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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古代言情小说_桃纤纤

    第146章


    胤禛显然是有些听迷糊了,云秀甚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呆滞的神情。


    她也没催,只静等着胤禛回过神来。


    “……额娘,您说什么胡话呢?”半晌后,胤禛才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这个消息对胤禛来说有些过于离奇了,比孤魂野鬼附身七公主这个说法还要离奇。


    什么叫后世的人,这实在是有些太超越他的认知了。


    胤禛的反应也在云秀的意料之中,她摊了摊手说道:“额娘便是想到了你会是如此反应,故而一直没敢同你和胤禩说。”


    开口这一刻是最难的,说出口后,后头的话反而好说许多了。


    云秀尽量用简单的胤禛能理解的话向他解释了,她是从几百年后的大清来的,虽然那时已经没有大清了,考虑到这个消息对胤禛的冲击可能会更大,所以云秀暂时先隐去了大清亡了这回事。


    胤禛只觉双腿漂浮,脑袋发晕,听云秀说了半晌后才艰难开口道:“……所以,七妹表现地如此与众不同,是因为她在几百年后年纪也不小了,而她来到这还记得从前的记忆?”


    云秀点头。


    果然是孺子可教,这么快就自己理顺了。


    “这些事额娘想过瞒着你们一辈子。”说罢,云秀又补充道:“并不是不信任你和胤禩,只是这事着实有些复杂,况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估摸着我也是回不去了,这些前尘往事便更没有同你们提起的必要了。”


    “若是没有七公主,恐怕额娘真的会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胤禛垂眸,这些年来心中的很多疑惑也终于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额娘懂那么多新奇的玩意,一点都不像是深闺中养大的大家闺秀,原来还有这种奇遇。


    “这就是额娘所有的秘密了。”云秀瞧着他笑了笑,温声问:“是不是害怕了?”


    正常人听到这种事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胤禛抬起头,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怕的,额娘还是额娘。”


    云秀一怔,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她不由得感叹道,果然她没有看错,胤禛和胤禩都是好孩子,永远无条件地爱她这个额娘,自然她也是无条件地爱着他们兄弟俩。


    “额娘,您之前思虑地对,此事确实不能同外人道。”胤禛肃穆地说道:“除了儿臣和八弟,您不要再同别人提起了,皇阿玛和乌库妈妈也不要提。”


    云秀点了点头,起初她便是这么想的。


    如今什么都知道了的胤禛也觉得心头的某块大石放下了些,他其实和八弟隐隐约约也有察觉到额娘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们,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不过问,总之额娘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但如今知道了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胤禛都已经能想到,待到胤禩回来他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能把他吓成什么样。


    想到这儿,胤禛的嘴角便微微翘起,很快他便又想到了另一件要紧事。


    “额娘,那七妹岂不是极其危险。”胤禛皱眉冷声道:“她知道您的来历,若是她说出去就麻烦了。”


    说到这儿,云秀便把刚才含糊过去的今日她同七公主谈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胤禛。


    “七公主在从前岁数也不大,还是小孩子心性,说她多么有心机,恶毒倒也谈不上,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地好一些。”云秀说道:“所以才来找我,想让我松口,让密嫔养着她。”


    胤禛皱眉思索,问道:“宫中有那么多嫔妃,不乏比密嫔娘娘位份高家世好的,为何七妹要去储秀宫。”


    “……这个,额娘猜测可能是因着同你十三弟有关。”


    胤禛:“?”


    跟十三弟又有什么关系?


    胤禛的脑筋转地极快,方才他便想到了既然额娘和七妹都来自于后世那定然知道许多日后会发生的事,就如同如今的他们看秦汉的史书一般,密嫔同敏妃住在一处,又关系亲近,一同抚养着十三弟,七妹想去储秀宫,额娘又说她是为着十三弟去的,难不成……


    “额娘,难道皇阿玛百年之后,登基的是十三弟?”胤禛不可置信。


    云秀:“……这倒也不是。”


    但若是谈这些,一时半会就真的理不清楚了,于是云秀便只能先说道:“这些事日后额娘再告诉你和胤禩,你们想知道的额娘都可以告诉你们。”


    “现在太皇太后和皇上还在外头呢,还是先把七公主的事想个章程吧。”


    胤禛点头,觉得事情确实要分轻重缓急,如今显然七公主才是最急着该处理掉的麻烦。


    至于以后的事虽然他也蠢蠢欲动想要知道他的结局会是什么,但就如同额娘所说,只要他们问,额娘总会告诉他们的。


    不急于这一时。


    云秀看着胤禛几乎是在瞬间就平静下来的神色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果然是坚钢不可夺其志啊,面对这种诱惑居然瞬间就冷静下来了,有这种耐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胤禛余光瞧了眼门的方向,没听到什么动静,他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坚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说道:“额娘,七妹不适宜留在宫中,还是让她出宫去吧,在畅春园养着也是好的。”


    “活着……让她回永和宫,由乌雅答应教养。”


    胤禛说地委婉,但这两条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便是将七公主软禁起来,让她见不到旁人自然便没有机会胡说八道了。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让七公主永远闭嘴的好,但不论怎么说七公主都是同胤禛一母所出,是有血缘之亲的,而且想来以云秀的性格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个念头仅仅是极短的在胤禛脑中转过了一刹便又歇下了。


    若是胤禩在这,说不准会这么办。


    云秀也和胤禛想的差不离,七公主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爆炸的炸弹,留在身边实在太危险,可若是随意搁到哪里不受掌控也麻烦,因此云秀踌躇了一会儿道:“那便让她去畅春园吧,挑信得过的人去伺候着,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了。”


    若是她还要折腾,那就再说。


    胤禛点头,母子俩刚刚略略敲定此事如何处置,门口便传来一道吱呀声,两人扭头一瞧,便见康熙正站在门前。


    胤禛忙起身行礼:“皇阿玛。”


    一边在心中想着方才他同额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的,皇阿玛应当没听到。


    康熙嗯了声,抬腿走近,挥了挥手道:“胤禛,你先出去吧,朕有话要同你额娘说。”


    “是。”


    胤禛悄悄看了眼康熙,见他神色如常便放下些心来,看来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退了出去,便见太皇太后和太后已经不在了,连七公主都不见踪影。


    “豆蔻姐姐。”胤禛唤豆蔻过来,问道:“人呢?”


    豆蔻回道:“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带着七公主回慈宁宫去了。”


    “方才阿哥您进去之后,七公主改了口,说是乌雅答应唆使她谋害娘娘。”豆蔻说到这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见胤禛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皇上听后没说什么,只让太皇太后和太后先把七公主暂留于慈宁宫,随后皇上便进去了。”


    胤禛方才微微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七妹说是乌雅答应指使的?”


    豆蔻点头,说确实如此,她方才亲耳听到的。


    已然从云秀口中得知此次事件全貌的胤禛脸色沉了些,他颔首道:“我知道了,豆蔻姐姐去忙吧。”


    云秀的药还在熬,让旁的小丫头盯着豆蔻也不放心,便福了福身去小厨房盯着熬药了。


    胤禛沉思了一会儿到一旁坐下,他有些没想到七妹竟然会狠心到这种程度,乌雅氏虽说偏心十四阿哥,但在这些子女中,对她也算是格外偏爱了。


    不成想弃车保帅这一招她竟然用地如此熟练。


    胤禛的眸光暗了暗。


    如此看来,倒真是不好再留她了。


    寝殿内,云秀看着康熙走近也笑了笑说道:“让皇上担心了,匆匆赶过来的吧?”


    康熙细细瞧着她,见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才算放下了些心来,他坐至她身侧,握住云秀的手,感受到她的手微微发凉便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坦?”他问道。


    云秀摇头:“都好,没什么大碍。”


    云秀没提万春亭中的事,她猜想康熙应当也都知道些大概了,不提也罢,她又不可能像刚才面对胤禛一般和盘托出,所以他问什么她再答吧。


    只是让云秀没想到的是康熙也没有提七公主的事,只是垂着眼轻声道:“如今朕还在宫里你就险些出事,待过了年朕出征了,又要如何放心。”


    云秀一噎,尚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时,便听闻康熙低低地说道:“真是恨不得把你带在身边一道出宫去。”


    “皇上——”云秀忍不住笑出声来:“您不必担心臣妾,今日也只是意外,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是实话,也确实是意外,谁能想到七公主竟然会扯她一把,她又没站住。


    康熙却显然不像她那般轻松,这次出征准噶尔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他都没法顾及她。


    从前他还安慰自己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护着云秀,即使他不在宫中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今天的事却是给他当头一棒。


    让他明白,即使他在宫里,云秀都有可能出事,更不必说他不在宫中的时候了。


    太子,乌雅氏,钮祜禄氏……这些人难保不会釜底抽薪对云秀动手。


    就如同今日这般。


    他第一次对自己对这座紫禁城的掌控力感到怀疑和不自信。


    看来有些事他得重新思量了。


    云秀看着康熙拧眉沉声小心翼翼地唤他:“皇上……”


    康熙回神,神色温柔下来,问她怎么了。


    云秀抿唇,拉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如今她已经有孕快三个月,小腹也微微隆起了。


    “您摸摸,她还好好地在臣妾肚子里呢,没事的。”康熙见她面色煞白却依旧笑地明媚,“若您实在不放心,待您走了,我便在长春宫闭门不出就是了。”


    康熙叹了口气,抬手把她拥入怀中。


    “没事了,此次是朕不好,顾念着乌雅氏诞育过皇嗣没能严惩,反而让她心存怨恨险些伤了你。”


    云秀听地一头雾水,这跟乌雅氏又有什么关系?


