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时间锚定:童年期, 禅院家……】
【本次副本归属记忆之海,您当前为精神观测体, 无法直接干涉物理层面。 】
【副本开启。 】
未来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像一缕微风,或者说是一段不稳定的意识波动。
她能清晰地“看”到周围,也能“听”到声音,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
阴冷与压抑,这是她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眼前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木制的廊柱泛着陈旧的色泽,精心修剪的松柏投下浓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说不清是香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
这里是禅院家。
偶有穿着传统服饰的族人经过,他们看不到未来,她只是一个闯入过去的幽灵。
未来的目光穿过一扇纸拉门, 落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
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额头, 露出底下那双与成年后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压下的愤怒和倔强。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和服,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短了,露出瘦削但结实的手腕和脚踝。
他正跪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几块腌萝卜,一碗寡淡的味增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与周围环境的奢华相比,这份食物显得格外寒酸。
男孩却吃得很快,仿佛饿了很久,将食物用力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意味。
“吃相真难看。”刻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个穿着精致和服,年龄相仿的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倨傲的男孩,看向甚尔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只能像野兽一样填饱肚子。”另一个孩子附和道,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年幼的甚尔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墨绿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快速吃着自己的饭。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更像一头被困住的幼狼,隐忍着,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切,哑巴了吗?”为首的男孩见他不回应,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是禅院家的耻辱。”
他们似乎只是特意过来看他的笑话,觉得无趣了,便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将纸拉门用力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未来能清晰看到,他们对甚尔那种高高在上,看待异类的目光。
伏黑甚尔的童年吗?
因为天与咒缚,因为没有咒力,就被家族视为废物,被同龄人肆意欺凌和嘲笑。
未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此刻的她很想把成年体的甚尔拉过来,给这群没有礼貌的东西一人一巴掌,应该挺解压的。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甚尔的眼神同样令人不快。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甚尔,像是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
男人眉头紧锁,“吃完了就滚去后院劈柴,别在这里碍眼。”
“记住你的身份,没有咒力的东西,能留在禅院家,已是莫大的恩赐。”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尽是施舍意味。
甚尔猛地抬起头,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将最后一口饭咽下。
他站起身,收拾起那简陋得可怜的餐具。
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中年男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系统,你想坑现实点就直说,没必要搞出一个副本装模作样卖她入场券。
精神体加上观影,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副本吗?
未来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她从没见过哪个游戏让玩家当摄像头,什么都不干就能通关的。
连鼠标点击和文本选择都没有。
故事里的主角也从不是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迎来HE。
找到触动目标灵魂的关键点,与其建立信任,邀请目标入会。
毕竟扮演过伏黑甚尔,未来不觉得她包装几句好听的,甚尔就会乐呵呵地把自己给卖了。
再精美的糖果,在已经习惯苦味后,也尝不出一丝甜。
未来跟在甚尔身后,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偏僻后院。
院子角落里堆放着高高的木柴,旁边放着一把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略显沉重的斧头。
甚尔走到柴堆前,拿起斧头,沉默地开始劈柴。
每一次挥斧,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在这些木头上。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地挥动着斧头。
手臂上肌肉线条已经初显轮廓,那是超越常人的身体天赋,却也成了他被排斥的原罪。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劈柴声在后院回荡。
不知是不是因为记忆副本的特性,未来能感受到甚尔内心深处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愤怒,以及埋在深处不被理解的痛苦和憎恨。
憎恨这些欺凌他的人。
憎恨这个冷酷的家族。
憎恨这个以咒力划分一切的世界。
更憎恨,无法产生咒力,却赋予了他强大肉//体的天与咒缚。
他渴望力量,渴望摆脱这一切,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一块石头砸在甚尔的后背上,甚尔身体一僵,停下了劈柴的动作,转过身,是之前那几个在嘲笑他的孩子,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甚尔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几个孩子。
“哟,还会瞪人啊?”为首的男孩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怎么?想打架吗?就凭你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就是,打赢了我们,说不定长老们会高看你一眼呢?”另一个孩子起哄道,言语间充满了对非咒术师的蔑视,仿佛甚尔不是同族,而是某种低等生物。
甚尔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孩子,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男孩们继续挑衅着,见他不还手,胆子更大了,开始捡起更多的小石块向甚尔扔过去。
甚尔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即将扑出的野兽。
然而,就 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凶光被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隐忍和屈辱。
他松开了握着斧头的手,任由那些石块砸在身上,低下了头,不再看他们。
甚尔一动不动,仿佛那些攻击都落在了别人身上。
黑发遮住了眼睛,任由那些石块和泥土砸在身上,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默认了自己“废物”的身份。
“嘁,没意思。”看到甚尔这副认命的样子,为首的男孩觉得无趣,“果然是个没胆的废物,连叫唤一声都不会。”
“走了走了,跟这种东西待久了,都沾染上臭味了。”
孩子们哄笑着离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无聊的游戏。
画面闪烁。
“喂,那个没用的,滚过来。”
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禅院家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多看一眼地上的人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幼年的甚尔身体绷紧了,但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墨绿色的眸子漠然地看着那几个孩子。
那眼神让为首的孩子很不舒服。
“啧,还敢瞪我们?”为首的孩子走上前,一脚踹在甚尔的肩膀上。
甚尔皱了一下眉头,好弱,但还是配合地踉跄了几步。
“没有咒力的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留着他简直是禅院家的耻辱。”
“听说他连最低级的咒灵都看不见,哈哈哈,昨天丢到他房间的那个,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假的?”
“把他绑到训练场去,让新来的看看,让他们知道弱小就是这种下场。”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一拥而上,他们的动作粗暴,眼神里充满了施虐的快意。
【我真的不能给那几个东西优雅礼貌的两个巴掌吗? 】
未来内心平静的询问系统,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未来叹了一口气,纵使她脑海中如何想,依旧不能阻止面前的景象一分,这些是伏黑甚尔内心的记忆,是已发生过的事情。
甚尔就像一个异类,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一个以咒力衡量一切价值的牢笼。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没有价值,你是错误的,你是多余的。
不仅仅是没有咒力,更是被整个世界排斥,否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反抗的冲动,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在这个以咒力为尊的地方,没有力量的他,连尘埃都不如。
穿过阴暗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训练场。
场地上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木桩和石块,那几个孩子粗暴地将甚尔扔在地上。
“看好了,这就是没有咒力的废物。”为首的孩子对着旁边几个看起来似乎是新来的族人说道,语气带着炫耀和优越感,“天与咒缚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就是个畸形!连最低级的咒灵都对付不了,只能像猴子一样被戏耍。”
他指着地上的甚尔,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那些眼神,充满了好奇、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的不是什尔,而是恐惧自己有一天也可能变成这样“无用”的存在。
未来在人群边缘,她看着幼年甚尔趴在地上,黑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忍耐。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反扑的一天。
未来终于有些明白,成年后的伏黑甚尔为何那般玩世不恭,为何对金钱如此执着。
因为在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里,只有力量和金钱,才能给他带来最基本的尊重和自由。
尊严,是需要自己用拳头和金钱打出来的。
之前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扫过训练场上的孩子们,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甚尔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并非出于同情,更像是因为看到了某种不整洁的东西。
“闹够了没有?”男人的声音低沉,“训练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孩子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恭敬地低下头:“管事大人,我们、我们在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废物。”
管事男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甚尔,冷漠地说道:“把他关回柴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垃圾。
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只有一丝月光从高处狭小的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甚尔蜷缩的身影。
他靠着墙壁坐下,将脸埋在膝盖里。
未来尝试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颤抖的肩膀,但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个副本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无法干涉过去的幽灵。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看到甚尔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锁链被打开,是那个管事男人。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门外的光线,看着角落里的甚尔。
“出来。”他命令道。
甚尔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慢站起身,跟在男人身后,走出了柴房。
他们来到一处的庭院,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象征着禅院家核心成员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着甚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失望。
“这就是那个天与咒缚?”男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直毗人大人。”旁边的管事恭敬地回答。
禅院直毗人走到甚尔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空有蛮力,却无咒术师的根基,真是浪费。”
禅院直毗人啧了一声,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最近很不老实,还敢顶撞族里的老师?”
甚尔抿着唇,不说话。
直毗人冷笑一声,“既然学不会规矩,那就去那里待着吧,磨磨你的性子。”
他口中的“那里”,让旁边的管事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甚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是禅院家用来惩罚不听话的族人,或者处理废物的地方,是惩戒房。
惩戒房,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遍布咒灵,而甚尔,没有咒力。
他们来到一扇看起来像是金属制成的大门前,门内散发出阴冷不详的气息。
“把他扔进去。”禅院直毗人命令道。
管事打开了门锁,门内一片漆黑,甚尔的身体紧绷,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或许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放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未来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清晰地表达反抗。
“哼,现在知道怕了?”他用力一推。
惩戒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周身是一片黑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像地牢般的空间,地面潮湿,脚下是苔藓和一些不明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甚尔看不见的那些咒灵散发着恶意红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低沉的吼声,爬行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些是低级咒灵,数量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形态各异,是负面情绪的聚合体。
对于没有咒力的人来说,它们是致命的。
甚尔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伺机而动的孤狼。
他看不见那些咒灵的具体形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空气的流动,细微的震动,都在他高度敏锐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
一只如同蜈蚣般的咒灵率先发动攻击,利用多足快速爬行,扑向甚尔。
甚尔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动了,向旁边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那咒灵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地面传来一阵黏腻的滑动声,另一只如同烂泥般蠕动的咒灵已经从侧面袭来。
甚尔眼神一凛,再次闪避,接着借力用拳头轰向咒灵。
虽然他无法消灭咒灵,但击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噗嗤。”伴随着某种液体喷溅的声音,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禅院家大概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打算真的让他死在这里,让他认清自己废物的身份。
但对于一个没有咒力的孩子来说,即使是最低级的咒灵,也足以致命。
那只被打中的咒灵似乎被激怒了,发出嘶鸣,再次扑来。
甚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在空间内不停躲避。
咒灵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和服。
甚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上沾染了咒灵留下的粘液。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些丑陋的东西,更厌恶自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对抗它们。
如果,
如果他也有咒力。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不是就能轻易祓除这些东西?
如果他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被当做人来看待?
是不是……
就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呵。”一声极轻带着自嘲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真是天真的想法,他嘲笑着自己的软弱。
他甩了甩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手上的污秽一起甩掉。
禅院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无论他多么强大。
他的强大,在他们眼中,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对咒术师体系的玷污。
面对袭来的咒灵,甚尔选择以伤换伤,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专注且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更多的咒灵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甚尔就像一个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凶狠。
每一次濒临极限,每一次险死还生,似乎都在激发他那名为天与咒缚的潜力。
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感知更敏锐。
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生与死的搏杀。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是禅院家的废物,不是没有咒力的猴子,而是一个依靠自身力量活下去的甚尔。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而后立的疯狂和决绝,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否定他的世界。
未来甚至听到甚尔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看着吧。你们这些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就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依然没有咒力,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一瞬间,一只潜伏已久的咒灵从他身后扑来,目标为他的后心。
甚尔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慢了一拍。
糟了!
眼看那爪子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噗。”
甚尔向前翻滚,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好几只咒灵立刻围了上来,贪婪地盯着这个受伤的猎物。
甚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和持续战斗带来的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倒在地上,周围是令人作呕的咒灵,咒灵们将甚尔包裹起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咒灵球。
意识开始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别开玩笑了,让她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当个摄像头可不是她的通关风格。
【系统,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概念,你觉得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记忆与我之间的隔层吗。 】
直死之魔眼的其中一个条件是,大脑连接根源并且对死的理解。
不巧的是,未来别的没有,各种各样在鬼门关前走过的方式倒多的是。
能够看到死并理解那是死,那便能成为终结事物的事实。
【警告!会长精神力消耗过剧!意识体稳定性下降! 】
未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鎏金的眼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我的回答是……”
“能。”
【警告!检测到强烈精神排斥!请立即停止干涉! ! 】
强行干涉过去所带来的规则反噬,如同海啸冲刷着未来的意识体。
未来知道这只是什尔过去的记忆,就算在这里她倾尽所有,也无法改变这些事实。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心脏传来不断的抽痛,握着浅打的手心被攥出血液。
她知道她没有系统所说的强大共情能力,也不会安慰人。
但是,
就像游戏里勇者会打败恶龙,童话里王子会迎娶公主。
眼前的一切变为像涂鸦般的深色线条,
就算这一切!
最终只是一个梦!
血液涌向大脑,眼泪不受控的落下。
未来将浅打斩向那个死线交织的点,
她也要! !
让甚尔做一个美梦! ! !
记忆仿佛在这一刻变为现实,两者在此刻重叠交汇。
巨大的咒灵球被轻轻敲碎一个顶,
甚尔睁开眼睛只看见一束朦胧的光从上倾下,刺破了昏暗的咒灵球。
他看见,
向他伸出的手。
他看见,
如鎏金般却温暖的眼眸带着泪坚定的望向他——
作者有话说:系统(呐喊脸):我的会长你都在干些什么? !
未来:真的不能优雅的给他们两巴掌吗?
