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吃完饭，徐总他们跟着大家伙一起排队领毛巾、牙刷、牙膏、香皂和内裤。
女性还有卫生巾和内衣。
全都是留守的人在接了前方战线打过来的电话之后开着叉车去买多多进的货。
徐总以前哪穿过这种超市内裤，但现在有得换就不错了， 身上这条穿了七天了，沾屎了。
领完东西就带他们就出了小区的东门。
“诶，不是说很多空房吗？”他们问。
现场维持秩序的是一些老人和小孩。小孩们看起来是中学生的样子，回答说：“是啊，跟我们走就是了。”
带着他们横穿东门外的小路，直接进了对面小区的西门：“这边是吉祥嘉园，现在都安排住这边。”
徐总说：“不住青年公寓啊？我们以为都住青年公寓呢。”
小孩说：“我还想住青年公寓呢。”
徐总：“？”
徐总不了解情况。
小孩们是之前解救的私立寄宿学校的学生。
学生们现在也比较摸清状况了， 明白了这一带是青年公寓的人说了算。
吉祥嘉园的中学生业主里也有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都有超能力。他们俩都参加了青年公寓那个战队。让人羡慕。
青年公寓在大家的心里是一个令人向往， 都想加入的地方。
但他们好像并不随便给人加入。果然这一拨救回来的幸存者全都由吉祥嘉园接收了。
说是先把吉祥嘉园填满，再填御景祥园。
空房子的门都提前打开了锁。
老人和中学生给大家分配房子。一般按床分， 床能睡几个人这个房子里就分配几个人。
电视台难民里有一些是情侣或者夫妻，就分去有双人床的主卧，单人的人分去次卧。
运气不好的话， 可能是装修成公主风或者漫画风的儿童房。
徐总几个人被问是什么关系，知道他们是熟悉的同事后，老人就给徐总和总监分了一间双人床主卧。
这家是个四居室，面积还不小。除了一间书房外，三间卧室都是双人床。
于是公司里一共有六个人分到这里。其他人也分到了同一层，园艺师也跟他们住在一起。
分的时候还拿着本子登记：“有没有超能力？”
发现有一个金系、一个电系还有一个木系的，老人很高兴：“木系那个，明天就得干活。好家伙一下子这么多人等着吃饭。给小宋、老林、老钱几个累得够呛。全给你们催发土豆去了。”
园艺师没什么意见，点点头。
他是个农村进城打工的，很幸运不用去工地搬砖，而是凭着种地的经验找到了这家园艺公司。
这工作其实是他喜欢的。
但往常他在这些写字楼里流动工作的时候， 这些男男女女都当他是透明的，几乎没有人跟他打招呼说话。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就这七天，人人捧着他。
园艺师已经想明白了，现在吃的喝的才是硬通货。
青年公寓这边，等所有难民都被领走了，小区里没有外人了，东门关上锁好，姜澄把那个巨人丧尸取出来了。
战队的人都亲眼见过，但留守的人虽然听说了一耳朵，真亲眼看到还是吓死了：“卧槽。”
大家围着这个巨物转圈，“卧槽”声一片。
宋景烁感叹说：“老天这是想灭绝人类吗？”
“当然不是。”姜澄说，“正是因为不想灭绝，所以给了人类超能力。”
宋景烁：“……倒也是。”
沉月虹的事经由战队队员的口告诉了留守的人，又是一片闹腾。
沉月虹的粉丝分布特别广。她亲和力强，男女老少都喜欢她。
青年公寓的好几个女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气得狠踹郭主任：“王八蛋，不是人！”
宋景烁：“接下来要到处救人了。”
姜澄：“必须的。”
这件事之前的大会上大家已经达成共识。
这是人的世界。首先得有人才能形成社会，足够的人才能够构建完整的社会。
当每个人都同意成立政府的那一刻，就肩负起了这样的责任。
宋景烁抱着手臂看着大家闹腾：“我挺惊讶你是这样的人。”
真的。
大公无私，大爱无边。
宋景烁是想不到姜澄会走到这一步。他没想到姜澄会是这样的人。
姜澄：“你哪条神经搭错了？”
宋景烁：“……”
宋景烁转头看她。
姜澄无语：“我都跟你做朋友了。”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点数吗？
宋景烁：“……”
竟没法反驳。
他们两个是最早察觉彼此气味相投的两个人。
两个人迅速地放下了竞争，结成有力臂膀。因为他们这样的聪明人知道1＋1>2 。
李将兵有社会生存智慧，知道跟着聪明人好混。
恰好姜澄是个想在一大群男性当中掌握话语权的女性，她需要武力的支持。
于是变成了1＋1＋1。
铁三角最开始走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利益驱动。
后来一次又一次面对丧尸，渐渐才深入了解，彼此信任，进而肝胆相照，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但也别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姜澄眼瞳幽黑。
宋景烁沉默了一下：“那你……”
“在其位，谋其政。”姜澄坦然说，“我就想谋这个位。”
这是宋景烁完全能理解并接受的理由。
哪怕在那个位子上并没有什么利益，但是那种掌控感本身就是一种人生成就。
宋景烁本来也是这样的人。但可能是因为已经有了姜澄，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谋位的想法了。
实际上，他现在对现状很满意。
随着政府无人生还被证实，他心里越来越明白，这一次显然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有政府支援。有供应源源不断从别处运来。
现在，S市之外的地方各级政府机关也都联系不上，那些电话都没有人接。
这一次显然是要打持久战了。
他不是变成了农民。他这是掌握了大家的食物命脉。
潘大姐是对的。
把社会的一切冗余繁华都剥开，最后最重要的就是造东西的和种东西的。
所有的超能力赐予，竟隐隐都有道理。
姜澄说：“对以后的食物供应，你有什么想法？”
宋景烁：“土豆。”
“都难民了，总不能还想着山珍海味吧。”
“土豆，是饥荒时期最好的恩赐。”
“还有，”宋景烁轻轻地说，“过两天我会以种别的作物的名义把草莓田铲了。”
“水果以后控制起来。”
“作为奢侈品和奖励。”
“看情况再调整，青菜也可以考虑。”
姜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来，对他伸出了拳头。
宋景烁跟她轻轻碰拳。
最好的队友就是不需多说，一点即通。
更可能是，你只不过是说出了她已经想过的事。
“今天和周望商量了一路。”姜澄说，“现在这些人给他们一天的休息时间，适应一下。”
“然后咱们得变一变了，大锅饭是肯定不行的。”
“是。”宋景烁点头，“这是历史已经证明了的。”
一个社会不能是平面的。
人只能在权利上平等，但无法在待遇上平均。
因为每个人做出的贡献注定是不一样的。
能者可以多劳，但多劳必须多得。
一个社会的稳定结构，肯定是要拉开梯度层次的。
姜澄说；“自己人的待遇得保障。”
宋景烁：“没问题。”
青年公寓在第一次灾情时就已经磨合出来了。
这一次，有四百人仅仅是因为姜澄的一条群发短信就坚定地离开工位、违背上司回到了青年公寓，从而生还。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筛选呢。
那些没那么信任姜澄的或者自身软弱瞻前顾后的都被筛选下去了。
回来的这四百业主，组织性、纪律性和对姜澄的信任、服从都是别人没法比的。
现在已经不是铁三角了。
崔海洋、苏瑜、吴建成、张乐思、赵毅、高宇轩、潘大姐。
还有外援郭军，周望，小黄。
已经是一个稳固的结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青年公寓的四百人，是他们的基础也是核心。
在这之下，可以优先照顾吉祥嘉园的原住民。因为人数不多，还都是老人，多少有点香火情。
难民中的超能力者和青壮劳动力需要凭自己获取更好的待遇或者地位。
什么都没有的人，不会饿死，有土豆吃，也不会被丧尸咬死，因为受集体的保护。
现在这种情况下，活着就是不错了。
结束了一天，姜澄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洗澡，换上舒服的衣服。
打开躺椅旁边的落地灯，拿起地上一摞书里最上面那本，从中间折页的地方接着读。
墨狸跳到她的腿上，从书册下面的缝隙里挤到她胸口上趴着。
小动物像小孩一样，养得时间越长，跟养他的人越亲密。
姜澄指尖轻挠猫头，墨狸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声。
姜澄撸着猫，读着书。
她没有和宋景烁说出全部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谋其位呢？
姜澄猜测丧尸病毒很可能是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被投放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接受试炼的。
第一次，她甚至没有离开科技新区。
第二次，在第一次灾情中起到重大作用的政府被定向清除了。
那么这一次，到底怎么样才能算是胜利呢？
绝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小群人苟且偷生。
绝不是。
姜澄不相信那个把她投放到这世界的势力的格局会如此之小。
把眼界放开一点，格局大一点。
政府没了，那就你来坐到那个位置，扛起那个责任，成为那个被追随的人。
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第152章
虽然是和总监挤一张床， 但这一晚是徐总这一周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天了。
刷了牙，洗了澡， 换了干净的内裤。
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有中学生挨层挨户地通知：“下楼领米，以户为单位。拿上碗。”
大家都探出脑袋，还互相打招呼：“昨天睡的怎么样？”
脏衣服是不能穿了，纷纷都在原房主的衣柜里找。也不是每家都能有合适尺寸的衣服，大家不免穿得都奇奇怪怪的。
穿好衣服拿着碗下楼。
周望在在楼下主持，老人们动手分配。
周望拿了个电喇叭：“请大家珍惜每一粒米。今天是给大家休息缓冲的一天， 也是大家唯一还能领到大米的一天。”
徐总的耳朵立刻支愣起来了：“那明天呢？”
“明天开始， 给大家提供土豆。”周望说， “大家得明白一件事，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自己家都是丧尸回不去了。搁在咱们这儿， 古时候叫逃难， 咱们现在都难民了。”
“饿肚子是不会的， 土豆是管饱的。”
“大家先不用想这么多，先把今天的米领了。都遭了不少罪，今天就先休息一天，具体的事咱们明天再说。”
大家纷纷排队领米。
吉祥嘉园这边不开大锅饭，家家户户都有厨房有灶台厨具餐具，发了米和菜让他们自己回去做饭去。
每个房子里都住了三五个人。
如果不会做， 可以跟邻居搭伙，这种事就自己调剂去。
周望不可能给他们擦屁股当保姆。
周望顶多照顾一下老人小孩，至于这些成年人，都在社会上摔打过这么久了，谁要是还天真还做梦，周望就会给他抽醒。