    康熙见她一脸疑惑的模样也没起疑,云秀不知道确实是正常的。


    “永安已经认下了,是乌雅氏教唆她推你,意图让你小产。”康熙沉声道:“朕已经想好了,乌雅氏作恶多端,心肠歹毒,实不可留于宫中,待会儿朕便下旨赐死。”


    云秀眼睛蓦地睁大:“皇上,您说什么?”


    七公主招认了乌雅氏,而且康熙还要赐死乌雅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都听糊涂了。”云秀忙问道:“怎么又和乌雅答应扯上关系了?”


    康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将七公主方才说的又同云秀重复了一遍。


    话罢,他摩挲着云秀的手指道:“朕想听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云秀错愕的神情已经让康熙确定,七公主依旧在扯谎。


    这个结论让康熙的心中一沉,十分不悦甚至有几分微妙的厌恶和忌惮,永安才四岁多,便能将自己的亲生额娘推出去挡罪,是何等的狠毒心思。


    也是何等的不孝。


    云秀心中有些纠结,纠结的是不知道该跟康熙说哪个版本。


    是她不小心自己摔了还是七公主无意间扯住了她,还是七公主同她确实争吵,七公主有意让她摔倒。


    但这里头没有顺水推舟推到乌雅氏身上的意思。


    倒不是云秀多么正义感爆棚,只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若是和一个女儿一起送她的母亲去死路,云秀有点做不到。


    云秀明白她无需考虑七公主是如何说的,只要她说,康熙就会相信。


    “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想离开,袖口便被七公主扯住了。”思前想后,云秀还是决定只纯粹叙述今日发生了什么,剩下的让康熙自己拿主意吧,“至于七公主是不是有意的,臣妾也拿不准。”


    说罢,云秀还咳了几声,方才她说地有些急,竟然呛到了。


    康熙忙为她顺气,又从一旁拿了两个软枕来让她靠上。


    “好,朕知道了。”他说:“你好好养身子,这事不要再管了。”


    云秀点头,她本来也没想管了,方才不止康熙察觉到七公主在撒谎,推自己额娘出去顶罪,云秀也察觉到康熙发现这个了,在如今这个孝道大过天的时代,七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来,康熙定然是容不下她了。


    “皇上,您准备如何安置七公主?”云秀试探地问。


    最好的处置方式自然还是她同胤禛商量的那般,将七公主送去畅春园,着人看管着,不让她再有机会胡言乱语。


    康熙抬手为她掖了掖被角,似乎是思索了片刻后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这话看似好像同他方才说了让她不要再管此事有些冲突,但云秀明白,康熙是看透了她,明白她有想要如何处置七公主的意思,所以干脆顺着她的意思来了。


    云秀咬唇,还是选择坦言:“臣妾想,七公主还是不要留在宫中养育了,让她去畅春园如何,着人好好伺候着就是了,待她长大再为她指一门合适的婚事嫁出去。”


    康熙神色未变,听后也只是定定地瞧着她,正当云秀有些紧张的时候,见他点了点头道:“也好,让胤禛去安排吧。”


    云秀同康熙对视着,从他深谭似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名为纵容的情绪。


    他果然什么都明白。


    云秀咬了咬唇,主动上前环住了他的腰:“皇上……”


    云秀绣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香气,感受着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好了,此事便这么办,剩下的你都不要操心了。”


    康熙眯了眯眼想着,胤禛做事谨慎但还是有些直愣愣的,若是胤禩在宫里,这事交给他来办定然最为妥帖。


    随后康熙便哄着云秀说了些闲话,没有问七公主和她聊了什么,这让云秀十分讶异。


    但康熙越是这么沉默地纵容,云秀越是有些心慌意乱,于是她主动提起了这事。


    “皇上,您怎么不问问臣妾同七公主都说了什么。”


    康熙语气淡淡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什么好问的,永安说了只是些家常话。”


    七公主别的话不信,这些话就信了是吧。


    云秀微微勾唇笑了笑,又听到康熙说道:“这些小事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算了,不打紧。”


    他明明知道有蹊跷,但还是选择了袒护。


    云秀在心中纠结了一番,最后小声说:“以后如果有机会,臣妾会说给您听。”


    如果康熙能去做太上皇,胤禛和胤禩彻底掌权的话,她可以考虑考虑说一说。


    “好,朕等着你。”


    康熙也笑了,最后陪着她说了会儿话,豆蔻便端着药进来了,康熙亲手喂她将药服下,便催着她躺下休息,直到她睡着了,康熙才离开。


    除出了寝殿后,康熙见胤禛还在正殿等着,挑了挑眉。


    胤禛也上前行礼。


    “皇阿玛,额娘如何了?”


    康熙抬腿往外走,招了招手示意胤禛也跟上了。


    “你额娘没事,只是这阵子她不能出门走动定然憋得慌,胤禩不在宫里,你多来陪你额娘说说话。”康熙仿若十分平常地嘱咐道。


    胤禛点头说他记下了。


    “还有,你去一趟慈宁宫,带上永安,到乾清宫见朕。”康熙顿住脚步又吩咐道。


    胤禛一怔,问:“现在吗?”


    康熙颔首。


    胤禛心领神会,忙告退往慈宁宫去了。


    云秀喝了药又睡了好一阵,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帐幔外照常点着几盏宫灯,温和地跳动着,殿中安静没有一丝声响,她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觉得嗓中干涸便坐起了身,外头守着的豆蔻和佩兰立马察觉到她醒了,忙打起帐幔过来扶她。


    佩兰倒了温水,云秀一口气喝了半盏才觉得舒服了些,问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子时了,娘娘您睡了快三个时辰了。”豆蔻取了湿帕子来为她净脸,笑着说:“方才奴婢还同佩兰说担心您待会儿醒了再睡不着。”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了。


    云秀擦了擦脸,又靠坐在床头,随口问七公主的事康熙可有什么旨意下来了。


    豆蔻和佩兰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告诉她。


    云秀蹙眉:“怎么了,有什么便说什么就是。”


    豆蔻知道瞒不住,便小声说道:“皇上已经下旨,乌雅答应煽动七公主谋害娘娘,其心狠毒,罪无可恕,已然赐自尽了。”


    “另把七公主送至畅春园抚养,让咱们四阿哥去着手安排了。”


    云秀愣住,不可置信地问:“德妃……死了?”


    毕竟在宫中多年,云秀脱口而出还是称呼乌雅氏为德妃。


    豆蔻点了点头,轻声道:“下午便传旨了,早些时候乌雅答应便上路了。”


    云秀倏地猛咳嗽了起来,豆蔻和佩兰忙上前扶着她,佩兰急得要去寻太医,被云秀拦下了。


    “不必宣太医,我没事。”云秀缓了一阵,脸色发白地靠在软枕上低声道:“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豆蔻心中暗暗后悔便不该把这事说了,拖到明天也好。


    云秀则是震惊于康熙明明知道七公主是在扯谎,可还是顺水推舟赐死了德妃。


    但很快她想到康熙今天同她说的话,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留德妃在宫中于她而言到底是个隐患,所以他干脆斩草除根了。


    云秀阖了阖眼,豆蔻忙紧张地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坦。


    “没事,你们出去歇着吧。”云秀说道:“我坐一会儿也便睡了。”


    两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出去,留云秀一人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会儿。


    德妃被赐死的事并没有在宫中掀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毕竟在此之前她便已经是戴罪之身了,而且在众人看来她也是罪有应得,挑唆公主谋害皇贵妃,这是纯粹的死有余辜。


    只是云秀还是消沉了几日,不是为乌雅氏的死,而是为七公主害死了自己的额娘。


    或许是如今她怀着身孕的缘故,每每想起这事都有些恶心。


    直到胤禩快马加鞭地从孝陵赶回来,她的心情才好了许多。


    第147章


    胤禩是在祭奠完先帝准备回京的时候听到云秀出事的消息的,吓地他昼夜兼程地往回赶,即使胤禛在来信中多番强调云秀已经没事了,腹中的孩子也好好的,但胤禩还是心急如焚,回京的路上不住地暗骂太子,真是天生和他合不来,给他找麻烦的。


    这破祭奠谁爱来谁来,他再也不来了!


    “额娘!”


    胤禩一回宫连乾清宫都没来得及去,一头便扎进了长春宫。


    “额娘,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胤禩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跑进来,云秀都没提前得到他要回来的消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太想他了所以幻听了,直到胤禩进殿,云秀瞧见他才反应过来,胤禩是真回来了。


    胤禩是骑马回来的,骑装还没换下来便奔进了殿中,径直扑到了云秀身前左看看右看看。


    “额娘,您哪伤着了?”


