最近忙着复习,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张娟是最关心郝红梅的,不仅是两人住上下床,也因为她母亲去世的时候,郝红梅开解过她。


    她坐不住了,“我去劝劝她。她怎么能这么干呢,她才多大。”


    郝红梅今年十三岁,这妥妥的早恋啊。


    林琼华叫住她,“课间时间太短了,聊不了两句就得上课。等放学后,你把她叫到寝室,好好跟她谈吧。”


    张娟一想也是,只好回了座位。


    张娟想放学后跟郝红梅好好聊聊,劝她以学习为主,奈何郝红梅没给她这个机会。放学铃声剛响,她就背着书包一溜烟跑走了。


    张娟在后面喊,根本就喊不住。


    宋步仪招呼她,“别喊了,人都跑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去商场。”


    林琼华笑眯眯道,“我妈在那边开饰品店。吃完饭,咱们去瞧瞧。”


    “好啊!”


    江玖和张娟要留校,东西都放在学校,两人两手空空,宋步仪和林琼华背着书包,四人并肩朝商场走去。


    走到一半,听到有人冲她们招手,四人定睛一看居然是郝红梅,她正坐在一辆摩托車后座,抱着前面的男人,对方戴着头盔,看不清长相,但是他露出的肩膀上面纹着老虎的图案,瞧着有点吓人。


    郝红梅朝四人打招呼,“你们去哪啊?”


    张娟忙道,“宋步仪请我们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郝红梅笑嘻嘻道,“不用了,我男朋友带我去兜风,他带我去吃饭。”


    张娟忙拽住她胳膊,“红梅,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琼华怕张娟说话太直,再惹到这个小混混。


    她上辈子就干过这样的事。她有个朋友谈了个男朋友,那男的喜欢家暴,两人分分合合好几回,林琼华出于善意劝她分手,后来男的知道是她劝的,反过来要打她。


    这个小混混看样子就有家暴的潜力,她就故意撒了个小谎,“红梅,张娟爸爸不让她回家,马上就放暑假了,她想找个地方住。你过来帮着一块出主意吧?”


    郝红梅听了林琼华的话,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她拍拍男朋友的肩膀,“我今天有事,不去兜风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她男朋友似乎不乐意,郝红梅冲他撒娇,他才勉为其难答应,只是那张脸一直臭着。


    等摩托車突突突地离开,郝红梅挽着张娟的胳膊,生气地说,“你爸怎么这样!就算你妈没了,可那还是你家啊。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后妈就有后爸’。”


    张娟刚要开口,林琼华替她解释,“她爸没有不让她回家,刚刚是我骗你的。”


    郝红梅松开张娟的胳膊,扭头看向林琼华,“你有病啊?你编这种瞎话干嘛!”


    林琼华无奈,“我们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等返学跟我说,非要骗人。”郝红梅气得鼻子都歪了。她本来约好要跟男朋友一块去看电影,被她一句谎话搅合了。


    林琼华刚要解释,张娟拦住她,“不是她骗你,是我等不及。你怎么能跟混混谈对象,难怪你成绩下降得这么快。”


    提成考试成绩,郝红梅有一阵心虚,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你以为我不想学习吗?我觉得学习好累啊。而且考得再好又怎么样,将来不还是嫁人?我还不如趁着年轻,挑个条件好的对象结婚。”


    才十三岁就想到要嫁人?!宋步仪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看着她,她没有否定郝红梅的想法,而是反问,“刚刚那个男的条件好?”


    郝红梅理所当然点头,“是啊。他是城里人,而且他家能买得起摩托车,条件怎么会不好?!”


    一直没插话的江玖幽幽地说,“买得起摩托车算什么条件好。他有正经工作吗?整天骑摩托车,还跟你这样的小姑娘处对象,一看就不务正业。他就是个街头混子!”


    第92章


    郝紅梅笑了, “你们想错了,他有工作的,他在他大哥家的摩托车店修车。收入还挺高的。一个月有五六百呢。”


    普通工人才两三百的工资, 五百六已经算高薪了。


    大家沉默着不说话, 就连宋步儀都不能说这工资低。


    江玖却道, “他收入高又怎么样, 那是他的, 伸手要钱的滋味, 你是没经历过。等你真的嫁给他,你就知道那滋味比向父母要钱更屈辱。”


    虽然她没交过男朋友,但是她懂得一个道理。男朋友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也没道理一直养着她。连生她养她的父母给钱都不痛快,她又怎么能指望男朋友。


    張娟点点头, “是啊, 一分钱難倒英雄汉,我媽生病, 我们家把亲戚都借遍了。他收入高, 不代表将来就是你的。还是得自己立得起来。”


    林琼華上辈子十三四岁的时候, 整天忙着学习,幫媽媽摆摊,她不太清楚郝紅梅的想法,只能用郝紅梅最在意的事情来勸她,“对啊。你爸媽把你送到私立学校, 就是想你好好念书, 将来上好高中,上好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别像他们似的, 到处给人打工,挣的全是血汗钱。”


    虽然郝紅梅是农村人,但是她父母还算疼她,要知道郝红梅没有免除学杂费,看得出来她父母在学习上很舍得为她花钱。


    提起父母,郝红梅果然有点踌躇,她看着四人,“你们都觉得我男朋友不适合我?”


    四人齐刷刷点头,“不适合。”


    宋步儀拍拍她肩膀,“咱们年纪还小,暂时不适合谈恋爱,等大了再说。”


    郝红梅低头想了想,“那好吧。我回头就跟他断了。”


    其他三人都是一臉惊喜,林琼華则是震惊。


    因为上辈子她的那个朋友是个恋爱腦,怎么勸分都不听。没想到郝红梅一劝就听。这……難不成这小丫头其实也没多喜欢她男朋友,只是贪新鲜,外加不想学习,就想躺平?


    她不由摇头失笑,怪自己因噎废食。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郝红梅其实算不上恋爱腦。


    五人去商场三楼吃饭。


    郝红梅得知她们都考了好成绩,有点后悔,“看来我得补习功课了。我落后你们好大一截!”


    張娟笑道,“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江玖也跟着点头,“也可以问我。我俩都在学校。”


    郝红梅笑着答应了,“回头我就打电话回家,告诉爸妈,我在学校复习功课。”


    吃完饭,林琼華就带她们去自家饰品店逛逛。


    宋蘭芳见女儿带同学过来,笑着招呼,“尽管看,有喜欢的,阿姨送给你们。”


    四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多谢阿姨。”


    林琼華笑眯眯给她们介绍,“我妈特别擅长扎头发。你看她盘的发多好看。”


    宋蘭芳幫着店里的客人扎头发,将发簪盘在后面,瞧着有几分古韵。


    “你家店生意可真好。”宋步仪咂舌,“我之前劝我妈出来单干,她说不想费神。”


    林琼华觉得也能理解,“开店很费神的。我妈要去外地拿货,而且眼光也得好。”


    四人都不好意思拿,林琼华主动幫她们挑,“江玖,这个漂亮吧?閃閃发光,多好看。很适合你。”


    江玖看到价格,倒吸一口凉气,“不用。这个太贵了,我用皮筋就好。”


    “这个闪闪发光,戴着好看。”林琼华将发夹放到她手里,“你戴镜子试试看。”


    她幫四人每人各挑了一件,宋兰芳拿袋子帮她们装好。


    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宋步仪就请宋兰芳帮忙盘发。


    宋兰芳一口答应,“好啊。”


    她看了宋步仪的臉型,“你年纪还小,不适合盘到脑后,那样显得老。古代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头发一定要散下来。”


    她帮着盘了个麻花发髻紧紧缠绕在脑后,两边各留了两条小辫子,灵动又可爱。


    江玖头一个点头,“好看!”


    林琼华也跟着翘大拇指,“你很适合这个发型。”


    宋步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跟着点头,“不错。谢谢宋阿姨。”


    宋兰芳看向三人,“你们要不要也盘个发?”


    三人齐刷刷摇头,“不用了,盘这么漂亮,回校就拆,多可惜。”


    主要太浪费时间了,盘个头发居然花了近一个小时。有这时间多背几个单词,不香吗?!


    四人先回去了,林琼华留在店里,等妈妈回家。


    林琼华在家待了两天,得知杨玉刚已经买了新商铺,就在二期那边。


    他付的全款,价格还给了优惠。面积是60平,总价27万,给便宜了一万块钱。


    二期的房子已经对外售賣,等住户都搬进来,他的铺子就可以开了。


    正好这段时间,他女儿也能到市里念书。一切都刚刚好。


    林琼华背着书包往校走,在路上,她就嘀咕,现在的房子不好賣,新商铺就更难卖了。


    等拆迁下来,兴许这些商铺都不一定能卖得完。说不定爸妈也能买间新铺子。


    也不知梅花村拆迁,她家的宅基地能拆多少钱。


    她正胡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只见不远处的马路边,郝红梅正在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


    郝红梅扯着嗓子衝对方喊,“我说了,没人在我耳边说闲话,是我不喜欢你了,要跟你分手。你给撒开!”


    她把“我”这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男的长得还算周正,却一脸痞气,生气的时候,那乖张的表情多了几分凶狠,这样的表情跟上辈子她朋友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林琼华呆愣愣站在原地,想上前帮忙,又怕对方连她一块揍,可是不上前,郝红梅就这么被对方抓着,太危险了!


    “你说分手就分手?!”男人衝她阴恻恻地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他捏紧拳头朝郝红梅脑袋砸,那拳头快要落到郝红梅头上,郝红梅被人拉开,他打了空。


    男人扭头看向始作俑者,蹙眉,“你想死吗?!给我闪开!”


    林琼华忙道,“你敢打人,我就报警抓你!”


    郝红梅察觉到她浑身发抖,忙把林琼华拉到身后,冲她道,“你快走吧!我没事。你快走!”


    林琼华还是个孩子,比郝红梅小了好几岁,她哪好意思让林琼华帮她出头。


    林琼华有点害怕,她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幽幽看着混混,“你别过来。我爸是警察,你敢打我,他抓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要能威胁人,她不介意临时给自己换个爸。


    男人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是吗?我倒要看看我犯什么法?!”


    他上前想扯走郝红梅,林琼华死死拽住她胳膊,不让他将人带走。


    就在三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辆蓝色桑塔纳停在旁边,车窗摇开,副驾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探出头,眼神略带嫌弃将林琼华和郝红梅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嘲笑着,“彪子,你的审美太奇葩了吧?连这么点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你心理变态啊!”


    车后的两个男人跟着一起附和,“就是!这两个小丫头毛都没长齐。挑女人就得是芳姐这样的才带劲!”


    彪子被几人看不起,立时松开郝红梅的手,冲他们笑,“去哪啊?”


    几个男人侧了侧头,“六哥叫我们有大事,快上车!别误了大事!”


    彪子点头,正想跟郝红梅和林琼华发几句狠话,可是一扭头,那两只小兔子早就跑出十几米远。


    他哂笑一声,将舌头抵到腮帮,骑上摩托车追上去。


    当三人成一条线的时候,他打开头盔上面的盖子,露出那双阴鸷的眼睛,冲两人做了个鬼脸,“下回再碰到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林琼华和郝红梅跑得更快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拐进学校,两人累得腿肚子直打颤,大口大口喘粗气。


    “我的妈呀,我快走不动道了。”


    林琼华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跑这么快,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书包也差点被她甩飞!那男人真的好吓人。


    郝红梅没比她好多少,双手捂住胸口,“我……我差点吓死了。”


    说完,她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进校的学生们全都好奇看过来,林琼华觉得尴尬,忙拽她起来,“咱换个地方哭,这儿不合适。”


    她可不想被人围观,更不想被老师请过去。


    郝红梅任由她拽着,到了僻静的地方,她哭了一场,抹抹眼泪,有点惭愧地说,“琼华,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他想干什么呀?!”