“我点名的人待会吃完饭下楼来找我。”周望又举起喇叭，开始点名。
第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跟徐总公司人一起来的园艺师。
姜澄吃完早饭就跟宋景烁下地下车库去了。
从前用来存放物资的那个空间又启用了。
“就等着你来看一眼。”宋景烁双手插兜。
那个空间被塞满了。不止这一处，好几处防爆门都被启用，截出好几处空间当做仓库。
实际上从大家开始分工，宋景烁脱离战队负责留守后。他已经开始调派人手蚂蚁搬家一样从买多多往这里运东西了。
“之前只考虑我们现有的人员。”宋景烁四处看着，打量着自己的工作成果，“现在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各种东西都需要啊。”
高高的个子，帅帅的脸，拽拽的劲劲儿。
姜澄竖起大拇指：“景烁，帅爆了，全小区你最帅。”
什么脸啊身材啊前途啊，都没有干实事让她开心，值得她夸。
宋景烁早看穿了，把头一撇：“啧。”
杨心妍感觉难受极了。
她和另外两个业主负责那三台热线手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短信简直要爆了。
数不清的求救信息发进来。
【我们在华盛大厦，有82个人，我们控制了17、18、19层。求救！ 】
【我在天隆中心，我一个人！我到处躲，救救我！到处都是丧尸！求求你们来救救我！ 】
【我是海帆小学的老师，我这里有七个大人，六十多个孩子，都是小学生。请救救孩子们！ 】
每一条都像声嘶力竭的呐喊。
有人直接打电话过来。按照姜澄的要求，手机号打进来一律挂断。座机号打进来接听，询问，记录。
这比看短信更难受。
电话里的人往往声音嘶哑，那些惶急的情绪全都能传过来。
但杨心妍看到的最难受的一条消息却不是求救信息——
【这是我爸爸的手机号，他在市政府工作。请问他还活着吗？ 】
杨心妍回复信息的手指都有点僵硬：【对不起，市政府没有人幸存。我们把手机捡回来当联络工具用。对不起。 】
很快，对方回复：【好的，没关系。 】
“小杨，小杨？”
一只手在眼前晃，最后直接拍在她肩膀上。
杨心妍抬头一看，是王经理。
王经理拎着个桶。他现在什么杂活都干一些，主打一个哪里需要去哪里。但主要是给宋景烁打下手帮忙。
“没事吧你？”王经理关心地问，“怎么看着恍惚啊。昨天没睡好？”
杨心妍抹了把眼睛：“看这些信息难受。”
王经理大胖头探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劝她：“你不能想这些。你得想咱们现在多好。”
他从兜里摸出个草莓出来：“喏，吃吧。小宋说明天草莓田就铲了，以后就水果管制了。”
这两天，草莓田一直是随便摘的。
杨心妍问：“为什么呀？”
“得种正经吃的啊。吃草莓又吃不饱。”王经理说，“别担心，说是挪到朝南的房子里去种，咱都还能吃到，就不是不能随时摘了。”
王经理又问她手头的工作：“你怎么样啊？”
杨心妍前几天都蛮辛苦的。因为她不是业主，是物业的工作人员，要承担物业的基层工作。
物业现在没人了。
潘大姐已经脱离物业，成为战队的战斗力和小区的劳动力。
物业现在就王经理、保安小方和杨心妍了。
业主也承担小区内的工作，但业主是轮流摊派，今天干这个，明天就干那个去了。而他们三个人是固定的。杨心妍就固定地承担了很多体力活儿，蛮累的。
姜澄一说要找人专门盯着手机信息，王经理就见缝插针地把杨心妍推出来了。
杨心妍指着电脑说：“姜澄让我分类，按地区，先捡着人多的挑出来。”
王经理一看，电脑上一条一条的，赶紧走：“我不看我不看。”
谁看谁难受。
怪不得小姑娘都恍惚了。
只有那些强人——姜澄、宋景烁、李将兵、赵毅那些人才扛得住。
青年公寓这边依然是吃食堂。
食堂跟大锅饭是两个概念。青年公寓的食堂更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是单身，做饭过于浪费时间，所以集中用餐。
青年公寓几乎没有不干活的人。战队也有替补队伍，也得轮流休息。
每个人都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小区里到现在依然是干干净净的状态。灯泡坏了也有人换，管道堵了有人通。
看到那些难民衣服褶皱嘴里发臭眼神呆滞的样子，大家更能明白这看似“正常”的生活有多不容易。
吃完早饭就开始各忙各的了。
周望和林阿姨、钱阿姨两位木系超能者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这是罗师傅，罗师傅也是木系的。”
“罗师傅”这个称呼让青年公寓听到的人都恍惚了一下。
潘大姐端着粥碗就蹲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帮宋景烁翻地呢。闻言扭头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去。
总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可仔细想想，不过才七八天。
人就已经适应了，遗忘了。
跟罗师傅很快就谈好了。
他可以搬到青年公寓来住。
因为周望和姜澄已经谈妥，几个木系超能力者合作，两个小区的食物种植全放在青年公寓这边。
因为这个决定，今天早上肖丹还把周望扯到一边儿单独谈了谈。
肖丹觉得为什么要全交给青年公寓，为什么不握在自己手里。
周望叹口气：“我特别累。要不然这边的事都交给你管吧。”
肖丹就闭上嘴了。
因为肖丹没有超能力。现在的情况是领导人战斗力不能弱，弱了压不住。
她女儿王云雅虽然是火系超能力，但年纪太小，而且成天都跟青年公寓的待在一起。
其实周望能理解肖丹。
人一旦摸到了权力，真的很容易异化。
肖丹在上一次灾情里只是吉祥嘉园的骨干家属，这一次，她自己成了骨干。
她性子挺强的，性子强的人本来就会比普通人有更强的掌控欲。
所谓的掌控欲，足够大的时候，又被称作权力欲，或者野心。
“你是第一次参与。”周望说，“你还没体会过管理这么多人到底有多难。”
“你现在觉得不难，其实是因为青年公寓承担太多，我们就是跟着蹭，才不觉得难。”
“你要真脱离了青年公寓，你立刻就知道有多难了。”
“你敢吗？”
肖丹当然不敢。
但周望去找林阿姨钱阿姨的时候，肖丹试探了一下自己闺女。
王云雅眼睛一翻：“当然听青年公寓的了，不然呢？这事不都是青年公寓在组织吗？我们不也是青年公寓救出来的吗？”
“你别给我弄早饭了，我去那边吃，今天好像还要进城。”
“以后都不用给我弄早饭，我都在那边吃。战队队员是可以在食堂吃的。徐恩他们也都是过来吃饭的。”
“我走啦～”
火系少女套好了护甲，飞快地跑了。
第153章
光秀区的十四中高中部幸存的食堂阿姨告诉老师和家长：“肉不够了。”
说起来这是校长的锅。
第一次灾情后走马上任的新校长想让孩子们吃更新鲜的食材， 要求尽快消耗冷库里的冻肉存货，尽量买冷鲜的肉。
现在， 肉要见底了。
一群中学生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饭量。
老师和家长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一趟附近的菜市场进货。
最近的菜市场跟学校隔了四条街。其实学生们已经把学校附近的街道清理得差不多，再继续向外扩展就到了菜市场了。
十四中的幸存者们没打算立刻就去投奔科技新区，但也没打算在校园里一直躲下去。
尤其是孩子们，孩子们现在的精气神儿特别好，在这种灾难里呈现出旺盛的生命力和无畏的勇气。
超能力的孩子们每天都在练习超能力。
普通的孩子们每天练习结阵团队配合。
身体没那么强壮的孩子们每天都在天马行空的想各种主意，让超能力跟更有用，让大家打丧尸更有效率。
大家排班去食堂帮忙、打扫卫生， 保持一个“还不错”的生存环境。
所有人都赞成“出去”。
因为不仅食物需要补充， 也需要换洗的衣物和清洁剂。而且进入九月份之后，气温有了明显的下降， 大人们已经在考虑保暖的问题了。
那个菜市场一楼是菜市场， 二楼、三楼是卖服装和其他小商品的。应该有大家需要的东西。
于是大家出门了， 人人有护甲， 人人有武器。
沿路清理街上的丧尸。
孩子们已经遇到过三代丧尸。三代丧尸确实狡猾。他们或者是藏身在街边的建筑物里，或者是站立在街上，假装是普通的二代丧尸让人放松警惕 但孩子们也已经有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超能力有辅助者。
普通人则是三三制，这是近代历史上经历战火考验验证出来的最佳组合， 很实用。
是一个军迷高中生提出来的，经过练习和实践后被大家采用。
孩子们的成长令人惊叹。
学生军们一路就到了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 其实全名叫宏安市场。
菜市场内的丧尸没有预期的多。 8月29日的那个时间不是菜市场的高峰期。
大爷大妈们一大早已经买完菜了，上班族要下班后才顺路卖菜。
这个时间基本上丧尸都是市场里的小商贩，都是凌晨三点就起来进货、备货的辛苦人。
虽然如此，但不管生前是什么人，变丧尸就是变丧尸了，这谁也没办法。
学生们毫不畏惧，紧密配合，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一层的丧尸都消灭了。
老师叉腰：“这么多菜啊，可惜不太新鲜了。”
毕竟都已经一个礼拜了。尤其是八月底的时候有好几天特别热，跟夏天似的。这才刚凉快下来而已。
很多菜都腐烂了。
大家直呼可惜。
“走，还有二楼和三楼呢。”
“上楼！”
大家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交流经验：“这铲子真的很好使。”
在电视里见过姜澄手里的月牙铲之后，吴书晨就仿制了。现在大家一半的人勇于尝试换了铲子，另一半的人习惯了用铁棍不肯换。
现在看起来，似乎铲子更好使。又开了锋可以切断，又可以平拍敲碎，兼顾了。
走在前头的是个火系超能力学生，虽然有超能力也拿着一柄月牙铲。因为超能力也有力竭的时候啊，还是需要武器的。
他刚才也试过了，月牙铲确实好用。走到楼梯折弯处，听旁边的人说“早知道也换了”，他扭头跟旁边的人说：“我早就说……”
话音未落，就听见很多人喊：“小心！”
火系男生只觉得脖子一紧，不仅瞬间就喘不上气来，而且身体腾空了一下摔在楼梯上，咣咣咣地被拖行。金属肩甲和台阶发出刺耳的碰撞摩擦声。
脑袋上下震动，人一下子就磕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到耳朵边很多声音在叫嚷！
“拉住他！”
“砍断！砍断！”
突然身体停了下来！身边全是脚步声，同学们在往上冲：“追啊！”
也有同学上来手忙脚乱地解开了缠在他脖子上的东西：“没事吧？”
男生猛地吸气，剧烈咳嗽起来。
好几个人给他拍背顺气。
“受伤没？”
护甲脖子后面有一块像贝壳一样立起来的部分，能保护脖子、后脑和耳朵。托护甲的福，没有剐伤。但皮肤撞击的淤伤肯定是难免的。
男生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看着掉在地上的那一截青绿色的东西，后怕：“那是什么？蛇吗？”
“不是。”别人用铁棍拨拉几下，蹲下去细看，终于看明白了，“卧槽！”
他站起来两手拢在嘴边，对楼上喊：“大家小心！那是个触手！不是蛇是触手！是触手！”