    云秀哭笑不得地把他扒拉开。


    “哪都没伤着,你这又是从哪听说的?”云秀笑着打量他,出去一趟又瘦了些,“就是踉跄了一下,没摔着。”


    他这都是打哪听来的消息,像是她病成什么样了似的。


    “八阿哥这是挂心娘娘,瞧跑的这一脑门子的汗。”一旁看了半天母子情深的宜妃也挑眉揶揄道:“还是娘娘好福气,四阿哥和八阿哥都是顶顶孝顺的。”


    胤禩方才心里记挂着云秀,急得很,进来时都没注意到宜妃也在旁边,这会儿方规规矩矩地向宜妃问安:“宜娘娘。”


    宜妃笑了笑:“别多礼了,先去擦擦汗洗把脸,这会子天凉了,免得着了风寒。”


    如今已然是深秋了,再过一月都要入冬,天气确实是有些寒凉,云秀也点头催胤禩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胤禩见云秀脸色红润,精神也好,确实不像是伤着哪的模样便点头退下,先去拾掇一番自己了。


    再出来时宜妃便已经离开了,云秀独自盘腿坐在窗边榻上,在看一本靛青色的册子,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她看地很是认真。


    “额娘,宜妃娘娘走了?”


    胤禩换了身宝蓝色绣仙鹤云纹的褂子,洗了把脸,脸蛋也白皙了许多,往云秀身边一凑,还像小时候一样挤着她身边坐,亲昵得很。


    “嗯,你回来了,宜妃便先走了。”云秀放下手中的册子,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发顶,笑着说:“怎么回来也不给额娘说一声?”


    宜妃多精明一人,瞧八阿哥那样子便知道他有许多话要同皇贵妃说,这时候她留在这就是没有眼力见了,因此趁着胤禩沐浴的功夫她便离开了。


    “没来得及嘛。”胤禩撇了撇嘴道:“本还要再留两日的,皇玛法的陵寝要修缮,原本儿子是想待修缮完再回来向皇阿玛交差,结果收到四哥的信,儿子一瞧说是您摔了,还动了胎气,就昼夜兼程赶回来了。”


    胤禩毫不犹豫地把胤禛给卖了。


    全都是他四哥的消息不靠谱啊!


    云秀摸了摸鼻尖,有点好奇胤禛在信里到底跟胤禩是怎么说的,能把他吓成这样了。


    但现在听胤禩说起先帝陵寝修缮的事来,她忙问道:“那你提前回来可要紧,你皇阿玛那怎么交差?”


    “不妨事,皇阿玛本也没交代要修缮陵寝,是我去了之后见陵寝外头的石刻有些模糊了,才让人重新雕刻。”胤禩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这点儿活计,也无需我亲自盯着。”


    原本胤禩打算亲自盯着,是因为本也没什么事,既然出来了便多溜达几天,顺便还能搏一个孝顺的名声,结果一听说云秀出事了,他便顾不上这么些了。


    云秀听罢才放下心来,没耽误正事就好。


    胤禩一门心思往回赶,也没打听到底宫里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见云秀好好的,便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复杂主要是复杂在她和七公主的身份上,抛去这事,那日在万春亭里的事倒是简单地很,云秀三两句就把事情简单说了。


    胤禩听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七妹……啧,真是麻烦。”胤禩沉着脸说道:“额娘,我和四哥前两年就察觉到七妹不对劲,只是怕您担心所以一直瞒着您,没想到,却让这么个小丫头险些伤了您。”


    胤禩听闻此事的第一反应果然也是和胤禛相同,便是自责,自责没有尽早地解决掉七公主这个麻烦,反而拖到了如今,结果就出了乱子了。


    云秀看胤禩愧疚不安的模样便知道胤禛估摸着是没同他说七公主的事,只是告诉他她出事了。


    云秀看了一眼一旁的西洋钟,这个时辰再过几刻钟,胤禛也该回来了,这几日这小子是雷打不动地这个点回来瞧她,陪她用晚膳再说会儿话才回乾西五所。


    那干脆等胤禛回来再同胤禩解释她和七公主的事吧,到时候这两兄弟肯定也有许多话想要问她。


    说起来胤禛也是能忍,自从知道了云秀是从后世来的之后,愣是没问过他们以后会怎么样,憋地云秀倒是主动提了一回,问他难不成不好奇吗,然后因为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好奇,但想等胤禩回来一块听。


    好不容易胤禩回来了,她憋在心里的许多话也可以说给他们听了。


    胤禩还懵然不知自己额娘和四哥背着他藏了这么大一个消息,见云秀和腹中的孩子都全须全尾的,他也放松了下来,问七公主现在如何了,康熙和太皇太后是怎么处置的这事。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皇阿玛让你四哥把七公主先安置到畅春园了,对外便说七公主生了重病身子不好,需得出宫静养。”云秀给他拿了点心,说道:“日后若没有什么意外,她会在畅春园长大,长大之后的事就到时再说吧。”


    “还有……”云秀声音低了些:“乌雅氏已经赐死了,永安说是乌雅氏教唆她做的,所以她受了牵连。”


    胤禩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也确实是饿了,正往嘴里塞着点心,听到云秀的话显然噎了下,直直咳嗽起来,云秀忙给他倒了温水。


    胤禩咕嘟咕嘟地灌了两杯水下肚才觉得舒服了些,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七妹把乌雅氏牵扯进来了?”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心,确实是不得不防,安置在畅春园看管起来,也算行吧。


    云秀点头:“额娘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总之你皇阿玛问的时候,她这般说了。”


    胤禩撇了撇嘴,还能是怎么回事,想要自己脱罪呗。


    不过乌雅氏也算是罪有应得,她惹出了多少事,养了个女儿也不安分,这下好了,稀里糊涂地被自己的女儿给坑死了。


    但胤禩同云秀一样,即使再不喜欢乌雅氏,对这种罔顾天理人伦的事总觉得膈应得慌。


    “无论怎么说七妹都是皇家子嗣,皇阿玛的女儿,即使她认下了,皇阿玛也不会对她如何的。”胤禩还是忍不住说道:“最差也不过是如同现在这般软禁在园子里,可乌雅氏就不一样了……”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了还把自己额娘搭进去了,真是愚蠢。”


    而且她做出这种卖母求荣的事来,皇阿玛若是知道了,也绝不会容得下她的,一个不得皇阿玛喜欢甚至是厌恶的公主,以后的下场会如何,不用他说,她也应该知道才是。


    云秀抿唇:“她年纪太小了,惊慌失措之下,也想不了那么多。”


    一门心思只想着自保了。


    胤禩耸了耸肩,这母女俩的事对他来说是死是活都没什么所谓,只要额娘没事就行。


    七公主的这自作聪明,也算是替他们解决了麻烦,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是好事。


    思及此,胤禩也没再提七公主的事,腻歪在云秀身旁问她刚刚在看什么。


    “你四哥王府的建制图样。”云秀笑了笑,说道:“胤禛年后便要大婚了,王府皇上也早早让内务府和工部的人在修建了,如今已经大差不差了,内务府便送了图纸来,让我瞧瞧还有什么要添或是要改的。”


    方才宜妃过来便是为了这事。


    按理来说这王府的敕建是国事,毕竟是从国库里掏钱的,同嫔妃是没什么干系的,但内务府各户部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若是四阿哥的府邸皇贵妃不满意,那到头来被皇上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是他们。


    但偏偏皇贵妃有孕,胎气还不稳,皇上已经下旨不许闲杂人等前去叨扰,他们若是巴巴地把图纸送上去,若是皇上知道了还得骂他们一顿,让皇贵妃劳心。


    于是内务府的官员们便只能曲线救国,把王府的建造图样先送到了宜妃手里,宜妃如今协理六宫,送到翊坤宫去倒也说得过去,宜妃瞧见之后自然也是心领神会,知道这些奴才是想让她帮着同皇贵妃过一过目,所以便很是通情达理地带着来找云秀了。


    自然也有一些五阿哥的婚事也在紧锣密鼓地敲定,后头紧接着也要建王府,她先熟悉熟悉的原因在。


    一听是胤禛王府的图纸,胤禩也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拿过来瞧。


    “不错,看来内务府那帮人是用心了。”胤禩点头道:“是四哥会喜欢的。”


    云秀也说觉得不错。


    “只是可惜额娘不能亲自出宫去瞧瞧。”云秀感慨道:“这看图纸总和实物相差一些的。”


    她只去过如今改成寺庙的雍和宫,还不知道从前的雍王府是什么模样呢,还真有点好奇。


    “儿子可以帮您去看啊。”胤禩笑眯眯地在心里盘算,说道:“我帮您去瞧瞧还有哪里不行的,再让他们改。”


    云秀睨他一眼:“刚出去了这么些天,还没玩够?”