未来虽然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对组织的大家而言会是一个很好的会长qwq
明天如果过了零点没更新就是没有更新了,我可能是被膝盖强制躺尸休息了 后天更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呀
第32章
禅院甚尔从赌场里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
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刚刚把上个任务赚来的最后一笔钱, 十分豪爽地“送”给了赌场老板。
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
啧,手气真差。
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勾勒出他精悍结实的身材,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路过的女人纷纷侧目,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向禅院甚尔抛来媚眼。
禅院甚尔对此习以为常,他“术师杀手”的称号如今在咒术界已打出一番名头, 但在普通人眼中, 他不过是个体格强壮, 长相不错且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或者说, 一个完美的小白脸。
禅院甚尔心里盘算着今天该去哪个相熟的富婆那里,厚着脸皮蹭一顿饭,再顺便住一晚上。
就在他决定好先去骚扰哪一个的时候, 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 一头柔软的白发披散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眼纱。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轮椅上扫过。
有钱人家的孩子?离家出走?
他见得多了。
一些大小姐,年纪不大, 癖好倒是不少,专门跑到这种灰色地区来寻求刺激。
“有事?”他声音沙哑,略有几分不耐烦,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他现在刚输光钱,没心情陪小孩子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甚尔?”
少女开口了, 声音清冷,虽是疑问句却能察觉到她的话语中的一丝笃定。
看样子是直奔他的名号来的。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心中那点不耐烦被一丝兴趣取代。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
“想包养我?”禅院甚尔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我想雇你。”少女言简意赅。
“哈?”甚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可能看不到,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少女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报酬,八千万一个月。”少女言语平静。
空气安静了一瞬。
禅院甚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睡觉出现了幻听。
八千万?
一个月?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白发少女,大脑飞速运转。
是哪个大家族的千金离家出走,钱多得没处花,想体验一下生活?
还是某个仇家设下的陷阱?
但甚尔很快就否定了后一个想法,用一个疑似瞎眼的残废少女当诱饵,也太看不起他了。
最大的可能,还是前者。
那这可不能称做什么寻求刺激的大小姐了。
这是个天降的移动金矿,是他尊贵的钱袋子!
“大小姐,你知道八千万是多少钱吗?”虽是这么判断,但他还是缓缓走到轮椅前,高大的阴影将少女完全笼罩。
禅院甚尔俯下身,几乎与她平视,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我知道。”未来回答。
“成交。”
禅院甚尔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管她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
八千万一个月,让他干什么都行,就算让他去杀个特级术师,他都干。
有钱不赚是傻子,这买卖,稳赚不赔。
“先付定金。”他伸出手,毫不客气。
未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印有白色鸢尾花的黑色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是一千万。”
禅院甚尔看着手中从未见过样式的银行卡,也不担心眼前的人骗他,心情愉悦的收起银行卡。
“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小雇主,我们去哪?”
“你住的地方。”未来回答。
禅院甚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住的地方,可不怎么样啊。”-
【检测到当前副本遭受破坏,记忆之海已关闭。 】
【系统正在重新构建过往回响副本中……扣除20000现实点……检测会长现实点数不足……系统已自动扣除……】
【当前现实点为-17890点。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当前地点:伏黑甚尔常出没赌场。 】
【本次副本归属于现实之镜,您当前为真实之躯,检测会长身体遭受严重损伤,已自动扣除300现实点购买智能轮椅,当前现实点为-18190点。 】
【检测到会长身无分文,已自动扣除500现实点转为资金,当前现实点为-18590点。 】
【副本已开启,祝您旅途顺利。 】
强制突破记忆隔层后,未来以为她会继续观影伏黑甚尔的记忆,但系统却突然蹦出一条条提示。
在未来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的现实点就被系统自顾自倒扣成-18590点,接着便又是重新开启的副本。
强制干涉的后遗症,让她的精神体损伤反馈到了身体上,眼睛无法视物,同时让她连站立都很困难。
行动只能依靠这辆系统出于人为关怀强卖的轮椅。
当然未来严重怀疑系统不问及她的意愿就强制支付这一点,疑似破防。
不过至少钱对甚尔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禅院甚尔推着未来的轮椅,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他当然有好几个落脚点,有些甚至还勉强算得上舒适。
但他偏要选最差的那个。
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般没什么生活常识,住的地方往往很挑剔。
带她去个环境差,条件艰苦的地方,用不了两天,她自己就会受不了。
到时候再联系她的家人,把人领回去,他还能再敲一笔。
这套路,他熟得很。
轮椅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颠簸着,未来在内心思考着应当和甚尔说些什么。
毕竟是本尊,未来对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这里是什尔曾经的一个落脚点,便宜,而且足够隐蔽。
未来坐在轮椅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像个人偶。
禅院甚尔推着她上了一栋没有电梯的老破小,来到三楼的一扇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老旧的房门。
“吱呀。”
随着开门声,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东西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并不常来。
“到了。”甚尔将轮椅推进去,随手关上门,他抱起双臂看着对方。
“怎么样?我的狗窝,还满意吗,小雇主?”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出十分钟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更何况是个小残废呢。
然而,未来只是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让他把窗户打开透气。
“还好。”
禅院甚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你不嫌脏?”
“还好。”未来依旧是这两个字。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
这小钱袋子,比他想的要能忍啊。
他不再多言,把窗户打开后,走到床边,把堆在上面的杂物随手扫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说吧,小雇主,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别告诉我就只是让我给你推推轮椅。”
未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禅院甚尔再次感到意外的要求。
“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哈?
禅院甚尔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让他去杀人,去盗猎,或者做些更变态的事情。
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要求。
他看着对方蒙着纱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是个小瞎子,想通过触觉来确认保镖的模样?
行吧,摸几下脸又不掉块肉。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轮椅前,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与轮椅上的未来平齐。
他甚至很大方地抓过未来的手,主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摸吧。”他语气随意。
未来的指尖很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削薄的嘴唇。
最后,她的手指,在甚尔右边的嘴角旁,轻轻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和她记忆中,成年版的那个天与暴君一模一样。
果然,这道疤还在。
甚尔感觉到她手指的停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不摸其他的了吗?”
他都准备好接下来说“摸其他地方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然而,未来却收回了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禅院甚尔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有点不上不下。
未来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还有其他值得摸的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虚心请教甚尔。
禅院甚尔彻底被问住了。
值得摸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和腹肌。
第33章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荤话来调侃一下,却对上了一双……
哦,对了,他忘了,对方是个小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小雇主,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未来。”少女回答。
“未来?”甚尔重复了一遍,玩味般的问道:“没有姓吗?”
“嗯。”
他还以为对方是留了个心眼, 但看那果断的样子, 倒也不像。
不过没有姓氏, 这倒挺好, 省的麻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姓氏,尤其是“禅院”这个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身上的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是被禅院家所看不起的存在。
算了,无所谓,他也只是表面上问一下,小雇主到底叫什么他也没往心里记。
一个月一到,他拿了钱拍拍手走人,管她是什么未来还是过去的,都没八千万让他心动。
第二天中午,禅院甚尔是在地板上被饿醒的,毕竟只有一张床,只能勉强牺牲一下他自己在地板上将就一晚了。
禅院甚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吧,今天有什么吩咐?”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结果小雇主让他先去买日常用品和食物,“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想给的钱,还是打着哈欠出门了。
禅院甚尔不是个会做饭的人,他解决温饱的方式通常是去情人那里蹭,或者随便在路边摊解决。
他拿着钱,出门随便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人份的生活用品,又在巷口买了份炒面,给自己买的那份加满肉的。
他提着快餐盒回到那个破旧的房间,把炒面往未来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幸好小雇主只是让他把轮椅推到洗漱台前,其余的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样子倒是看着很熟练。
禅院甚尔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看着未来小口小口地往下咽,那速度比蜗牛爬还慢。
然后,禅院甚尔就看见未来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她俯下身,开始干呕。
禅院甚尔:……
他看着趴在轮椅边,吐得昏天暗地的未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这钱袋子,是个烫手的。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你怎么照顾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有多差!”
“肠胃极度脆弱,营养不良,你还给她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是想让她死吗?”
急诊室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禅院甚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禅院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躯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训斥,眼神有些飘忽。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咒术界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学生,楞怔地站在这里。
他只是给她买了份炒面而已。
谁知道这大小姐娇贵到这种地步。
禅院甚尔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这买卖,好像不是稳赚不赔。
未来在医院躺了两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出院那天,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千万。
“我说,小雇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要是想死,方法多的是,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吧?”
“我不想死。”未来轻声说,“我想活下去。”
“是是是。”禅院甚尔敷衍的应答了两句。
为了避免再把人送进医院,禅院甚尔推着轮椅,带着她直接杀向了超市。
他决定亲自下厨,当然,食材得让这个麻烦的小雇主自己选,他懒得记那些医生嘱咐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让她自己挑最省事。
至于味道什么的,那不重要。
“想吃什么自己看,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他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推着轮椅,语气不善。
“我看不见。”未来提醒他。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就说,我来拿。”
于是,超市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在生鲜蔬菜区走走停停。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宁愿去跟特级咒灵打一架,也不想再在这里当保姆了。
他一股脑把未来可以吃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大堆肉和速食产品。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刷未来的卡。
他两手挂满了沉甸甸的购物袋,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轮椅前空空如也的未来,他也没多想,随手就把两个最轻的袋子放到了未来的腿上。
“拿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随手的动作,又出事了。
禅院甚尔低头 一看,只见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那两个袋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蔬菜和豆腐。
禅院甚尔发誓,他真的没用力。
他看着少女疼得发白的脸,和那只迅速肿起来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他剩下的七千万还能拿到吗?
要不,还是让她先立个遗嘱吧?
出院不到一天,因为一个购物袋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医院,禅院甚尔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如果此时此刻,未来能看见甚尔的表情,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头顶上一定像攻略游戏中的角色一样,飘满了-1-1-1-1的红色数字。
医生看禅院甚尔的眼神,已经从不负责任的家属变成了潜在的可疑犯了。
禅院甚尔百口莫辩,只能被迫守着他这个一碰就碎的钱袋子,他怕他一个不留神,这小雇主就自己断气了-
“小雇主,你老实告诉我,”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走在已经换了一处环境较好的公寓路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生无可恋,“你花八千万一个月,不会真就是想找个保姆吧?”
他收回他当初什么都干的想法,怎么会有人能体质差成这样,根本就是个易碎品。
禅院甚尔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天天脑子里光顾着想怎么让他的小雇主别死了,连去赌场的时间相较以前都少了。
他甚至产生了外出要不把小雇主绑在自己身上的想法,这样至少能保证她在禅院甚尔不在的时候不会因为尝试走路摔倒而骨折,或者喝水呛到吐血而进ICU 。
今天,禅院甚尔照常外出,不过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不太一样。
未来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到男人脚步中难掩的轻快,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饭桌上,禅院甚尔给未来盛了一碗清淡的蔬菜粥,自己则是各种肉类。
男人似乎是心情太好,又或者是憋了太久,终究是没忍住。
“喂,小雇主。”
未来停下动作,虽看不见人却还是抬头朝着他的方向,表示自己在听。
“告诉你个好消息。”禅院甚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如释重负,“我改姓了。”
他告诉未来,他找到了一个愿意和他合作的女人,代价很简单,只要帮她处理掉一个碍事的男人。
而他得到的回报就是入赘,摆脱那个他憎恶的姓氏。
“我现在不姓禅院了,我姓伏黑。”
伏黑甚尔,
他终于不再是禅院甚尔了。
兴冲冲地说完,伏黑甚尔就有些后悔了,小雇主看着就是个柔弱有教养的大小姐,估计干过最叛逆的事就是来赌场雇佣他了。
他今天心情好,可一点都不想听到什么道德三观之类的话语。
不过,和伏黑甚尔预料的有所不同,少女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朝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恭喜你,甚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真诚地为他感到高兴。
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他本该是极其高兴的,他摆脱了束缚,开启了新的人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少女这句平静的祝福后,心里的喜悦突然就沉了下来。
伏黑甚尔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这个小雇主,就一直只是喊他“甚尔”。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小雇主面前说过那句常挂在嘴边的“别用那个该死的姓氏称呼我。”
因为小雇主根本就没用过。
无论是被他一份炒面送进医院,还是被他弄伤手腕,小雇主只是平静地接受,从未喊过一次“禅院甚尔”。
就好像,无论他姓什么,是禅院还是伏黑,对小雇主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什尔。
伏黑甚尔啃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喝粥的少女身上。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待。
不是禅院家的废物,不是天与咒缚的畸形,不是术师杀手,也不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就只是,甚尔。
伏黑甚尔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小雇主的名字,好像是叫做……
未来——
作者有话说:未来只是因为精神体时受损才这样的,实际上现在身体比这章写的是强上不少的。
未来即使看不见也能进行简单的日常是因为这些小时候都经历过,她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啊啊啊,这种剧情我真的不太会写,卡了两天,呜呜呜,不知道写的大家有没有get到【跪地痛哭】
下一章,我们会长马上就装X起来
第34章
自从改姓之后, 伏黑甚尔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心态上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今天有个任务, 是孔时雨那边介绍的,报酬不错,顺路解决一下。
出门前,伏黑甚尔想了一下,还是把丑宝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婴儿脸的毛毛虫样子的咒灵,咒灵一出来就贴了贴伏黑甚尔的脸,伏黑甚尔用手抵住丑宝的头,笑着说:“好了,别撒娇了,看好她。”
丑宝蠕动了一下, 算是回应。
伏黑甚尔没再多说, 转身带上门离开。
把咒灵放在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身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过丑宝不会攻击人,也没什么战斗力。
至于丑宝的外表,反正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更何况,未来本来还是个看不见的,没什么影响。
至少能保证,他不在的时候,未来不会因为什么离奇的原因把自己给作没了。
伏黑甚尔走后,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丑宝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在墙角,尽量减少存在感。
爸爸说过, 这个人类很脆弱,万一被自己不小心压死了,那爸爸就没有钱了。
爸爸说没有钱, 就不能养它了。
所以,它必须很小心。
未来知道伏黑甚尔把丑宝留了下来,毕竟扮演过什尔,对丑宝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
未来想尝试着站起来,她不希望自己是在轮椅上和甚尔谈论有关人理救世会的事情,甚尔应当得到更正视的对待。
未来抓住轮椅的扶手,试图用手臂的力量支撑自己,双腿传来阵阵酸麻和无力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她还是想试试。
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撑离了轮椅。
站起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且摇摇欲坠,但她确实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然而很快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席卷了她的大脑,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未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会是脑震荡还是颅骨骨折。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冰冷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一直缩在墙角装蘑菇的丑宝,那双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
它圆滚滚的身体以前所未有,几乎称得上是飞的速度蠕动过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噗叽。”
最终在未来倒下的前一刻,丑宝成功在最后一刻,成为了未来的人,不,咒灵肉垫。
丑宝见未来没受什么伤,才呼出一口气,很显然丑宝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触碰到身为咒灵的自己。
傍晚,伏黑甚尔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回来时,一开门就看到丑宝异常兴奋地朝他蠕动过来。
他随手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挑了挑眉,“怎么了?”