    林琼华张了张嘴,想说实话,却又怕吓到小姑娘,只反问她,“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郝红梅对上她清凌凌的眉眼,哭得更凶了。


    林琼华见她这会儿才害怕,表情一言难尽,只是想想就把她吓得这样,要是真的遭了罪,她指不定要怎么哭呢。


    林琼华叹了口气,没忍住,提醒一句,“你以后还是长点心吧。别再跟社会上的混混来往。刚刚我差点吓死。”


    她刚刚确实想着不救郝红梅,先跑去报告老师。可是她又担心老师找过来时,郝红梅已经被那混混带走了。正犹豫不决时,于芳芳来了,让她们成功脱身。


    郝红梅握住她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琼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多亏你。我……”


    她激得语无伦次,林琼华抬手打断她,“没事儿。我也没帮什么。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出校门得小心。别再跟这种人来往了。”


    得亏于芳芳及时出现,救了她俩,要不然那个彪子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呢。反正她觉得跟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处对象,这彪子就不是正常男人!搞不好是恋童癖!


    郝红梅身子抖了抖,强装震定,“大不了,我不出校了。让我爸过来接我。”


    林琼华想想也行。


    时间不早了,两人一块回寝室。


    晚上,林琼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于芳芳怎么会跟这些混混在一起?


    之前她确实听二伯说,于芳芳找几个混混收拾周大勇。可她以为只是临时雇佣,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不只是简单雇佣关系。


    这个于芳芳好像很有来头!那几个混混显然以她马首是瞻!


    混混最服的是原始暴力的强者,于芳芳显然不属于这一挂,难不成她傍上了混混的头目?


    也不是不可能啊,于芳芳长那么漂亮,那些混混眼睛不瞎,就肯定喜欢她。


    她正胡思乱想时,就听到隔壁床的郝红梅正一个劲儿喊,“琼华快跑!快跑!跑……”


    林琼华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恢复平稳,也开始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第93章


    在林瓊华忙着学习的时候, 林家盖浇飯也迎来了新的麻烦。


    下午,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林为森忙着炒菜, 王海峰带着几个混混冲进来, 把客人都吓跑了。


    这回宋兰芳不在, 黄大妈和新来的陈丽红都不敢上前周旋。


    林为森看向王海峰, 这才几天啊, 又被放出来了。


    这个王海峰正是隔壁李老板媳妇的娘家侄子。


    他皺眉看着王海峰, “你还想再被抓进去?!”


    王海峰哂笑一声,大马金刀坐下来,冲着他笑, “多谢你们提醒我。所以我从拘留所出来就去拜了六哥的码头。这一带全归我管。识相的,就乖乖把保護費交上来, 否则……”


    他冷笑看着林为森, 狠话只说到一半,没有之前的戾气, 很好的将锋芒收起来。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林为森不为所动。


    王海峰在店里一通打砸, 出了一口恶气后, 眯眼打量林为森,“听说田老板昨晚被人打得鼻青眼肿,牙齿都掉了两颗,他家的店也被人泼了汽油,差点着火。你们就不怕吗?”


    一排开店, 又都是吃食生意, 田老板的惨狀,林为森怎么会不知道,原先还只是猜测, 可听到王海峰親耳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恶鬼又出来作恶了。


    林为森打量他,“做人还是懂得收敛。你这样很容易跟人结死仇。”


    王海峰却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他啧啧啧感叹个不停,“田老板的下场真的太可惜了。你说咱们又没仇,我想跟你们交个朋友,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你说,对不对?!”


    林为森刚刚攒起的血性在看到田老板的惨狀,重新冷静下来。


    **


    又到了周末,林瓊华正准备告诉父母,她的作文得了大奖,可是到飯馆,却发现爸妈愁眉不展,坐在餐桌前发呆。


    往常这个点都是食客,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瓊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爸妈,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客人呢?”


    宋兰芳叹了口气,先帮她把书包卸下来,“吃饭了吗?”


    “我还不饿。”林瓊华有些着急,“怎么回事?”


    宋兰芳告诉她,下午有几个混混过来要保護費。


    林琼华惊呆了,“上回王海峰的事没吓住他们吗?还敢来要錢!”


    宋兰芳苦笑,“这次还是王海峰!”


    林琼华惊讶看着母親,又看向父亲,得到一致点头。


    林琼华惊呆了,“怎么会?”


    王海峰膽子这么大?在看守所待了那么多天,居然还敢犯法!他膽子可真大。


    “他出来后就拜了六哥的码头,六哥讓他管这一带。之前咱们这一带不收保護費的。”林为森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又收了。


    林琼华也想不通,她更关心一点,“他们要多少錢?”


    提起这事林为森就愁得不行,“上回没告的人家给两百,我们家得交四百。”


    他坚持要告,王海峰嫉恨他们了。


    林琼华倒吸一口凉气。四百塊錢都赶上两个帮工的工资了。这些□□简直无法无天。


    她飞快道,“咱们报警吧?”


    宋兰芳还没回答,黄大妈忙道,“不能报警,之前报警,警察把王海峰关进拘留所几天,放出来后,他一出来又把凉皮店给砸了,还把田老板又打了一顿,手都给打坏了,刚刚田老板报警,可是没人看到是他砸的,田老板挨打的时候,天黑,没人看见。就算有,也没人敢给他作证。”


    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尤其上回告王海峰的那几个老板都被他要了双倍的保護費。


    林琼华皺眉,现在监控没有普及,而且清晰度也不高,无法人臉识别,抓不到人,就没法定罪。


    这时候的海江市治安并不好,路匪横行,□□敲诈勒索的事情经常发生。


    林为森也赞成,“警察也靠不住,之前咱们铺子刚业,就有警察上门检查,要交錢,不交就讓消防和卫生局来查。消防要备灭火器,那东西貴得要死。过一段时间又得再买。卫生局来查,后厨有片叶子黄了都得罚钱。天下乌鸦一般黑,说不准那些混混就是有警察在后面撑腰,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林琼华微讶,“警察也来收保护费?”


    “警察收的不是保护费,是卫生费。”宋兰芳见女儿板着一张小臉,怕她又跑去公安局报警,就宽慰她,“不过收的不高,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咱们也能负担得起。”


    虽然钱不多,但林琼华却是真的失望至极。


    林为森让女儿先坐下吃饭,“爸妈会搞定的,你别操心。大不了交钱,咱们开店可经不起折腾,你看他们只来一回,晚上都没客人敢来了。”


    林琼华没想到这时候开店如此黑暗。上下都要打点。上辈子妈妈去省城摆摊,攒了几年钱,后来也开了店,但那都是千玺年之后的事,省城经过几次严打,治安好了不少,不像现在,连警察都敢明目张胆乱收费。


    她蹙眉问,“你们有没有向古德打听?他在公安局对面开了一家店,他也要交保护费吗?”


    林为森还真问过,他摇头,“那些混子哪敢去公安局附近收保护费啊。脑子又不是坏掉了。”


    林琼华嘴里咕哝,“在那边开店,好处比这边多。”


    “那边铺子租金比咱们这边貴多了。”林为森之前去找古德,跟对方打听过,两家商铺面积差不多,古德那边租金比他的贵了三成。算下来,成本比他们这边还高。


    林琼华恍然,她叹了口气,“我看还是交吧。要不然那些人背地里套你麻袋,咱家生意也做不成。”


    套麻袋都算轻的,就怕那些人丧心命狂,连人都敢殺!


    林为森却不那么乐观,“给钱倒是没什么。就怕他故意跟我们过不去。”


    宋兰芳慌得坐不住,“你是说隔壁会借机报复?”


    不是不可能啊,他们两家抢生意可是闹了不少矛盾。现在王海峰成了混混,李老板还不得鸡犬升天?!


    林为森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我们这是没活路了。”


    看到爸爸这么难过,林琼华想做些什么。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没事,反正咱家欠款还得差不多了,大不了,咱们就去打工。总能养活自己。你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为森憋了一肚子气,他恨声骂道,“兰芳,我是真想跟那龟孙子干一架或者我偷偷套他麻袋,可是我又担心那些人会报复你们。”


    宋兰芳摇头,坚决不许他这么干。


    之前王海峰只带着几个小喽啰,他们还能对付,可是他现在加入那个六哥,后面有一堆混混。他打了王海峰,后面还有一堆,他打得过来吗?


    这一晚,一家三口都没睡着。


    翌日,王海峰带着几个混混过来要保护费。这是最后期限。过了期限,这些人就开始捣乱了!


    林为森到底还是给了。


    但王海峰拿到钱,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他阴恻恻地笑了,“我听姑父说,你们家生意比他家好多了,你只给四百塊钱,打发叫花子呢?”


    林为森只能耐着性子说,“之前确实还可以,但是你姑父来了之后,他总是打折,我们家生意只能算一般。”


    王海峰哂笑一声,将凳子踢倒,冷下脸,“我不管你是真一般还是假一般。别家给四百,你把警察招来,害我坐牢,你家得双倍!”


    宋兰芳急了,“八百?我们自己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现在可不比去年,一个月能挣三四千,自打隔壁有了竞争对手,他们收入直线下跌,真要交八百的保护费,他们这个店得关门。


    王海峰激动得拍桌子,“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管收钱!”


    他将一把刀插到桌上,眼神扫向他们,威胁意味十足,“你不给钱,这店恐怕就开不下去!”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混混冲着店内一通折腾,桌子乱七八糟,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比土匪还凶残。


    林为森和宋兰芳心疼得直抽抽,想过来阻拦,却被他们推向一边。两人摔在地上。


    林琼华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她现在只是个孩子,殺人都不用判死刑!顶多送去少管所!是这些□□欺人太甚!明明他们好好做生意,可这些人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她琢磨要不要趁王海峰不注意时,她快且迅速地把他的手砍伤,好来个杀鸡儆猴!


    她的刀还没抽出,突然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人未到,声先到。


    “六哥,我跟你说,就是这家店……饭菜特别好吃。”


    王海峰猛地抬头,就对上六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吓得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低下头,叫道,“六哥!”


    林琼华扭头看向门口的男人,他长得并不好看,可以说是普通,脸上的表情很冷,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冷漠,是漠视人命的冷,那眼神凉飕飕的,似乎要冷意渗透到人的骨子里。


    六哥看到屋内满地狼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王海峰立刻告黑状,“六哥,他们不老实,保护费怎么都不肯交。我正在给他们一个教训!”


    林琼华壮着胆子上前,“你一下把保护费提到八百,我们家哪交得起!”


    六哥挑眉看向王海峰,“八百?”


    王海峰笑道,“六哥,这家店生意好着呢。八百块钱不是问题。”


    六哥沉吟片刻,到底没有开口。


    王海峰躬着身,做出保证,“六哥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乖乖听话。”


    于芳芳揽着六哥的胳膊,冲他撒娇,“六哥,这家店的老板之前救了我,才促成我俩的缘分。你以后就别收他们的保护费了吧?!”


    六哥看着屋内的一家三口,瞧着是老实巴交的本份人,他捏了捏于芳芳的下巴,笑了笑,“行。听你的。”


    他冲王海峰一挥手,“这家店以后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于芳芳紧紧贴在他身上,回头冲林琼华眨了眨眼。


    王海峰追在后头,“六哥,他们之前害我坐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六哥身后的二弟李藏按住,“六哥的话也不听?!”


    王海峰忙摇头,“不是!”


    李藏看着他,幽幽地说,“六哥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听就是了。”


    王海峰愤恨地咽下唾沫,看着林为森一家人心有不甘,却只能憋屈地冲几个小弟挥手,“走!”


    几个小弟不想错过这家大肥肉,有点急了,“海哥,就这么放过他们?”