    胤禩挠了挠脑袋。


    就是因为刚出去所以一回宫又不适应嘛。


    “得了,你就别总想着出去转悠了,好好在宫里待几天。”云秀笑着说:“你四哥的府邸,让他自己去看着办吧。”


    胤禛为了避嫌也还一次都没去过自己的王府,担心他去了之后负责的官员们为了讨好,往里头塞一些奇珍异宝,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过如今已经建造地差不多了,他也该去瞧一瞧了。


    “额娘,我的事您跟皇阿玛说了没有啊?”胤禩又眨巴着眼睛,抱着云秀的胳膊撒娇。


    云秀疑惑:“什么事?”


    “我的府邸的事啊!”胤禩振振有词,“我之前不是同您说了,想到时候住在四哥旁边嘛。”


    “……”


    胤禩好像还真和她提过来着。


    云秀摸了摸鼻子:“那个……这事额娘还真忘了,回头替你同你皇阿玛说一说。”


    胤禩离娶媳妇还得有几年呢,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胤禩瘪了瘪嘴,有点不高兴了,长吁短叹地看着四哥的府邸建制,四哥这府邸都建好了,鬼知道四周还有没有地方给他再建一座王府啊!


    几天之后,后来知道旁边还有一座府邸可以改建成王府之后的胤禩这才高兴了,笑嘻嘻地又去磨康熙把那座府邸赐给他。


    这会子胤禩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同云秀闹别扭,一会儿就又高高兴兴地同云秀说了会儿闲话,直到胤禛到了时辰也过来了。


    胤禛一进长春宫便有宫人告知他胤禩回来了,是而当他进殿瞧见胤禩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时,没有半丝惊讶。


    胤禩不满了:“我明明吩咐了,不许他们告诉你我回来了的,肯定还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你回来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胤禛面不改色地胡诌,“你一进宫门我便知道了。”


    胤禩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哦了声。


    胤禛见胤禩的模样也猜到云秀是没有同他说她和七公主都是后世人的事了,他不动声色地坐到另一边,问道:“额娘,您用晚膳了吗?”


    “等着你一起呢。”云秀笑着说,“过会儿你皇阿玛可能也要过来,咱们速战速决。”


    康熙近来都很忙,晚膳多是在乾清宫随意用一些凑合了,要歇息的时候才会往长春宫来。


    胤禛心领神会,开始思考怎么同胤禩说起。


    胤禩打小就心细如发,一见额娘和四哥这打哑谜的模样便立马警惕起来。


    “额娘,四哥,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胤禛微微笑着:“确实有一件事,用过晚膳再谈吧。”


    否则,他怕胤禩没心思吃饭了。


    他不吃不要紧,额娘还要吃呢。


    胤禩虽然觉得里头有鬼,但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加之云秀如今是双身子的人确实不能饿,便点头应下了,准备用完晚膳再好好逼问逼问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


    然后就被胤禛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险些被茶水呛了个半死。


    “四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胤禩在方才胤禛把殿里的宫人都屏退下去的时候便猜到这应当是件比较要紧的事,但也没想到能要紧成这样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禛,小心翼翼地问:“四哥,你是不是还在整我呢?”


    “那个,胤禩——”云秀忍不住接过话来,坦诚地说道:“你四哥没在逗你,他说的是实情。”


    “……”


    胤禩有些呆呆地扭头看向云秀,眨了好一会儿眼。


    “额娘……”


    不是,这真的没在玩他吗?


    他额娘还有七妹都是从几百年后来的人?


    “……让我好好想想。”胤禩神游太虚,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云秀便又把之前同胤禛解释过的为何没有告诉他们的理由说了一遍,胤禩虽然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反应比胤禛要大的多,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的接受程度就比胤禛好太多了。


    “额娘,您真的是从几百年后来的吗?”胤禩回过神来就开始围着云秀问东问西:“那几百年后的大清是什么样子,您又是什么人,史书上也有我和四哥吗?”


    云秀点头,那可太有了,大名鼎鼎啊。


    “好了,八弟。”胤禛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天,情绪明显稳定地多,“你这么多问题让额娘怎么回答。”


    额娘可是后世来的人哎,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云秀看着胤禩像只小猫似的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兴许是额娘来到这儿的缘故,所以很多事和后世记载的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历史上你们皇阿玛早期确实有一个从蒙古来的嫔妃,不过还没等到册封便过世了,慧妃的封号也是追封的。”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都有些瞠目结舌。


    “额娘,您是说……慧妃应该早早地就……”


    胤禩结结巴巴地说着,很快他又意识到另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既然历史上的额娘还没册封就离世了,自然也不可能生下他,那他也是在历史上本不存在的人吗?


    这么想着,他便也这么问了,一旁的胤禛眸色也沉了许多,见胤禩紧张的模样指尖也微微攥起。


    “不是,历史上的八阿哥就是胤禩。”云秀笑着说道:“只不过不是从我腹中出来的,历史上的八阿哥胤禩的生母是良妃,辛者库出身,似乎是从宫女得幸。”


    辛者库的宫女……


    胤禩抿唇,这和如今他出身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自打他一晓事,他便知道自己在兄弟之间出身可以说是最高的,甚至隐隐压过太子一头,他的额娘是蒙古亲王的嫡女,太后的亲侄女,同太皇太后同出一族,族内不知出了多少位皇后贵妃,这是何等的尊贵。


    更不用说后来额娘一步步升了贵妃又到皇贵妃,执掌六宫了。


    这和辛者库宫女所出,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只是这位良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来了这的缘故,一直未曾出现。”云秀揉了揉胤禩的脑袋,笑着说:“所以,你就投胎到我肚子里了。”


    胤禩扭了扭身子,往云秀怀里扑:“额娘——”


    云秀拍了拍他的后背,挑眉问:“怎么,觉得有些遗憾?”


    他有什么好遗憾的啊!


    “史书上的事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胤禩在她怀里蹭了蹭,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是额娘生的!”


    他这除了名字和排行一样,其他的根本就对不上嘛。


    至于那位良妃娘娘,胤禩没见过这号人物,也实在没有什么感觉。


    “那四哥呢,还是乌雅氏生的吗?”胤禩迫不及待地问。


    云秀点头,胤禛的身世倒是大差不差,德妃的长子,后来由佟佳皇后抚养,佟佳皇后薨逝后便回到了德妃身边。


    胤禛点了点头,对此也接受良好,同他现在大差不差,只不过他的人生中没有了额娘。


    胤禩摸了好一会儿下巴,最后还是蠢蠢欲动地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额娘,那皇阿玛百年之后,到底是谁承继大统?”


    他问完后,云秀明显察觉到胤禛的腰身也挺直了些,明显也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云秀没说话,只冲着胤禛笑了笑。


    胤禩立马意会,欢呼一声。


    “我就知道,皇阿玛肯定不会把皇位留给太子的!”


    太子如今那模样,明眼人都知道离废黜不远了,只不过是因着前朝出兵不好动摇国本加皇阿玛对太子的怜惜所以一直拖着罢了。


    胤禛从云秀这儿得到这个答案,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有兴奋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历史上的他没有额娘,那定然也不会同八弟如此亲近,他是怎么样的算计权谋,呕心沥血才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胤禩则是从始至终地十分兴奋,继续围着云秀问道:“那我呢,额娘?”


    “四哥是不是给我封了一个好厉害的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


    胤禩已经开始幻想他们惺惺相惜,手足情深,共同将大清朝推上顶峰的美好画面了。


    云秀:“……”


    有点不忍心打破她儿子的美好幻想了。


    但是如今同历史上都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了,此胤禩也非彼胤禩,应该……没关系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亲王。”


    “但是,是你十三弟。”


    胤禩:???


    啥玩意?


    第148章


    这事瞒是瞒不了,云秀是可以编一个胤禩喜欢的版本出来,但她自认自己编故事的水平应该经不住这兄弟俩细琢磨,所以干脆还是实话实说了。


    而且胤禩像是也接受了她口中的那个胤禩和他不是一个人的这种设定。


    应该……没事吧?


    两刻钟后,看着哭唧唧的胤禩,云秀和胤禛都沉默了。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啊!”胤禩的小脸皱成包子样:“我要生气了!”


    胤禛脸色也有些差,抿唇看向云秀道:“额娘,我……”


    “好了好了。”


    云秀一手一个抱着,哭笑不得地对苦着一张脸的胤禩说:“你方才不是还说那不是你吗?”


    “不一样嘛……”胤禩小声嘟囔。


    即使不是一个人,但听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过地那么惨,是个人就会有触动吧!


    总得给他点时间让他消化一下自己夺嫡惨败还死得很惨这件事吧!