丑宝立刻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先是学着未来的样子,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立起来,身体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学得有模有样,把那种脆弱和无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它又模仿未来失去重心向前倒去的样子。
下一秒,它又瞬间切换角色,表情变得惊恐失措,“咻”的一下飞出去,把自己“啪”地一下拍在地上,变成一张饼。
它瘫在地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仿佛在说“好险好险”。
最后,丑宝开心地从地上弹起来,期待的看着伏黑甚尔,像是在说,爸爸,我厉害吧,快夸我!
伏黑甚尔看完了它兴冲冲的表演,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摸了摸丑宝的头顶。
“做的很棒。”
丑宝得到了夸奖,更加开心了,在原地扭来扭去。
夸完了丑宝,伏黑甚尔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整理放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凉的草莓牛奶。
然后,他走到未来的身边,弯下腰。
在未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时候,伏黑甚尔把那瓶冰凉的牛奶,往她脸颊上一贴,满意的看着少女被猛不丁的冷意刺激的一抖。
让她趁着自己不在偷偷尝试,真是嫌自己命长。
自从改了姓,未来就觉得什尔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对自己的态度。
之前还是那种不在意但不得不接手的烫手山芋,现在对她的态度好像比之前要轻松随性一些?
未来默默地想,原来改姓对甚尔的影响这么大。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这个世界,到时候,可以带着甚尔和组织里的成员去禅院家拜访一下。
伏黑甚尔当然没打算让未来直接喝冰的。
他拧开瓶盖,把草莓牛奶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放进那个新买的微波炉里加热。
“叮”的一声后,他捧着热乎的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他知道未来看不见,但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视线控制不住地飘向别处。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未来循着声音,望向他的方向。
伏黑甚尔觉得更不自在了,他有些生硬地开口,“这个月快结束了,你……”
他想问问未来接下来的打算。
今天伏黑甚尔和孔时雨见面的时候,那个情报贩子还调侃甚尔。
对方带着笑问他,什么时候再接刺杀咒术师的单子。
还说,感觉他现在像被那个雇主拴住了一样,每天出门想的都是雇主今天还活没活着。
甚至还有以前的几个情人托人打听,问伏黑甚尔最近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伏黑甚尔当时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滚”。
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个月好像确实快结束了。
看着面前眼上蒙着白纱,行动不便,明明是个拖油瓶的少女,但伏黑甚尔莫名想对未来说,下个月,要不你还继续包养我吧。
他可以主动降价,收个几百万也不是不行,想赊账也可以的。
反正他自己还可以接别的任务赚钱,除了买咒具和赌马,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如果没钱了再去赚就行。
照顾她也算是熟练工了,换个人,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未来。
她也找不到比他更强,更会照顾人的保姆了。
伏黑甚尔心里盘算着,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了滚,正要说出口就听到对面的少女轻声说道:“下个月我就会离开了,谢谢甚尔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话语真诚,不失礼貌。
如果是在刚见到未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估计会吹着口哨,然后催她赶紧把尾款结了,拿钱走人。
但现在,伏黑甚尔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伏黑甚尔把手上那碗降到适宜温度的牛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
碗底和桌面发出声响,表明了他此刻极度的不爽,但他放下的力道又控制得极好,碗里的牛奶只是晃了晃,没有一滴溅到未来的身上。
伏黑甚尔盯着未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喝你的牛奶吧,小雇主。”
未来捧起温热的碗,小口地喝着,她能感觉到伏黑甚尔投来的怨念视线,那视线几乎要将她灼穿。
接下来的几天,未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自从那天她向伏黑甚尔说明自己下个月就会离开后,甚尔的不爽几乎毫不掩饰,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就连丑宝都感受到了爸爸的低气压,把自己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未来试探性地问过他,“甚尔,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时,正在擦拭咒具的男人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嘴角却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怎么会呢,毕竟您才是雇主。”
“像我这样的,不过是拿钱办事,可替代的人多的是,怎么敢生您的气呢。”
即使是未来这种不擅长解读他人情绪的人,也知道伏黑甚尔这绝对是生气了。
但未来实在是想不明白甚尔生气的点在哪里,她说的也是实话,系统给出的副本时限就是一个月,时间一到,她自然会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要运用曾经为了玩经营游戏时,特意去看的那些书里的知识,比如《识〇术,社交的〇腕》、《不会带〇队只能干到死》、《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〇板》,《员工〇大心动准则》等书籍。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时间来到了第29天。
这天,伏黑甚尔回来时,心情却一反常态地好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脸上什至带着一丝轻松。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外出。”
“接了一个大单,要去个很远的地方。”
未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伏黑甚尔就已经动作麻利的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未来从轮椅上抱起,没给未来任何反应时间。
伏黑甚尔抱着未来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打开后座车门,小心地将未来放进去,又把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坐进了后座,挨着未来。
驾驶位上,一个叼着烟,戴着墨镜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看着伏黑甚尔那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以后你的业务范围又扩宽了,不介绍一下吗?”
伏黑甚尔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倒是未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礼貌地问好。
孔时雨看着后座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柔软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眼睛上蒙着白色的眼纱,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孔时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么个小姑娘,被甚尔这个疯子缠上,以后怕是别想轻易甩掉了。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远离东京的一座封闭山村,开车过去需要整整十个小时。
到达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伏黑甚尔打开车门,单手将未来从车里抱了出来,稳稳放在展开的轮椅上。
他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看好她,我上去一趟。”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村子里的一个咒灵,等级判定大概是二级。
那个村子极其封建排外,村民们将咒灵引发的灾祸视作神罚。
他们极度排斥和厌恶咒术师,认为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他们固执地认为前来祓除的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也正是村民们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才滋养出了这个二级咒灵。
据说好几个咒术师都在那咒灵手上吃了亏,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拔除,甚至连封印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上面才通过孔时雨联系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万一有什么奇效呢。
伏黑甚尔独自一人走上通往村子的山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他刚踏入村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香火味。
村子中心,一群村民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手中举着火把,中间是一个插着香火的炉鼎,他们围成一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他们的表情狂热而虔诚,嘴里念念叨叨,而在人群的中央,一个青年被绑在木架上。
老人正拿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青年身上。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痕刚一出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哦豁。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竟然是个反转术师。
不过他只扫了两眼,就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目光,没有半分上前解救的意思,这些村民的死活,这个倒霉的反转术师都与他无关。
他闭上眼,凭借着天与咒缚超常的感知,循着那股咒力的气息,绕过那些村民径直走向了村子深处的祠堂。
山脚下,孔时雨靠在车边嘴中叼着一根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连甚尔都觉得这么棘手吗?
他皱了皱眉,正思考着,山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孔时雨抬头望去,只见山体上碎石坠落,烟尘四起。
紧接着,一片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出事了!
孔时雨脸色一变,他立刻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准备带未来先行离开。
可当他转过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好像还刚吃下一颗糖果。
你可还真淡定啊,孔时雨在内心吐槽。
下一秒,在孔时雨震惊的目光中,少女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少女抬起手,将蒙在眼睛上的那层白色眼纱,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眼纱滑落。
“你……”
孔时雨的一个字刚出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少女瞥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融化了的黄金,神情淡漠。
下一秒,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孔时雨面前。
乖乖,伏黑甚尔知道他口中那个一碰就碎的柔弱普通人,眼神这么吓人吗?
伏黑甚尔从轰然倒塌的祠堂中走了出来,他随手抹掉脸上的灰尘。
那个咒灵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浑身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即便被他的天逆鉾强制解除了术式,化作一滩黑水,但不过几秒,那滩黑水又会再次恢复成咒灵的模样。
无论他用释魂刀砍,还是用游云砸,都无法将其彻底祓除。
嘁,看来得先撤退了。
伏黑甚尔从来不是会为了任务搭上自己性命的类型,更何况,山下还有人等着他,他更不可能把命搭在这里。
再次用天逆鉾将咒灵的术式破除,趁着黑色液体散开的间隙,伏黑甚尔毫不恋战,飞速朝着山下奔去。
当他回到山脚时,伏黑甚尔却只看到孔时雨一个人靠在车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人呢?”
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看见医学奇迹了。”孔时雨神情恍惚。
“你的那个小雇主,她站起来,然后跑上山了。”
“你说什么?”
伏黑甚尔墨绿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知道未来能碰到丑宝,也猜到她身上估计藏着秘密,但他从未想过要去深究。
只要未来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现在,这个他眼中的小病秧子,竟然自己跑了?还跑向了山上?
伏黑甚尔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他转身就往山上冲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
风声从他耳旁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未来绝对不能出事,那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
山脚下,未来本在心中构思着明天该如何正式向伏黑甚尔发出邀请,却忽然感知到扭曲的气息。
这不是过往回响的副本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扭曲?
来不及多想,但未来知道,现在的甚尔还没有能够消灭扭曲的力量。
如果放着不管,甚尔会出事的。
未来召唤出薛定谔的药丸盒,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一直存在的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蓬勃生命力。
当未来赶到村子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村民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烂泥般的咒灵扭曲分裂成无数块,爬上村民们的身体,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而被绑在村子中央木架上的金发男人,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听着村民们绝望的惨叫,心中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他垂着头,等待着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活下去的欲望。
然而,不过几分钟,周围的惨叫声就彻底消失了。
死光了吗?
男人抬起眼,试图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清外面的情形。
下一刻,一道刀光闪过。
他身前那道燃烧着的火墙,竟被从中劈开,向两边散去。
一个穿着带着兜帽的白色和服的身影,踏着灰烬,一步步向他走来,绑在他身上的粗绳被其斩断。
男人脱力地跪倒在地,即使获救了也依旧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然后,他看见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走吗?”
山本修一缓缓抬头,他木然的碧眼撞进了一双温暖的金色眼眸里。
啊,
原来,他被神明垂怜了。
伏黑甚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村庄,然而,这里除了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其他,甚至连那个咒灵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伏黑甚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焦急地高喊着未来的名字。
他冲进村子中心,只看见一片狼藉的火场中遍地尸体,一个金发男人跪在地上,而在男人身前,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他没有看到未来。
伏黑甚尔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全身的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
“你是什么人?”
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摘下宽大的兜帽,耀眼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眼眸,鎏金色的眼眸望向伏黑甚尔。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未来。”——
作者有话说:孔时雨:医学奇迹啊,跑的竟然比我还快,还有什尔你滤镜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这眼神和你说的形象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要问了,老大,老大,这不对,这不对,山本修一和甚尔相见不是应该是入会之后吗,怎么现在就遇上了。
对的,对的,因为他们两人眼里只有未来,根本没在场另外一个人。
第35章
【“过往回响:伏黑甚尔”副本时限已到, 副本暂时关闭。 】
【系统正在开启誓约之屋……系统正在根据会长要求拟定合同……】
【伏黑甚尔专属S级合同已生成,时限20年。 】
【邀请阶段已开启,祝您好运。 】
这是一个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的房间,中心只有一张不知由何种黑色木材制成的长桌,长桌的两侧,燃起了一排又一排的火把。
伏黑甚尔盯着坐在对面的少女,他看着那双曾以为只是一场梦的鎏金色眼睛,未来好像在说着什么,但他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第一条是S级最基础的薪资方面, 每个月无责2000万, 你……”
“我签。”
嗯?