    王海峰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想上位就得当好狗!你想当没主人的狗吗?”


    小弟挨了一巴掌,一声不敢吭,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第94章


    出了门, 李老板立刻从自己家店追出来,在后头不停呼喊,“海峰?海峰?怎么样?他们给保護費了吗?”


    王海峰看了姑父一眼, “上头不让收, 你们靠自己吧。”


    李老板急了, “海峰, 我可是花了大把的票子把你捞出来, 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王海峰扭头死死瞪他, “我不收你们家保護費已经对得起你了?!要是再提这事,我连你家一起收。”


    李老板被他吃人的表情吓住,退后两步, 连屁都不敢放。


    林为森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李老板那垂头丧气的模样, 阴恻恻笑了一声, “偷鸡不成蚀把米!难怪生意那么差!”


    李老板扭头看到是他,气得瞪了他一眼, “你说谁呢?”


    “我说的就是你!”林为森也不怕他, 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幹架。


    李老板拿他没办法, 又打不过他,只能憋了一肚子气回了自家铺子。


    林为森回到店里,屋内已经收拾幹净,宋兰芳要回店里去,总不能天天让杏花看店, 她也得去盯。


    林为森跟女儿嘀咕, “于芳芳怎么跟那些混混搅合在一起了?”


    林琼華也不清楚,“可能上回她找混混打周大勇,就这么认识了吧?”


    林为森一想也对, “咱们居然能沾上她的光。感觉怪怪的。”


    林琼華之前受过于芳芳一回好意,这次再受,她反而很坦然。


    正说着话,于芳芳去而复返,“你们没事吧?”


    林为森立刻上前招呼她,“没事。这次真得多謝你。”


    于芳芳摆手,“不用謝。”


    她低头看了眼林琼華,坐到椅子上,“我是报答你们上回在酒店帮了我,还没有送我去派出所。咱们也算两清了,以后王海峰再敢闹事,你们就告訴我。我来收拾他。”


    林为森不想跟于芳芳扯上关系,毕竟她之前骗过二哥家,可他们这次多亏她,他也舍不得自己的铺子,只能受了她的好意,他只好干巴巴地说,“好。多谢你。”


    于芳芳也看出他不自在,说完这话,就走了,林琼華送她出来,没忍住,好奇问,“你跟六哥在一起了吗?”


    虽然叫六哥,但这是外号,她不清楚对方本名是什么,就只能跟着一块叫。


    于芳芳倒是半点不避讳,“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他没结婚,我也不算破坏别人家庭,对不对?”


    这倒是!林琼华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空有美貌没有智商的女人命运多舛,她試探着劝说,“你和他在一起,也要多为自己打算。前些年,咱们这边进行过一次严打。”


    当时枪毙了许多人,虽然她没看过现场,但是爸媽跟她提起过,那时候村里天天有喇叭播报——谁谁谁又被枪毙了。


    于芳芳沉默地看着她。


    林琼华被她看得发毛,于芳芳突然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挺好心。不怕我离开六哥,你们家的铺子没了依靠?”


    林琼华抿唇,“昨晚我爸媽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关铺子回乡种地。没想到你就来了。”


    于芳芳点点头,看着远方,眼神幽幽,“以前听人说外面的錢好赚,可是出来后才知道,赚錢的营生都有人盯着,像我这种没能力,只能靠美色的女人路子也只会更窄。”


    她打开自己的包包,给了林琼华一个信封。


    林琼华接过,里面居然是厚厚一沓錢,她抬头,疑惑看着于芳芳。


    于芳芳苦笑着解释,“这里面的錢是他给我的,你帮我保管,好不好?就当是给我一条退路。”


    其实林琼华说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可她没得选。六哥不会让她离开的。


    林琼华却二话不说就将钱塞回给她,“这钱是他给的,那就是不义之财。我不能当他们的帮凶。”


    虽然她不敢跟六哥对上,但她也不想跟对方走得太近。这样的人迟早要被上头收拾,谁沾谁倒霉。


    于芳芳也没有强求,“还是个正直的小孩。”


    她歎了口气,“算了。”


    就在这时,凉皮店内突然传来田老板暴躁的呵斥声,之后李老板就被田老板撵出来。


    “你给我滚!不要脸的东西。”


    林琼华不用凑过去,就能猜到李老板怎么惹怒田老板的,那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她告诉于芳芳事情始末。


    李老板依旧在那边笑嘻嘻地“劝诫”,“老李,我是为了你好。你一个月光保护費就得交一千,你这铺子反正也开不下去,我看你还是轉租给我吧?!”


    林琼华怒了,竟是要趁火打劫。


    于芳芳眯了眯眼,突然侧头问林琼华,“如果是我自己赚的钱,你能不能帮我收着?”


    林琼华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于芳芳也不等她回答,径直走过去,李老板原本还想恬不知耻凑上去劝说田老板,可看到于芳芳进去,他愣是不敢凑近。


    林琼华跟进去,就听到于芳芳跟李老板商量轉租的事情。


    田老板得罪了王海峰,他在这片开不下去了。


    但他的铺子也不好转租,因为李老板就在旁边,对方为了低价拿铺子,一定会暗中使坏。


    于芳芳不怕李老板,她给了田老板三千块钱的转租費。比对方要的两千块钱还多一千。


    田老板很满意,“谢谢!”


    他将钥匙交给于芳芳,答应三天后就将东西收拾好。


    于芳芳却没有接,而是问田老板,“你们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田老板微怔,“去除各种费用,差不多一千二。”


    林琼华点点头,这家店位置不如自己家,店也小,再加上只有两个工人,生意不算忙。能有一千二零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于芳芳没想到这店挣得还挺多,她想了想,“这样吧,你们以后继续在这个店干,你们夫妻出人工。所有费用扣除后的利润,你七,我三。”


    田老板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李老板,低声提醒她,“我刚刚说的一千二不包括保护费。我得罪了李老板的侄子,他肯定会整我。”


    于芳芳笑了,“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收你保护费。”


    田老板自然求之不得,费用不用他出,每个月就能拿走七成利润,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


    于芳芳又跟李老板说,“以后每个月分一次红,你记账,分红后的钱,交给她就行。”


    她拍拍林琼华的肩膀。


    田老板看看于芳芳,又看看林琼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钱交给一个孩子,只以为两家是亲戚,他点头答应了。


    于芳芳走出店,李老板不敢得罪她,退后两步。


    于芳芳盯着他,“这家店是我的了。让你外甥老实一点,要不然我让他从哪来滚哪去!”


    李老板刚刚就在林为森家门口,看到于芳芳跟六哥的关系,他连连点头,“是!”


    于芳芳招呼林琼华,“这个钱是干净的,你帮我收着。万一有一天,我真的没退路,这笔钱就当是我的退路。”


    林琼华觉得她很奇怪,居然相信一个外人,“你姐呢?!”


    如果她要退路,不该找自己的姐姐吗?


    于芳芳苦笑,“我跟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出事,她也跑不了。”


    林琼华蹙眉,难不成于菲菲也跟这些□□搅合在一起了?


    她还在思考时,于芳芳已经走远。


    林为森站在自家飯館门口招呼女儿,“她刚刚跟你说什么呢?”


    林琼华就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林为森歎了口气,“她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咱们还真不好拒绝。算了,这也是正当生意,只是帮她收钱,也不算犯法,收就收吧!”


    林琼华颔首,她岔开话题,“爸,我能跟你借一笔钱吗?我的钱存银行了,到期就还你。”


    “你借钱,干什么?”林为森怀疑的眼神打量女儿。


    林琼华也没瞒着他,“现在股价跌了,我再买进一些。”


    林为森都不可置信了,“跌了,你还买?你不怕再跌啊?”


    “就是因为跌,我才更要买。涨了,我就不买了。”林琼华巴巴看着他,“爸,当初可是说好了,我的零花钱由我自己支配,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林为森头疼,“你媽之前就因为股价下跌上火,得知你又买,她夜里肯定又要睡不着觉。”


    林琼华无奈了,她也不想害媽妈睡不着觉,可是买股票这事必须得长期持有,她只放心把股票放在爸妈账上,她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


    林为森想了想,“我看你还是用我的账号开户吧。你妈心理素质差,当初你就不该找她帮你开户。”


    林琼华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妈妈心软,但是性格比较稳重,平生不爱冒险。爸爸心大,但是喜欢冒险。确实该找他。


    她果断答应,“行!我让你买,你就买,我让你卖,你就卖。”


    她怕爸爸自作主张,帮她把股票提前卖了。


    林为森摆摆手,“赚了亏了都是你的。我又不玩股票。”


    “行!”


    林为森转头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号,按照女儿说的,买了四千二的股票。买了没几天,股价又开始下跌。


    不过他比宋兰芳好一些,看到股价下跌,他从此就不看证券报纸了,怕自己心脏不好,再气出问题。


    他的心思全在飯館上面。


    自打保护费的事情搞定,他家店的生意好了不少。


    林琼华放学去饭馆,看着自家饭馆人山人海,隔壁冷冷清清,她乐得直笑,帮着端菜的时候,还问黄大妈,“隔壁怎么没人啊?”


    “恢复原价了。之前的价格没赚头。”黄大妈解释。李老板廚艺不好,但是两家的成本是一样的,利润太低,他们觉得不划算,就只能恢复原价。


    林琼华眼里露出幸灾乐祸。


    只是她这心情没持续多久,第二天,她就发现隔壁店铺来了不少客人。


    林琼华蹙眉,“他们是不是又打折了?”


    黄大妈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后告訴她,“没打折。”


    林琼华拧紧眉头,难不成隔壁请了大廚?!


    她百思不得其解。


    张老头见隔壁有这么多客人,跟林琼华一个想法,他想試试新厨子的手艺。


    张老头去了一个小时,回来后告诉他们,“根本没换厨子,味道还跟以前一样。害我白高兴一场。”


    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换个新口味呢,谁知压根没有。


    林琼华觉得奇怪,“味道没变,价格也恢复了,怎么会那么多人去他家吃饭?!”


    虽然自家饭馆还是有许多食客,但跟昨天相比,还是减少了一部分客人,这些客人全都跑去隔壁了。


    第95章


    林为森讓女儿不用担心, “咱家客人还是很多,隔壁飯菜只是差一点,也不是差得特别多, 兴許就合了一部分人的口味。你别太操心。”


    林瓊华挠挠头, 怎么能不操心, 这可是爸妈赖以生存的买卖。


    不过她想不通, 就将这事放下。只要李老板老老实实做生意, 不找他们家麻烦, 她就不会见不得人家好。


    她是放下了,但是却有一人放不下。


    張老头是个老饕,辛苦了大半辈子, 就好口吃的。虽然儿子经常说外面的飯菜大油大盐,对身体不好, 但張老头觉得他都这把年纪了, 还能有几年好活。还不如趁自己活着,多吃些好的。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他之前去过李氏蓋浇飯, 味道总觉得差了一点, 反正不如林氏蓋浇飯。


    他是中午去吃的,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晚饭还想去吃,而且不吃,感觉浑身難受,就惦记那饭菜的味道。


    他也真去了, 黃大妈瞧见了, 她将人拽到一边,“你咋又去了?你不是说隔壁饭館不好吃嗎?”


    張老头觉得她这语气可不对,“我去隔壁吃饭怎么了?我又没花别人的錢。”他怀疑的眼神打量林氏盖浇饭, “是不是林为森说你了?”


    他平时经常去林家没错,但他又不是没给錢,凭啥去别家吃饭,还要受他管!


    黃大妈摆手,“不关他的事,他在后厨炒菜呢,哪看得到外面。我就是觉得好奇问问。”


    張老头松了口气,语气也软和些了,“我就是想换换口味。”


    黃大妈疑惑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隔壁饭菜不好吃嗎?”