    “连名字都给我改了。”胤禩哼哼唧唧地幽怨看向胤禛:“四哥,你是有多讨厌我啊。”


    胤禛:“……”


    “八弟……”


    “好了好了,我才不会计较这个呢。”胤禩摆了摆手,又换上了笑嘻嘻的模样:“四哥你看你的脸,都拉到那么长了,我和你开玩笑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事,更不用说是皇位之争了,胤禩熟读史书,在听云秀说自己夺嫡失败之后便已经料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而且听额娘的意思,他还是极得人心的那一种,朝野上下都推举他成为新太子,在这种情形之下,别说四哥了,皇阿玛都容不下他。


    而且他和四哥又不像是如今这般一起长大,想来也便如同现在他们和太子的关系差不离吧,四哥登基后忌惮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哎,果然有时候还是得藏拙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人之言诚不欺我啊。


    胤禩见这气氛过于沉闷,立刻转了话题。


    “不过皇阿玛对太子两废两立倒是挺让我意外的。”胤禩摸着下巴说完还锤了锤他四哥的胳膊,挤眉弄眼地问:“四哥,你说呢?”


    胤禛的神色还是有些低沉,但听到胤禩问他,他还是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像是皇阿玛的作风。”


    “是啊,皇阿玛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这些年这么多朝政大事也没见皇阿玛说过一次后悔,偏偏在立太子这种国本之事上,竟然轻易反悔。”胤禩耸了耸肩膀道:“看来,在立嗣上,皇阿玛确实是摇摆不定。”


    云秀给他们兄弟两个一边添茶一边搜刮自己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


    “一废太子大约是在康熙四十多年的事了,那时候你皇阿玛也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子女之事上行事犹豫了些,倒也算能说得通吧。”云秀说道。


    毕竟大多数人一上了年纪,确实容易心软,尤其是面对孩子。


    “非也非也。”胤禩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皇阿玛向来不会优柔寡断,即使是年纪大了,也不会如此。”


    胤禛此时也冷静了许多,思索了一会儿接话道:“那便是皇阿玛对太子的情谊远超我们所想象的。”


    能在废立太子这种事情上如此儿戏,也足可见康熙对太子的偏爱了。


    胤禛的这个想法,云秀也是比较支持的。


    “胤禛说的是,历史上好似一废太子之后,皇上命众臣推举新太子。”云秀说道:“好似近乎是满朝文武都推举胤禩,就在这种情形下,皇上还是没有松口。”


    “第二日以太皇太后托梦这种荒唐的借口,强行复立了太子。”


    云秀说到这儿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从前看史料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自己身临其境后才能感受到,康熙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那真是被逼没招了。


    胤禩撇了撇嘴,他都能想到那时的自己应当是志得意满地以为自己要得登大宝了吧,毕竟太子被废,皇阿玛又金口玉言让众臣推举新太子,他又是众望所归,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新储君,结果却被当头一棒。


    不过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若是真在朝中一呼百应,皇阿玛此举倒也说得通,今日群臣敢推举他做新太子,明儿指不定就敢让他逼宫登基。


    别说皇阿玛了,就算是他也绝不会容许有这种皇子出现的。


    只是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恐怕也确实没人能在那种时候还能心思缜密地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也是时也命也了。


    “不过太子复立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太子便再次被废了,此后就没再复立,一直到胤禛登基都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宫,胤禛登基后不久便去世了。”云秀又继续补充道。


    对此,胤禛和胤禩都表示意料之中。


    第一次复立太子无论是因着皇阿玛忌惮胤禩还是对太子的孺慕之情,总归能让皇阿玛做出废太子的决定,那太子定然是已经十分不像话了。


    废了太子后皇阿玛难免会又有些动摇,毕竟太子是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储君,想要复立也是情理之中,但当皇阿玛彻底冷静下来,那留给太子的便只有再次被废这一条路了。


    “十几年后……”胤禩转而又开始琢磨太子被废的时间:“如今皇阿玛怕不会再拖这么久了。”


    胤禛也默默点头同意。


    “最多等到皇阿玛从准噶尔御驾亲征之后,太子的事大概便要提上来议了。”胤禛说道。


    他其实也没什么消息来源,只是莫名地直觉。


    胤禩也举双手同意,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听云秀说起历史上太子被废的事之后,这种感觉便更强烈了,也更让他们笃定了之前的判断,皇阿玛绝不会一直让太子坐在储君的位置上的。


    那这时候他们最好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是对太子出手反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时间还长,他们等得及。


    把这最紧要的事给商量清楚了之后,胤禩又开始怨念地念叨起方才云秀初提起的十三阿哥的事来。


    “怪不得打小十三弟就和四哥亲近呢。”胤禩含酸捻醋地说:“原来不只是兄弟,还是生死之交啊。”


    云秀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语望天。


    其实如今胤禛同十三阿哥的兄弟情谊也很不错,十三阿哥是打小就粘胤禛,略长大了些更是十分喜爱这个时常一脸肃穆的哥哥,十分反常理。


    加之敏妃和密嫔同云秀的关系又一向不错,故而胤禛和胤禩便同十三阿哥更常见面了。


    所以不止胤禛,胤禩也挺喜欢这个小弟的,乖巧懂事而且小小年纪性子就很豁达,是个一逗就笑,轻易不发脾气也不哭的天使宝宝。


    胤禛听到胤禩这话也不自觉地无奈揉了揉额角。


    “八弟,这岂能相提并论。”


    这两世之间相差太大,按照额娘所说的,他和八弟打小便没什么交情,按着八弟如今的性子,如果他还是养在永和宫的话,估摸着情形便会和史书上记载的大差不差。


    八弟聪明又八面玲珑,九弟十弟都是同他更亲近,以他马首是瞻的,若他有夺嫡的念头,定然也会将太子和八弟作为最需警惕的对象。


    至于十三弟……只能说十三弟还没有长大,他也不知为何在额娘口中的那个世界,他会如此地同十三弟交好。


    不过推此即彼,他如今对八弟自然也是会一样的好,甚至更好的。


    胤禩也明白他这就是无理取闹地在吃飞醋,但今儿这故事听地他实在不自在,又是夺嫡失败身首异处又得看四哥和十三弟亲亲热热一家人的,简直是对他的双重折磨!


    所以他必须得阴阳怪气两句,然后让他四哥来哄他才能好!


    成功被胤禛哄了几句的胤禩觉得身心舒畅,美滋滋地又吃了两块糕点才想起来关心他四哥在刑部的工作。


    “对了四哥,王国正的事查地如何了?”胤禩问道。


    胤禛颔首,淡淡地说道:“这事不算麻烦,这几日也查地差不多了,明日我便把折子递到御前去,皇阿玛看后批复,便能将林姑娘的父亲从天牢中放出来了。”


    至于王国正,自然是依律撤职查办。


    云秀听罢也很是为林琼英高兴,这姑娘这些日子在长春宫除了陪她说话解闷之外,也时常给她按摩制药,是个很活泼又有分寸的姑娘,即使心中再惦记着父亲的案子,也从没在云秀面前提起过,或是让她去催促胤禛。


    “这可真是大好事。”云秀笑着说道:“如此林姑娘也很快能同她父亲一家团聚了。”


    胤禩漫不经心地接话道:“那这两日也该打算让林姑娘出宫了吧。”


    林琼英起初也确实只是在宫中暂住,如今案子已经了了,也确实该出宫去了。


    云秀虽有些不舍,但还是说道这事她会来安排,到时给她多备一些盘缠,再派人将她护送回河南去。


    母子三人正说到这,外头豆蔻进来回话,说是康熙过来了。


    豆蔻话音刚落,康熙也没等着人通禀出来迎接,十分熟稔地从外头进来了。


    康熙一进来便瞧见母子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胤禛和胤禩愣了片刻方才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


    云秀则是被康熙耳提面命了好几次,让她不要行礼,所以老老实实地坐在榻上等他走近。


    “起来吧。”


    康熙随意地抬了抬手,坐至云秀身旁,似笑非笑地看向胤禩说道:“回来这么久也不去乾清宫复命,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若是按照往常胤禩早就撒娇卖萌一套组合技了,但方才听了云秀说的康熙对他如此无情之后,胤禩也懒地耍宝了,只一板一眼地请罪,然后一句话不说了。


    心里则在阴恻恻地想,他现在才知道他胆子还能更大,说出来能把他皇阿玛吓死。


    第149章


    云秀看着胤禛和胤禩这兄弟俩沉默着也觉得有些诡异的好笑,偏偏康熙似乎还看出了什么,一头雾水地瞧着他们也没说话,于是只能她这个老母亲出来打圆场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胤禛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刑部的差事,拱手对康熙说道:“皇阿玛,王国正的案子已经审地差不多了,刑部的官员们也拟定了判决,明日儿臣便上折子,请皇阿玛御鉴。”


    “知道了。”


    康熙轻描淡写地喝了口茶,又瞧了一眼一旁的胤禩说道:“这案子同你们兄弟俩倒是有些缘分,那个姓林的丫头这些日子在你们额娘身边伺候地也还算精心,后头一应事宜你们看着办就是。”


    云秀喜欢林琼英,康熙自然也能看得出来的,这几日胤禩这个活宝不在宫里,云秀又在宫中养胎不能外出,亏得有林琼英日日陪在云秀身边说话逗趣,是而林琼英的好处康熙还是记着的,便多说了两句,言下之意便是让胤禛和胤禩多多关照,也算是给林琼英父女俩一份恩典了。


    胤禛已然心领神会,拱手应下,刚要和胤禩退出去,便又听到云秀笑着开口说道:“皇上,胤禛的府邸好似也修整地差不多了,臣妾想着讨您一个恩典,明儿让他们兄弟俩出宫去瞧瞧吧,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的也好改。”


    胤禩听罢眼睛便亮了,果然还是额娘疼他!