刚才同学们往楼上走，打头的火系男生回头说话，很多人就看见从楼上射下来一条长长的青绿色的绳状物体，啪地一下就插进火系男生护甲和后脑勺的缝里，卷到了火系男生的脖子上。
当时大家第一想法都是：蛇！
那“蛇”卷住了火系男生就往二拖！
大家惊呼地同时各自出手，有伸手想去抓的，有追的，有喊的。
最终跑在前头的人成功地用月牙铲切断了那“蛇”，救下了火系男生。一群人呼啦啦地追上去了：“别让它跑了。”
二楼是卖各种日常杂活的，什么水桶脸盆扫帚拖把塑料凳，还有五金，被服，还有卖佛像的，还有做裱糊相框的等等等等。商铺一间一间的，顶部是通的，中间是打的隔断墙。
但二楼的丧尸比大家预期的要少得多。
大家追上楼，那“蛇”就不见了。
正在搜找，听楼下同学喊：“不是蛇！是触手！是触手！”
大家面面相觑：“啊？”
突然有个女生大叫一声，砰地摔倒就开始在地上滑行！金属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来是那条“触手”缠住了女生的脚踝在拖着人走，速度可真快！甚至撞倒了两个丧尸。
同学们紧追！一边追一边还要杀死过道上挡路的丧尸。不过幸好都是原始丧尸，笨笨的。
被拖行的女生啊啊叫着在拐弯的时候猛地扒住了一间商铺的墙。
铝合金的隔断墙很薄，手能握住。
女生大喊：“救我！”
急追上来的同学举起月牙铲就要切下去，那“触手”却好像吃一堑长了一智，不等锋利的铲子切下来，倏地就松开了女生的脚踝，一“鞭子”抽在举起铲子的同学的脸上，给同学抽了个陀螺转，铲子都脱手咣狼掉到地上去了。
劲真大。
直接给那个同学抽懵了。
女生也爬起来，两人都坐在地上，一个发懵，一个喘气。
“触手”已经不见了。
商铺间的过道是井字形的，纵横交错。
同学们的错落脚步声到处都是。
“在这边！”
“又不见了！”
“在我们这边！”
“哎哟有丧尸！”
二楼只有零零星星的丧尸，还算比较好对付。
突然有人喊：“跑到三楼去了！”
大家呼啦啦往三楼冲。
三楼是卖衣服的。商铺比二楼更密集，通道更狭窄。
一眼看过去没看见任何丧尸。
大家分成几队人铺开走不同的路，都握紧手中武器，都低着头看着地板——那条“触手”神出鬼没，一直像蛇一样在地上滑行，呲溜溜的。
突然有人大喊：“在这边！”
大家呼噜噜都往声音处跑。
跑在一队人最后面的男生忽然被勒紧了脖子，他张嘴想要大喊，有什么东西直接勒住了他的嘴让他喊不出来。
他手里的武器当地一声掉在地上，可惜前面的同学都在奔跑呼叫声音太大了，没有人发现。
男生倒地被拖行，直觉得两边的商铺嗖嗖地后退。
他拼命用手去扣缠住嘴巴和脖子的“触手”。奈何那个东西看似柔软其实表皮很硬，力量更是超大，勒得他快要昏过去。
我完了，男生心都凉了，要死了。
说是迟那时快，一柄锋利的月牙铲狠狠地落下来，惊险地落在男生的头顶，铡断了那“触手”。
原来是刚才在二楼被卷住脚踝拖行的女生。她因为受了惊吓，坐在地上喘息了一阵才和那个被抽成陀螺的男生上来追大部队。
刚上来往里冲，就看到前面路口，一条“触手”在横在地上嗖嗖地滑行。
女生反应快，脑子不及细想直接冲过去一铲子铡断，刚好铡在被拖行的男生头顶。
再晚点，可能就铡到男生脸上去了。
“在这边！”同行男生大喊，“在这边，它卷了个人！”
呼啦啦很多人又往这边跑。
女生帮地上的男生解开缠着脖子和嘴巴的“触手”：“没事吧？”
嘴里的感觉太恶心了。
男生可能是第一个用舌头跟丧尸接触的人，实在太恶心了。
男生爬起来把早饭呕出来了。呕完，擦擦嘴，恶狠狠：“我铲子呢？我铲子呢？老子要把这玩意做成铁板鱿鱼须！”
到处找他铲子。
大家围追堵截，但那个“触手”非常狡猾，而且速度超快，还总是偷袭落在最后的人。
追来追去追不上。
最后，两个电系超能力学生一合计，站出来：“你们都退后，退到楼梯上去。”
老师想阻止，两个学生说：“没别的办法了。”
一个家长说：“让他俩试试。”
家长建议：“别收着，一开始就最大功率。”
两个学生点头，义无反顾地走进市场深处。
吴书晨也握紧他的铲子。
黄雪涛学长你看到了吗？
别的学长学姐也都好勇敢。
我也是。
第154章
三楼深处响起了叫喊声。
大家心里一紧， 轰隆隆冲了过去。
幸好，那叫喊并非惨叫， 而是发力时的喊声。
两个电系超能力学生以身入局，终于引得那“触手”上当了。
一被卷住，电系超能力者立刻开最大功率放电。
电这种东西，对一切还有活性的生物体都是有效的，哪怕是尸体其实都是可以导电的。
触手果然抖动着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没有完全停下来。
另一个电系学生追上来一把摸上去，一边大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边拼尽了吃奶的力发功。
超能力全功率输出！
触手扭动了几下， 终于摔落在地上， 不动了。
这个电系学生赶紧给地上那个解开脖子上勒的触手。
被救的大口喘气， 开始咳嗽。
同学们和老师家长都追上来了。
老师说：“看看是不是装死。”
这条触手相当狡猾，大家不敢大意， 用铲子的都冲上去， 你一铲我一铲当切菜刀一样切下去。
触手被切了好多截， 仍然一动不动。
毕竟是两个电系超能力者的全功率输出。
大家徇着触手找过去，找到了一个窗帘铺子。
要么说它狡猾呢，它躲在一大堆堆在地上的窗帘布料里！
这谁能找得到啊！太坏了！
其实大家有好几队人都从这个窗帘铺子前头路过了，都完全没发现。
狡猾的触手当时肯定是缩回去了。
等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窗帘布全扯开看到里面的全貌，都惊呆了。
刚才被“触手”勒住过嘴巴的男生更是面色大变。
他转身又吐了起来：“呕～～～～”
太惨了。同学们都很同情他。
因为有人最先喊出“触手”， 所以这一路大家脑子里都脑补的是恐怖电影里的章鱼怪。
但其实，这是一个人。啊不， 这是一个曾经是人的丧尸。是的，她现在已经是丧尸了。
这是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是中学生脑子里的概念。
毕竟对中学生来说，20几岁都已经很老了。
这其实是个年富力壮的大妈。
有多“力壮”呢？就是早高峰你跟她一起挤公共汽车，她能把你挤下去。
“触手”并不是什么触手，是大妈的舌头。
大妈的嘴巴向耳朵根处横向裂开， 一条舌头变得又宽又厚又长，从嘴巴里伸出来拖到地上，绵延得有一百多米。按刚才的情况来说，可能还能伸得更长。
这是什么怪物。
大妈穿得一身花。
上衣也是小碎花的裤子也是小碎花的，看得人眼睛都有点花。
老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她。”
学生们吃惊：“您认识她？”
老师叹息：“这是赫赫有名的宏安吵架王啊。”
老师骑自行车上班，每天路过宏安市场的时候先进来买菜，买完菜带到学校，下班再带回家。
因为早上的菜质量最好，要到下班回家再买，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老师在十四中好多年了，所以在宏安市场也很多年了，对“宏安吵架王”已经非常熟悉。
这大妈超级能骂人的，骂遍宏安市场无敌手。
老师买菜的时候听过很多她的八卦：在家骂得儿媳想要跳楼，骂得女儿离家出走。在宏安市场更是骂过每一个菜摊的菜贩子，还跟三楼买衣服的很多店主打过架。
有个家长掏出手机：“老师你让一下，我拍个照。”
是能拍照的新款手机。
这个丧尸太特别了，从来没见过，留个照片。
学生们议论纷纷：“这是三代吗？”
“肯定不是，三代是那种会逃会使诈的。这完全不一个等级。”
“变异丧尸！电视里那个阿姨不是说了吗，变异丧尸。”
“对对对，我也记得是说过变异丧尸。”
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很幸运。
这个变异丧尸只是个市井小民的泼辣大妈，不像电视台的郭巨贪见过大世面有大野心。
大妈再泼辣，也就是变成了一个长舌怪而已。虽然有点难对付，但也没那么难对付。
很幸运。
大家搜索了市场，一楼的杂货小超市里找到了几个幸存者。
店主大姐及时拉上了卷帘门，隔绝杂货超市和卖菜区的丧尸们。超市里有吃有喝，大家撑下来了。
就是拉屎撒尿都在盆里桶里，虽然特意防到角落里，还是臭气熏天。
但同学们不嫌弃。
店主大姐劫后余生，很大方地摆手：“拿吧，拿吧，随便拿。不要钱，钱现在有什么用。”
同学们欢呼一声，冲进超市里拿东西。
老师和家长们从外面找到了几辆运货的平板三轮车还有老人骑的那种后面有个车斗可以坐人可以拉东西的三轮车。
肉铺里摆在外面的肉都臭了，嗡嗡的都是苍蝇。
但冰柜里的肉还冻得好好的。这都要运到学校里去。
同学们已经开始吃零食，喝饮料。
这七八天过得可太惨了，都很缺嘴，需要补一补。
直到老师们招呼，才纷纷抹抹嘴，揣着兜里的零食干活去了。
蔬菜大多不新鲜甚至腐烂了。
大人翻检着挑出还能吃的，主要是萝卜土豆之类的。
“这土豆发芽了，咱们可以种。”有个家长说。
老师们的手都顿了顿。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打持久战了，唉。
学生们去市场二楼搬下来很多手拖车，一人一个。
老师要求先搬吃的，下趟再搬别的。但还是有很多学生悄悄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比如女生们都悄悄去三楼拿了内衣内裤。
最后，大大小小几辆三轮车都装的满满的。人手一个拖车。
算是满载而归了。
超市大姐和几个幸运顾客也无处可去，光是自己哪敢上路呢。也跟着十四中的学生们一起回学校。
大队人马把肉和菜都运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食堂已经做好了饭。
大家吃了饭，又骑着三轮车去宏安市场“进货”。
学校里有教职员宿舍，一楼有个澡堂子可以洗澡。但大家需要换洗的衣服。还有太多需要的东西，比如牙刷牙膏之类的。
老师们要给大家找被子褥子。
这些天课桌的金属部分都被拿去做护甲做武器了。
桌板拼在一起当床板，书包当枕头。大家都是和衣而睡。
前几天还行，这两天明显气温有所下降，不太行了，晚上太凉。必须找被子褥子。
宏安市场那几间被服店被大家洗劫一空。窗帘店也没放过，窗帘布虽然不怎么舒服，但是厚实啊，层层叠起来也可以当被褥使用。
第二趟也装满了，再想要什么得下趟了。
老师说：“别着急，得来好几趟呢，明天也行。”
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大家拖着手拖车往回走，有人一转头，忽然眯起眼：“咦那边是什么在动？”
隔着马路了。
而且是大马路，不是小马路，很宽，中间有铁栏杆的那种。马路那边有个楼，是个车管所。
现在，车管所楼上有个窗户是打开的，有人探出窗口，拼命地挥着扯下来的窗帘。
太远了，也不敢叫，怕吸引丧尸。要不是把窗帘扯下来当旗子挥动，隔得太远真的很难被注意到。
“有人求救！”大家懂了。
怎么办呢？
大家互相看看，交换眼色。
不等老师家长发话，学生崽们已经丢下了手拖车，卷起了袖子，握住了月牙铲：“走——！救人去——！”
天助自助者，天救自救者。
我们不需要等着被救，我们会自救。
我们还能救人呢！
科技新区。
周望带着林阿姨钱阿姨还有新的罗师傅来跟宋景烁碰头。
大家已经协商好了，虽然难民统一安排在吉祥嘉园居住，但包括吉祥嘉园业主在内，所有人由开发区临时政府统一管理。
简单讲就是大家一起吃开发区政府的。
木系超能力者都放在青年公寓这边干活，食物统一走青年公寓。
肖丹还是思虑欠周。