    张老头怔住,是啊,为什么味道不好,他还想去吃?不想吃又難受?!


    他走出几步,突然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黃大妈见他神神道道,喊了他一声,却发现根本叫不住,她还要上班呢,就没跟过去。


    林瓊华在店里帮忙,现在天气凉了,她家的饮料可是派上了大用场,见到黄大妈,她笑道,“隔壁兴許也是买了饮料机。”


    之前许多人都是看在饮料的份上,才来他们家吃饭。


    如果隔壁也买了饮料机,那些客人或许就去隔壁了,毕竟许多人不乐意等。


    黄大妈还真没问过这事,她也就将这事放下。


    可是等客人陆续离开,隔壁突然传来动静。林瓊华出来一瞧,就见几个民警冲进隔壁店内一通搜索。


    李老板吓傻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吃食生意,你这样很容易吓到客人。”


    林瓊华跑到门口围观,看着民警在店内一通搜索,各种食材都仔细检查。


    身后很快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查什么呢?”


    “是不是查卫生啊?”有人问。


    林琼华侧头一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田老板,他眼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不是查卫生。查卫生不是民警。”


    林琼华见他似乎知道什么,压低声音问,“那他们查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民警地毯式搜索,很快拎出一包调料,他们站在门口,看不清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民警问李老板,“这是什么?”


    李老板额头滴汗,紧张地一直舔嘴唇,“是中草药。卤肉用的。”


    民警眼神凌厉盯着他,将对方双手扣住,往外带。


    李老板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迭声求饶,“哎哎哎,警察同志,我犯什么法了?”


    民警冷冷道,“你自己知道。”


    众人一头雾水,林琼华盯着民警手里的袋子瞧,刚刚在屋里,她看不清,可是他们走出来,她就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一颗颗的干果子,有点像草果,但肯定不是……而是……


    “大麻!”


    有人已经认出来了,驚呼出声。


    这声像一道驚雷炸得李老板那点侥幸都没了,他脸色煞白,不停狡辩,“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是我亲戚给我的,他说可以提鲜……”


    之前去李家盖浇饭吃饭的食客们纷纷炸开了锅,“大麻?你把饭菜里下这东西?!你太坑人了吧?!”


    “我的妈呀,我是不是吸D了?!”


    客人脸色都白了。


    还有个年轻小伙子激动拍桌子,“我昨天报名当兵,参加体检的,你们家有大麻,我岂不是过不了?!”


    现在当兵多难啊,那么多人报名,他为了能顺利当兵,这一年都没出去玩,生怕体能不合格,要是因为体检不合格,他得多憋屈!


    “不是不是,我没有。”李老板哪敢承认,那食客的表情像要吃人,如果不是警察站在他身边,估计他这会儿已经成肉泥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警察已经从他家饭館搜到了罂粟。


    另一个民警直接在门口贴了封条。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田老板恨不得原地跳舞,“自己作死!居然敢用大麻!”


    他一个凉皮店都不敢用,这家卤菜居然敢放,胆子肥的,怎么不上当天呢!


    隔壁店的两口子被带走,林琼华和林为森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隔壁店生意突然变好了。


    林琼华跑去商场,把这事告诉宋兰芳。


    宋兰芳听到李老板这么作死,忍不住咂舌,“光明正大竞争不过,就开始搞阴谋诡计。去他家吃饭的食客真是倒大霉了。”


    林琼华颔首,“可不是嘛。也不知他用大麻多少天了?万一食客上瘾,怎么办?!”


    她听说毒瘾不好戒。而且有个想要当兵的,昨天吃了他们家的饭馆,说不定体检都过不了。


    宋兰芳想了想,“应该也没多久吧?之前他们家恢复原价,生意一直冷清。最近才好的。”


    林琼华一想也对,“他做的是餐馆生意,一次不敢下大多。这东西肯定也很贵,他也舍不得放太多。希望这些人能戒掉吧。”


    宋兰芳点点头,问她,“谁举报的?是不是你?”


    这次还真不是林琼华,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我怎么会想到他为了赚钱,敢冒着下毒的风险?这可是犯罪!”


    50克就能无期徒刑,她哪想到李老板这么能作死。要钱不要命了!简直蠢到家了。


    宋兰芳也想不通。


    她俩猜不出来,张老头也没打算承认,他怕李老板那个外甥报复他,但是他想到自己吃过一回,心里就怄得慌。


    黄大妈也看出他的异常,“你吃了一回,可能有点上瘾,你多喝水吧?我听说就要多喝水,把它排掉,就好了。”


    张老头依言照做,一天都在家喝水,把自己当水牛一样。


    他也没瞒着黄大妈,“是我举报的。”


    “啊?”黄大妈震惊了,“你吃出来的?”


    张老头就把自己的异常说了,“我吃过那么多美食,那家的口味真的不咋样,我却惦记着去吃,我就觉得不对劲。就去举报了,没想到还真讓我猜对了。”


    黄大妈感到慶幸又很钦佩,“你可真厉害。居然能尝出来,我天天闻到他家的卤汤,我都没闻出来。”


    “那是!我舌头可灵了。”张老头臭美完,让她别往外说,免得给他招祸。


    黄大妈迟疑,“林老三也不能说?”


    “别说了。”张老头做好事不留名。


    张老头在家戒毒,到了饭点,他就直流口水,嘴巴还难受,吃什么都感觉没滋没味,心里一直惦记着那股味道。


    缓了好几天,那种滋味才终于慢慢消失。可他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黄大妈看着他这样,心疼得不行,就给他包了饺子,蘸醋的碗里滴了点香油,他的食欲才慢慢回来。


    张老头重重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栽在这上面。这李老板真是害人精。”


    他一个老饕居然栽在这上头,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


    李老板的判决很快下来了,由于他只用了两天大麻,对食客造成的伤害不算太大,法院判决他一年,缓刑三年,罚金一万,终身禁止从事食品行业。


    林为森得知这个结果都无语了,“不是说下毒判得很重吗?怎么才缓刑?连牢都不用坐?”


    田老板得知结果时也发了一通火,后来跟民警打听才知道缘由,就跟他解释,“他下的剂量轻,没造成太大伤害。不过他以后不能在这边开店了,咱们也算清静了。”


    林为森猛地一拍桌子,可不是嘛,禁止从事食品行业也就是说隔壁李氏盖浇饭要换老板了。


    田老板问他要不要把隔壁铺子转过来。


    林为森下意识摇头,“我这铺子够用的,没必要再租一个。”


    租金那么贵,他可舍不得多花一份钱!


    田老板反问他,“你不怕再来一个李老板跟你抢生意?”


    林为森怔住,是啊,万一再来一个李老板,他生意照样难做。可是扩店,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宋兰芳得知这事,就想到杨玉刚,“你问问老杨呢?问问他要不要租铺子?”


    林为森想了想,特地回了趟老家。


    杨玉刚却没答应,他已经买了铺子,只等晴晴小学毕业,他就搬到市里生活。不想现在就过来,留媳妇和孩子在家。


    林为森见他打定主意也就不再劝,扭头去了大哥家。


    菊花得知有个铺子要转让,还真心动了。


    她过年那会儿就有这个念头,只是家里的钱不凑手,再加上她要给孩子喂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孩子已经断奶,又有现成的铺子,她就想到市里开店。


    林为木听到女儿这打算,“那哪行。你去市里开店,咱家鎮上的店怎么办?”


    “你和国慶两个人开呗。我一个人去市里。再招个人帮我。”菊花不想一家人守着鎮上这个小店,她想去外面闯。如果她离婚后,日子过得还不如前夫,她得多憋屈。


    林为木急了,“你和国庆两地分居,这像话吗?不成,我不答应。”


    他怕菊花在外面闯荡,心思野了,回头再跟国庆离婚。


    菊花好说歹说,最终林为木才答应,只是有一个要求,她得把刘国庆带上。至于镇上的店,请个村里人帮忙。


    林为森告诉菊花,“那店很小,我隔壁就是一家小卖部,你再开一家,两家竞争,你肯定竞争不过他们。人家那店铺离大门更近,位置更好。”


    菊花没当一回事,“我不一定开小卖部,咱们镇上的小卖部什么都卖。我卖点别的也成。”


    她想了想,天气这么热,先卖冰棍和饮料。


    她很快就将店盘下来,然后又买了冰箱和冰柜,将店里铺满。门口贴的是“批发冷饮,一根也批发”,价格要比小卖部便宜。


    第96章


    林琼華这邊还不知道李家盖浇饭已经换了老板, 她刚考完期末考试,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宋步仪问她暑假有什么安排。


    林琼華还没想好,“可能会复习功课, 顺便再赚点錢吧?”


    宋步仪眼前一亮, “赚什么錢?炒股?”


    她是知道林琼華炒股的, 不免好奇起来, “你之前买的股票赚了多少錢啊?”


    她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林琼華摊了摊手, “我买的时候11块8,现在跌到9块8錢了。我已经半个月没看了,估计还得再跌。”


    宋步仪倒吸一口凉气, “跌这么多?太惨了吧?那你还不赶紧拋?”


    林琼华愣了一下,摆摆手, “拋什么抛, 现在不是抛的时候。”


    她本来也不是专业炒股的,就是拿长期。她岔开话题, “你暑假想幹什么呀?”


    宋步仪想了想, “可能会去姑姑家玩, 然后去趟北京,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京呢。我媽答应我了,只要我这次考前十,就带我去。我觉得我这回没问题。”


    林琼华羡慕极了,“真有钱!”


    宋步仪搂着她, “我这人贪玩, 比不上你。”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


    林琼华去了饭馆,看到菊花姐,驚讶驚呆, “不错啊。这么快就盘下来了?”


    菊花也跟着笑,“是啊。我先卖冰棍,等天冷了,我再琢磨新卖别的。琼华,你点子多,你幫我想想呗?”


    林琼华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卖幹果。咱们这一排没有卖的。”


    菊花微怔,“干果?花生,瓜子?”


    “对啊。”林琼华告诉她,“城里人有钱,舍得花钱给孩子们买零嘴。你也可以卖水果,虽然那邊也有一家水果店,但是位置不如你的好。”


    菊花觉得水果就算了,那东西损耗大,“干果店确实可以试试。”


    “好!”


    从隔壁店出来,林琼华就问林为森,“爸,我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摆摊做生意。你那三蹦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开。”


    林为森头疼,“你才几岁啊?就敢骑三蹦子?你不怕警察查你啊?”


    林琼华想想,那就退一步,“你幫我进货?”


    林为森没有立刻答应,“你下学期就上初二了,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赚钱,干嘛?我跟你说,我和你媽昨天已经把欠款全部还清了。咱家现在不欠账了。”


    林琼华却不这么想,“爸,你是不欠账,可咱家日子也没过得太好啊?”


    她掰着指头细数,“家里没有洗衣机,冰箱,冰柜,就连电视都没有。”


    林为森尴尬了,他立刻向她保证,“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开始攒钱,两个月买一个电器,到年底,你刚刚说的几样,我都能添齐了。”


    林琼华提醒他,“爸,你之前说要把家里的房子加盖?你忘了正事。”


    林为森没忘,但他觉得没必要,“拆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不着急。”


    “如果明年就拆迁呢?”林琼华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得重视。”


    林为森无奈,“那你跟你媽说吧?我没意见。”


    “加盖得多少钱?”林琼华追问他。


    林为森想了想,“如果只是样子货,保三五年,用不了多少钱,三五千就行。如果是自己住,那得两三万。今年砖头涨得特别厉害。”


    林琼华颔首,“那就盖个样子货吧?我琢磨也该拆迁了。”


    林为森有点好笑,“你什么时候成神棍了?”


    林琼华嘻嘻笑着,“你们大人不都说孩子说话最灵嗎?”