未来刚想继续问伏黑甚尔对这个额度是否接受, 却只听见对面直接同意。
“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删改的地方可以提。”
纸张飘到伏黑甚尔面前,他大概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未来问道:“如果我签了合同,是不是就能再看到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甚尔对能不能见到自己这么执着,但未来想了想副本结束之后会天天见,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签。”
随着伏黑甚尔的名字落定,系统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已成功入会,依据合同,适应力(部分)已生效, 该成员获得拔除扭曲能力。 】
【本次过往回响副本已结束,且此后副本“记忆之海+精神观影”组合将永久关闭,不会再出现此类型副本。 】-
禅院甚尔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同的。
或许是襁褓中,那双手的主人抱起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或许是学步时,周围那些所谓的亲人,眼神总是躲闪,仿佛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像是评估物品价值的言语,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初的声音。
禅院家,多么可笑的地方。
他们说他没有咒力,是废物,是异类。
父母?
他们更像是给了他这条命的陌生人,视他为家族的污点,避之不及。
为什么?
他曾这样问过自己。
为什么他们不爱他?
为什么族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那些孩子的父母,总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孩子拉走,用警惕和嫌恶的目光看着他。
起初,只是孩子气的排挤和嘲笑,他忍着。
他想,或许忍一忍,就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现在想想,那时可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见他从不反抗,那些孩子的胆子越来越大。
石块砸在身上,恶意的拳脚落在身上。
终于有一次,他没忍住,抓住了那个领头孩子的胳膊,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拳头朝着那张脸挥去。
换来的是什么?
是管事那张冰冷的脸和更严厉的责罚,“不懂规矩的东西。”
那些孩子的父母围了上来,指责他,保护着他们受惊的宝贝。
他们的孩子身边站满了人。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从那天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期待?朋友?认同?
全都是狗屁。
后来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家伙,把他扔进了惩戒房。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就算没有咒力,凭这副身体,他也能活下去。
代价?无所谓。
他像野兽一样战斗,躲避,反击,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咒灵在他身上不断留下新的伤口。
但禅院家那帮混蛋大概也想不到,这种地方反而让他感觉自在。
没有规则,没有嘲笑,只有最纯粹的厮杀。
力量,速度,反应力,身体的天赋在生死边缘被不断压榨出来。
但他还是失神恍惚了,一个不留神,被几只咒灵缠住,重重摔在地上。
更多的咒灵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球,将他包裹。
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禅院甚尔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感涌上心头。
就这样吧,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就这样结束。
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费力地睁开眼,包裹着的咒灵球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
光?
裂缝越来越大,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一束朦胧却柔和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刺破了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手,向他伸来。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上拉。
禅院甚尔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鎏金色的,像是融化了的太阳,温暖得不可思议。
那双眼睛坚定地望着他,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
看见。
仿佛透过他满身的污秽和伤痕,看到了他最深处的灵魂。
看到了他作为人的存在。
再醒来时,他依然躺在惩戒房冰冷的地上。
周围一片狼藉,咒灵的气息稀薄了很多。
身上的那些伤口还在,嘴角处是不知何时被咒灵伤到留下的一道疤。
是梦吗?
可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抓住时的触感,还有那双温暖的鎏金眼眸。
后来,他离开了禅院家,像条野狗一样在外面流浪,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钱。
他需要钱。
只有钱,才能让他活下去,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尊严那种东西早就已经舍弃掉了。
他开始用赌博麻木自己,这让他暂时忘记空虚,也渐渐忘记了那个在惩戒房里出现的,如同美梦般的瞬间。
后来,他“术师杀手”的名号在咒术师崭露头角,接到的委托更多了,但仇人也不少,不过无所谓了,能活几天就是几天。
直到他在赌场遇见了未来。
伏黑甚尔忽然想起来,好像就是在他改姓那天,名为未来的这个人才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在此之前,未来只是一个麻烦的雇主,一个行走的钱袋。
但从那天起,未来在伏黑甚尔眼里有了温度,有了实体。
伏黑甚尔记得,他刚把未来从那个破旧出租屋里搬出来时,只带着她在新公寓里走了一圈,在未来的要求下告诉她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哪里是洗手间和大致的物体摆放位置。
第二天,未来就能独自一人进行简单的日常活动。
伏黑甚尔曾好奇地问过,为什么她在家里没撞到过任何东西。
未来当时 正捧着温热的牛奶,安静地回答:“只要你带我走过一次,我就可以在脑海里构建出整个房间的立体图,记住所有东西的位置。”
他当时只觉得这能力还挺省事的,自己可以放心的出门。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每次回来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扫视一圈,看未来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新的伤痕。
又比如,伏黑甚尔一直觉得未来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
直到有一次,冰箱里的纯牛奶和草莓牛奶都快要过期了。
伏黑甚尔自己反正不喝牛奶,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想喝哪个?”
他本以为未来会选纯牛奶,毕竟那是他买得最多,也是未来喝的最多的。
不过未来犹豫了一秒,然后轻声说:“草莓牛奶。”
从那天起,伏黑甚尔每次去便利店,都会下意识地在牛奶货架前多停留一会儿。
“纯牛奶还是草莓牛奶?”这句话成了每天的固定语。
而答案,永远是草莓牛奶。
不知不觉,公寓的冰箱被各种牌子的草莓牛奶塞得满满当当。
伏黑甚尔甚至会暗中观察,未来喝哪个牌子的草莓牛奶时,速度会快上那么几秒,然后他就默默地把那个牌子的所有存货都搬回家-
伏黑甚尔早就知道未来不是普通人。
从他把丑宝留下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普通人是无法触碰到咒灵的。
第一天因为刚上岗有些紧张的丑宝,第二天就回过神了,在伏黑甚尔回家后,“咕叽咕叽”地比划着,模仿着被未来摸头的动作,歪歪头表示未来能碰到它。
伏黑甚尔当时只是蹲下身,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着丑宝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见丑宝不解的样子,低声轻笑:“我知道,既然她想当一个普通人,那她就只是普通人。”
他选择陪她演这场戏,守护这个无伤大雅的秘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如果不是孔时雨问他下个月要不要接国外的单子,伏黑甚尔甚至没意识到,他和未来的雇佣期限快到了。
但他一点也不慌。
他相当自信,觉得这一个月自己做得尽善尽美,未来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用的保姆兼保镖。
结果,未来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感觉自己被当场浇了一盆冷水。
那天晚上,伏黑甚尔烦躁地躺在床上,气的大半夜没睡着。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地上是为了未来新铺上没多久的毛绒毯子,伏黑甚尔越走越生气。
我照顾你那么上心,说踹了就踹了?
下一个能有我这么细心吗?
下一个能像我一样,单手就能把你抱起来,还有空手给你提轮椅吗?
他拉开冰箱,把满满一冰箱的草莓牛奶全喝光了,一个人在黑暗的厨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时,他才黑着一张脸去便利店买回一大袋子的草莓牛奶-
“我说,你让我调查你的雇主干什么?”
“不过还真让我查出点什么,全日本根本没这个人,你雇主可能是国外的,或者就是隐藏了身份。”
孔时雨手中晃着一杯清酒,“对了,我听说最近日本各地的咒灵数量都在激增,高专那边都忙疯了。”
“你那个小雇主,既然能碰到咒灵,那她那副身体,对咒灵来说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的甜点。”
孔时雨无心的一句话,让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伏黑甚尔心中成型。
既然你想走,那我就让你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危险。
既然你想当普通人,那我就让亲身感受那些东西有多么渴望你这样的“普通人”。
除了我,谁还能保护你?
“那个村子的委托,我接了。”他对孔时雨说,“而且,我要带着她一起去。”
“你疯了?”孔时雨被伏黑甚尔这话惊得酒也不喝了,“那个咒灵虽然只是二级,但连那群咒术师都搞不定,你要带你雇主去送死吗?”
“我自有分寸。”
但当未来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伏黑甚尔承认他后悔了,他不该带她来的。
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偷偷跟着的,然后把下一个保姆偷偷处理掉,反正未来看不见,他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怀揣着这种阴暗想法的伏黑甚尔在看见那双眼睛后,那些瞬间烟消云散。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充满绝望的惩戒房里,在他放弃一切,等待死亡的时候。
鎏金色的,温暖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一种平等的,温柔的,将他视为人的注视。
太好了,原来不是一场梦。
他想,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神明。
第36章
“叮铃铃!”
武装侦探社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国木田独歩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铃声伸手接起。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张且充满恐惧的声音, “请,请帮帮我们,我们的同伴在港口仓库失踪了。”
“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说,遇到了怪物,遇到了可怕的东西。”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严肃起来,推了推眼镜。
“请冷静,详细说明情况,你们是什么人?失踪者有多少?具体位置?”
对方似乎遇到了什么,只提供了最基本的信息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个模糊的仓库编号。
“估计是扭曲。”江户川乱步听完电话里的话判断道。
“和之前一样先通知人理救世会还是确认是扭曲之后再通知。”谷崎润一郎打开电脑询问道, 上面正是人理净界公司的官方账号。
“先通知吧, 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以防万一, 毕竟如果真是扭曲的话,我们是没办法消灭的, 这次任务谁去?”国木田独步看向目前在侦探社的几人。
“哦呀, 有新工作了吗?”原先躺在沙发上, 国木田都忽略掉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太宰,不要用这种看热闹的语气。”国木田瞪了他一眼。
太宰治耸了耸肩,然后搂住中岛敦的肩膀, “那让我和敦一起去好了。”
“还有我。”谷崎润一郎也跟着举手。
国木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太宰,敦,谷崎, 你们三个去调查。”
“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人理救世会这边我也会时刻盯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你,太宰,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给我惹麻烦,更重要的一点,不要故意招惹人理救世会的人。”
“嗨嗨~知道了,国木田妈妈~”太宰治懒洋洋地应着,拉着中岛敦就往外走。
“出发咯,去会会那个怪物~”
“太宰!”国木田的怒吼被关在了门后。
港口废弃仓库区外围,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吹过。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远处,太宰治三人下了车。
虽然他们对于扭曲没有拔除的能力,但无论是合作行动亦或是和人理救世会签订契约,他们对于扭曲的实战是绝不能少的。
毕竟横滨是他们的家乡,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把所有一切交给人理救世会,无论人理救世会是什么阵营。
“就是这里了。”谷崎润一郎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求助者提供的仓库编号,应该就在最里面。”
“呜哇,这里感觉好阴森。”中岛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确实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依旧带着笑,但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却不见丝毫笑意。
“太宰先生,你发现了什么吗?”中岛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人理救世会那边收到回复了,他们马上就会派人过来。”谷崎润一郎看着手机上国木田刚刚发的消息。
“嗯,走吧,只是我们得先确认是不是扭曲,以及是不是异能扭曲。”太宰治率先迈步。
三人呈三角队形,缓步向仓库区深处走去。
中岛敦在中间,谷崎润一郎稍稍落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海水咸腥和某种寒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极大,但也极为空旷,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投下,勉强勾勒出一些废弃货架和散落杂物的轮廓。
“光线太差了。”谷崎润一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柱所及之处,能看到墙壁上大片剥落的墙皮。
“求助者说的仓库编号就是这里。”谷崎润一郎确认道,“他们最后失联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太宰治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悠闲地走在前面,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敦君,害怕吗?”他忽然回头,笑着问跟在身后的中岛敦。
“欸?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安静得过头了。”中岛敦连忙挺直腰板,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但他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深不见底的黑暗角落,仿佛那里下一秒就会窜出一个什么红衣女鬼一样。
好吧,虽然中岛敦知道最差也就是扭曲,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再逗他,目光转向仓库深处。
三人继续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
“等等,”谷崎润一郎忽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一处,“这是?”
光线下,能看到几滴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旁边还散落着一个被踩扁的烟盒。
中岛敦凑近看了看:“是失踪者留下的吗?”
“很有可能。”谷崎润一郎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血迹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留下的。”
他话音未落,一阵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让人不自觉抖了一抖。
中岛敦瞬间绷紧了身体,谷崎润一郎也站起身,与中岛敦背靠背。
“来了呢。”太宰治轻声道。
声音越来越近。
“谷崎君,准备好。”太宰治的声音冷静。
“是。”谷崎润一郎应了一声,指尖已经开始泛起微光,“细雪。”
空气仿佛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但又好像只是光线被扭曲,制造出一种明亮感。
这是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制造幻象,迷惑感知,用来暗杀很方便。
然而那刺耳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了,刺得中岛敦耳朵觉得发痒。
幻象似乎对它无效。
中岛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泛起白光,隐隐有发动月下兽的迹象。
黑暗深处,一个轮廓模糊的东西缓缓显现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融合了阴影的肉块,看不真切,但那肉块的下方是一根根类似蜘蛛腿一样的利器,那声音正是它的腿在地上拖行发出的声音。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敦君。”
“是。”中岛敦不再犹豫,瞬间完成了半虎化,白色的虎爪闪烁着寒光,扑向那团阴影。
然而,虎爪撕裂空气,狠狠拍在那团肉块上,却像是打进了粘稠的泥沼里。
没有实体被撕裂的触感,反而有一股带着粘稠感的吸力从里面传来,想要将他拖拽进去。
中岛敦肩膀发力,抽回了手臂。
只见虎爪上沾染了一些黑色如同淤泥般的粘稠物,散发着恶臭,并且正在试图腐蚀他的皮毛。
月下兽是能够撕碎异能的异能,可是他却没办法对其造成伤害。
“果然是扭曲物啊,”太宰治虽然见到这个东西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判断,“谷崎君,掩护。”
谷崎润一郎立刻发动细雪,制造出数个中岛敦的幻影,朝着不同方向冲去,试图分散扭曲物的注意力。
但那扭曲物仿佛没有视觉,或者说它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同,对幻影视若无睹,依旧坚定地朝着中岛敦和太宰治的方向冲来。
“啧,麻烦了。”太宰治眼神微闪,提着中岛敦的衣领子迅速后退。
他的人间失格需要接触才能发动,但面对这个扭曲物,太宰治并不能确认这是不是异能扭曲融合体,刚才敦的那几次攻击似乎并没有对扭曲造成伤害。
就在太宰治准备寻找机会近身接触扭曲时,
“砰。”
一道黑影踹开了另一侧的仓库大门。
来人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裤,黑色短发,嘴角带着一道疤痕,墨绿的眼眸像是某种野兽。
几乎是出现的同时,他的目光就锁定了那团扭曲物,像是在评估它能换取多少的报酬。
“嗨,伏黑先生,好巧啊,这次任务我们又见面了。”太宰治朝着伏黑甚尔挥挥手,还好这次不是那个白发男人。
虽然伏黑甚尔对他们也是无视,但那个名为杀生丸的男人看他们的眼神却让人格外觉得生气。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侦探社的三人,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好快!