    胤禛对这些身外之物是不怎么计较的,总归内务府和工部也不敢敷衍,再说王府有规制在,都是大差不差的,但既然额娘提了,刑部的案子也正好告一段落,他也愿意和八弟一同去瞧瞧。


    康熙如今对云秀是百依百顺,这种小事自然也是随着她的意思,点头答应之后便把这两个电灯泡儿子给赶出去了。


    “胤禛和胤禩是怎么了?”兄弟俩一出去,康熙便看向云秀问道:“两人看朕的眼神都奇怪的很。”


    “……”


    云秀沉默了半晌后笑着说道:“皇上您想多了,他们俩不一向是这样吗?”


    康熙挑了挑眉,说道:“胤禛就罢了,打小就板着一张脸,胤禩这个整日嬉皮笑脸的今儿竟然也这么老实,可是不对劲的很。”


    “胤禩刚回宫就跑来臣妾这了,没去向您回旨,心里怕您责怪他。”云秀敷衍过去,“孩子大了,想地自然也更多了。”


    这个理由倒是有些说服康熙了。


    他点了点头,熟稔地将云秀揽入怀中,大掌轻柔地抚上她如今微微隆起的小腹:“今儿乖不乖?”


    “她才几个月大,还不会动呢。”云秀哭笑不得:“还得再过一两个月才能有胎动。”


    现在就是一块肉在她肚子里,能有什么乖不乖的。


    康熙虽然儿子女儿加起来有了二十多个,但除了早年的几个孩子因着新奇格外关注之外,剩下的这些他便只知道嫔妃什么时候有孕,什么时候又生产了,孕期如何他是一概不知,如今又陪着云秀孕育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不得不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听到云秀说再有一两个月便会有胎动后,他的唇角便勾了起来,点头道:“如此说来,朕出征之前她便能同皇阿玛打招呼了。”


    出征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在来年三月,那时云秀的身孕都要有将近七个月了。


    起初康熙很是不满意这个出征的日子,但议了又议实在是没法再调了,若是想云秀生产时他陪在一旁,那就要即刻出征,可先不提粮草兵卒能否预备齐全,这眼看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冻大军难以长途跋涉,不宜动兵,便只能等到来年开春,水草丰盛,气候暖和的时候,到时一应粮饷也好筹备。


    提前行不通,康熙也想过要不要再往后拖一拖,等到云秀生产完后再出兵,只是朝中众臣都纷纷反对,兵贵神速,若是再拖几个月被准噶尔察觉有所防备那便是得不偿失。


    故而康熙虽然万般遗憾,但也只能以朝局为重,最终出征的日子还是定在了来年三月。


    那康熙便只能想着速战速决,尽快回京了。


    “若是前线顺利,三个多月的功夫朕也就回来了。”康熙温声说道:“到时还能赶上咱们的孩子出世。”


    云秀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旋即又叮嘱道:“臣妾在宫里有这么多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皇上也别心急,战场上刀枪无眼瞬息万变,万万不要因着臣妾的缘故扰了将士们攻伐。”


    如果到时候康熙因为急着想回来陪她生产,导致前线出了什么岔子,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可不是一两条人命。


    康熙闻言便笑了,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朕还不至于是无道昏君,放心吧。”


    云秀一想也是,康熙纯纯是个卷王事业批,只不过他总是想着两全其美罢了,才费尽心思,若是真到了战场上,自然也是会以战局为重的。


    能赶上她生产最好,赶不上也只是有些遗憾。


    两人照旧聊过这些日常闲话后,康熙又同她说起了德妃留下的几个孩子来。


    “今儿上午钮祜禄氏求见朕,说是想把温宪记在她的名下。”康熙问道:“你以为如何?”


    对钮祜禄氏直接求到康熙跟前这事,云秀倒不怎么惊讶,钮祜禄氏确实是这样的性子,尤其是为了孩子的时候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其如今乌雅氏已死,她求的又是公主,想来康熙也不会介意。


    “前一阵钮祜禄妹妹也特意来寻臣妾说过这事。”云秀盘腿坐好,毫不隐瞒地老实说道:“只是这事臣妾做不了主,便也没答应她,当时便想到她定然会去寻皇上。”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麻烦都堆到朕这来,确实像是你的作风。”


    云秀嘿嘿笑了两声,理直气壮道:“本来臣妾也做不了主,总得皇上来裁决的。”


    “那您的意思呢,要把温宪给她吗?”


    钮祜禄氏去乾清宫面圣时说地很是恳切,温宪是公主不比皇子,将来出嫁有这么一个罪人的额娘,面上很是不好看,既然她已经养了温宪,便不如把她记在自己名下。


    自然了,这也有康熙把胤禛的玉牒改了的缘故,让钮祜禄氏也蠢蠢欲动了。


    但云秀和钮祜禄氏有旧怨,这些年来也一向不亲近,钮祜禄氏的贵妃之位便是因着为难云秀被废黜掉的,因此康熙虽说不甚在意一个公主记在谁的名下,但却担心云秀因此不高兴,如今云秀可是最金贵的,一点委屈康熙都不想让她受,所以才刻意来问过她的意思。


    云秀对此倒是无甚所谓的,听康熙隐晦地说完原因之后,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皇上,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臣妾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以前可能还有些记恨,如今也没什么了。”


    云秀说地也是实话,她和钮祜禄氏两人之间是旧相识了,在那事之前两人的关系便还不错,在那之后,钮祜禄氏也从没来招惹过她,甚至频频示好,云秀也明白她们身在宫中大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已,是为了家族为了孩子在争在斗,所以过去这么久她是真的淡忘了。


    更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给钮祜禄氏使绊子,何况钮祜禄氏还是一片慈母之心,为了孩子的事来求康熙。


    “那你的意思是将温宪记在钮祜禄氏名下?”康熙又问了一遍。


    云秀不置可否:“这还是皇上来拿主意吧,臣妾不好多嘴。”


    记不记的她是无所谓,但她也不想拿这个主意。


    康熙颔首,明白她的意思了。


    说罢五公主,不免便也要提起十四阿哥来。


    “温宪在永寿宫,朕瞧着养的不错,永安如今在畅春园也不必操心。”


    康熙轻描淡写地说道:“只余下了胤祯,宜妃曾同朕提过,她膝下已然有了胤祺兄弟三个,实在是无暇分心,怕照料不周,先前胤祯的事,虽说是乌雅氏狠毒,但也有宜妃分身乏术顾及不过来的原因在。”


    “所以朕想着,给胤祯也寻一个合适的养母。”


    十四阿哥是皇子,玉牒定然是不能轻易地便改了,但找个养母抚养,还是十分简单的。


    宜妃不想再养着十四阿哥这事不仅同康熙提起过,和云秀也说过多次,每次都是大倒苦水。


    她倒不是厌烦十四阿哥,只是十四阿哥人小,本就极易有个头疼脑热的,上次德妃搞的一揽子事也让宜妃想想都后怕,她本就不缺儿子,更是没必要这么担惊受怕地养着十四阿哥。


    自然也有德妃的缘故,宜妃对她的儿子总是提不起太多的好感来,所以便想着赶紧找个合适的人把十四阿哥给送出去。


    云秀听康熙方才的那一番话便也明白他也是有意想把十四阿哥从翊坤宫接出来的。


    看来宜妃总算是能心愿达成了。


    “不瞒皇上,荣妃曾为了十四阿哥来寻过臣妾。”云秀眨了眨眼睛,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便是三阿哥如今大了,眼看也要出宫立府成家,荣宪公主也远嫁蒙古,她膝下空虚,所以想养着十四阿哥,也算是彼此有个惦念。”


    更深层次的原因自然也有想给三阿哥培养个助力。


    不过这话云秀就不好挑明了,反正康熙心里都有数。


    果然康熙听后神色淡淡。


    “荣妃年纪渐长,怕是精力不济,难以料理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算了。”


    这答复在云秀的意料之中,再剩下的嫔妃云秀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谁合适了。


    康熙见她不说话了,又挑眉笑着问:“那日密嫔不也一道来了吗,怎么不提她?”


    “……”


    她就知道,在康熙眼里她这长春宫就是透明的!


    “别这么瞪着朕。”康熙揉了把她的发丝,“朕是不放心你。”


    所以才让人多看着些。


    云秀撇了撇嘴,幽幽地说:“密嫔本是想养着七公主的,如今七公主去了畅春园,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索了半晌后又说道:“朕倒觉得让密嫔养着胤祯不错。”


    云秀:“哈?”