    林为森被怼得说不出话,他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又被你岔开话题,我问你你赚钱,干什么?”


    “有用啊。”林琼华理所当然道,“我的钱都投股市了,我现在穷得叮当响。我想攒钱,看到喜欢的书,买下来,看到喜欢吃的东西,我就买。”


    林为森听着就心疼,“哪用得着你自己赚,爸给你。以后爸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零花。不算在生活费里面。够你花了吧?”


    林琼华搓着手,嘿嘿笑,“爸,三十有点少了,我想要五十。”


    林为森咬牙,“行,五十!”


    林琼华满意极了,一个劲儿夸他是好爸爸,把他夸得飘飘然。


    末了,她又让爸爸到乡下给她收雞蛋。


    林为森都无奈了,“你还要下乡?”


    “谁会嫌钱多呢?”林琼华理所当然道。


    林为森拿她没办法,“行吧。我明天就帮你下乡。”


    他去后厨忙活了,陈丽红看到父女俩聊天,跟黄大媽感慨,“老板可真疼女儿。”


    黄大妈本来就是个疼闺女的,早就见怪不怪,“就这一个女儿,肯定疼啊。”


    陈麗红大吃一惊,“老板只有一个女儿?”


    “是啊。”黄大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震惊,不是说城里在实行计划生育嗎?肯定有不少生女儿的。


    陈麗红心里羡慕,她生了一儿一女,婆家人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一个天一个地。


    每次女儿都躲在被窝里哭,她心疼女儿,却又无可奈何。手心找人要钱的滋味太难受了,她想给闺女买颗糖,哄哄女儿,都没钱。


    好在两个孩子上幼儿园,她就出来上班,手头有了钱,她就给女儿买好吃的。


    女儿臉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每回婆婆看到她乱花钱,都骂她傻,把钱花到赔钱货身上。


    陈丽红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爱儿子。原来还是有人爱女儿的。


    林琼华这边,很快就开始卖雞蛋。


    宋兰芳和林为森也不阻止她,帮她拿货,并且提醒她,“如果城管来了,你就吹哨子,我过来帮你搬货。”


    “晓得了。”林琼华年纪小,林为森不敢让她骑三蹦子,她就拿一筐洋鸡蛋和一篮子土鸡蛋在小区门口卖。


    青苹果是八月中旬才上市,现在还没有,所以她暂时只卖这两样。


    去年卖过鸡蛋,口碑很好,现在重操旧业,就有不少老顾客过来捧场。


    林琼华再次遇到曾承义的媳妇,这人是老师,平时都是自己做饭,从来不在外面吃饭。


    她家有个女儿,听说比林琼华大两岁。


    不过听说去年她丈夫从外面捡到一个婴儿,凑了个“好”字。


    等她走了,穿红衣服的女人跟旁边的花嫂说,“你说她儿子是不是她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子?”


    花嫂斩钉截铁道,“肯定是啊。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给别人养儿子?我前段时间提醒她,她还瞪我,说孩子不是丈夫私生子。”


    红衣服的女人嫌弃得撇嘴,“真是傻到家了。以后有她后悔的。”


    花嫂让她别说了,“人家不信,你说了也是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说得对!”


    **


    另一边,曾承义的媳妇陸玉珍买完菜回到家,就去厨房蒸鸡蛋。


    女儿曾宝莉牵着弟弟的手出来,“妈,弟弟又感冒了。你看他又流鼻涕!”


    孩子刚学会走路,走得还不太稳。


    陸玉珍吓得臉色铁青,这孩子体质弱,三不五时就生病。她接过儿子,让女儿去外婆家吃饭,她送儿子去医院看病。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女儿一个人待在房间写作业,她满身疲惫去厨房给自己炒了份蛋炒饭。


    吃饱喝足后,帮女儿检查作业。


    曾宝莉搅着手指,踌躇好半天,见妈妈放下作业,她才鼓起勇气问妈妈,“弟弟得了什么病?”


    “轻症先心病。”陸玉珍叹了口气,“但是咱们市的医疗水平还不行,你爸已经去省城联系专家给弟弟做手术了。”


    曾宝莉抬头看着她,“妈,好多人都说弟弟是爸爸的私生子,是真的吗?”


    陸玉珍握住她的手,“妆然不是。你弟弟得了重病,他親生父母没钱治,就把他扔了,他真的好可怜。不过还好你爸爸把他捡回来。”


    曾宝莉抿抿唇,皱着小眉头问,“可是舅舅也说弟弟就是爸爸的私生子,妈妈,你怎么那么相信爸爸?兴许他对你撒谎呢?!”


    虽然她年纪小,但也知道爷奶一直让爸爸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爸妈也经常为了这事争吵。


    陆玉珍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因为科学啊。”


    曾宝莉一头雾水看着她。


    陆玉珍耐着性子跟女儿解释,“现在国外有一项技术,可以检测出孩子是不是親生。我给你爸爸和你弟弟做过亲子鉴定,两人不是亲父子。”


    她一开始也怀疑孩子是丈夫私生子,毕竟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一点的。他之前一直想要个儿子,而她不能生了,她跟他提过,去外面抱养一个,他当时反对,说他才不会给别人养儿子。


    可是转眼他就抱了一个男孩回来。她当然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丈夫的私生子。


    好在,她没有急着跟丈夫撕破脸。而是先做检验。


    曾宝莉听到还有这项技术,立刻信了,她面露喜色,“那我要告诉他们,我弟弟就是捡来的,不能让他们冤枉爸爸。”


    陆玉珍却摇头,按住女儿的小肩膀,“别。如果你爸爸知道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会生妈妈的气,他会认为我不信任他。”


    曾宝莉以前经常看到爸妈吵架,每次吵架后,爸爸就好些天不回家,自打弟弟来了之后,家里就安生多了,她不想让爸妈吵架,闻言乖乖点了点头。


    她抿唇,“我就是替爸爸难过,他好心收养弟弟,却被别人冤枉。”


    陆玉珍揉揉女儿小脑袋,“做大事的人都会被人议论。只要你爸爸不在意,别人随他们说吧。”


    “那好吧。”曾宝莉到底认可了妈妈的话。


    从女儿房间出来,陆玉珍回了自己房间,也没过多久,曾承义回来了,他满脸喜色,“玉珍,我已经联系到专家,孩子有救了。”


    陆玉珍满脸惊喜,“真的啊?那可太好了。什么时候做手术?”


    “明天咱们就带孩子去省城。”曾承义不想耽搁,免得夜长梦多。


    陆玉珍喜得一个劲儿点头,“对了,钱够吗?我手头钱不够。”


    曾承义摆摆手,“你不用管。我刚收到一笔工程款,有十万块钱,肯定够手术费。”


    陆玉珍有点担忧,“可那工程款不是留着你下回招标吗?现在用了,你招标,没钱怎么办?”


    曾承义却大手一摆,“先救孩子要紧。回头我再找人凑钱。”


    陆玉珍终于放心,“那我明早回趟娘家,让爸妈帮忙照看宝莉。”


    “好。”曾承义答应了,从兜里掏些钱塞给她,“你将这些钱给你爸妈,免得你哥嫂说嘴。咱家宝莉也会受影响。”


    陆玉珍笑着接过钱。


    第97章


    林琼华忙着卖鸡蛋的时候, 杏花这边正在盘点。


    开业有两个月了,饰品店的生意是真的好,一个月赚的錢比她擺摊挣的还多。


    除去工資, 她上个月分到两百块錢, 这还只是她占一成分红的情况下, 如果她像三婶子投一样的錢, 她能分到一千。


    宋蘭芳看店的时候, 她就翻看报纸, 还真叫她看到一条新闻。


    “三婶,你看这边要成开一家步行街,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那边租个铺子, 开个分店?”


    宋蘭芳接过报纸,一目十行看下去, 还真是刚建的步行街, 她怕夜长梦多,就让杏花现在去看看。如果地理位置合适, 再开一家分店也行。反正拿货是一样的。


    杏花也不耽搁, 拿着报纸就去步行街。


    刚建好的步行街正在对外招商, 除了临街的铺面已经有人定,其他铺面都没有。


    杏花要开家饰品店,这边的负责人给了个很显眼的位置,就在步行街最中心地段,到时候弄一圈玻璃柜台, 客人走过路过都能看见。


    当然这么好的位置, 价格也不便宜。


    一个月租金是八百。这可不是临街铺面,却敢要这么多租金,杏花一个人做不了主, 回来后跟宋兰芳商量。


    宋兰芳现在胆子也大了,她家的债已经清了,她自己开饰品店又赚了錢,再开一家分店毫无压力。


    她一拍桌子,“干!”


    她问杏花,“你这回打算出多少?咱们五五分,你要是不夠,我可以借给你,或者我来出大头,都随你。”


    杏花手头刚分红一个月,手头钱不夠,加上工資總共才攒了五百块钱。


    投資得要一万,五五分就得是五千块钱。


    杏花没有那么多钱,但她不想错过这个好機会,回了家,就跟丈夫商量。


    自打結婚后,隋波的工资都交给她。但是这钱只是让她管着,并不是全由她支配,她想要投资也得经过隋波的同意。


    隋波却对这笔钱早有打算,“我已经答应借钱给表弟,他娶媳妇给彩礼,钱不够,我總不能不借吧?”


    杏花急了,“結婚能要多少钱彩礼?总共也就两千,他还找你借?他父母没给嗎?”


    隋波摇头,“他父母不管,他娶的是外地媳妇,彩礼贵,我姑姑姑父不同意,不帮他出钱,他非要娶,就只能借钱。”


    杏花有些生气,“你表弟找你借钱,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隋波有点懵,“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嗎?”


    “你是跟我商量嗎?你明明是通知我。”杏花憋了一肚子气,“自打结婚后,你对我就没有以前的耐心,你变了!”


    隋波生气了,“你瞎说什么呢?我把工资全交给你,还不够?”


    杏花却听不下去,“除了工资交给我,你有哪件事站在我这边?”


    “那是因为你胡搅蛮缠!”隋波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我妈说得对,你们乡下人就是不知礼数。”


    “我不知礼数?你爸妈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你每次都说我!”杏花失望不已,扭头跑出家门。


    她出了家,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覺走到大姐家。


    她在市里只有三叔家和大姐家可以去,三叔家到底隔了一层,远不如大姐亲近。


    菊花看到大晚上妹妹来了,忙把人迎进屋。


    客厅擺了一大堆东西,全是她进的货物。店里摆不下,她就摆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刘国庆正在厨房炒菜,菊花正拿本子登记货品,妹妹过来,她依旧忙个不停,嘴里还不忘关心妹妹,“你吃饭了嗎?”


    杏花摇头,“还没。”


    “那待会儿在这边吃饭。”菊花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事?”


    杏花点头,“对!離咱们这儿有四五条街,新建了步行街,我和三婶打算去那边开一家分店。”


    菊花来了兴致,也不盘点了,“真的啊?那挺好啊。”


    杏花苦笑,把自己的難处说了,“隋波不同意我投资分店,他还把钱借给他表弟。我手头只有五百块钱。根本不够。”


    菊花想了想,“你还差多少钱?”


    “我想占一半份额。还差四千五。”杏花重重叹了口气,“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你想借钱?”菊花看着她。


    杏花还真没想过,她愣了好几秒,依旧没有回答,菊花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借这么多钱,我怎么还?”


    菊花脱口而出,“你商場的店不是挺赚的吗?你还怕还不起?”


    杏花咬住下嘴唇,一时拿不定主意,“那我回家跟隋波商量。”


    菊花将本子搁到饮料上面,“你自己不是人吗?干嘛总问他呀。当初你要投资饰品店,隋波也是不同意,可你不是投了?你当初的勇气呢?”