吉祥嘉园原住民少，虽然有几个超能力者，但总体武力值不够。
突然涌入这么多人，如果农作物放在自己小区里，这些人不服从安排硬抢怎么办？
第一次丧尸灾情的时候，但凡家里还有男人的，有事都是男人出面。
所以上一次发生那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肖丹的丈夫王云雅的爸爸出面，肖丹在家里看着王云雅。
虽然她后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直接面对。
她没有直接面对过人心的异化，欠缺经验。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法治社会。
宋景烁带着那几个人去开会了。
其实御景祥园也有一个木系超能力，但御景祥园现在人口少，自给自足，所以那个木系先不用征调，留给他们自己。
从现在开始，过去那种想吃什么种什么、今天吃就今天种的小作坊式种植就结束了。从现在开始要好好规划了。
主食是土豆、红薯，主菜是萝卜、大白菜。
因为这几种作物不仅产量大而且易储存，要大规模批量种植，提前储存，为未来要收容的难民做好准备。
其他的花生要规划起来，这是油。
豆子要规划起来，食堂阿姨说了，可以做酱可以酿酱油。
其实蔬菜都可以种，只要分清主次。
水果管控起来。
待遇必须拉开梯度。
姜澄跟周望说：“你今天不用去，可以留下。”
吉祥嘉园进了五百多难民，姜澄觉得周望应该留下，万一有什么事有他在也有主心骨。
周望两手往肚子上一搭：“没事，有肖丹在呢。”
他眼神闪烁：“这边还有小宋呢，小宋管理经验丰富。要有事，她能找小宋。”
看那眼神就知道有事。
姜澄不想管他们吉祥嘉园内部的问题，只要别出大岔子就行。她颔首：“好。那去吧。”
第155章
徐总公司里有好几个人都会做饭。正好大家也住在同一层， 凑一起做饭。
分的大米是按人头算的一天的量。大家拿出来一部分煮粥。在人家几户无主空房的冰箱里各种翻，找到诸如咸鸭蛋酱豆腐小咸菜之类的。也有肉蛋和蔬菜。蔬菜虽然放在了冰箱里， 但时间太久了也蔫蔫的。
这些房子里的物资好像没人提起，大家就默认归了了新住进来的人了。
他们熬粥的时候，徐总和总监下楼溜达。
“以后每天吃土豆。”徐总说，“这不行。”
总监说：“应该是基础保障。但肯定不是所有人，我不信领导层也这么吃。”
徐总：“应该是那个青年公寓跟这边整体不一个水平。”
难民全都赶到这边来住，那边一个人不留，全是他们“自己人”。
中学生向往那边。
老人说种菜的木系都在那边干活。
这些信息其实已经非常清晰明了了。
早上打开电视， S市的市台一直在循环播放那个叫姜澄的姑娘的讲话， 她说了“由青年公寓牵头”， 听明白了吗，青年公寓牵头。
所以徐总和总监就下楼来溜达， 想往那边去看看。
做生意的时候客户要靠自己争取，当难民的时候待遇也是，都得自己去争取。
谁还能坐在家里， 好事就从天上掉下来啊。
他们俩一溜达，就看到了小区里的肖丹。
肖丹还挺忙的，突然几百个人住进来了，才过了一夜就各种事。
有想换房子的， 有喊身体不舒服的，有提各种要求的， 诸如此类。
肖丹打发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刚打发走几个问能不能提供车的想回家的，这边又过来两个中年男人。
徐总特别彬彬有礼，作风洋派：“女士你好，我们想问一下，超能力者能为咱们这边做些什么？”
肖丹眼睛一亮，问：“你们是什么超能力？”
徐总：“我是金系，他是电系。”
肖丹的眼睛更亮了，热情地说：“欢迎欢迎，咱们小区欢迎所有超能力者的加入！”
徐总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肖丹说：“现在没什么要做的，你们先休息，你们住哪个楼哪个房间的？我记录一下。”
徐总没告诉她，反而说：“昨天已经登记过了。”
肖丹顿了一下：“没事，我再记录一下。”
徐总微笑：“别麻烦了，有事你就按登记的找我们吧。
总监说：“那我们就休息一下，确实身体很不舒服，我们在公司躲了七天呢，现在整个人都感觉虚弱。有四个同事变丧尸了，唉，都一起工作好几年，只能打死，唉。你忙你的，我们随便走走，你忙，你忙。”
总监这么说，肖丹也不好强留了，只能颔首：“你们好好先休息两天，等有安排了我再通知你们。”
徐总：“辛苦了，辛苦了。”
两个男的就转身慢慢溜达着远去，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真跟散步似的。
一个金系一个电系，这都是强攻的超能力，肖丹想着回头跟周望好好说说，把这样的超能力者留在身边，吉祥嘉园就有能独立的力量了。
徐总和总监肩并肩慢慢朝吉祥嘉园的西门溜达。
“没有运营管理权。”徐总说。
问她有什么安排，她说先休息，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就是事情不由她安排。
“也没有人事权。”总监说。
昨天晚上一边分配房子一边就登记了超能力，显然是有统一的协调管理的。她还问他们住在哪楼哪层，想记下来。说明那个登记的信息就不在她手里。
徐总说：“挺热情。”
听到他们俩是金系和电系超能力者，眼睛都亮了，态度也热络。
说明她需要他们。
总监说：“没屁用。走，去那边看看去。”
没有运营权没有人事权，大概率待遇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他们想要待遇，得去找能做主的人。
两个人溜达出吉祥嘉园的西门，穿过吉祥西街，对面就是青年公寓的东门。
门是关着的，门柱上贴着张纸：【严格管理，进出登记。有事找保安。 →】
还画了个箭头指着保安室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瞧，这边就管理上了。
门上锁，意味着里面有有价值的东西，需要和无关的人隔绝开。
俩人探头探脑，就看见了保安端着个不锈钢饭盆坐在保安室里，在吃大包子。
保安也就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很能吃，那饭盆里的包子摞得高高的。
徐总/总监：“……”
两个人都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巴。
看着真香啊。
没关系，待会他们回去了也有白粥喝。
嗯。也挺好。
从这边门里向里张望，只能看到一条笔直的甬道。小区里的情况被旁边的楼全挡住了。
俩人左右看看：“那边儿，那边看看去。”
两个人朝南走，走过了那栋楼，果然从楼和楼的中间空隙里可以眺望小区里面的情况。
不过，他们先在楼和小区外围栏杆中间的绿化地上看到了熟人。
“罗师傅！罗师傅——”
两个人抓着铁栏杆，把脸挤过去喊。
活似铁窗泪见到了亲人。
楼栋和外围栏杆中间都是绿化带。现在，那些原来的灌木和花草都拔出来堆在了一旁，跟着徐总一行人一起来到科技新区的园艺师，也就是新的罗师傅，正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蹲在翻起来的泥土上弄着什么呢。
听见声音，罗师傅抬头，看是他俩，站起来过来说话：“是你们俩啊。”
徐总问：“罗师傅，你跟这儿干嘛呢？”
罗师傅：“我们木系少，都得干活，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我现在负责种花生。”
罗师傅也很感慨：“超能力真方便，翻地也不用动锄头了，土系超能力直接给你翻地了。人家还是大学生呢。”
那个土系超能力者是青年公寓的业主，也挺年轻的，二十来岁，闻言无奈地说：“别提了。我好不容易走出农村了，过上了想过的日子。结果给我一个土系超能力。”
老天爷一眼识破出身啊。
总监心疼坏了：“罗师傅辛苦了，辛苦了。”
徐总也心疼：“待会干完活儿，赶紧回去吃饭去，咱们家里熬上粥了，还有咸鸭蛋，都给你留着。啊～”
还“啊～”了一声，特别情真意切。
罗师傅感动不了一点。
他给徐总的公司做绿植养护做了三年了，今年才第一次跟徐总说上话。
以前徐总根本看不见他。
可能以前他有隐身的超能力吧，谁知道呢。
罗师傅无情地给他们俩破了冷水：“我在这边吃过了，吃的包子。我不回去了，这边给我分了房子了，我今天就住这边了。”
徐总和总监的心拔凉拔凉的：“你不跟我们一起啦？”
粮库没了。
罗师傅看出来他们俩的失落。他跟他们没什么感情，也就这七天共患难的一点香火情。
念着这点香火情，他指点他们：“你们去找东门保安，跟他说你们是超能力者，这边超能力者都有活干。这边吃的好。”
身后那个土系的小伙子也过来了：“你们也是超能力者？什么超能力啊？”
等知道了他们俩一个金系一个电系，小伙子问：“你俩现在状态怎么样？要是还没缓过劲来就先休息，要缓过来了，就干活吧。好多活儿要干呢。不管是后勤还是战队，干活的都在我们这边吃饭。”
总监脸挤进两根栏杆里问：“还有包子吗？”
徐总用脚狠狠踩他。太没出息了！
土系小伙子一乐，从后腰掏了个对讲机出来：“我这边有俩超能力，一个金，一个电，想干活吃饭。”
对讲机里的声音说：“叫他们去东门，我叫人去接他们。”
土系小伙子问：“包子还有吗？他们还没吃饭。”
“……”对讲机里顿了一下，说，“有，还热着呢。赶紧进来吃吧。”
徐总和总监小跑着去了东门，保安已经把门打开了，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呢。
离近了更觉得香了。
昨天人太多了，他们记得这个小保安，小保安不记得他们，咬着包子说：“居居吧（进去吧），累门有扔（里面有人）。”
俩人进去了，保安小方又把门关上。
徐总和总监往里走，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男女。女的抱着文件夹，男的拿着个仪器——一手提着个小箱子，一个手拿着个笔状物，中间连着电线。
“就是你们俩吧？”女生问，“谁是金系？”
徐总上前一步：“我是。”
女生说：“金系可以选择参加战队也可以选择做后勤。不过战队的人也经常得做后勤的。金系比较辛苦的，能者多劳。”
徐总说：“刚来不熟，先从后勤做起吧。”
女生说：“行。”
男生对总监说：“你电系是吧？电系就得参加战队。”
电系主要做后勤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目前后勤方面没有需要用到电系超能力的地方。
总监正在犹豫呢，男生举起手中电笔：“来，测一下，你尽全力，别收着。”
徐总提醒说：“尽全力。”
关系着待遇呢，别藏着掖着了。
总监于是尽全力了，但全力也就是那么点力。
男生看着仪器，有点无语：“这么小电流啊？你尽全力了吗？”
总监真尽了，但也真的就那么点。
他看这小伙子有点嫌弃的表情，担心吃不到包子，忙说：“我再试试，再试一次。”
这一次，吃奶的力都试出来了，比刚才稍微强了一丢丢。
男生皱眉：“这不行啊。要打辅助的话，至少得达到50毫安的电流坚持10秒以上才行。做不到这个的连减速辅助都打不了。要想直接杀死丧尸，至少得150毫安的电流强度才行的。你这简直就像是给丧尸挠痒痒。”
50毫安的交流电已经足够杀死一个活人了。但丧尸比活人耐造，这个强度才能实现控制技·减速。
想要直接电击破坏大脑，得150毫安。
这都是高宇轩亲身杀入丧尸中实测出来的。而且还要考虑一个超能力者的总能量和续航能力，所以他说电系超能力者打控制辅助是比做强攻性价比更高的。
男生说：“我看你这个持久力和总能量池看起来也不太行啊。你这个程度不能加入战队的。”
总监大失所望：“那没包子吃了吗？”