中岛敦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
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伏黑甚尔已经出现在扭曲的侧面。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直接的狠狠一刀捅进了那团肉块之中。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肉团中发出,黑色的粘稠物从肉块中疯狂喷涌,它试图用尖锐的蜘蛛腿刺向攻击它的黑发男人。
伏黑甚尔眼神冰冷,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手中的咒具不断在那团肉块身上留下伤口。
然后一个后撤步,避开扭曲物最后的疯狂反扑,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突进,手中的咒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呜。”扭曲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最后化为一滩黑水。
仓库内,一时间只剩下那滩黑色液体腐蚀地面的“滋滋”声。
伏黑甚尔甩了甩咒具上残留的黑色粘液,将其收回,他的目光转向了仓库深处。 。
总觉得伏黑先生比起之前好像更强了,中岛敦看着伏黑甚尔不过几息就消灭了扭曲,心中感叹。
“伏黑先生,里面可能还有失踪的人。”中岛敦提醒道。
“知道了。”伏黑甚尔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和侦探社几人交谈的意愿。
就在这时,太宰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国木田的声音,“太宰,情况如何?找到求助者了吗?是扭曲吗?人理救世会的人到了吗?”
“啊啦,是国木田君啊,”太宰治把手机稍稍离远了耳朵,“求助者估计已经升天了哦,扭曲的话,人理救世会正在行动中。”
“升、升天?”国木田还想继续问什么。
太宰治见伏黑甚尔刚推开一点冷库的门,便匆忙说了句“有情况”,然后挂断了电话。
独留国木田独步一人在侦探社内对着电话追问。
“嘎吱。”
冷库大门被彻底推开,内部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惨绿色光芒。
寒气缭绕,能见度极低。
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凝结着一层泛着幽光的黑色冰霜。
谷崎润一郎用手电筒照向里面,光柱在浓重的寒气中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在冷库深处,手电筒光芒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两具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是失踪的人。”中岛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等等,敦君。”太宰治拉住了他。
谷崎润一郎向前走了几步,将手电筒照向那两具身影。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两具尸体。
死状极其凄惨,身体干瘪得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脸上凝固着恐惧和痛苦的表情,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们的四肢被砍掉,只留下了躯干,像极了人棍。
中岛敦脸色发白,谷崎润一郎也别过头。
伏黑甚尔只是瞥了一眼那两具尸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垃圾,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惋惜与可怜。
就在这时,“咯吱咯吱”声从上方传来,伏黑甚尔循声望去,那是一个远超刚刚外面形似蜘蛛的扭曲物,不同的是这个扭曲的肉块上还插着几十根手臂和大腿。
中岛敦看着那两个人的尸体,再看看上方那个用蜘蛛腿向肉块里塞着人腿的扭曲,终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太宰治除了那两具尸体外,他还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在冷库的一个角落里,散落着几个弹壳,墙壁上,除了扭曲物造成的破坏,还有一些更早留下的,属于利器划过的痕迹。
求助者隐瞒了信息。
在他们的人失踪之前,这里恐怕已经发生过不止一轮战斗了。
在太宰治观察周围时,伏黑甚尔已经提着刀,脚下发力,冲向那挂在顶上的扭曲物。
一时间只能听见刀刃和蜘蛛腿交错的“叮当”声,看见因速度极快而产生的一道道白光。
伏黑甚尔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扭曲物发出愤怒的嘶吼。
那只蜘蛛扭曲物在伏黑甚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是抽搐一般,它肉块上那些人体的四肢开始挥动,那动作似乎是在模仿伏黑甚尔。
虽然模仿得拙劣而怪异,但那种刁钻的攻击模式,确实出现了。
“嗯?”伏黑甚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微挑。
这东西,在学习?
扭曲物的攻击变得更加难以预测,甚至有几次,攻击的目标直指伏黑甚尔防御的空隙。
“小心!”谷崎润一郎忍不住喊道。
伏黑甚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兴奋的弧度。
“有点意思了。”
他不再一味强攻,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刀光闪烁,不断试探。
突然,蜘蛛扭曲物猛地收缩,一股粘稠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变成了泥沼。
伏黑甚尔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数十条顶端带着刺形似蜘蛛腿的利器袭向伏黑甚尔,封死了他的所有闪避路线。
这一击,避无可避。
然而,伏黑甚尔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那是猎手捕捉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伏黑甚尔手中出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通体漆黑,刃身呈现不规则状,正是天逆鉾。
伏黑甚尔瞄准扭曲暴露的核心处将天逆鉾投出,随着一声轻响,扭曲物掉落在地上。
扭曲的核心部分已消除,剩下的便是附着的其他力量。
见伏黑甚尔看向自己,太宰治对那扭曲物发动了人间失格,扭曲物渐渐消散。
竟然是异能扭曲吗,但敦和谷崎的异能力分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太宰治心中思索着,但并未在面上显现,果然还是要尽快进行那个了吗-
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太宰治夸张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缩了缩。
“呐,敦君,”太宰治压低了声音,用手肘戳了戳旁边埋头记笔记的中岛敦,“我怎么总觉得,对面那个家伙在用一种想把我拆了的眼神盯着我?”
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正靠在人理净界公司的门口,双手抱胸,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对面咖啡厅。
尤其是太宰治这边。
“自从他们炸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我可是一次都没去骚扰过啊。”太宰治小声抱怨,“而且每次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也很老实在一旁看着的。”
他最近真的很安分,社长福泽谕吉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过,让他不要招惹对面,所以他最近安分得像只猫,最多也就是偶尔尾随一下他们处理扭曲的日常而已,绝对没有上前打扰。
坐在桌子对面的讲课的未来听到太宰治的话,停顿了一秒,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对面。
几个路人路过人理净界公司就看见门口那个像杀神一样的男人,再看看路灯上贴着的通缉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直到跑出几百米远,才敢停下来拍着胸口喘气。
坐在未来旁边的泉镜花以为她是被伏黑甚尔吓到了,泉镜花面无表情的从腰带后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轻声说道:“未来小姐,你别怕,如果有什么事,我就先下手为强。”
未来:嗯、虽然、但是,嗯,总之谢谢。
泉镜花见未来弯着眉眼,以为得到肯定,满意地点点头,将短刀重新藏好。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摊开的初中国语课本,仿佛那是什么绝世仇敌。
自从太宰治确认了未来奇特的体质是一种被动异能后,他就停止了之前那种鬼鬼祟祟的监视。
对普通人而言,未来存在感极低,除非触碰否则几乎是意识到这个人的。
但对异能力者而言,未来的存在相较于其他人反而会显眼一些。
搞清楚了这一点,太宰治反而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的乐趣。
就像刚才。
一个路人只是在透过玻璃打量咖啡厅今日菜单,太宰治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他状似无意地伸出手,隔着柔软的毛衣袖子,轻轻触碰未来的手腕。
“人间失格。”
能力发动的瞬间,那个刚刚还在一边走一边看菜单的路人,身体像是失去了协调,脚明明是往前走的,脖子却诡异地向后扭,直直地撞上了后面的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
太宰治松开手,看着那人手忙脚乱地道歉,然后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个不停。
那个倒霉的路人道完歉,揉着发痛的脑袋,下意识地想再看一眼刚刚那个令人惊艳的少女。
可他回过身,却发现窗边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那里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还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但就是没有刚刚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女,不对,好像还有个戴口罩的女孩子。
“奇怪,刚刚明明还在那里的啊。”他挠着头,满脸困惑地离开了。
“太宰先生,你别再玩未来小姐的异能力了。”中岛敦刚记完一页笔记,看着自家前辈恶劣的行径,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横滨论坛上,都出现了十几条说我们楼下咖啡店有鬼的帖子了。”
中岛敦说着,点开手机屏幕给太宰治看。
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已经上演了十几场类似的戏码。
【惊!武装侦探社楼下咖啡店闹鬼实录! 】
【光天化日之下,美少女凭空消失之谜! 】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白发金瞳的女孩是谁?能不能求个联系方式,虽然隔着一张口罩,但是真的太好看了,求! 】
甚至有人不可置信地冲进店内,抓着露西的手,激动地询问刚刚坐在窗边的白发少女去了哪里,然后都得到了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回答,“她不就坐在那里吗?”
因为白天见鬼外加人理净界公司就在对门,所以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很快就赶来处理,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扭曲,纯粹是太宰治在乱玩别人的异能。
因为行迹过于恶劣,人理净界公司的官方账号甚至破天荒发了一条公告。
公告上明确写着:【经调查,咖啡店灵异事件为某位异能力者的恶作剧,并无异常,请广大市民放心。 】
要知道,此前那些虚假的扭曲事件,对方的官方账号最多只会在贴子下回复一句“无异常”。
这次则是直接点名是恶作剧。
“平白无故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伏黑先生会是这个反应也很正常。”中岛敦刚吐槽完太宰治的恶劣行径,就发现自己手里的笔没墨了。
未来默默地从笔袋里拿出另一支递给他。
“谢谢。”中岛敦接过笔,下一秒他就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中岛敦停了几秒,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然后变成煎蛋眼,抱住了旁边偷笑的太宰治,“太宰先生,真的太可怕了,本来我就看不懂这些题,现在被伏黑先生这么一盯,感觉脑子更空了。”
“你背后说人家遭报应了吧。”太宰治故意调侃,甚至还拍了几下中岛敦的背。
“太宰先生!”
未来握着笔的手一顿,我讲题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自从接受了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的邀请,给社里几位偏科严重的成员补习后,她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把每一次补习的目的,主要的解决问题、理论依据、内容重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教案上,甚至还准备了多种教学方案。
不应该啊。
她会接下这份委托,一是因为和武装侦探社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二是因为她知道侦探社早就调查过自己。
所以当福泽谕吉提出委托时,为了符合人设她没有拒绝。
一份报酬相对不错,内容又很轻松的委托,还能当做是对自己人际交往能力的锻炼,顺便巩固复习基础知识。
毕竟,未来还是想考个大学的。
但她没想到,教学之路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
首先是宫泽贤治,这位来自乡下的少年,无论未来讲什么,他都能在未来开口的第一秒安稳入睡,和他的梦中小花相会去了。
未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学了催眠术。
唯有在未来和他讨论畜牧业或者农业知识的时候,他才会精神抖擞,两眼放光。
后来福泽谕吉尝试几次都无果后,觉得实在太丢脸加上这对未来而言是很不尊重的事情就同意了宫泽贤治的退出。
而泉镜花和中岛敦,虽然态度认真,但基础实在太差,听课时常常是两眼放空,头顶转圈圈。
正因为如此,侦探社才会每次都安排一位成员负责旁听监督。
今天轮到的,正是闲的发慌的太宰治。
不过虽然武装侦探社的人都说存在感低是未来的被动异能,但未来很清楚的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在世界融合前,未来的世界是没有异能力的。
是因为适应力吗。
补习的时间并不长,选的都是中岛敦和泉镜花休假的时间,平均下来大约只是一周两次。
不过学校即将复学,未来接下来估计也就只有周末有时间了。
“对了,太宰先生,社长和M……”中岛敦忽然想到一件事,想问问太宰治,毕竟他和镜花下周的补课时间还没和未来确定。
但又想到未来这个普通人还在场又把话咽了下去,毕竟这是一件关乎整个横滨的事,多说也只会引起恐慌。
太宰治开朗的冲着对面的伏黑甚尔挥了挥手,回复中岛敦,“快了,最迟下周。”-
虽然副本时限为一个月,但当未来回来后,其实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副本内未能痊愈的损伤也随着未来一起回来。
过往回响副本结束后,也意味着伏黑甚尔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时在中控室晕了一晚上,然后又是发高热什么的,不过得益于人理救世会现在医疗资源丰富,未来难得的只是躺了一天就勉强恢复了。
那天之后,伏黑甚尔每天都要来看上她几眼,顺带每天监督未来的日常锻炼。
在伏黑甚尔和铃等人的强烈要求下,未来现在的每日锻炼地点暂时改为灯塔据点,因为他们担心未来在 外面又被什么扭曲缠上。
据点至少有能量屏障,不会存在扭曲。
“ 1905步,”伏黑甚尔在训练场里数着未来的步数,“昨天是1920步,今天还差至少15步。”
未来:不、不是,为什么甚尔你要盯着我完成我自己制定的锻炼计划啊。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在恒温的中控室都能发烧晕过去。”
“我……”
未来:很憋屈,但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未来虽然知道扮演和本尊确实会差很多,当初扮演的时候还能根据设定大概生成一些心理活动,但现在伏黑甚尔的心理,未来发现她一点都揣摩不到。
未来给中岛敦二人补完课回到据点后,未来正想问伏黑甚尔是发现侦探社几人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结果伏黑甚尔问未来,她还要给侦探社的小鬼补习多久。
重点原来是这个吗?