    这是什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皇上,您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康熙摩挲着指间的墨玉扳指,沉吟道:“宫中同胤祯年纪相仿的也便只有胤祥了,他们兄弟俩也多个玩伴,敏妃和密嫔同住一宫,照料起来也方便。”


    “况且密嫔生性柔善,定然能对胤祯视如已出,好好抚养他长大。”


    康熙这几个理由甩出来,云秀倒真觉得挺说得通,似乎没什么反对的必要。


    “皇上觉得好,那就这么办吧。”云秀点头说道。


    反正是他的儿子闺女,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吧。


    而且密嫔旁的不说,若是真养了十四阿哥定然是会对他尽心尽力的,确实是个不错的养母人选。


    但是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这两个历史上也合不来的竟然养到了一起,想想还真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两个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聊完乌雅氏留下的这几个孩子,康熙又同云秀说起另一件事来。


    “宫中也许久没有再大封过了,临近年尾,朕同皇祖母商议过后,想将嫔妃们的位份都往上提一提。”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云秀也来了些兴致,问康熙预备怎么册封。


    “两个贵妃的位置如今都空悬着,朕想着补上一个。”


    云秀想了想,试探地问:“皇上是想复钮祜禄氏贵妃之位?”


    要封贵妃那定然如今得是在妃位上的,荣妃惠妃是宫中老人了,若是康熙想封早就封了,何况两人都育有皇子成年,在这个时候加封贵妃,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为了朝局稳固,康熙也不会册封,再便是宜妃,宜妃入宫多年又有三个皇子,但家世上差了些,同惠妃和荣妃相比资历也差了些,封她做贵妃怕是不能服众,至于剩下的敏妃便更不用提了。


    所以扒拉来扒拉去也只剩下了钮祜禄氏。


    家世好,有子嗣,更不必说从前便是贵妃了。


    “好啊,原来皇上方才是在试探臣妾。”


    云秀瞬间回过神来,明白康熙方才提起五公主的事只是想看云秀如今对钮祜禄氏的态度如何罢了。


    是为了这碟醋才包了这盘饺子。


    康熙自然不会认:“说什么呢,朕听不明白。”


    “……”


    云秀白了他一眼,她心中清楚前朝后宫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钮祜禄氏毕竟是根深蒂固的豪门望族了,复位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云秀还是想稍稍动用一下私权。


    “皇上,宜妃入宫多年诞下了三个皇子,这些年也一直协理六宫从没出过什么岔子,此次十四阿哥的事虽说有她照料不周的错处,但说到底她也是无妄之灾,皇上便也给她一个恩典。”


    “反正贵妃有两位,便一遭补全了吧。”


    说罢,云秀还去扯康熙的袖口,眼巴巴地瞧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云秀为旁人求恩典,康熙确实本没打算册封宜妃,但被云秀这一求,也便立刻改了主意,叹了口气,宠溺道:“好,都依你。”


    贵妃之位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云秀顿时就高兴了,总算是有机会带着姐妹一道升职了。


    康熙看着她高兴也觉得宜妃这贵妃册封地不算亏,他静静地瞧了云秀半晌也不说话,直到云秀都察觉到奇怪,问他在看什么时,康熙才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其实这段日子他在心中已经想了许多回,要不要册封云秀为皇后。


    而犹豫的原因并非所谓的群臣阻挠或是国母之事需得慎之又慎,亦或是考虑到太子,这些对康熙而言都不算什么难事,他若是想册立云秀为皇后,其实很是简单。


    在如今这个时候,前朝后宫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但他先前册封的三位皇后都是芳华早逝,尤其是钮祜禄氏和佟佳氏,都是册封不久便离世了,康熙心中总是忐忑,犹疑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克妻之命,所以不敢册封云秀。


    他不敢去赌。


    生怕她也像之前的几位皇后一样,也早早地离他而去。


    而且云秀虽说如今只是皇贵妃,但一应规制礼节都是比照皇后的,除了这个名头也不缺什么,所以康熙便宽慰自己,无论什么都比不上她好好地陪在他身边重要。


    至于皇后的名位,若是不幸云秀真的走在了他前头,他可以追封,若是他先走一步,也可以留下遗旨,总之他早就想好,百年以后,云秀的灵位上所刻的必然是大清皇后。


    那似乎也不必苛求如今。


    可无论他如何宽慰自己,心里却总是扎着一根刺,他非常地渴望在他们还在的时候,云秀真的能和他并肩而立,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只是,他始终犹豫着,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


    云秀对康熙的纠结恍然不知,在她的认知里,她这个皇贵妃的职位也就是做到头了,再往上做皇后她是想都没想过,册封皇后要考虑的事可太多了,云秀不在意这个,也懒得去琢磨。


    她觉得如今这样就很好,没有皇后,皇贵妃也和皇后差不离了。


    所以今晚提起大封六宫,康熙有些反常,云秀也没猜到是因着这事,还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朝政上的事来。


    不过康熙这次的动作倒是很快,同云秀商议过后,第二日旨意便颁发下来了,自然也有时间有些赶,康熙的意思是在年前便把册封礼都办完,所以必须得早些下旨,让内务府筹备着。


    而且哪怕第二日就颁旨,内务府还是叫苦不迭,这大封六宫不比某位娘娘晋封,要准备的那可太多了,于是宫中又很是忙碌了起来。


    不过这次是欢欢喜喜的忙碌。


    快要过年又得此喜讯,众人都是极高兴的,见了面都喜气洋洋的。


    高位妃嫔的册封便是昨儿晚上康熙同云秀商议的,钮祜禄氏和宜妃晋封贵妃,密嫔和平贵人补上了这两人的妃位,剩余的便是答应常在什么的各升一级。


    对于平贵人重回妃位,云秀还是有些诧异的,不过再一想便明白这大概是康熙在安抚太子。


    索额图倒台之后,太子沉默了许久,像是宫里头没有这个人似的,循规蹈矩生怕出一点岔子,云秀见过太子几次,也觉得他神色恍惚,和从前意气风发,张扬明媚的太子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了。


    而钮祜禄氏和宜妃晋封贵妃,两人的欢喜程度也是不一样的,钮祜禄氏时隔多年重回贵妃位,倒很有些淡淡的,谈不上多么的欢喜,而宜妃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往上爬了一步欢喜的不得了,又不知从哪听说是云秀为她进言,便又带了好多礼过来谢过。


    而随后五公主的玉牒改至钮祜禄贵妃名下,十四阿哥交由密妃抚养的旨意下发之后,宜贵妃不用说更是高兴地不得了,钮祜禄贵妃终于也露出了些笑意,真正高兴起来了。


    宫里一片欢天喜地,宜贵妃来了长春宫同云秀叙话,胤禛和胤禩兄弟两个则刚刚出了宫往胤禛的王府去。


    兄弟俩这次出宫没骑马,是坐着马车去的,一路上胤禩还趴在车窗旁看外头的街巷,也没说几句话。


    胤禛瞧了他一会儿,微微笑着说:“还不高兴呢?”


    从昨晚之后,胤禩就兴致缺缺的,胤禛也能理解,任凭谁听了这些自己的悲惨遭遇都不会高兴。


    胤禩回头瘪了瘪嘴,没说话。


    胤禛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地说道:“八弟,额娘口中的胤禛和胤禩不是你也不是我,我绝不会如此对你的。”


    “日后……若是我真能登基,四哥定然会照顾你一辈子,你想入朝便入朝,想要做一个闲散王爷游山踏水也都随你。”


    胤禛看着他,认真地说:“都随你,只要你高兴。”


    他若是真的登上了皇位,除了想要将大清治理地更加蒸蒸日上之外,唯一的盼求便是额娘和八弟能过得高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胤禩听了也没笑起来,反而看着更委屈了。


    “我才不是不开心这个呢。”


    他振振有词又委屈巴巴地说道:“四哥,你只能跟我这么好,以后要离老十三远一点!”


    第150章


    “噗嗤——”


    胤禩看着胤禛忍俊不禁的模样更不高兴了。


    “四哥!”


    他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胤禛赶忙收了笑,哄道:“十三弟才多大,你同他较什么劲?”


    “何况,我自然是同你更亲近的。”


    胤禛要么不说话,说了就开始打直球,胤禩很是吃这一套,哼哼唧唧地说道:“好吧,那我就勉强相信你。”


    胤禛看着胤禩气鼓鼓的小模样无奈摇头,八弟如今也已经十三岁了,早就是个小大人,为人处事都稳重周到,倒是难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新奇。


    “说起来这话应当是我和你说才是。”胤禛想了想,冷不丁地挑眉说道:“打小你可是最招人喜欢的,五弟,九弟和十弟都爱黏着你,我可从来没说过什么。”


    这倒是实话,胤禩从小就人缘好,五阿哥几人都爱往他身边凑,即使后来胤禛来了他们都是一块玩的,但还是和胤禩更亲近些。


    自然了,这也有胤禛大多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们有些怵得慌的缘故。


    胤禛一提这个,胤禩顿时便换了一副模样,笑嘻嘻地凑上前撒娇道:“四哥,但是我和你最好啊,从小就这样。”


    胤禛拍了拍他的脑袋:“所以,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好!”