对包子的执着把女生感动得噗嗤笑了。
徐总感觉脸要丢光了。
男生也乐了，乐完说：“你先不能参加战队，你得先训练。算了，先带你们吃早饭去吧，吃完再带你去训练。”
总监惊喜：“咦？”
第156章
徐总和总监已经不记得前半辈子吃过的龙虾和海参， 只知道眼前的包子好吃到让人流泪。
保安小方不记得他们了，食堂阿姨却一眼认出来了：“是你们啊。”
昨晚辛苦做的红烧肉一群难民不领情， 还有人直接呕吐了。只有这两个人和他们带的伙伴们吃得开心。
“喏，包子管够，吃吃吃，慢点，别噎着。”
正吃得香呢，电话打进来了，是员工：“回来吃饭啦， 粥熬好啦。”
徐总说：“你们吃吧， 不用管我们。”
“哎？你俩不吃饭吗？”
徐总：“我们找负责人谈谈未来的出路。你们吃吧， 别管我们了，正事要紧。”
“噢， 好， 徐总您辛苦了。”
“没事， 为了大家。”
挂了电话， 员工扭头跟大家说：“两个王八蛋，肯定找到吃香喝辣的路子了！”
大家深以为然，不免有点着急：“可别把我们甩了。”
负责的男生问总监：“你超能力觉醒多久了？”
徐总把视线投向远方。
总监支支吾吾：“没多久。”
男生了然：“怪不得这么弱。觉醒之后有一段攀升期，一定要加强练习，这个阶段提升得特别快。然后就会触到瓶颈了。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就会拉开差距，特别明显。一定要加油啊。”
吃饱了， 两个人就分开了。
女生带着徐总去找金系超能力者。过去一看，正忙得热火朝天呢。
空地上堆得全是从马路上拆过来的铁栏杆。
有人负责提纯，涂着油漆的或者生着修的铁器到了手里，唰地一下，油漆铁锈就变成粉末落了一地，提纯出来的铁锃亮锃亮的，交给下一步的人。
造出了很多窄窄长长的条桌和凳子，都是锃亮锃亮的。
女生说：“昨天太匆忙了，大家来了都只能坐在地上吃饭。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今天就让大家有桌子凳子用。”
另一边几个人都在做护甲和武器。
徐总一看，全都是流水线分工，你做肩甲，我做护臂，他做护腿。
月牙铲也是，有人专做铲子，有人专做手柄。那手柄上还要弄上螺纹防手滑呢。
不过大家拿到还是各自会缠一些布条子或者绝缘胶带什么的。
徐总就加入了做月牙铲的生产线里，让他专门负责开锋。
开锋是个精微操作，精微操作一点也不轻松。徐总干了一阵就一脑门子汗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说：“你这效率不行，多练。”
“晚上战队回来，还要给大家修复呢，赶紧练吧。”
铲子用了一天很容易钝，晚上要统一修复一下，保持锋利性。
另一边男生带着总监去找几个电系。
一排铁十字架，每个架子顶端都固定着灯泡。电系超能力者们隔空发电点亮灯泡。
有的灯泡长时间高亮，有的亮度就不够，有的一只闪烁断断续续。
男生把总监带过去：“你就跟这儿练吧，正好有空位。”
那几个都是年轻人，都是青年公寓的原住民，转头看他：“难民吗？”
总监很客气：“是，你们是？”
“我们就住在这儿。”
“哦哦。”
“你觉醒多久了？”
“没多久。”
“你试一下我们看看。”
总监还没试过隔空发功呢。他到现在，就只打过一次车。还费了老劲才打着。
总监于是就气沉丹田，学着年轻人们的样子隔空射电——
指尖延伸出了一段电流，在空气里滋滋啦啦响了几下，然后消失。
灯泡没亮。
大家沉默了一下，爆发出哄堂大笑。
“大叔，你刚觉醒啊？”
“大叔，你得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监不满：“怎么叫叔呢？我看你们也都是上了班的年纪了。职场不能自降辈分，同事平辈论交，多大年纪都得叫哥叫姐。”
这倒是。大家其实都懂，刚才就是故意取笑，现在纷纷改口：“哥，你得练啊。”
“大哥怎么称呼啊。”
总监：“我姓于。”
“于哥，我跟你说，这个是这样这样的。”
大家也不藏私，倾囊相授了可以说是。
关于怎么精微操作，怎么拿着电笔去感受不同的电压电流的感觉，怎么瞄准放电，怎么做电网。
于总监：“我看你们也都是刚觉醒的样子啊，可懂的真不少啊。”
大家一乐：“我们有专门研究这个的人。”
现在是9月5日，离8月29日才过去八天。这些人已经这么专业了，于总监对青年公寓肃然起敬。
一边练一边跟年轻人们聊天，很快就大概摸清了青年公寓的基本情况。
两个灵魂人物：女的叫姜澄，主外。男的叫宋景烁，主内。
还有其他一些骨干人物。
然后……
“猫？”
“对。”大家说，“我们小区的镇宅神猫。”
“可牛逼了。”
“等你参加战队你就能看见了。”
听起来电系超能力就是必须得参加战队的。
于总监小心地请教战队的各种事情。
“别怕，别怕。”大家安慰，“你新人，肯定让你走后面，我们在前面。”
这几个还在练习的人其实在没有觉醒超能力之前就已经是杀丧尸的主要战力了，只不过忽然先后觉醒了，只能先赶紧练习超能力。
毕竟目前来看，超能力是真的有用。
“这就是进化。”
大家把赵毅那一套理论都讲给于总监听了。于总监听得直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他又问：“那些人在干嘛？”
小区的构造是六栋楼在周边围成一圈，中间是庭院。庭院空间其实挺大的，但现在有一种满满的感觉。
那些明显是绿化带的地方现在把原来的植物都拔除了，土系超能力者把泥土翻整，有几个人好像在施肥的样子。两个老大姐和一个小伙子分别在搞几块地，种东西。
徐总和几个金系在另外一边坐在金属椅子上制造东西，大家做成一排跟流水线似的。
嗯，仔细看看，还真就是流水线。
徐总明细速度跟不上，身边堆积了一堆东西了。
有一些人在扫院子，运送垃圾。都是很年轻的年轻人，一看就能猜出是这个小区的业主，这个楼盘不就是割年轻人韭菜的嘛，都是不能结婚用的微户型，忽悠这些年轻人。
看起来应该有岗位分派，更可能是轮岗制度。
看上去没有人有怨言。要是固定岗位，打扫卫生倒垃圾这种活儿干久了，谁的怨都得带在脸上藏不住。
另外还有一些人竟然在健身，有些人排着队在庭院环路上跑步，整整齐齐的。
于总监问的“那些人”就是跑步健身的这些人。
“得锻炼身体啊，进化的基础就是生理基础。”
“谁也不知道超能力觉醒的窗口期还有多久，大家都拼命锻炼身体想觉醒呢。”
“是啊，我就是昨天觉醒的。”
说话的是那个灯泡一闪一闪的。
他的话引起别人哄笑：“你那叫觉醒？”
“你那叫吓醒吧。”
这个人本来以为已经觉醒无望了，在战队里做一个普通的队员。结果昨天在电视台被郭巨贪一吓，居然觉醒了。
他叉腰：“你别管怎么醒，反正是醒了，我进化了！”
顺手又拍拍于总监肚皮：“于哥，你也好好锻炼一下身体吧。赵毅和高宇轩说了，身体是地基。地基不行，绝对影响超能力。”
“对对，待会我们也跑步去。”
“再练一会儿。”
“于哥，一起啊。”
流水线干久了，人的脑子就是会逐渐放空。手上越来越熟练，但是脑子越来越空。
徐总不知道脑子放空了多久，忽然回神。
原来是身边的人都在笑：“加油啊，大哥！加油！”
他扭头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
老于？
老于怎么在跟着一群年轻人跑步？
老于快累成狗了。
眼看着就要死狗了。
一路都有年轻人给他加油鼓劲。
老于还不服老，脸上下不来，硬咬着牙坚持。
活该。
徐总是撸铁男，身材管理得相当好。要不是这样，昨天突然上强度给大家造护甲造武器根本不可能撑得住。
写字楼那么贵的租金他都舍得单独开辟一个健身室，带着员工们撸铁。
就这个老于成天摸鱼不肯练。
活该。
“他是什么超能力啊？”
“好像是电。”
“哦，电啊，那是得练，以后要参加战队的。”
今天的战队已经走了。
昨晚那三部手机经受了狂轰乱炸。到夜里才好一点。等到了早晨，又是一通短信轰炸。
显然有一些人昨天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直播，是今天早上开电视才看到了循环播放。
杨心妍熬得眼睛通红，把整理打印好的资料交给姜澄。
整理得很好，地点、人数、周围情况、联系电话，按区归类，按人数排列，从北到南。
太多了，很多张，姜澄分给大家一起看。
李将兵赶紧躲，直摆手：“别给我别给我，看着就眼睛疼！”
他受不了这么密集的信息。
这是宋景烁的强项，他眼睛唰唰地就读完了。他看的最多最快。
大家彼此交流：“光秀区这边有个四十人的。”
“朝青区这有个六十人的。”
“这几栋大厦是挨着的，在同一个商圈里。”
太多人求救了。先救谁后救谁呢？
这就像那个道德困境的假设：火车轨道岔路口，走一条轨道撞死一个年轻学生，走另一条轨道撞死十个老人，你选择撞死谁。
到这种时刻就能感觉出来不是谁都能当那个决策人的。
大家其实都是车上的乘客，都选择把眼睛一闭，让司机决定。
姜澄才是司机。
第157章
但姜澄的选择让宋景烁意外了。
姜澄在最近的光秀区里选择人数相对多但超能力者少快要支撑不住的一群人。
宋景烁抬起眼——
这不符合他的选择。
他和姜澄的思维是非常贴近的， 所以这其实也不符合姜澄的选择。
明明有很多群人都表明了他们已经控制了一栋楼或者起码控制了几层楼，有多少个超能力者。
如果让他选， 他会优先选这样的，收过来都是战斗力都是臂膀。
优先选强者，才是他的逻辑，也该是姜澄的逻辑。
姜澄为什么反其道而行？
他不知道，如果单只考虑救人。姜澄的确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但姜澄不能只单考虑救人这件事本身。
姜澄很认真地思考过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还有那在幕后操纵玩弄着这一切的神秘势力。
姜澄清楚地意识到，她实际上是被操纵和控制着的。
这个世界是她的试炼场，同样是她的囚笼。
她其实是阶下囚。
不管她跟该方势力之前发生过什么，很明显她输了。
这意味着，她从前的手段、思维逻辑是不行的。
她必须改变。
姜澄的底层逻辑和宋景烁是一样的——
拉拢强者， 淘汰弱者。
他们两个其实本来都是这样的人。
但如果上一次以这样的逻辑行事已经失败了，那这一次姜澄必须走不一样的路。
姜澄考虑的不是“救人”这件事本身， 而是和整个大事件背后的势力去博弈。
大家的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明显是“太好了”甚至感动。
有人根本没有想法。
有人似乎有不同意见但没有坚持己见的动力或者毅力。
既然自知没有当司机的能力，把做艰难决策的事全甩给了司机，那就跟着司机走就是了。
宋景烁也没有出声反对。
并不是什么非你即我的生死决策，也许实现不了他想要的利益最大化，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看，很多人其实是很支持姜澄这个选择的。
有相当多的人就是觉得应该先去救弱者。因为强者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弱者撑不住可能就要死了。
这个选择的逻辑，其实就是医院急诊的选择逻辑。
先救快要死的。
做出了选择， 战队就出发了。
这次不仅开了四辆535，还开了两辆电视台的大巴车。
光秀区是离科技新区最近的一个区。小黄上学的十四中就在这个区。
刀锋车一路切菜一样斩杀路边丧尸。
大家说：“这么下去，以后我们来回进城的路上都能清除干净了。”
“我们人类果然还是要有效使用工具啊。”
目标大楼一楼是个牙科诊所，看到外面有人，玻璃门里丧尸往外冲撞。
高宇轩开始甩手腕， 转脚踝。