果然本尊的想法不是她能轻易猜到的。
当未来在向伏黑甚尔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时,杀生丸身后带着铃,邪见和地念儿三人进来了。
铃和地念儿的手里各捧着一个刚刚编好的的花环,那是他们一下午的杰作,每一片叶子,每一朵小花,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搭配。
“我们做了新的花环,送给……”
铃的话说到一半,正好听见未来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之后会再缩短一下补课时间的。”
“补课”两个字,恰到好处的飘进了杀生丸的耳朵里,杀生丸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兴高采烈举着花环的铃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铃。
那眼神里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铃的动作瞬间僵住,小脑袋瓜瞬间警铃大作。
她飞快地和身旁的地念儿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完成了一次紧急会议。
下一秒,铃把花环藏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铃和地念儿大人觉得这个花环配不上今天的会长大人。”
“我们,我们明天再带一个更好看的花环。”
铃一说完便朝地念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就跑,不让杀生丸继续往下想。
眨眼间,两个身影就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未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补课有那么恐怖吗?
杀生丸只是扫了你一眼,什么都还没说啊,铃。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旁边传来伏黑甚尔一声低低的轻哼,“看来有人要头疼了。”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控制台边,视线毫不避讳地投向杀生丸,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杀生丸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二人,未来打开系统。
【现实点数: 24506点。 】
感谢港口黑手党送来的现实点数,让她脱离负债。
就连召唤下一位成员的进度已经快一半了。
这一切,还是得益于港口黑手党那几张贴满横滨的通缉令。
它们非但没有对救世会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成了一次绝佳的免费宣传。
巨大的热度让无数好奇的网民开始深挖这个突然被通缉的组织成员。
很快,就有人顺藤摸瓜,扒出了通缉令上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实际是论坛上热议疑似新偶像企划“人理净界公司”的成员。
顺其自然的,当初未来让管家发布在网上人理救世会的那句话又被炒起来。
这一次,未来没有让管家去控制舆论。
因为她很清楚,比起官方的声明,民众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挖掘出的真相,当然,这也是未来所希望的。
尤其是那些曾亲身经历过扭曲事件,被人理救世会救助过的人,他们自发地在网络上现身说法,成为了当初那句话最坚定的支持者。
而且他们提供的现实点,远比那些只有浅薄印象的普通人要多得多,虽然二者人数差距较大,但架不住横滨人多,仅仅三四天的时间,未来不仅还清了过往回响副本里所欠下的债务,还小赚了一笔。
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人理救世会未来设定的是中立,未来觉得自己可能会爆改某字母社玩家,毕竟反派总是比救世主更有存在感,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用在意形象,只要让世人相信这个组织的存在,那么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都无所谓。
但已经确定了设定,未来也没办法再更改了。
不过至少组织成员们可以在外自由行动,而不是躲躲藏藏,这应该算是唯一一件让未来不觉得可惜的事情了。
未来切换到灯塔据点界面,瞬间一个画风可爱的像素风格经营游戏出现,一个个像素小人正刚结束工作回到据点。
虽然是像素风,但通过屏幕上有的小人一蹦一跳,头顶上冒出笑脸,不难看出心情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有几个头顶哭丧表情的小人,未来点了点其中一个小人。
【今天休假出去教训了玩通灵游戏的中学生,结果被组长训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鬼不会找上门,但充满怨气的打工人是会杀上门的,我没有错,呜呜呜,竟然还要把我的行为挂在公司里通报批评一个月,太丢脸了。 】
未来看着哭唧唧流泪的某位情报部成员,原来你真的说到做到,虽然小人看着很可怜,但未来也没办法让情报组长撤销处罚,只能在屏幕上摸摸小人的头表示安慰。
然后,未来在训练场的一角,发现了一个新的像素小人,那个小人身形高大健壮,黑色短发,嘴角有着一道疤,正靠在训练场的墙上,是伏黑甚尔。
看样子,应该是在看战斗成员们训练。
未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像素小人,一个对话框从小人的头顶冒了出来。
【总觉得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作者有话说:欸,无所,瓦达西昨天不是31地雷吗 囊得囊得,现在变成42了
写完三章,忽然发现我怎么还欠了一章加更
感觉自己大脑飞飞了
甚尔忘记的是什么,有人能猜到吗,估计要超级后面才会想起来 下一位成员马上要登场了,是三大民工漫里的女性角色,战力超强,大家可以猜猜是谁 同时家教世界也即将加载完成,敬请期待
明天依旧是尽量当天把加更写完
第37章
6:00
未来站在公寓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今天,是返校的日子。
上学此刻听起来竟有些遥远, 明明只是过去了一个月。
但现在,她必须先去一趟据点。
这是组织成员们的一致要求,也是一个让未来无法拒绝的请求。
现实点在经过前期过渡后,积攒起来只会越来越快,在达到50000现实点后,未来选择直接召唤角色,同时下一次召唤所耗的现实点达到了10万点。
只不过未来看着新召唤的成员陷入沉思,新成员的入会设定有些难搞啊。
走进医疗室, 意料之中的, 那几个人都已经在了。
伏黑甚尔打着哈欠,斜靠在门口的墙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杀生丸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站在另一边,如果未来不来,他大概真的会直接去她的公寓把人拎过来。
就连新召唤的成员对未来的身体状况也格外上心,明明根据未来新加的设定不应该是这样,但偏偏新成员的人设这么做又是正常的。
新成员还接手了未来的日常计划表, 把未来周一到周五的作息时间往前提前了一个小时。
从清晨的日常检查再到晚间的锻炼,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未来还被加上了实战环节。
当然鉴于未来如果不吃药连基础的挥刀训练都做不了,所以还贴心的将实战环节控制在10分钟,并且结束后会由其进行治疗。
未来看着这张计划表,第一次对自己会长身份产生了一种被支配的错觉。
新成员看着很温柔,也是笑着对未来说的,即使未来知道这是自己扮演的,但未来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明明什尔和杀生丸看起来也不好惹,但未来面对他们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横滨第一高中,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重新装修过的校门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却又努力挤出笑容,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恐怖的记忆彻底抹去。
校门口,教导主任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热情地迎接每一个返校的学生。
“同学们早上好,欢迎回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性。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素雅长裙,深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面容精致,眉眼柔和。
“这位是伊芙琳·布莱克老师,”教导主任大声介绍道,“考虑到大家之前的经历,学校特意聘请了几位专业的心理医生轮流坐班,其中伊芙琳老师是学校特意从意大利聘请而来,大家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去找她聊聊。”
伊芙琳微笑着对学生们点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瞬间就赢得了在场所有学生的好感。
“大家好,我是伊芙琳。”
“如果有什么烦恼,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咨询室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未来混在人群中,她戴着口罩,白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她朝伊芙琳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礼貌问候。
未来知道,以自己薄弱的存在感,普通人很难注意到自己。
果不其然,伊芙琳的目光越过未来所在的位置,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未来收回视线,跟随着人流走进了校园。
在她身后,伊芙琳微笑着挥手送走一个问好的学生,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未来那已经走远的单薄背影上。
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早课结束后,教学楼的僻静角落,曾经被扭曲侵染过的中村树和他的几个同伴走在一起。
几个男生的脸色都很难看,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满是憔悴与不安。
那次被扭曲侵染的经历,成了他们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被控制时都做了些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受害者。
甚至连他们自己,也拼命这样告诉自己。
但午夜梦回,那些阴暗的记忆还是会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那个死去的人永远跟随着他们。
“我,我又梦到它了。”一个男生抱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一样。”另一个男生脸色惨白,“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样子,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
他没敢再说下去,但周围几人都懂。
那种既恐惧又忍不住回味的矛盾感受,让他们不敢与任何人诉说。
他们不敢告诉父母,也不敢告诉老师,他们害怕被当成怪物,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这种共同的秘密与恐惧,反而让他们四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紧密。
“学校请的那个心理老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其中一个黄毛小声说。
“去看看?”中村树有些犹豫,但眼中的挣扎出卖了他。
“去吧,反正总比现在这样强。”
四人一拍即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朝着心理咨询室走去。
咨询室的门牌上写着:伊芙琳·布莱克。
心理咨询室被布置得温暖而舒适。
柔软的沙发,和煦的阳光,浅色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薰,桌上还放着一小束鲜花。
伊芙琳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请坐吧,孩子们。”
她微笑着示意,“别紧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慢慢说,我在这里听着。”
伊芙琳没有急着提问,只是用那双充满理解和包容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们,营造出一个安全,可以倾诉一切的环境。
中村树几人拘谨地坐下,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中村树等人眼中,伊芙琳周身仿佛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在伊芙琳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内心那些肮脏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听教导主任说了你们的遭遇。”伊芙琳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充满了理解与同情。
“那一定是一段非常可怕的经历,对吗。”
她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易地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一个男生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他们,轻柔地问:“能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害怕什么吗?”
“是害怕怪物会再次出现?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她的声音愈发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咨询室内一片安静。
中村树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伊芙琳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她知道,这些少年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并非来自怪物本身。
“其实,”终于,中村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害怕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害怕,自己其实很享受被那个东西寄生时所带来的那种力量。”
这句话如同一个被打开的开关。
少年们全都低下了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身体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有的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那是他们深埋心底的原罪,是他们认为永远无法被饶恕的秘密。
伊芙琳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悲悯与理解。
她缓缓起身,走到一个抖得最厉害的男生身边,蹲下身,握住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不是你们的错,孩子。”
她的声音,如同教堂里传来的神谕,那双温柔的眼中闪过一抹靛青色。
“那个怪物只是放大了你们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躁动,它利用了你们渴望被关注,渴望力量的本能。”
“你们的本质,依然是善良的。”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只是受害者。”
这番话语,瞬间击溃了少年们用恐惧和自责筑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一直以来压在心头沉重的负罪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几分钟后,当咨询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走出来的四个人,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阴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轻松与释然。
伊芙琳微笑着将他们送到门口,整理了一下他们的衣领。
“记住,孩子们,那不是你们的错。”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交给你的内心就够了。”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轻易地抚平了他们最后的疑虑与自责。
“是,我们知道了,谢谢老师。”
几人如获新生,他们感激涕零地对伊芙琳鞠躬,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伊芙琳微笑着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褪去,一只毛茸茸的蜘蛛从伊芙琳的袖口中爬出,她的那双眼睛变为和蜘蛛一样的复眼。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亮起的,正是人理救世会的官方主页,上面还是只有一个月前发布的一句话。
伊芙琳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她深邃的复眼里,映着屏幕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她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真可惜啊。”
伊芙琳又看向手旁的学生资料,上面的照片正是白发金瞳的少女。
那双复眼疯狂的转动着,
我会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kufufu,关于新成员,大家的评论里有正确答案,不过也可能是被否定的 今天只有一更了,本来这个剧情连起来会更爽的,但是因为我一直在吐,人也晕乎乎的,实在写不下去了【跪地流泪】
第38章
中村树变了。
不只是他,还有之前跟着他的那几个同伙,都像是换了个人。
这成了横滨第一高中, 在经历了那场扭曲事件后,学生之间私下里流传最广的新话题。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刚返校时,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畏缩,神经兮兮的模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自信,或者说,是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傲慢。
“喂, 你看中村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好奇怪。”
“是啊,感觉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他们是不是中二病又发作了?”