    胤禩答应地果断,生怕他四哥再翻旧账,然后就开始催车夫走快点,赶紧去看他四哥的王府,顺便实地考察一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地儿能给他也盖一座的。


    “对了四哥,七妹那——”


    胤禩犹豫了这一宿,最终还是忍不住提起了七公主的事。


    “七妹和额娘的事,事关重大,如今虽说七妹人在畅春园,四周也是咱们的人,但我始终还是不放心。”胤禩皱眉说道:“谁知道她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皇阿玛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她了。”


    民间有句俗语叫狗急跳墙,虽说略显粗俗,但如今还是很应景的。


    胤禩一向不会只提问题不给解决方案,甚少像如今这般说一半留一半的,也是实在有些没辙了。


    按着他的意思,那自然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七公主手中握着的消息非同一般,若是有个什么差错,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之地了。


    让她就这么待在畅春园里也总归不是什么办法。


    但不论七公主身体里的灵魂是谁,身子还是和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乌雅氏又刚刚过世,若是再除去七公主,胤禩有些说不出口。


    胤禩虽然没把话说透,但胤禛已经了然他的意思,他垂眼,眼神中泛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掺杂着怅然。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不是小事,咱们不能去赌。”


    胤禛说:“前几日你没回来时,我亲自送七妹去了畅春园,一路上她什么都没说。”


    自从得知了云秀和七公主的身份之后,关于七公主的事胤禛自然是全程亲力亲为的,而且在康熙眼里,七公主是胤禛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又要独自出宫养育,胤禛一路护送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胤禩听后眉间微挑,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都没说?”


    哪怕七公主再蠢到这时候应该也明白了已经走到了绝路,以后再难有指望,这时候当着胤禛的面她竟然没想要再最后搏一搏?


    更何况七公主本来就不蠢。


    胤禛摇了摇头。


    “她没有主动提起关于额娘的事,我问了她一些,套了些话出来。”


    七公主两辈子加起来年纪都不大,而且性子上就不是什么谨慎的人,在胤禛面前自然就和透明的一样了。


    但能被胤禛套出话来,那就意味着能从她口中知道这事的人还有许多。


    “四哥,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胤禩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真是麻烦。”


    如果七妹不是四哥的同胞妹妹就好了,那他处理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皇位之争,哪里可能手上不沾血,哪怕是兄弟姐妹间也难免,他们和太子乃至大阿哥不都是你死我活的吗,皇子六七岁时便读唐史,玄武门之变更都是师傅们早早便教导过的。


    也不知是被云秀心软的个性熏陶地还是怎么着,胤禩面对七公主这个才三四岁大,又和胤禛一母所出的妹妹,还真有点不知如何下手了,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安置她的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把七公主毒哑,也不让她习字,或是直接灌药让她神志失常等等。


    但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一个是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让康熙注意到就更麻烦了,二来便是他不论怎么琢磨都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只要人活着就有不可控的风险,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当着他四哥的面,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他甚至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让四哥去祭拜皇玛法,他留在宫里,那趁着四哥不在他定然当机立断把七公主给解决了。


    胤禛又何尝不明白胤禩的担忧,但有一点胤禩确实是猜对了,他确实在犹豫。


    在云秀原原本本地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之后,胤禛在那一瞬间也动过杀心,但很快便消弭下去了,他下令除去过不少人,但这次毕竟是年幼的妹妹,更遑论这些年来他笃信佛法,这种事不论怎么说都是损阴德的。


    加之云秀的意思也是留七公主一命,从头到尾便没想过要取她性命,所以这些日子便这么拖着了。


    “额娘曾跟我说过,七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不敢在人前乱嚷嚷。”胤禛沉声道:“只是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待到时间长了她便会发现待在畅春园也是没有指望的,不如放手一搏。


    “我倒觉得她可能没这个胆子。”


    胤禩听胤禛说完便恍然大悟为何七公主闭口不言了,原来是还没逼到狗急跳墙的份上,外加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他挑眉道:“到底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姑娘。”


    “不过四哥,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能赌。”


    胤禩坐直了身子,咬了咬牙说道:“你若是不忍心,便由我去办。”


    胤禩聪明,他也发觉了他四哥似乎也不是那般抵触这事,只不过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罢了。


    果然胤禛阖了阖眼,半晌后道:“待会儿咱们去畅春园悄悄看看七妹再作商议吧。”


    “毕竟七妹刚到畅春园若是骤然暴毙,宫里许多人便都会反应过来了。”


    按理来说虽然七公主推了皇贵妃,险些让皇贵妃小产,但毕竟是乌雅氏蛊惑在先,七公主年幼,这个年纪都不甚懂事,若是放在往常也不过是训斥了之,顶多皇上不再如此宠爱七公主罢了。


    但七公主却被直接送出了宫,全程还是交由四阿哥来办的,便不由得让人深思里头还有猫腻了。


    只不过恰好碰上了大封六宫,许多人都没心思关心这个了。


    只是那也不能让七公主骤然离世,否则还是太扎眼了。


    胤禩太了解他四哥了,听胤禛如此说便知道他是拿定主意了,其实这事没有解法,只有七公主彻底闭上嘴他们才能放心,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这好办,待到明年皇阿玛出征了,再操办就是了。”胤禩瞬间便想到了合适的时候。


    康熙不在宫中,宫里便是两位老祖宗和云秀说了算,办起事来便简单多了。


    胤禩在心里琢磨着,可以给七公主下些慢性的药,算着时间和剂量,这样她身体日渐虚弱,待到皇阿玛出征后病重不治,也算是合情合理。


    让胤禛来亲自谋划如何送他的同胞妹妹上路还是有些难为他,是而胤禛便没多过问,只说让胤禩看着安排就是。


    于是两人便改了路,在去王府之前先悄悄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是康熙近些年来最喜欢的夏日避暑所在,作为皇家园林修建地自不必说,是富丽堂皇,依山傍水,甚至比高墙红瓦的皇宫瞧着灵动怡人多了,是而七公主刚到的时候还宽慰自己,她毕竟是皇阿玛的女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总不可能一直把她放在园子里养吧,她总有出去的机会,而且这畅春园比皇宫也不差什么,甚至只有她一个主子住着,这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但在她安分地住了几天后便发觉不对劲了。


    胤禛给她安排伺候的奴才也是特意挑过的除了两个胤禛自小贴身服侍忠心耿耿的两个太监之外,剩下的宫女太监和嬷嬷都是天聋,根本听不到声音。


    虽说服侍地依旧算周到,可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人也就烦了。


    于是在胤禛和胤禩到的时候便正巧撞见了七公主正在发脾气,把一套碗盏摔地震天响,瓷片滚落了一地,但那些宫人们依旧是木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他们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说话。


    七公主发了半天脾气全然是独角戏也有些受不了,从院子里跑回屋中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是折磨。”胤禩看完凉凉地评价道,“倒不如早些解脱了的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们是可以留下七公主一条命,但想来还不如直接去了来地顺畅。


    胤禛没说什么,只转身道:“走吧。”


    两人在宫外转悠了一天,傍晚时分回来的时候便直接去了长春宫,只是不巧云秀不在,往慈宁宫去了。


    “皇阿玛不是说让额娘这些日子都在宫里歇着吗?”胤禩盘腿坐在榻上,疑惑地问正端点心茶水上来的佩兰。


    佩兰回道:“方才太皇太后有些不舒坦,说是吃什么吐什么,娘娘一听便着急了,非要过去看看才行,奴婢们也劝不住,只能让娘娘去了。”


    胤禛和胤禩一听也大惊失色,忙想去慈宁宫探望,结果太皇太后似是早就料到了,方才还传过话来,说让他们不要过去,已经无碍了。


    两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太皇太后有话要私下同额娘说,便歇下了心思,在长春宫等着云秀回来。


    而此时的慈宁宫,太皇太后把太后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云秀一人说话。


    “老祖宗,如今天越发凉了,您不能再吃那么多生冷的东西了,可不是得伤胃吗?”


    云秀一边给太皇太后泡参茶,一边幽幽地说道。


    太皇太后晌午病了一场,如今卸了钗环穿着寝衣,正靠坐在榻上,膝上盖了条缃色的五福锦被,脸色比下午云秀赶过来时要红润多了,但看着还是有些虚弱。


    “年纪大了,倒是越来越贪嘴了。”太皇太后笑了笑,“你别忙了,过来坐,哀家有事要同你说。”


    方才太皇太后把太后和苏麻喇姑都支了出去云秀便猜到是有事,闻言也正好把参茶泡好了,便端着过去坐至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尝了一口,抬头打量着云秀温声说道:“一眨眼,你都进宫这么多年了,哀家也老了。”


    “老祖宗,您这病只是小毛病,便是孩子们吃了这么些鱼虾也得闹肚子的,您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云秀最听不得这话,忙说道。


    太皇太后笑着摇了摇头。


    “哀家不是说这事。”


    随后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哀家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同你知会一声,免得你没个准备。”


    云秀不由得也敛了笑意,冥冥之中总觉得太皇太后要告诉她的可能是个了不得的消息。


    果然太皇太后继续说道:“今儿晌午皇帝来了一趟,同哀家提起有想要废黜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