丧尸们几下把玻璃门撞碎了一窝蜂冲出来。
高宇轩两手张开，仿佛一个要去袭胸的变态色狼，滋啦啦地发出一片电流。
丧尸们顿时变得迟钝起来。
李将兵带人冲上去一铲一颗脑袋。
郭军背着手，老大爷似的：“走吧，走吧，进楼。”
这种二三十层的商业大厦没法把丧尸都引出来，只能进去一层一层的杀。
根据统计信息，这栋楼有两个楼层都发出了求救短信。都是在靠办公室同事们在第一次灾情后养成的囤积习惯囤在办公室里的零食活下来的，但也快撑不下去了。
战队一层层清除上去，已经轻车熟路。小黄和墨狸都没有异常，大楼里没有什么变异丧尸。
不是每个公司或者每个楼层都能看到电视的。整栋楼里除了发出求救信息的那两个楼层之外，还从别的楼层也找出了几个饿得嘬腮的幸存者。
全部幸存者六十多人。
都臭烘烘的，一个个精神萎靡。
每人发了一块蒸土豆。是用篮球大的土豆切开的，方方正正的一块一块。撒上盐就能吃。
不太好吃，但总胜过没吃的。
也没人挑剔，都吃得狼吞虎咽。
进城一趟不能只管这么一栋楼。
翻翻求救信息资料，还有两个楼也在这片商业区。也都去把大楼清理了。
还有旁边楼上，有幸存者并没有看到电视，但却从窗户里看到楼下的战队的。他们透过窗户呼喊求救。
一路下去，这一片几栋楼一共救出来二百多人。
姜澄还洗劫了商区里的便利店、餐厅后厨、精品超市。吃的喝的、食材和手纸、卫生巾之类的消耗品一个也不放过。她一路走过去，货架就空了。
大家真心觉得姜澄这个空间超能力特别实用。
要是人人都能有一个就好了。
附近还有一个商场。
商场本不在计划内，但也还是去了，因为想要里面的东西。
商场里各处搜出来十几个幸存者。
丧尸都清除干净之后，大家开始拿东西。来商场本来就是为了拿东西。
甚至从写字楼里救出来的二百多个幸存者，姜澄也跟他们说：“需要什么东西去拿。尤其是衣服之类的。每人至少拿一件秋冬外套。最好多拿几件。”
这个商场的布局非常标准。
地下一层是超市和美食汇。一层是鞋子包包护肤品化妆品手表珠宝。二层是青春女装。三层是成熟女装。四层是内衣运动装男装和户外。五层是床品童装和数码产品。
姜澄直接上三楼。
战队和幸存者中的女性很多都在三楼，都在找衣服。在姜澄的提醒下，大家都有意识地去拿过冬的棉服羽绒服。
姜澄直接进去各品牌的仓库里把成包的过冬外套收进空间里。
又去四楼拿了男装的秋冬外套。
再去五楼收被服和童装。
一直到储物空间满了之后，撑了又撑，再也放不进去为止。
她打电话喊李将兵带人上来，把能收的秋冬衣服、棉服和被褥都搬走。
今天来了六辆车，空间够用。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很喜欢这种不用钱随便拿的状态，莫名有种很爽的感觉。
姜澄扶着中间回廊的栏杆，从挑空的空间向下看。
每一层都能看到人，大家拿什么的都有。
一楼有很多人在换鞋子。杀丧尸鞋子的消耗还蛮大的，很多人的鞋都脏得洗不出来。也有些人日常穿的鞋子不适合走那么多路。
绝大部分人都换成了运动鞋。
也有拿包的，双挎肩背包和斜挎包是主流，出门能随身带点吃的喝的。
拿衣服的是最多的。薄的、厚的、内衣、外衣都有拿的。
这都是主流，也有非主流的。
有人从五楼数码区拿了笔记本电脑。问就是自己的电脑不太行，拿台好的回去打游戏。
有人拿了数码相机和整箱的内存卡。
“以后随身带着，多拍点照片，未来的历史书上说不定就有我拍的照片。”
李将兵换了双新的户外鞋，铿锵铿锵地踩着来找姜澄：“都搬到车上了。你看什么呢？”
看到姜澄正凝目向楼下看他也趴过去看。
一楼，有两个人正在翻金店的柜台，把金项链金镯子往自己的衣兜里装。
李将兵：“……”
“有病吧。”李将兵骂了一句，“俩傻子。”
姜澄勾起嘴角：“多有趣。”
人和人的差距能差这么多。
李将兵骂道：“我文化低我都知道，以后就是吃的喝的才值钱。一个大金镯子能换一个馒头吗？”
回程的车上塞得满满的。
回到青年公寓的时候天都黑了。
食堂按照通知的人数准备了饭食。这一次不用在坐在地上吃饭了，条桌一排一排的，都配着凳子，每个人都有座位。
徐总和于总监已经和小区里的人一起先吃过了，但俩人没回去，找个地方一缩，一边聊天一边观察。
于总监叹气：“没人招募咱俩入住啊。”
徐总安慰说：“可能做主的人不在。等他们忙完再看看。”
于总监知道这只是安慰。那个姓宋的帅哥明显可以当家，战队外出，小区里的人都听他安排调派。大家遇到情况都是去找他。
宋帅哥当然知道新来了两个超能力者，早上就是他在对讲机里说“我让人去东门接他们”的。
但宋帅哥也没来声泪俱下地邀请他们俩赶紧来入住青年公寓，享受更好待遇。
就像罗师傅那样。
罗师傅可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被带走，直接挪了地方的。
两个男人沉默地吃着草莓，谁也不愿意承认其实就是他们俩超能力太弱，不值得人家招募。
其实，今天两个人练了一天，真的进步很多了。尤其是徐总，他本来身体条件就远胜过于总监，他就是吃亏在过去这几天练习得太少而已。
徐总胳忽然用胳膊肘拐拐于总监：“那个就是姜澄。”
于总监看过去，是的，没错。他们都在电视上看过她了，那个正在跟宋帅哥讲话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姜澄没错。
“旁边那个大块头应该就是李将兵。”
“那两个瞅着应该就是赵毅和高宇轩，对得上。”
“那跟他们俩说话的是不是就是保护罩和医生？这分不清谁是谁。”
“分得清，左边是保护罩，右边是医生。”
“……你怎么分的？”
“不是说医生是个不好惹的吗？你瞅右边那姑娘说三句话打了那小伙子两拳了。行了，被打的那个肯定是高宇轩，那另外那个沉稳点的就是赵毅。这俩也能分清了。”
第158章
“白天来了六拨人， 一共二十一个人。都是看到了电视来投奔的。”宋景烁跟姜澄交待她不在的时候小区发生的事，“已经安顿好了。”
“吉祥嘉园过来了两个超能力者， 一个金一个电。金的还行，电的一般。”
“但脑子不错。”宋景烁称赞。
一大早就从那边找过来，实属是脑子转得很快的人了。
“我先没管他们，先晾着。”他说，“我们不要去主动找他们，要让他们来求着我们。”
罗师傅一大早就被拉过来是因为木系太少了，太多人等着吃饭，不能把宋景烁累死，才紧急招募过来的。
别的超能力， 没有哪个是特别缺的。
姜澄笑了。
宋景烁跟她太合拍了。
宋景烁把一沓子打印纸递给姜澄。
姜澄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又还给了他：“可以，我没有什么意见。”
宋景烁花了一天一晚的时间设计出来的一套绩效制度， 就被两个人通过了。
会所二楼也清空了，留守的人正在帮着搬运东西。
战队带回来很多东西。棉服、被子、很多衣服， 零食饮料巧克力。
搬的时候就不免掏个巧克力吃，开瓶饮料喝。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本来就是未来要给大家做福利的。一个组织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福利待遇，怎么驱动别人来干活。
青年公寓的人一点也不担心。
青年公寓就没有闲人， 几乎每个人都有活儿干。
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琐碎的事情特别多。处处都需要人。
打扫卫生的， 修理维护的，食堂帮忙的，引导秩序的，照顾小孩的，土地施肥的， 成熟采摘的。
光是食堂现在就需要很多人。
而且他们跟别的人不一样，“青年公寓业主”这个身份已经隐隐透出一种类似编制的味道。
当有这么多外部的人员输入的时候，整个青年公寓都成了姜澄的嫡系。
姜澄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大家心里很踏实。
宋景烁和姜澄一起去了会所二楼。
金系们做了很多架子。年轻人有秩序感也利落，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收纳的很好。
等大家都下去了，姜澄开始往外掏东西。
宋景烁看着她掏。
她刚才在食堂那里已经掏了很多冷冻肉出来了。
现在她在掏服装被褥和日消品了。
她掏。
她掏。
她掏掏掏。
一直掏到宋景烁从气定神闲到脸上变色。
“姜澄。”宋景烁终于问，“你的空间有多大了？”
超能力只要肯付出勤奋肯承受肉/体的痛苦就能进步。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其实相当多的人承受不了突破极限的肉/体痛苦，真的太难受了。有人尝试过到眼睛疼的程度，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再不停下来，感觉眼球像是被人生剜出来一样疼。
最显著的就是李将兵。
李将兵的水系超能力不属于周望、郭军、潘大姐那种一起手就很强的。他刚觉醒的时候超能力是很普通的，跟大家是一样的。
但他现在玩水玩得出神入化。
前些天他每天早上出现的时候那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现在药品都在张乐思那里，他找张乐思要了好几盒眼药水。宋景烁都是知道的。
只是因为水系是非攻击性的超能力，所以大家习惯了之后没有什么感觉。
不像郭军潘大姐一出手，大家就“哇”声一片。
“不知道。”姜澄说，“没法量化。”
姜澄最初的时候“看到”的储物空间像是一个洗手间那么大的空间。那其实只是通过精神链接产生的视觉映像。
姜澄后来很快就发现这个空间是不能够以体积来衡量的。
这些天她能看到的视觉投射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空间能力一直在提升。
而且，姜澄察觉到了一件有点不可思议的事。
今天，她的空间像是有了突破。
她不是很能确定。
因为空间的容量每天都在提升，她前两天没有特意地去记住过对现有容量的感受。
比起“看到”的，她通过精神链接感受的才更接近于真实。
等他俩下楼，小区的骨干人员已经在大堂集合了。
宋景烁把他设计的那套绩效制度给大家讲了一下。
有人听得眼睛发直：“怎么感觉我又上班了？”
大家哈哈大笑。
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不能有“大锅饭”。
大锅饭会产生什么情况，历史已经证明过了。所以要按劳取酬。
当然，首先会保证大家的一个基本生存条件：给饭吃。
宋景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保证大家的伙食。”
并且保证所有青年公寓的业主及视同业主待遇的人员，每天有水果这个固定福利。
但那些集体收缴回来的零食饮料、衣服物资等等，明天开始就要全部管制起来了。
所有的岗位都要产生绩效点，不论是战队出战救人，还是家里面各种劳动服务，每一个岗位都产生绩效点。
当然战队的绩效点最高。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质疑，都觉得合理，毕竟面对着危险。
绩效点可以当做工资使用，可以“购买”所有管制物资。
有人立刻说：“这个不就是几十年前农村的‘工分’嘛！”
宋景烁：“……没那么土。”
宋景烁形象一直高端洋派的，所以不能是工分，必须是绩效点。
这样听起来才高级洋气上档次，才合他的调性。
大家哄堂大笑。
姜澄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眼凝思，认真地去感受自己的储物空间。