    杏花被大姐训斥涨得小脸通红,她为自己辩解,“那不一样,当时是我自己有钱,这会儿是借钱。万一我还不起,肯定要他还,我得告诉他一声。”


    菊花不置可否,“如果他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被问住了。是啊,他的确有可能不同意,毕竟上回开店,他都不答应。


    菊花看着妹妹,指点她,“你年纪小,大姐教你一个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自己承担。总指望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杏花心里難过,她覺得结婚后,隋波就变了。对她越来越不耐烦,钱交给她,却不让她花,还总是嫌她回家晚,一点也不体谅她。她不想跟公婆住在一起,好不容易搬出去住,可他时不时就回一趟家,俨然把自己家当旅店。


    杏花把自己的辛酸一一讲给她听,“大姐,嫁人后的日子可真難。”


    先是跟公婆相处不来,好不容易離开那个家,在外面租房子,却发现矛盾更多了。她和隋波的感情也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菊花经历过一場婚姻,她看得比杏花透彻,“不是嫁人后日子难。是嫁错对象,日子才难。”


    刘国庆从厨房端菜出来,喊了两人一声,“饭菜好了。”


    菊花给妹妹擦干眼泪,带她去饭桌前,“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办法。”


    刘国庆盛好饭,拿了筷子。


    菊花给妹妹夹菜,“你姐夫厨艺不错的。你快嘗嘗。”


    杏花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刘国庆笑了笑,“那你多吃些。”


    说着,给菊花夹了一些菜。


    菊花冲他笑了笑,“你也吃。”


    她想了想,看向杏花,“你说步行街开一家便利店,怎么样?”


    杏花微怔,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门口就是一家小超市。”


    菊花也不失望,“没事,我也可以卖别的。比如冷饮店和干果店。”


    刘国庆见她这么快就要开分店,就很无奈,“咱们这新店才开几天,你又开分店。你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就招人呗。”菊花觉得機会难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之前找铺面找了好久,现在眼前就一个,不把握住机会,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刘国庆知道劝不住她,也就不再劝,“我不想去步行街,我就守这边的店。这边离家近,离菜场也近,我买菜回家都很方便。”


    “那我去步行街。”菊花也不在意,“反正冷饮店只要你一个人看店就行。用不着两个人盯着。我正好去步行街开分店。”


    她一锤定音将这事定下来。


    杏花见大姐和大姐夫有商有量,心生羡慕,之前看刘国庆这个小白脸不顺眼,这会儿也顺眼了。


    虽然大姐夫看着弱,但是家务一把抓,不用大姐操心,这日子好像也挺好。


    杏花咬住唇,下了决心,“大姐,你能借我四千五吗?我年底前肯定能还你。”


    菊花很想借,但她是真没那么多钱,“我刚开了新店,手头不宽裕。你要是缺钱,可以找爸妈。他们手头肯定留了急用钱。”


    杏花之前也借过,“爸妈肯定不借给我。”


    菊花却不这么想,“之前你要买房,张嘴就要借五万,他们肯定不借啊。你们啥时候才能还啊?可这回不一样,你是开店的,而且钱也不多,他们这点钱还是借的。”


    杏花听大姐这么一说,也有了信心,“那行,我回家一趟。”


    “不回家跟隋波商量了?”菊花看了她一眼。


    杏花苦笑,“你说得对,他肯定不答应。问也是白问。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菊花提醒他,“万一他知道你找爸妈借钱,跟你吵架,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杏花被她问住了,万一隋波知道,两人又得吵架。除非她能瞒隋波一辈子。可能吗?


    杏花觉得不太可能。


    菊花见妹妹犹豫不决,摇了摇头,没再劝。


    杏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回家跟隋波说了这事。


    隋波一如之前,不答应,“一下子借四千五?我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如果你亏了,我不会帮你还钱。”


    杏花也怒了,“行啊,我不出去借钱,你也别把钱借给你表弟。”


    隋波没想到她这么不讲理,“我都答应借了,你怎么能让我言而无信?”


    “我不同意!”杏花瞪着他,“要么都借,要么都不借,你自己看着办!”


    隋波气得跳脚,“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是往外借,你是找人借!这怎么一样?”


    “如果不是你往外借钱,我怎么会找别人借钱?”杏花也是能说会道,“你的钱不给我用,却借给别人?你有拿我当你媳妇吗?我是你媳妇,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你表弟?!”


    “你胡搅蛮缠!”隋波不高兴了。之前的杏花那么善解人意,怎么结了婚,就变得这么小气。


    杏花背过身,“我不管!我不同意!”


    隋波也背过身,“我偏要借!”


    夫妻俩,你背对着我,我背对着你,谁也不肯服软。


    杏花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耳边传来隔壁叽叽咕咕的声音,脑海回想大姐的话“不是嫁人后日子难。是嫁错对象,日子才难。”


    难道她真的嫁错对象了吗?


    她又想起傍晚,大姐跟大姐夫一起吃饭的场景。


    明明大姐跟大姐夫婚前没怎么接触,只见过一面就结了婚。


    可是他们日子过得分外和谐,大姐夫确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人也不怎么能干,也不会手艺,更没有远大志向,他就是个过日子的普通男人,可他真的听大姐的话。


    这才是她以前向往的日子,夫妻有商有量,和谐共处。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是夫妻,彼此睡在一张床,却背对背,心离得八丈远。


    她生平头一次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爸妈的话。如果当初她留在家招赘,会不会也像大姐一样幸福?!


    第98章


    翌日一早, 隋波开车去省城,杏花吃完早飯,回了趟乡下, 找到父母。


    林为木见她过来, 还有点诧异, “不年不节, 怎么回娘家了?”


    杏花就把自己打算开店, 錢不凑手, 想找他借四千五的事说了。


    林为木这回没有立刻拒绝,“隋波怎么说?”


    “他不答應。”杏花赌气地说。


    林为木和穆小草也看出来了,“你俩吵架了?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杏花就把她和隋波争吵的事说了, “他没拿我当一家人,我想开店, 他却把錢借给他表弟, 也不跟我商量,他还说我不懂事。”


    林为木和穆小草什么都没说, 只静静听着。


    杏花见他们不说话, 有点急了, “爸妈,你借我錢吧?我想挣錢,出来单过。”


    穆小草点头答應了,“行。只要你年底能还,我爸妈就帮你一回。”


    杏花終于踏实, “谢谢妈。”


    穆小草到底还是勸她一句, “当初我就不答應你嫁给他,这人是你自己选的。你后悔也得走下去。”


    杏花低下头,“我没怪你们。我自己选的路, 我自己走。”


    她苦笑,“我就是羡慕大姐和大姐夫。我大姐夫什么事情都听大姐的。不像隋波,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穆小草看着她,“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大姐和大姐夫连儿子都生了,我们能力有限,只留你大姐一人在家招赘。”


    杏花懵了,有点生气,“你们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会破坏他们。我就是觉得自己眼瞎,后悔当初没听你们的。”


    林为木推了穆小草一把,冲女儿笑,“你妈不会说话。爸当然相信你。你跟隋波好好商量,你挣了钱,搬出去,两人就没那么多矛盾了。现在住太近,又有他爸妈在那边挑拨间离,矛盾才那么多。你们分开过,就好了。”


    杏花点点头,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离婚吧?


    借来一笔钱,杏花原本該高兴,可是回来的路上,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打结婚后,爸妈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们不再为她打算,反而怕她反悔,破坏大姐一家。


    她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大姐可是她亲大姐。再说她羡慕的不是大姐嫁给劉国庆这个人,而是劉国庆听大姐的话。


    她也想要个听话的男人。


    杏花回了市里,就找宋蘭芳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宋蘭芳将分店一切事宜交给杏花,“你到时候就在新店管着。如果忙不过来,就再招一个人。这边的店我管着,我再招一个人。”


    “行!”杏花答应了。


    宋蘭芳要招个员工,自然先紧着本地姑娘,还得漂亮。这样戴头饰才能给客人们打个样。


    她的公告贴出去两天,就招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长得水灵,嘴也甜,名字也好听,叫刘雅琴。


    有了刘雅琴,宋蘭芳不用天天待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她就去飯馆帮忙。


    “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董亮了。”


    宋兰芳刚进饭馆,林为森就凑过来,跟她说了这个八卦。


    宋兰芳这回是真的吃惊,“董亮?他不是欠了高利贷的钱吗?还敢回来?”


    林为森也不清楚状况,“可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于菲菲在市里,就回来找她算賬了吧?”


    宋兰芳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听二哥说的。”林为森回梅花村帮女儿收鸡蛋,他半道遇到林为林,两人聊起来,二哥说董亮来找他问于菲菲在哪。


    宋兰芳微怔,“你二哥又不知道她在哪。他該不会来找你吧?”


    林为森看着她愣了好几秒,恍然大悟,“还真有可能!”


    二哥的钱可都是琼华帮忙要回来的。这姐妹俩住哪,还真没人知道。不过于芳芳確实来过几回。


    宋兰芳嫌弃得不行,“我看他算盘又得落空。于芳芳现在跟□□的人搅合在一起,他还敢找于菲菲要賬,嫌命长了?”


    林为森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觉得董亮不会善罢甘休。


    事实上,也確实如林为森想得那样,董亮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来了饭馆。


    他看着就很落魄,穿的衣服像是几年前的老款,闻着还有股怪味儿。


    他进来后,没看到宋兰芳,还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搓着手,小心翼翼询问林为森,“我听说你知道于菲菲的下落?你能告訴我,她在哪吗?”


    林为森对他没有好臉色,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我会告訴你吗?”


    董亮也知道他还记仇,只好道,“于菲菲总共从我手里诈走五万块。我可以给你一万好处费,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林为森不好意思占二弟的便宜,但是董亮的便宜,他就无所顾忌了,他打量董亮,“我告诉你也没用。于芳芳现在可不好惹,你当心小命不保。”


    董亮浑不在意,“我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她?!”


    林为森见他不信,嗤笑一声,也很爽快,“我听说于芳芳在兴隆路的棋牌室。”


    □□一定跟赌相关,六哥的聚点就是那家棋牌室,听说每到晚上都有许多混混在那边打牌。


    董亮记下地址,转身就要走,林为森在后头提醒他,“于芳芳的男朋友是混社会的。”


    虽然他不喜欢董亮,但也怕董亮真的被打死。那个叫六哥的混混,黑历史多如牛毛,听说他连杀人放火都干过。董亮找于菲菲算账,于芳芳能饶了他?!


    董亮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林为森后续一直关注这件事,他以为董亮会找于芳芳算账,没想到他直接去派出所报警,告诉他们于芳芳和于菲菲在哪。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到了市區,带走于芳芳和于菲菲。


    于芳芳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她已经将20万还给林为林,他当时也签了不再追究的保证,再告她就说不通了。


    但是于菲菲可没有,她切切实实收了董亮的彩礼和四金,然后结婚证也没领,人就跑了。


    董亮不肯放过她,既要她还钱,也要她坐牢。


    于芳芳出面跟董亮谈条件,答应给他十万块钱,要求他放过她姐姐。


    董亮之前只给了于菲菲五万,这里面包括彩礼、金首饰以及生活费。


    现在能够得到双倍赔偿,他自然求之不得。


    他爽快签了谅解书,于菲菲从拘留所出来。


    可是当天晚上,董亮就被一伙人打了,钱也被抢走了。


    林为森再次看到董亮比上回还惨的样子,就猜到是谁干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我早就勸你,不要找于芳芳,你非不听。”


    董亮这次没来找林为森,他是来小區门口蹲守曾承义的。


    他跟曾承义混这么久,自然知道曾承义住哪儿。


    他可是听周大勇说了,于菲菲给曾承义生了个儿子。于菲菲可是他媳婦,曾承义明目张胆给他戴绿帽子,不让对方吐点血,他心有不甘?!