课间, 几个学生小声地聚在一起议论,视线忍不住地瞟向教室后排。
中村树正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谈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种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充满恶作剧的意味,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隐秘优越感和轻蔑的审视。
仿佛他已经和这些为考试, 为人际关系而烦恼的普通同学,不在同一个次元了。
周围的学生, 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们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中村树抱着篮球,站在场地中央,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正和朋友说笑的男生。
那是之前和他有过几次小摩擦的同班同学。
“砰。”
篮球脱手而出,带着足以称得上是恶意的力道,狠狠砸在了那个男生的后脑勺上。
男生痛呼一声,捂着头,踉跄的转过身,怒视着中村树:“中村树,你干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争吵,或者一句敷衍的道歉。
但中村树只是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弱者,就应该有被踩在脚下的自觉。”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男生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捡起滚到一边的篮球,继续若无其事地拍打着。
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疯,疯了吧?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就连被砸头的男生都觉得这人不会是脑残了吧,满头问号,甚至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和这种智障争论。
怪事还不止这一件。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突然毫无征兆地精神崩溃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惊恐。
“别说了,别再说了。”他尖叫着,“求求你们,不要再念了。”
老师停下讲课,同学们也纷纷投去惊愕的目光。
“那个秘密我谁都没告诉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男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从座位上摔下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我没有,我没有偷看隔壁班女生的日记,我没有把爸爸的酒倒掉换成水,别说了!”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羞耻,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件件地吐露了出来。
数学老师前来询问男生,却被男生突然用手一推倒在地上。
察觉到同学们窃窃私语和怪异的目光后,他彻底崩溃了,捂着头,在地上翻滚。
就在老师手足无措,学生们惊慌失措的时候,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同学们,请保持安静,不要围观。”
伊芙琳走了进来,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仿佛自带安抚人心的气场。
“大家不要慌张。”她走到那个崩溃的男生身边,蹲下身,没有丝毫嫌弃地握住他挥舞的手,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他的情绪。
她没有强行控制男生,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柔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几分钟后,男生渐渐停止了尖叫,只是抱着膝盖,发出几声的呜咽,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是急性压力症的典型症状,需要立刻进行心理疏导。”伊芙琳站起身,对赶来的教导主任和校医做出诊断,随后便搀扶着那个精神恍惚的男生离开了教室。
她完美的处理方式,以及那份临危不乱的专业素养,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师生的信赖和感激。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场骚乱中,教室后排的中村树几人,只是冷漠地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仿佛眼前这幕闹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放学后的走廊,人来人往。
未来背着书包,正准备离开教学楼,迎面遇上了伊芙琳。
“未来同学。”
未来停下脚步,转过身,伊芙琳正微笑着站在不远处,她的目光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恼吗?我的咨询室随时为你敞开,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聊聊哦。”
伊芙琳的笑容很真诚,声音轻柔动听,像最温柔的催眠曲。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未来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被对方的言语轻柔地牵引了一下。
一股想要将所有心事,所有秘密都倾诉出来的冲动,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就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了灯塔,疲惫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仿佛只要对眼前这个人开口,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那股冲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未来瞬间压了回去。
未来看着伊芙琳,脸上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平静表情,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老师,我没事。”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金瞳的少女,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动摇与依赖,只是平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但仅限于此,或者说这个少女的眼里并没有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柔,“路上小心。”
未来礼貌性地朝她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奇怪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背上,直到她走下楼梯。
异能力者?
还是其他的?
伊芙琳站在原地,目送着未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复眼不受控制的出现,不停的转动,那眼神充斥着一种混杂了贪婪与势在必得的欲望。
伊芙琳回到心理咨询室,那里还有可怜的孩子在等着她。
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眶通红,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刚在走廊上,被中村树几人堵住。
他们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将她内心最自卑,最不堪的缺点全部说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真是可悲啊,每天都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的自我价值?根本就没有,你应该和你那个赌鬼父亲一起被砍死。”
那些她拼命想要隐藏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暗面,被他们轻描淡写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此刻,她正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否定和恐慌之中。
“没关系的。”
伊芙琳坐在她的对面,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把你的痛苦,你的恐惧,都交给我吧。”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女生的额头上。
“是,老师。”她喃喃地重复着。
“现在告诉我,你有多害怕,你有多讨厌现在的自己。”
女生的眼神,在伊芙琳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空洞,涣散,开始无意识地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下一秒,一股靛色火焰如同雾气般,从伊芙琳的身上缓缓飘出。
那火焰在空中盘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背部长着诡异花纹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女生的肩膀,猩红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女生的双眼,瞳孔开始急剧变化,最终变成了和那只蜘蛛一模一样的复眼。
伊芙琳满足地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
伊芙琳·布莱克,这个名字在来到横滨之前,属于意大利一个小型黑手党的专属心理医生。
在那里,她就已展露出非凡的天赋,能够敏锐捕捉并放大他人心中的裂痕,轻而易举地影响那些意志薄弱者的判断。
但当这份天赋,与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扭曲结合后,便产生了质变,扭曲赋予了她构建幻术并将其转变为现实的能力,那些靛色火焰便是力量一部分的体现。
与她结合的扭曲,偏爱以人类心灵为食。
而伊芙琳,天生就是寻找并撬开他人心灵的大师。
她不再仅仅是放大他人的负面情绪,而是能够真正地,以意识形态,步入他人的内心世界。
只要对方心中存在哪怕一丝恐惧、嫉妒或是不愿面对的阴影,她便能悄然潜入那片心灵的领域。
如同进入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而她能轻易窥探其中最隐秘,最黑暗的角落,津津有味地目睹那些被主人深埋的恐惧与创伤。
她享受这个过程。
她如同一个勤劳的园丁,悉心照料着他人心中的负面种子,用名为共情与理解的毒药精心灌溉,任由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将整片心灵花园彻底吞噬摧毁。
观察和享受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与矛盾中彻底崩溃的美妙过程,是她最大的乐趣。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爬回手中的蜘蛛,眼神里满是陶醉。
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学生,脸上露出一抹悲悯而又玩味的笑容。
“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只会处理那些看得见的,表面的异常,却对人心最深的扭曲视而不见。”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那个孩子那么执着。”
伊芙琳手掌的蜘蛛通过她的内心传来一个模糊的呢喃声音,“我的,我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撬开未来的心。”
伊芙琳对这个扭曲为何这么执着不感兴趣,只要为她提供力量就够了,不过是被她利用的东西罢了。
当然,如果能看到那个少女陷入痛苦的模样,想必也是令人愉悦的。
毕竟那个眼神让她有些不爽呢-
谷崎润一郎接起电话:“喂,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是,委托人先生?”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太宰治,“是前几天仓库失踪案的委托人。”
然后对着话筒说:“是的,我们已经前几天去过仓库了,情况很复杂,嗯,是的,他们……”
电话那头是之前的委托人,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非常抱歉给贵社添了这么多麻烦,关于委托金……”
“这位委托人先生,”太宰治忽然凑近话筒开口,“比起委托金,我们对您隐瞒的事情更感兴趣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比如,你们那些失踪的成员,在失踪之前,到底在那个冷库里做什么呢?”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听筒那边的人不寒而栗。
“还有,那些弹壳和武器痕迹,又是谁留下的?”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型组织。”
“哦?是吗?”太宰治轻笑一声,然后陡然转冷,“现在的普通小型组织都开始以自己同伴的生命为代价进行实验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没想到隐藏的秘密会被太宰治一语戳穿,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委托人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只是想变得更强。”
“横滨现在太乱了,没有力量,根本无法生存,我们也没有异能力,根本无法自保。”
“我们听说,那些名为扭曲的东西能够赋予人特殊的力量。”
太宰治听了半句就兴致缺缺,打着哈欠在沙发上躺下。
“所以,你们就拿自己的成员做诱饵,试图吸引并控制扭曲物?”
国木田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对着话筒质问。
“那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和人类共存,因为那些扭曲根本就只是……”国木田正想将扭曲的真面目说出口,就被对面打断。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负责人试图辩解,但反驳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最后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就急忙挂断了电话。
国木田独步还没来得及生气,谷崎润一郎又接了一个新电话。
“喂,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电话那头传来的又是一阵惊恐万状的哭喊,谷崎润一郎将听筒拉开一段距离,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为什么都聚在今天。
“救命,救救我们,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魔鬼!”
“她说能赐予我们力量,能帮我们解决一切,现在我的手下,我的手下都变成怪物了。”
“什么怪物?”国木田凑过来,皱眉问道,这几天委托侦探社有关所谓怪 物的案件变多了。
人理净界公司最近分明风头正盛,而且人理救世会的人每次出动的速度也很快,但偏偏还是来委托侦探社。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一滩滩的肉块,长着蜘蛛腿!还在叫,还在叫啊!!!”
刚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哼着自杀小调的太宰治,慢悠悠地摘下了一边耳机,手指轻轻敲了敲国木田的桌面。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追问道:“喂喂,大叔,能具体说说那个女人的特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回忆。
“深棕色的长卷发,很漂亮,很温柔。”
“她说只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不过即使这个时候也还不忘说明女人的气质。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收回了手指,慢悠悠地直起身,若有所思。
国木田独步简直要被这群人给气笑了,一个两个的想得到力量想疯了,光凭扭曲的那副样子,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可以从它们那里获得力量。
“国木田,冷静。”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毕竟总有人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驾驭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嘛。”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上正倒映着一座城市。
“哇,你们看到今天的海市蜃楼了吗?好壮观。”
“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看着建筑风格和我们这好像啊。”
“是啊是啊,可惜出现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想拍照片的,结果一下就没了。”
“海市蜃楼这么快就消失的吗?”
中岛敦在前往求助人据点的街上听着路人们的谈论,担忧的看向一旁的太宰治,“太宰先生,那个海市蜃楼是另外的,世界吗?”
声音越说越小,世界二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自从得知海市蜃楼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重叠,中岛敦就再也无法抱着那种欣赏的心态观看这一盛景。
“啊,估计是的。”太宰治望了一眼现在除了几片云朵外空空如也的蓝天。
横滨某处地下通道内。
中岛敦紧张地跟在太宰治身后,“不过太宰先生,我们真的不等国木田先生他们一起吗?”
“哎呀,这种小事,我们两个人就足够啦。”太宰治步伐轻快。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道时,迎面撞上了另外两个人。
橘色头发,头戴黑色礼帽,穿着黑色风衣,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用黑色衣领掩着口鼻的男人,芥川龙之介。
“哟,好巧啊,这不是港口黑手党那只爱乱叫的小蛞蝓嘛。”
太宰治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即使在这种时候也立刻露出了灿烂到令人火大的笑容。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啧,真是晦气,怎么哪都能碰到你这条青花鱼。”
“哎呀,我出现在这当然是来处理委托的呀,不过小蛞蝓今天的帽子也很努力的在帮你增高呢。”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瞬间暴怒,周身隐隐有红光浮现。
中岛敦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白猫溜走。
他的视线不小心对上了芥川龙之介。
对方那双阴郁的眸子,正毫无感情地盯着他。
“人虎,”芥川龙之介低沉地开口,黑兽从风衣下蔓延而出,蠢蠢欲动。
“在下今日便要在此,将你……”
“芥川,”太宰治轻飘飘的话语打断了他,视线都没往这边偏一下,“要欺负敦君,也得等工作结束再说哦。”
芥川龙之介的话卡在喉咙里,动作一滞,罗生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收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岛敦,最终还是压下了攻击的欲望,咳嗽了几声,将视线转向了太宰治,不再言语。
中岛敦在一旁看着一秒变老实的芥川,这还是那个一看见他就喊着要取他虎命的芥川吗?
太宰先生果然是对芥川高手。
“你们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怪物来的?”简单的寒暄过后,太宰治切入正题。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哼,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帮派,哭着求到了港口黑手党,说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
“他们提到的怪物,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扭曲很像,事关重大,森先生才派我们过来。”
原来不止一个帮派受害。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
四人不再拌嘴,一前一后地闯进了目标的据点。
据点里没有活人,只有几团不成形状,混合着靛色火焰的肉块,正趴在地上微微抽搐。
肉块上插着像是各种人类的肢体,肉块身下则是一根根蜘蛛腿,身上还残留着人类衣物的碎片。
“和上次在码头仓库里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太宰治的语气难得沉了下来。
“上了。”中原中也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芥川,敦,你们两个负责左边。”太宰治下达了指令。
中岛敦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芥川。
我?和这个人配合?他会听吗?
“人虎,别拖在下的后腿。”芥川龙之介冷冷地抛下一句,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出。
“罗生门·颚!”
黑色的兽首从他身后咆哮而出,咬向那团扭曲物。
“敦,”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发呆,芥川可是很没耐心的。”
“是。”中岛敦瞬间回神,不再犹豫,立刻虎化了四肢,紧随其后。
他惊讶地发现,芥川的攻击虽然看似是单打独斗,却完美地避开了自己突进的路线。
另一边,太宰治悠闲地走到中原中也身边。
“中也,你的帽子好像歪了哦,需不需要我帮你扶正?”