如果昨天晚上这样感受过，今天一早的异常就能得到确认。但因为之前没有在意，所以现在确认不了。
得等明天。
徐总和于总监回到吉祥嘉园的“家”里。
一进门，发现所有人都在这个四居室里。大家簇拥过来：“回来了，回来了。”
“徐总、于总辛苦了！”
大家把两个人架到了沙发上按下。
端茶的端茶，按肩膀的按肩膀，对两位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徐总/于总监：“……”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徐总摆摆手，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员工，“给你们的。”
“哇，草莓。”
“又是这么大的草莓啊！快分了！”
“不愧是徐总。您从哪弄来的啊？”
塑料袋里有八颗草莓。
这两天草莓随便摘，导致青年公寓有些人吃草莓吃伤了。晚饭每人一颗草莓就有点吃不下。
碰巧来了徐总和于总监两个新人。
徐总踏踏实实干活，认真学习经验，虚心听取意见。
于总监一个胖胖大叔为了增强体质也是拼了，跟着年轻人们跑圈。
大家对他们俩印象很好。听他们俩说“家”里还有二十来人，是一起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关系。混熟了的几个人就把自己的那份草莓给他们了。
大家拿刀把草莓切开分了。
“吃吧。”于总监说，“明天开始难咯。水果不给咱们这边的，要管制了。”
大家并不意外，早上都说了，以后提供的食物就是土豆。
水果这种高级东西肯定要管起来。
大家围着沙发围成一圈：“徐总，今天有什么收获？给我们说说。”
徐总和于总监坐直了，正色起来：“那好，就跟大家说说。”
“青年公寓那边是这个临时政府组织架构的核心所在。所有的指挥权、人事权、管理权都在那边。”
“我和老于，我们俩今天已经成功融入了。虽然暂时还没有进入管理层，但上升的路径是很清晰的，上升空间也是很大的。”
徐总停顿了一下，矜持地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大家啪啪啪鼓掌。
徐总放下茶杯，接着说：“两边的待遇差别是很明显的。现在看着应该是草台班子初建，可能有一段不够严谨的时期。但那边几个年轻人我瞅着是真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调整适应。”
“我们现在是难民的身份，不对，是你们，你们现在是难民的身份，以后只享受最低生存待遇。粮食保障是土豆。”
“但是别急，就眼前这个情况，不能只指望隔壁几百人。核心队伍一定会扩张的。大家要想提高待遇，一定要抓紧机会。只要那边一旦扩张招募人员，立刻参与。”
“资历，记住一个集体里资历是很重要的。临时政府现在是准备天天进城捞人了我看，以后人会越来越多。集体，你参与的越早，享受的好处就越多。”
大家问：“徐总，怎么只有我们是难民？您两位呢？”
于总监一摊手：“我们俩已经融入了呀。”
大家：“……”
“哦对，”徐总说，“做饭不用做我们俩的，我们俩三餐都在那边挂牌了。”
周望带着小黄从青年公寓回来，肖丹在大门口张望着等他呢。
看见他们俩，肖丹迎上去：“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家丫头都回去睡觉了。”
“开会来着。”周望说。
周望随身带着小黄。小黄虽然年纪小，但他的超能力太过特殊，所以和王云雅那几个孩子完全不一样。
他是被算作核心人员的。
肖丹跟周望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新来了二十一个人，都安排了。”
“……提各种各样的要求。咱们哪可能做得到啊。”
“还有打架的。我从青年公寓那边喊了人过来才管住的。”
周望诧异：“怎么就打上架了？”
肖丹很晦气：“别提了，说是同事关系，电视台的，有积怨。偏又给分到了一套房子里，今天就打起来了。已经给他们换房子了。”
一看到有人换了房子，另外一些住得不太满意的人要求换房子。
“我都拒绝了，哪能给他们开这个口子。有得住有得吃就不错了，当咱们是许愿池呢？”
周望称赞她：“你做的不错。”
肖丹已经很多年没上过班了。闺女大了以后，她做些小生意，还卖过保险，虽然没挣着大钱，但也挣了些小钱，不比上班差。
整体来说，还是一个挺能干的人。
周望递给她几张纸：“你看看这个。”
肖丹在路灯底下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建立了一整套制度，算是很完善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那个绩效点的计算分配，数据的平衡看着也是可以接受的。
周望特意指给她：“你是管理岗，管理岗属于固定岗，待遇挺好的。”
肖丹自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不出这么详细的方案。她其实没有管理人的经验，只是爱张罗事。
她算是一个精力很旺盛的人了，但今天一天，她觉得特别累。
管人，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不比打丧尸轻松。
第159章
姜澄睁开眼醒来。
墨狸跳到她胸口上， 嗅嗅她的鼻尖，安静坐下凝视她。
姜澄闭上眼睛， 仔细去感受。
昨天晚上她睡觉之前反复感受过，并强行记住当时的感觉。
没错了，储物空间绝对是……又进阶了。
赵毅一口早饭还没咽下去就被姜澄叫到一边说话去了。
张乐思远远看到，用胳膊肘拐拐苏瑜：“你看赵毅，怎么跟姜澄跟前总是那么紧张。”
苏瑜看了一眼：“怕姜澄吧。”
张乐思：“……？”
苏瑜其实挺能理解的，但跟张乐思解释不清楚。张乐思这种心大的人跟她们这种心里容易压事的人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张乐思咬着烙饼：“……赵毅不会是喜欢姜澄吧？”
“……”苏瑜斩钉截铁，“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张乐思说， “姜澄不是跟宋景烁在谈吗？”
苏瑜再次斩钉截铁， “没有。”
张乐思：“……你怎么知道。”
苏瑜：“在一起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彼此相吸的荷尔蒙应该是一种朦朦胧胧黏黏腻腻分都分不开的东西。
而不是两个人一靠近， 背景仿佛出现一张数据表格，你填一串数字， 我填一串数字。
网格线清晰， 数值精准。
还锱铢必较。
张乐思：“他们俩往这边看呢。是看你还是看我？”
苏瑜抬眼，果然那两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说话。
她扭头看张乐思，张乐思咬嘴唇呢。
这就对了，把本来风风火火利利落落的人变得患得患失黏黏糊糊，这才是荷尔蒙。
赵毅说：“肯定是跟精神心理上有关联的。目前所有样本都呈现这样的特征。你看苏瑜， 她最典型了。”
姜澄和赵毅就一起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苏瑜。
以前跟苏瑜关系最好的是何恬，自从何恬没了之后， 苏瑜跟张乐思开始搭伴了。她们两个性格相差很多，也能处得很和谐，还挺互补的。
当然也不排除除了潘大姐和姜澄之外，她们两个是被公认的超能力最强、最特别、最有用的女生。能走到一起就很自然。
人是社会性动物，都需要个伙伴。
赵毅问：“你是精神上受过什么冲击吗？心理上有什么大的转变？那个郭主任有没有吓到你？”
姜澄否定：“那种东西吓不到我。”
【那种东西吓不到我】什么女主发言！赵毅使劲管理好表情。
因为太使劲了， 所以在远处的张乐思和苏瑜看来，不免有些紧绷绷的。
但总比控制不住傻笑被人当成傻子强。
赵毅努力从专业方向引导：“是否在某些事上克服了自己，战胜了自己，做出了改变之类的？”
姜澄撩起眼皮。
改变吗？那确实是。
在电视台她决定接受五百多个看起来魂儿都没了的难民。她直播宣布科技新区开放难民接收。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在改变了。
不是只接收“有用”的强者，而是连弱者一并收容。
那些从书里读到的理论很有意思，她想尝试。
那与她本人的理念其实是相违的。连宋景烁都察觉到了。
前天五百难民入住，昨天她就惊讶发现储物空间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昨天救下了一群再不救就要死了的人，今天醒来，空间明显又升级了。
但这和苏瑜那种精神受了冲击大脑爆发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这更像是某种……答对题的奖励。
姜澄抱胸：“不觉得这个理论很虚无缥缈吗？”
要谈这个赵毅可就精神了：“人类对大脑的开发尚不足百分之十，我们不能因为技术达不到，就否定无限的可能性。我们可以带着敬畏说，那是神的领域，但不能直接否定。”
神的领域。
把一个人的灵魂投入到异世界，这种事听起来的确像是只有神或者拥有神力才能做得到。
神操控她。
神注视她。
神嘉许她。
“明白了。”姜澄点头，“快去吃饭吧，别凉了。”
姜澄转身走了。
哎、哎……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他也很想知道啊！
赵毅失望转身，一抬眼看到张乐思在远处抱着胳膊盯着他。
赵毅：“……”
这又是他有点怕的另外一个人。
赵毅赶紧左顾右盼找高宇轩。
死哪去了，肯定是拉屎去了！
“你说的对。”张乐思说，“这样都不像我了。”
苏瑜刚才点破了她现在的状态。
张乐思说：“待会我直接去问他。”
“他要是喜欢姜澄……”她说，“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苏瑜差点被粥呛到。
“反应这么大干嘛。”张乐思说，“他就算喜欢姜澄，人姜澄也没跟他交往啊。我当然得去争一争。人要是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哪能随便就放弃呢。”
苏瑜感叹：“咱们俩性格真不一样。”
张乐思揶揄：“对，你就守株待兔是吧，你就跟家等着别人主动。要赶上对方也是你这样的人，你俩就互相等一万年吧。”
苏瑜就不吭声了。
盯着赵毅吃完了把餐盘放回去了。
张乐思起身：“祝我好运吧。”
苏瑜：“祝你好运！加油！”
她去放餐盘，转身就看到远远的张乐思一巴掌杵在墙上给赵毅强行拦下了。
霸气得很。
苏瑜忍不住笑了，又有点羡慕。
羡慕也没用，她终究不是这样性格的人，也学不来。
吉祥嘉园的难民们一大早就下楼了。
因为没事干，晚上睡的也早，所以早上起的也早。也因为昨天就通知了，早起下楼领土豆，另外还有通知要宣布，必须到场。
周望站在高处，拿着喇叭，看着乌泱泱的场面。
难民的精气神儿真没法和原住民们比，哪怕休息了一天也是这样。
周望举起喇叭：“昨天新入住的人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明天再参与集体行动。但你们领完土豆先别走，可以先看看，这样明天我就不用重复了。”
“前天从电视台过来的人，休息好了吧？休息好了咱们准备开始干活了啊。”