    只是他在曾承义家楼下来回转悠好几回,不见人下来,他还以为曾承义是故意躲他,所以就不敢在楼下蹲守,而是在小区门口隐藏。


    林琼华就在门口摆摊卖鸡蛋,自然一眼就看到他。


    她看到,林为森自然也看到了。


    林为森劝董亮别蹲了。


    董亮不听。


    他这一蹲就是蹲了半个月,把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快耗完,終于堵到曾承义。


    曾承义看到董亮邋里邋遢的样子,嫌弃得退后三步,“你离我远点?我之前已经把投资款退给你了,你还来找我干吗?”


    董亮阴恻恻靠近他,“你还有臉说?于菲菲肚子里生的是谁的孩子?曾承义,你真有种!居然让我媳婦给你生孩子,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流氓罪!”


    曾承义见他知道这事,心里暗骂:周大勇这个叛徒,面上却有些慌,生怕街坊四邻听见,“你跟我上车。”


    董亮拉开车门坐进去。


    曾承义将车开到僻静处,下了车,看向董亮,“于菲菲不是你媳婦,你俩压根没领证。你去报警,也没用。”


    董亮似笑非笑盯着他,“是吗?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于菲菲确实不是我媳妇,可你是有媳妇的人,让于菲菲给你生儿子,你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他眼神幽幽,“你也怕你媳妇知道跟你离婚吧?!”


    曾承义不说话,没有人喜欢被人威胁,尤其董亮已经身无分文,肯定不会撒手!


    董亮搓弄着手指,“我现在走投无路,缺点启动资金,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十万块钱,咱俩就两清了。”


    曾承义气得跳脚,“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董亮不觉得自己要得多,“我听说你大舅子有门路。能帮你接工程。如果你惹你媳妇生气,离了婚,你以后就再也接不到工程了。我只要十万,已经便宜你了。”


    曾承义盯着他,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眯了眯眼,“我刚给孩子做手术,之前挣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最多给你一万。”


    董亮蹙眉,一万?太少了,他刚要开口,曾承义就打断他,“嫌少?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人在搞我,我大舅子也得避讳。我已经好久没接到工程了。”


    董亮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曾承义见他不信,“你应该也见到于菲菲了,我俩早就散伙了,她妹妹现在又傍了一个□□。那人比我有钱,还狠毒。我怀疑搞我的人就是他。”


    董亮想到上回被打,最终还是妥协,“行!你给我一万块钱,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曾承义点点头,他没急着离开,而是抽了根烟,打量董亮,“你的脸被谁打的?”


    半个月过去了,董亮脸上还有两道口子,已经结痂,看着还挺显眼。


    董亮提起脸上的伤,眼神幽暗,“不是于芳芳找人弄的,就是于菲菲,这姐妹俩就是两条美女蛇。”


    MD!好不容易搞到十万块钱,没想到于芳芳这么狠。


    曾承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给他递了根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董亮本来想拿笔钱就去外地闯荡,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玻璃厂已经被上面收走,找他的那伙放高利贷的□□听说已经被另一伙人收拾了。


    他在市区待了好多天,也没人找他麻烦,应该安全了。他去外地没有门路,还会被人欺负。还不如留在本地东山再起。


    “你还要干工程?”曾承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现在工程不好拿啊。我已经好久没拿到工程了。”


    董亮手头没那么多钱,接工程是别想了,他也看得开,“不做工程,做点别的也行。”


    第99章


    不说董亮这边, 就说林为森。


    自打李家盖浇飯没了,林家这边生意就特别好,尤其是晚上, 还可以弄夜宵, 也没人管。


    林为森盘算着这个月有余钱, 可以买个冰柜, 用不完的食材可以放冰柜冻上。他熬酱汁和高汤一次多熬些, 放冰柜里, 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提起这事,黄大媽覺得他这主意好,正好附近有个电器城即将开业, 有人过来发传单,她就接了一份, 讓他看看。


    黄大媽指了指其中一项电器, “我覺得还是买国产的,價格便宜, 用坏了也不心疼。”


    林为森看着宣传单上的價格表, 品牌还挺多, 澳柯玛,海尔,冰熊,新飞,白雪等。


    他要买商用的, 面积就得大, 300L的要3800元。价格一点都不便宜。


    现在大家工资都涨了,像黄大媽的工资也从最初的200塊涨到了300塊。他们家的飯馆净利润也涨到了三千六,但是买一台冰柜还是太奢侈。


    黄大媽见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忍不住笑,“怎么了?是不是嫌貴?”


    林为森点点头,“冰柜太貴了,我看还不如先买洗衣機。兰芳总跟我抱怨洗衣服太费时间。”


    虽然家里的飯是他做的,但是家务都是兰芳做的。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还得洗衣服,也挺辛苦。尤其洗衣粉很伤手,而她媳妇平时最爱美。


    黄大妈笑道,“是个疼媳妇的。那就先买洗衣機,下个月再买冰柜。我看这个半自动的洗衣机就不錯。”


    林为森摇头,“我觉得这个全自动的就挺好。”


    黄大妈瞅了一眼,是挺好,“价格贵啊。半自动1200就行了,全自动都得2000多。贵了800多呢。不划算。”


    林为森有自己的想法,“全自动省事。我媳妇有时候会忘。”


    黄大妈也跟着一塊笑,“兰芳嫁给你,真是没嫁錯。”


    陳丽紅在边上,心生羡慕,她男人别说买洗衣机了,讓他去小卖部买袋洗衣粉都嫌麻烦。


    她心里哀叹自己命苦,下午客人最多的时候,她男人就来了。


    飯馆里全是人,他衝进来,拽着她就往外走。


    陳丽紅吓了一跳,食客们也纷纷看过来。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黄大妈端着盘子,差点被他的胳膊撞歪。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我拽我媳妇,关你什么事?”


    陳丽紅被他拽到门外,甩开他的手,“我上班呢,你幹什么?”


    男人上来抓她,“你说我来幹什么?老子来带你回家?!”


    陳丽紅退后两步,死死抓着门把,“我不去。我要上班赚钱。”


    “赚什么钱?”男人吐了口唾沫,阴恻恻地看着她,“自打你上了班,你看老子就各种不顺眼,天天作。”


    林为森从后厨出来,上前拦住男人,“你这是幹什么?”


    “她是我媳妇,我管教自己的媳妇,你插什么手。”男人推了林为森一把,“你给我起开!”


    他没推动,林为森依旧杵在原地。


    男人自觉丢了面子,看向林为森,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哼了哼,“原来你看我不顺眼,是为了他?!你俩这是搞上了吧?”


    林为森眼睛眯起,“你瞎说什么?!”


    男人看林为森体型,他打不过,但是他的气势不能丢,他言之凿凿盯着对方,“没搞上?你这么护她?”


    林为森冷了脸,“她是我的员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有什么话,等她下了班回家再说。”


    黄大妈也衝过来,给林为森作证,“我也是员工,他们真没什么。你别误会了。”


    林为森盯着他,“你不想她在这儿工作?”


    男人本来就不想,他拍了一下门,“是!她再干下去,老子的家就要没了。”


    自打陈丽红到饭馆打工,她每次回家对男人各种不顺眼,还会说起老板怎么疼媳妇和女儿。她的目的很简单,也想让自家男人对她和女儿上心。


    可她男人只感到她屁事多,并没有变得更温柔,甚至认为她跟别人好上了。


    他指着陈丽红,“你这么喜欢他,你嫁给我,干什么?”


    食客们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陈丽红,她涨红了脸,“我说得没错!你就是不疼女儿,不疼我!”


    男人觉得丢了面子,冲过来要打!“臭**,你给我再说一遍!”


    陈丽红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一条条细数,“每次炒肉,你妈都会偷偷藏一半,留给儿子和你吃。我一片也分不着,女儿更是不用想。我嫁给你五年,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你挣的钱全给你妈。我出来打工,你妈居然还想把我的钱拿走。每次跟你说,你都当成耳旁风。”


    她越说越委屈,“我跟老板清清白白,我就是敬佩他,他疼媳妇,疼女儿。你呢?你眼里只有你妈和儿子!从来没有我和女儿。”


    她大吼着发泄不满,但她男人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谁家好吃的不都留给男人和儿子,你还想吃肉?惯得你!”


    他冲过来,要打陈丽红,林为森想拦,但是根本就拦不住,“这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


    林为森还真没法管,陈丽红最终还是被她男人拽走了。


    林琼华在门口卖鸡蛋,看到饭馆有人争吵,跑过来看了大半场,担心地看着爸爸,“陈阿姨会被打吗?”


    林为森也不确定,警察会管家暴吗?会不会当家务事处理了?


    林琼华想了想,“我先跟过去看看吧?!”


    “行!”林为森幫女儿把鸡蛋拿进来,回饭馆继续炒菜。


    食客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嘀咕,林为森跟那个陈丽红有暧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黄大妈端菜时,向他们解释,“没有那回事。”


    可是根本没人听她的,大家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者说他们太无聊了,喜欢八卦。


    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两人都在后厨,干什么事很方便。


    食客人用暧昧的眼神互相嘀嘀咕咕,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偏偏黄大妈还不敢太严厉,免得客人不满,回头不来店里消费了。她急得团团转时,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你再乱说,我告你诽谤!”宋兰芳进饭馆,刚好听到这几人在议论她男人,她冷着脸上前叱责。


    “你谁啊?”男人理直气壮,“我之前亲眼看见他们的手快粘一起了。”


    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而是两人恰巧去拿同一份调料,但是喜欢说是非的人总爱添油加醋。


    宋兰芳指着林为森,“他是我男人,我不比你一个外人知道得多!”


    听到这是另一个苦主,男人顿时退缩了,他讪讪道,“我说得又没错,两人的确在后厨。”


    “我们家后厨可是玻璃,两人真要有什么,外面的食客一目了然,别人怎么没看到他们有私情,只有你看到了?!”宋兰芳眯眼看着他,“还是说……你是别家老板请来的商业间谍,故意坏我们家生意。”


    商业间谍?这个词太严重了,男人怎么可能承认,“我没有!我……”


    他放下钱,一脸羞愧跑走了。


    宋兰芳冲大家笑,“请大家不要瞎想。我男人不可能干出那种事。他们两人清清白白,我绝对相信他们。”


    其他食客自然不好多说什么,跟着一块附和,“是是是!我们也相信老板。”


    一个多小时,林琼华回来,店内食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宋兰芳正在吃饭,林为森给媳妇炖了一锅汤,“还是我媳妇心疼我。刚刚那男的简直不讲理。”


    林琼华无语,怎么没人看见她,她轻咳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林为森给女儿也盛了一碗汤,“怎么样了?”


    林琼华撇嘴,“两人打起来了,陈丽红本来快要赢了,但是她公婆加入,她又输了,脸上还挂了彩。我报了警,民警带她去医院检查,我让她暂时别来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


    其实最好是回娘家,可惜陈丽红不肯回娘家,说娘家还不如婆家。


    林为森点点头,“等她伤好了再来吧。”


    宋兰芳却道,“还是等她把家里的人搞定再回来吧?每次有人闹事,咱们店里生意都要受影响。这样很不好。我还想着赚钱买洗衣机,买冰箱呢。”


    林为森自然听她的,“行!”


    吃完饭,宋兰芳站起来就走,林为森在身后,“媳妇,你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宋兰芳扭头拍拍他肩膀,笑颜如花,“我相信你。”


    林为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扭头冲女儿得意地炫耀,“你妈相信我。我就说我这媳妇娶得没错,善解人意,还不随便怀疑人。”


    林琼华呵呵笑着,心想:妈当着外人的面,自然给你面子,等到了家,妈妈肯定要好好盘账。


    林琼华岔开话题,“爸,陈阿姨回家了,你和黄婶子忙得过来吗?”