“咱谁也没义务白养着别人。咱们临时政府也是由我们几个小区的居民成立的，大家劳心劳力也不容易。咱也别当闲人白吃白喝。”
“当然你要真是身体不行什么都干不了也别慌。咱们说了，土豆，管饱！反正不会饿死。”
“但你要想过得更好一点，那咱们就动起来，咱付出劳动。”
“劳动最光荣！”
周望宣读了宋景烁创建的绩效点制度。
各个岗位的绩效点数，要做的工作，能兑换的物资等等。
周望扯着脖子喊：“废话我也不多说，一个家里大家都出力，才能红红火火。咱们现在就是一个大家庭，人人出力才能人人更好！”
“好了，先领土豆。”
“那边桌子报名，报名战队的往前啊，战队要出发了，得快点。”
宋景烁之所以选择土豆当然是因为土豆产量惊人。
每一颗都有篮球那么大。
金系超能力者做了人高的铁笼子装。用叉车叉着从青年公寓运到吉祥嘉园。
报名桌前已经排上大队。
战队的待遇比别的岗位高一大截，还是很吸引人的。
有护甲其实丧尸就不可怕了，只要别遇上那种超级变异的。
不过科技新区的临时政府里有很多厉害的人物，还有只超级厉害的神猫。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谁也不想每天吃土豆啊！
徐总公司的男的都去报名战队了。
徐总很慷慨地在公司置了健身室，大家身体条件还是不错的。尤其战队发护甲发武器，人那么多，如果怕死就混在中间摸鱼也不是不行。
行政大姐和人事妹妹也想报名战队，想着都是自己人，哪怕打丧尸也能相互照应。
哪知道被拒绝了：“目前战队只接受有超能力的女性。”
因为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就是纯拼力气了。拼力气的话男的够用了，就先接受男的。
两个人有点失望。
行政大姐一转头看到那个吉祥嘉园管事的女的忙得顾头不顾脚的，眼睛一转，拉着人事妹妹就过去毛遂自荐了：“我们俩在公司是做行政和人事的，擅长管理和组织。”
正是肖丹需要的，肖丹立刻录用了她们俩。
很好，公司先混入管理层的不是徐总也不是于总监，是行政大姐和人事妹妹。
徐总和于总监听完周望讲话，轰着员工都去报名了，自己就去青年公寓吃早饭去了。
青年公寓很多人已经吃完了。
有人已经开始干活了。打扫院子清理垃圾。
一群小豆丁吃完早饭，跟着今天负责他们的年轻阿姨正在做早操。
他们也不白吃饭，旁边堆着一堆小号扫帚，做完早操一人一把扛着小扫帚去扫楼道。
徐总和于总监看着。
徐总颔首：“可以。”
刚发表完感慨，就有人过来一把揽住徐总：“徐哥吃完饭了吗？没吃呢？没吃先吃。今天要去打丧尸去！”
徐总：“等一下，我……”
“等啥啊，你跟着我们，别怕。”
“走走走！”
“今天分队了，求救的人太多了，要分开几队去救人，大家都得上！”
“咱们金系必须跟车。离不了咱们。”
“跟你说，跟战队挣工分挣得多。”
“再说‘工分’，老宋跟你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0章
于总监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板被这些人架着走了。
有人过来也跟他打招呼，是昨天认识的电系小伙子们，他紧张地问：“我、我也要跟着战队去吗？”
小伙子们有的说：“你算了， 你再练练吧。”
有的说：“不如直接上阵，刺激一下，说不定能突破呢？”
但最后还是没让于总监去，主要是他不光超能力还有点弱，也有点胖，怕跟不上大家。
大部分幸存者都是被困在市区的大楼里，坐电梯不安全， 都是走步梯一层层上去。
就光爬楼这一点于总监就够呛。
小伙子嘱咐他：“我们不在你要自己跑步啊， 一定得跑步。”
耐力和肺活量必须上去。
大家说：“哪怕被丧尸追着，逃命也是用的上的啊。”
大家好奇：“你上一次是怎么撑过来的？”
于总监嘿嘿：“上次在度假。”
找了个草原牧场度假村，人很少。
丧尸两三个， 被大家合力打死了。然后知道全国陷落， 游客们都不敢离开。
度假村囤粮很多， 关键是还有好多羊群。
后期大家天天吃羊肉，搞得于总监到现在都不怎么吃羊肉了。
伤了。
徐总被金系们拖到了一个叫崔海洋的小伙子跟前：“就是这哥，他还行。”
崔海洋眼睛一亮，上来就动手动脚，捏徐总胳膊又摸胸：“大哥肌肉不错啊。”
崔海洋大手一挥：“你跟我队。”
就给徐总安排好了。
徐总吃了早饭， 领了护甲和月牙铲，听崔海洋给他简述了一下工作任务。
说起来， 金系绝对是超能力者中的劳模，可攻可工。
路上主要是维护车体的“刀锋”的锋利度，要让“刀锋”保持在一个丧尸敢撞上来脑袋就敢飞出去的良好状态。
崔海洋说：“我们金系干的多，挣的也多。我们每天除了战队的绩效点之外还有有固定的额外绩效点。如果有临时加班，还有加班的绩效点。”
“……”徐总， “怎么还有加班？”
“有啊，临时需要什么东西之类的。突然来了一大批人，就要赶一大批护甲出来之类的这种。”
“哦哦。”
“我跟你说，金系，含金量最高了。徐哥你好好干。”
战队确实待遇好，临上车车门口司机负责给每个人发两根巧克力棒。
战斗中补充体力用的。
徐总揣进兜里。
徐总是新人，还不习惯用超能力战斗。
崔海洋：“没事，你这肌肉，就不用超能力也行。”
徐总手伸过去，勾勾崔海洋身上的链条：“你这什么造型啊？”
这个叫崔海洋的小伙子护甲外面缠着一圈一圈链条一样的东西，有种末世电影里的朋克感。
崔海洋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了目的地，进了大楼，徐总握紧了月牙铲。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是个多年撸铁的健身男，不想被小伙子们看轻。
可又怕有生命危险，又想躲后面摸鱼。
就这么纠结。
进到楼道里，一些公司的门是敞开的，丧尸们听着声音就来了。
徐总开始紧张。
崔海洋走在前面，手往身上一拍，两根手指往前面一甩，数根链条蛇一样腾空飞出去。
缠上丧尸的脖子高速滑动起来，一颗脑袋就这么掉下来了。
无头的丧尸扑倒在地。
原来那不是链条，那是链锯，是锯！
徐总嘴巴张得大大的合不起来，原来超能力还能这么玩？
这这这……
徐总摸鱼规避风险的心思全没了！
血都热起来了！
我肌肉练来干什么，就该用在这种地方。
徐总举着月牙铲啊啊啊地冲向丧尸，人还未到，月牙铲已经自动变长伸出去突刺。
一颗头颅落地！
真爽！
像崔海洋这样比较强的超能力者今天都独立带队了。
崔海洋一队，郭军一队，潘大姐一队，高宇轩一队，苏瑜一队，吴建成一队。
现在大家已经开始默认超能力者至少在战队这块是要领头的。普通人要退居其下。
李将兵也是超能力者，他的超能力却不能战斗，所以不单独带队。他跟着姜澄。
姜澄的超能力也不是战斗系的，但她有墨狸。墨狸的战斗力之强大，所有的超能力者都不敢说自己能对抗。
毕竟郭主任都死在了墨狸的嘴里。
今天周望和小黄也都被姜澄带在身边，没让他们俩单独成队。因为今天姜澄这队的目的地是有变异丧尸的。
求救短信里说：“它像个蜘蛛一样，能爬墙，能在天花板上行走。速度特别快！”
小黄一进大楼就感觉到了：“有点危险。”
但远不如郭主任。
该说是他们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呢，第一天出战就遇到了郭主任，一下子把大家的阈值提高了。
今天连董哥都来了。
因为求助短信里提到了一个“快”，姜澄就让周望把董哥也薅来了。
董哥也休息了两天了，感觉精神气儿恢复了点。
人只要活在人群里，多少就能吸点人气儿。
有两个风系超能力者，很快就找到了短信里的“蜘蛛丧尸”。
真的很像蜘蛛，他有八条腿。不对，应该是有六条腿，两条胳膊。
那六条腿是真的人腿。其中有两条上还套着裤腿，虽然跟身上的布料已经烂开了，但看得出来是属于他自己的身体的。
另外四条腿都是光溜溜的人腿，其中有两条看着还是女性的腿。
丧尸爬在地上的时候，肚子朝下，背朝上。
两条胳膊在前面，后面六条腿都折着向下，真的跟蜘蛛似的。求救人描述得没错。
他倒是不会吐丝，毕竟不是真的蜘蛛。但他能上墙，在天花板上倒着爬的时候依然像残影一样飞快，轻松对抗地心引力。
看着这丧尸在天花板上呲溜呲溜地，李将兵直着急，一个劲催墨狸：“乖乖你上啊，你倒是上啊。”
墨狸只看了一眼，对他：“喵～”
姜澄沉默了。
李将兵问：“他说什么？”
姜澄说：“他说‘用不着他上’。”
李将兵：“……”
怎么还带嫌弃丧尸不够强的吗？
果然不需要墨狸上，蜘蛛丧尸虽然速度快，但周望和董哥也很快。
他们俩风一样地追着砍，把蜘蛛丧尸的腿一条一条地都砍掉了。蜘蛛丧尸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脑袋也被砍掉了。
死透了。
大家围观这个怪物，叹息：“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姜澄也看着这畸形的丧尸。
如果“神”在试炼她，那是不是也是“神”让人类异化成怪物？
“神”甚至不能满足于普通的丧尸，而是猎奇般的开始制造这种东西。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掏出静音了的手机，发现有物业的未接来电，应该是杨心妍。
姜澄打回去：“……是吗？那太好了。好，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给他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澄挑眉：“除了我们，也有人成立临时政府了。”
大家惊讶。
电话拨过去，一下子就接通了：“喂？”
姜澄说：“你好，我是科技新区的姜澄。”
对方声音很高兴：“姜澄你好，总算联系上你了。”
姜澄：“麻烦说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
对方镇静了一下，说：“我们是在石龙区。已经证实石龙区区政府没有幸存者。我们已经成立了石龙区临时政府。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希望能得到你的建议和帮助。”
姜澄细细询问了对方的情况。
这些人集结了一百多人，其中一半是同一个国企的同事。其他是这几天一路聚集在一起的人。
他们本来已经控制了一个老小区，安顿了下来，然后看到了姜澄的电视直播，不想这样躲躲藏藏，也决定站出来。
市政府已经被姜澄这些人去过了。而且姜澄他们成立的也是一个区级政府。
于是今天这些人去了他们现在在的石龙区的区政府，确定了没有幸存者。模仿科技新区临时政府，原地成立了石龙区临时政府。
姜澄问：“你们有可持续供应的食物来源吗？”
对方说：“有，我们搬空了一个超市，囤了不少粮。我们还有一个木系超能力的，她已经在种菜了。”
只要有木系，能持续提供食物来源，就有了发展的根基。
其他缺什么慢慢都会有的。
姜澄说：“我们要不要见一面？去电视台。”
对方挺惊讶。
姜澄说：“一是面谈比较方便。二是我们收到了大量的求救信息。今天我们已经扩招了队伍，分成七路去救援幸存者。但是对整个S市的体量来说，我们还是太单薄了。”
“现在有了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将石龙区的救援事宜承接过去。可以的话，我们去电视台碰个面。如果没问题，开个直播，把你们的信息公布一下，将石龙区的事正式移交。”
“也希望能以此鼓励更多有能力的人站出来。”
“政府没有了，我们自己就成立政府。”
对方似乎血也热了起来：“好，姜澄，电视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