    “没事,夏天热,午饭人都不多。”林为森没当一回事,“两个人能忙得过来。晚饭人多的时候,你妈会过来幫忙。”


    这时候空调贵,电费也贵,没有几家饭馆舍得装空调。晚饭是夏天生意最好的时候。尤其夜晚会有不少人出来吃夜宵。


    林琼华点点头,“那就好。如果你们忙不过来,我也来帮你们。”


    她吃完饭,林为森帮她把鸡蛋重新搬到门口,刚要直起腰,女儿轻轻拍了他一下。


    “爸,你快看。”


    林为森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董亮正站在对面,他骑着三蹦子停在门口,后车厢全是西瓜。


    他将三蹦子转了个弯,上了马路牙子。这是要摆摊?!


    林为森哼了哼,“他怎么阴魂不散!市里那么大地方,偏偏跑这儿摆摊!”


    林为森看到董亮就烦,林琼华提醒他,“爸,你之前不是说,只要将于芳芳的地址告诉他,他就给你一万块钱吗?钱呢?”


    林为森摆摆手,“别提这事了。他的钱刚拿到手,就被人狠狠打了一顿,钱也被抢走了。”


    林琼华蹙眉,“他的钱被坏人抢走,关你什么事?!你告诉他地址,他也要到钱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就该按照约定,给你一万块钱。”


    她推了林为森一把,催促道,“快去找他要钱!”


    林为森惊讶看着女儿,还能这么干?他有些踌躇,“这不合适吧?!”


    就算他占理,可董亮也没钱给他啊!要也是白要!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琼华见爸爸不肯要,转了转眼珠子,“你帮我看鸡蛋,我去要!”


    林为森眼睁睁看着女儿躲避着自行车,穿过大门,走到董亮面前。


    第100章


    林琼華走到董亮面前, “董亮叔叔,我爸媽让我来问你要一万块錢。”


    董亮剛把西瓜擺好,还以为来客人了呢, 抬头看到是她, 又看看不远处的林为森, 他没好气道, “你让你爸自己过来。”


    “他没空。他要帮我捍摊忆。”林琼華笑嘻嘻地问, “你不会耍赖吧?”


    董亮确实不想给, 凭什么要给?他的錢已经被抢走了,他只有曾承义给的一万块錢,买了三蹦子, 进了这车西瓜,又租了房子, 他花了一大半, 只剩下两三千。他就指着这些錢翻身,怎么可能给她!


    林琼華背着小手, “你想让我把于芳芳叫过来?我听说她现在跟了□□老大。这些人经常过来收保护费。你这摊子能撑几回?”


    董亮终于不敢无视她, 眯眼打量这个小姑娘, “你和于芳芳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琼華晃了晃手指,“而且我和她没仇。”


    董亮低头想了想,可不是没仇嗎?!但是林家一家跟他有仇。他死死抿住唇,低声说,“那些钱被抢走了, 很有可能是于芳芳干的。我没钱给你。你想要钱, 找她要。”


    居然还想整她?林琼华可不上当,“我不找她,我只找你。你骗我爸, 明明是你说的,告诉你地址,你就给他一万。你拿到钱,就翻脸不认人。”


    董亮急了,“誰翻脸不认人了?我想给的,但是钱被抢走了。我现在没钱。”


    “那是你保管失当,跟我们可没关系。”林琼华笑道,“不过我爸媽是善心人,我更是人美心善,这样吧,我不要多,你就给我一千块钱吧?”


    董亮想了想,从兜里掏了一百,“我没多少钱了。这一百块钱给你。”


    林琼华接过钱,看着他的钱包,“要不然我找媽媽过来?”


    董亮咬牙,这丫头怎么这么精怪!他狠狠心,一咬牙又掏了九张,“咱们两清。”


    林琼华果断点头,“行!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董亮只想打发走这个瘟神,也不搭理他,有客人过来,他立刻上前推销,“西瓜,包熟包甜……”


    林琼华拿到钱,笑眯眯跑到爸爸面前,扬了扬,“看!我要到一千块,从此以后两清了。”


    林为森诧异,“他的钱不是被抢走了嗎?哪来的钱?”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他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林琼华努嘴,“没钱也买不起三蹦子啊?咱家当初买的是二手,他买的是新的。”


    林为森拧眉,董亮有钱嗎?不可能啊,之前董亮来找他,那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难不成是从旁处要到钱了?


    他伸手,“钱给我吧?!”


    林琼华躲开,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我要来的。你自己不去要的。”


    林为森想想也是,“算了,那钱是你的。”


    林琼华却将钱塞到他手里,林为森疑惑看着她,不是不给他吗?


    林琼华笑眯眯道,“爸,再给我买一千五的股票。”


    她从钱包里又拿了五百块钱,全是她这些日子卖鸡蛋挣的。


    林为森最近都没注意股票,“最近涨了还是跌了?”


    林琼华含糊地说,“跌了一点点。”


    林为森都无语了,跌了还买?!心态这么好?!


    他到底还是帮女儿买了。


    林琼华则继续在门口卖鸡蛋,她捧着下巴看董亮忙来忙去。


    夏天卖西瓜真的很賺,瞧瞧这才一会儿功夫,董亮已经卖出三个西瓜了。


    她要不要也进西瓜卖?这念头剛一冒出来,她自己就打消了。


    不行,西瓜太重了,她个子矮,抱着太累。还是卖鸡蛋吧!


    就在董亮卖西瓜卖得正起劲时,一辆蓝色桑塔纳缓缓开过来,林琼华清楚看到司机是曾承义。


    曾承义看到董亮在门口卖西瓜时,整个人都呆住,偏偏他媳婦还让他开慢一点。


    “婶子?买西瓜啊?”陸玉珍笑着跟买西瓜的邻居打招呼。


    邻居回头,看到她回来了,也凑过来,“从省城回来了?孩子病治好了?”


    陸玉珍点头如捣蒜,“好了!”


    邻居夸了几句。


    这两人你来我往聊天,董亮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他剛开始以为是林琼华,抬头一瞧,居然看到曾承义。


    曾承义眼神凶狠盯着自己,董亮飞快低下头,继续卖西瓜,“哎,大哥,买个西瓜啊。”


    “婶子,我们先回家了。”


    “好!”


    曾承义将车子开进小区,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走到董亮摊位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拿了钱就闭嘴。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亮觉得他莫名其妙,“我擺摊賺钱啊。”


    “哪儿不能擺摊,你非在我家门口摆摊?”曾承义不相信他没有目的。


    董亮似笑非笑盯着他,“你做贼心虚吧?我过来这边摆摊,是因为这边小區有钱人多。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绝对不说。”


    要不是这个小區门口学生多,家长舍得给孩子买西瓜,他才不想到这边摆摊呢。林为森那一家就在对面,被他们看见,他不要面子吗?


    “我放心?”曾承义怎么可能相信他,“你必须去别的地方摆摊。别出现在我媳婦面前。”


    董亮幽幽道,“你给的一万块钱已经被我花光了,我没钱搬去别的小區。”


    曾承义咬牙,“行。只要你搬去别的小區,我再给你一万。”


    董亮依旧不肯,搬去别的小区住,没问题,可他必须在这个小区门口摆摊。这个小区住户多,有钱人也多,做生意很赚。


    董亮看见林为森正看向这边,他心里气对方一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看他笑话,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不行!”


    曾承义没想到这都不肯,“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董亮觉得曾承义冤枉人,他明明没有。


    整个海江市区就这么大,小区也不算多,这个小区是学区房,学生最多。誰都知道小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


    “你没有?你收了我的钱,却天天杵在我面前,你是在威胁我吗?”曾承义指着他,眼睛冒火,“你到底搬不搬?”


    董亮也不是没脾气,“我说了不搬就是不搬,有本事,你动手啊?”


    曾承义还真就动手了,狠狠推了他一把,董亮也不是吃素的,反推回去。


    曾承义还想再推,董亮制住他的手,“你再敢动我,我就把你的丑事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本来没想食言,是你逼我的。”


    曾承义终于还是放开他,没再动手,他不死心追问,“你真的不会说出去?”


    “我跟于菲菲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给我一万块钱助我东山再起,咱俩早就两清了。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天天来找我麻烦。你儿子是谁生的,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董亮现在已经不执着于绿帽的憋屈,他现在只想挣钱,把他失去的钱财全赚回来。


    他不能让林为森继续看他笑话!


    曾承义终于还是相信了他。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这小区不是他的地盘,他撵不走。


    “你最好守住秘密。”曾承义指着他,一通威胁。


    董亮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爸爸?”


    曾承义侧头就看到自家闺女正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这边跑,“爸爸?你买西瓜啊?”


    “是啊。”曾承义收起心神,笑着问女儿,“想不想吃西瓜?”


    “想啊。”曾宝莉笑得眉眼彎彎,跟陆玉珍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乖巧文静的姑娘。


    曾承义挑了个西瓜,付了钱,拎着西瓜带着女儿走了。


    “爸,弟弟的病治好了吗?”曾宝莉焦急问。


    “治好了。”曾承义让她只管放心,“弟弟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等他好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好啊好啊。”曾宝莉笑眯了眼。


    就在这时,一个阿姨打他们身边经过,曾承义跟她打招呼,曾宝莉却没有挥手,闷不吭声往前走,像是跟谁赌气。


    等人走远了,曾承义有些不满,弯腰跟女儿说,“怎么不跟阿姨打招呼呢?这样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谁叫她总说你坏话。”曾宝莉撇撇嘴。


    曾承义微怔,“她说我什么坏话?”


    “她说弟弟是你的私生子。”曾宝莉抿唇,低下头。


    曾承义心里一个咯噔,想调头找董亮算账,想了想,又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的事?”


    “弟弟被带回来那天,她就跟别人说了。”曾宝莉憤憤不平,替爸爸报屈,“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弟弟是捡来的。”


    曾承义拧眉,去年?那就不是董亮了?那时候董亮忙着跑路,哪敢进城说是非。


    他还在胡思乱想时,曾宝莉冲爸爸仰头一笑,“爸,你别伤心,我和妈妈都相信你。”


    曾承义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你妈也知道这事?”


    曾宝莉下意识点头,“是啊。”


    曾承义追问,“你妈怎么说?”


    “妈妈当然相信你。”曾宝莉下意识回答。


    曾承义心情犹如过山车,之前一直担心媳妇听信那些谗言,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是离婚。原来他媳妇早就听到风言风语,而且还相信他。原来他媳妇这么好骗。那他干嘛还给董亮一万块钱封口费?这钱花得太冤枉了!


    他在心里不停懊悔那失去的一万块钱。


    可是接下来女儿的话又让他抓狂,“爸,下次那些人再说弟弟是你的私生子,你就把DNA甩到他面前。让他们通通闭嘴。”


    一定会亮瞎他们的狗眼。想到那场面,她就忍不住掐腰乐出声。到底是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明明妈妈让她保证,可是愤怒上头,她就全抛到脑后了。


    曾承义没听明白,“DNA?什么是DNA?”


    曾承义是个包工头,平时接触的都是大老粗,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是DNA,而且这项技术也刚刚从国外引入国内。电视剧和电影都没拍呢,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只有陆玉珍这样的文化人,养成看报的好习惯,接触新知识比普通人快。


    曾宝莉话出口,才想起妈妈让她保密的事情,她闭嘴不言。


    曾承义是什么人?他在外面做生意,不懂讨好老板,怎么拿工程。他立刻套女儿的话。


    曾宝莉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被爸爸糊弄了。


    她挠头解释,“就是親子鉴定。妈帮你和弟弟做了親子鉴定,你俩不是亲生父子。”


    曾承义刚刚含笑的脸突然化为惊涛骇浪,他拳头握得咯吱响。于菲菲那个贱人居然敢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