“滚开!”中原中也一脚踹碎了脚下的地面,重力操控着碎石,如子弹般射向扭曲物。
“有这个废话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些恶心的东西。”
中原中也即使在战斗中也不忘回怼太宰治几句,他一拳砸向扭曲物,恐怖的重力场瞬间将一头扭曲物压成了肉饼。
另一边,中岛敦的虎爪撕裂了怪物的肉块,那上面插着的四肢还是让中岛敦脸色一白,这种不尊重生命的东西……
芥川的龙之介的罗生门将扭曲物绞得支离破碎。
而太宰治则像个幽灵,在战场中穿梭,时不时用手触碰一下那些被压制住的扭曲物,试图发动人间失格。
然而,几分钟后,四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那些扭曲物在被碾成肉泥后,又很快被靛青色的火焰包裹,几秒又恢复成原样。
“不行,”中原中也皱眉,“这些东西杀不死。”
太宰治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我的异能无效,它们并非异能力扭曲的产物,按理来说,中也你们的攻击能生效,那这个扭曲必定有着异能力的部分。”
“但我的人间失格触碰这些扭曲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这些是幻觉一样。”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之时,一道戏谑低沉的声音传来。
“哟,分析的不错嘛。”
四人猛回头,只见伏黑甚尔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在他身侧,杀生丸一言不发地站着,看向那些肉块蜘蛛的金色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扮演契合度增加1%】
“我们可不是专门救你们的,只是来调查扭曲源。”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曾和伏黑甚尔交过手的芥川龙之介眼瞳一缩,这家伙的气息比之前至少强了两倍不止。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以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释魂刀将一头刚刚成型的扭曲物,瞬间劈成了两半。
这一次,被斩开的怪物没有再愈合,靛色的火焰和碎肉四散飞溅,伏黑甚尔顺手从丑宝那里接过收容囚笼,靛色的火焰被吸入其中。
接着伏黑甚尔又转向其他的扭曲物。
另一边,杀生丸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爆碎牙,对着剩下的几头扭曲物,轻轻一挥。
“爆碎牙。”
一道金色的斩击横扫而过。
被斩击触碰到的扭曲物,身体瞬间开始崩溃,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不断蔓延,好似连锁反应般地将它周围的扭曲物也一同粉碎。
那些肉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金色的妖气中,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优雅,强大,且致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刚才还让四人束手无策的扭曲物,已经被跟在伏黑甚尔二人身后的后勤人员清理得一干二净。
“啧,果然不在这里。”
清扫一圈的伏黑甚尔在地下通道附近并未找到扭曲源的痕迹,有些烦躁的抓过黑发,是因为新世界正在融合吗。
正在学校心理咨询室内倾听学生烦恼的伊芙琳动作一顿,那双素来温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我收回之前的可惜,人理救世会是什么黏虫吗,真是恶心,每次都赶来的恰到时机,她已经哄骗了那么多人,委托了那么多次,只为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人主动入网。
明明只要再稍微晚一点点,我就能得到那几个异能力者。
对于伊芙琳而言,只要将那几个人拖入她构建的幻觉中,那么打开那几个人的心简直易如反掌,至于失败?
那不存在的。
得到扭曲力量的伊芙琳从未见过有人能反抗扭曲,即使是所谓的人理救世会,伊芙琳也自信他们拿自己没办法,毕竟扭曲是不可能会被消灭的。
“老、老师?”坐在对面的学生看着伊芙琳的瞳孔变为蜘蛛样式的复眼,有些害怕的喊了一句。
伊芙琳将眼珠转向面前的人,声音阴冷,“你看到了什么?”
“眼、眼睛……”
伊芙琳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只是出现了幻觉,对吗。”
靛青色的火焰从伊芙琳手中出现,男生的眼睛逐渐迷离,如同被操控了一般自言自语道:“是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横滨第一高中宣布将提前举办校园祭,校方的理由是,为了缓解大家在扭曲事件后累积的精神压力。
一时间,各种社团活动的海报贴满了公告栏,校园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但也有一个社团令人避之不及。
“喂,你看,又是内心守护同盟的人。”
“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
走廊上,几个戴着袖章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走过,为首的正是中村树。
他们拦住了一个正在和朋友嬉笑的女生。
“你的思想太肮脏了,玷污了校园的纯洁。”中村树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判道。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那几个同盟社团成员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围着她,用那种审视而又轻蔑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不洁,需要被净化的秽物。
几分钟后,女生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哭着跑开了。
而他们的指导老师,正是伊芙琳·布莱克。
“也就是说,电话里那些组织遇到的怪物,源头很可能就是这个叫伊芙琳的心理医生?”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横滨第一高中”。
“宾果!”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而且我刚刚查到,他们学校为了让学生放松,最近要举办校园祭哦。”
他笑眯眯地看向一旁整理资料的中岛敦:“敦君,想不想去高中看看?”
“欸?我、我去吗?”中岛敦有些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
“当然啦,这可是潜入调查的绝佳机会。”太宰治不由分说,拉起中岛敦就往外走。
校门口,太宰治一眼就看到了刚放学的未来。
“呀,未来小姐,好巧啊。”他热情的挥着手,几步就凑了过去。
中岛敦跟在后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所以,未来小姐,能否行行好,赏我们一张入场券呢?”
“我们敦君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呢。”
解释一番后,太宰治双手合十,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像小狗般恳求的光芒。
他身后的中岛敦则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都红透了,他没想到原来太宰先生的方法是这个。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中岛敦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未来愣了一下,她手里确实有一张校园祭的入场券。
往年,这些券对她而言,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她从不参加这种活动,也没有可以邀请的人。
今年,她本来是想问问甚尔要不要来参加的,最近港口黑手党的通缉令莫名其妙的的被撤下了,而且入场券上也不存在持有人信息,未来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但看着眼前一个闪着星星眼,一个垂着头快要冒烟的侦探社成员。
未来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有可爱图案的入场券,递给中岛敦。
“谢谢您。”中岛敦双手接过,感激的九十度鞠躬,言语中不自觉带上尊称。
得益于薄弱的存在感,未来并没有被分配到任何校园祭的准备工作。
所以,校园祭当天未来只是带着中岛敦在校园里简单地转了一圈。
彩旗飘扬,气球飞舞,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兴奋的学生。
“那边是礼堂,今天中午会有一个净化心灵的仪式,是伊芙琳老师指导的活动。”未来指了指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建筑介绍道。
“净化心灵?”中岛敦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这和他的任务有关,“谢谢你,未来小姐,接下来我自己逛就可以了。”
“嗯。”未来点了下头,便与中岛敦分开了。
内心守护同盟的仪式,被校方作为本次校园祭的压轴活动,大力支持。
礼堂中央搭建起一个巨大的舞台,礼堂外,更是架设了巨大的屏幕进行实况转播,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对小吃和游玩项目更感兴趣,倒是没几个人特意来看转播。
伊芙琳就坐在礼堂台下第一排,脸上带着欣慰而又慈悲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
仪式开始了。
中村树站在礼堂舞台中央,神情狂热而庄重,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在伊芙琳无形的精神引导下,台下的学生和家长们心中细微的不满与恶意被无限放大。
随着一开始的细细低语逐渐变为激烈的讨论,不知是谁先上口咬了身旁的人,而这一举动仿佛是点燃的导火线。
一只巨大的,身上燃着靛青色火焰的蜘蛛,在建筑上方缓缓成型,数只狰狞的节肢舒展开来。
它那密密麻麻的复眼,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校园里正在其他地方享受庆典的学生们,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哇,那是什么?全息投影吗?好逼真啊。”
“学校这次下了血本啊。”
并未看到礼堂内发生什么的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惊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中岛敦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治前所未有地急切的声音。
“敦君,快撤退!立刻离开那所学校!”
“太宰先生?怎么了?那个扭曲似乎出现了,但是……”
话音未落。
“呜——呜——”
刺耳的紧急避难警报,响彻了整个横滨第一高中的上空,电话被迫中断,所有信号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屏蔽了。
未来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只见校园上方的天空,像是被投入石头的水面,激荡着,巨型的靛青色火焰漩涡正在空中缓缓成型。
而在漩涡下方的操场中央,以中村树为首,所有接受过伊芙琳治疗的学生们,正整齐地排成队站在一起。
他们抬着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漩涡,双眼都变为蜘蛛式的复眼-
伏黑甚尔打着哈欠刚从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昨天晚上去赌马太上头了,接近凌晨才回来,又强迫自己熬到未来检查完身体才去睡觉。
他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灯塔一楼大厅里一片忙碌,原先今天轮休的成员们,此刻都换上了制服,行色匆匆地陆续通过传送节点消失。
“搞什么?发年终奖了?财务部怎么没通知我?”他半靠在墙上,抓了抓乱糟糟的黑发。
“伏黑大人,中午好。”山本修一正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也忙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多地同时爆发了B级扭曲事件,正是先前那种蜘蛛形态的扭曲。”山本修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点开了任务中心。
屏幕上弹出的几张现场照片,都是一片狼藉。
他的手指划过,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的背景,是一所被靛青色火焰笼罩的学校。
横滨第一高中。
伏黑甚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将图片放大,再次确认了那熟悉的校门。
啧,我就说会长那种体质,最容易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
“山本,准备一下,我们过去一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山本修一立刻放下文件,点开任务系统,“我马上接取任务……”
他的动作一顿,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愣住了。
【该任务已被接取。 】
“嗯?”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谁?”
山本修一点开任务详情,看清上面的名字后,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伏黑甚尔俯瞰着下方那所学校。
巨大的火焰漩涡在天空盘旋,整个校园像被一层结界笼罩。
正如他所料,学校周围没有任何人理救世会的标识。
“那两个家伙真是……”
伏黑甚尔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从机舱门口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伏黑甚尔稳稳落在天台上,激起一圈灰尘。
果不其然,天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杀生丸抱着双臂,银色的长发随风而动,专注的望向学校方向,打算稍有不对便冲进去。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羽织,黑色长发在胸前编成一条巨大的发辫的女性,她的脸上挂着微笑。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放着不管。”伏黑甚尔叹了口气,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阿拉,伏黑先生,你也来了。”卯之花烈转过身,语气温婉和煦。
“毕竟组织里谁不知道,伏黑先生对会长可是最有求必应的。”问候结束后,便是对伏黑甚尔那句话的回应。
“少来,我只是因为钱。”伏黑甚尔是绝不会在人前承认自己拿未来没辙的。
卯之花烈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容意味深长。
“那么,伏黑先生这次是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了?”
“抱歉啊,我可没这个想法。”伏黑甚尔朝其一笑,“保障金主的安全,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话音刚落,他脚下发力,准备直接闯入下方的扭曲领域。
锵——
一把刀身微弯的武士刀和一把散发着妖气的长刀,瞬间交叉着架在了他的脖颈前。
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伏黑先生,过于保护珍宝,说不定只会让其变得暗淡无光。”
“唯有经历千锤百炼的锻造,才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一旁的杀生丸一言不发,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很显然,对于让未来实战这件事,他的想法和卯之花烈完全相同。
他认同卯之花烈的部分看法。
真正的强大,绝非来自他人的庇护。
他会保护未来,但若未来自身足够强大,也绝不会是一件坏事。
【扮演契合度增加2%】
伏黑甚尔缓缓举起双手,再次叹了口气。
他担忧地可从来不是未来真正的实力,毕竟那可是能一刀劈开六眼无下限术式的人。
他真正头疼的是,会长那个扮演普通人的小爱好,今天会不会彻底暴露。
“哎呀……”
说着说着,卯之花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不过那时候的会长,真有魅力啊。”
她轻声呢喃着,望着下方那片战场,眼神里满是期待。
毕竟,她加入人理救世会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有朝一日,
被未来亲手杀死,
或者,
杀死未来。
【扮演契合度快速上升……10%……25%……35%……】
【初代剑八·卯之花烈■■■】
【稀有度:SSR】
【身份:尸魂界空前绝后大恶人,曾为护廷十三队四番队队长,顶尖医疗死神……】
【职位:人理救世会s级医疗■■人员】
【能力:斩魄刀肉雫唼可快速治愈伤者,缚道,回道……】——
作者有话说:酱酱,我们的新成员已登场就是我们尸魂界空前绝后大恶人——花姐 甚尔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学校,是因为知道杀殿和花姐绝对会拦下他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qwq,目前半血复活中,是这几天的更新和加更,嘿嘿 依旧是尽量日更
第39章
操场上, 那些内心守护同盟成员,他们非人的模样消失了, 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他们迈着略有点僵硬的步伐,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走向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一个女生被她最好的朋友从背后紧紧抱住。
“别怕,别怕,会没事的。”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朋友。
然而,她没有等到回应, 只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朋友那双本该充满担忧的眼睛, 此刻却变成了昆虫般恐怖的复眼。
复眼里,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难以置信的脸。
下一秒, 疼痛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女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她的皮肤下, 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要从内部撕裂她的身体。
在周围人充满恐惧的注视下,内脏和血肉混合着撑破了她的皮肤,从体内向外翻卷。
她的四肢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扭曲, 折断,然后脱落。
那些翻卷出来的,尚在蠕动的血肉, 迅速聚合成一个丑陋的肉块。
肉块下方,几只燃烧着靛青色火焰的蜘蛛节肢,缓缓破体而出。
它们将那团肉块高高撑起,然后粗暴地将女孩掉落在地的手臂塞入肉块下方,剩余的部分则插到肉块上方。
这地狱般的一幕,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将本该快乐的庆典,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此起彼伏。
“月下兽!”
半虎化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向一只正要攻击跌倒女孩的蜘蛛扭曲物。
锋利的虎爪,瞬间将那怪物撕成了两半,然而,被撕开的肉块只是蠕动了几下,重新聚合。
他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又一个学生在被咬后,发出了同样的惨叫,开始了那恐怖的异变。
他来不及多想,强忍着恶心,在下一只怪物扑来前,将一个吓瘫在地的老师拖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
而这样的惨剧,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一只又一只燃烧着靛青火焰的扭曲物在尖叫声中不断诞生。
中岛敦拼尽全力,将目所能及的幸存者们,聚集到了暂时还没有扭曲物出现的体育馆,幸存者们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哭泣声和祈祷声混杂着。
他靠在体育馆大门上,剧烈地喘息着,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惨叫,心中一片冰凉。
在这混乱的间隙中,中岛敦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未来,未来小姐还在学校里。
那个总是戴着口罩,看着神情淡漠,但实际上却是内心柔软且善良,能忍受太宰先生的人。
一想到她可能正独自面对那些怪物,中岛敦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确认体育馆的除去小门的门窗都已封锁。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想前往未来的教室。
然而,体育馆的小门,却被他刚刚救下的那群幸存者,死死地堵住了。
“你要去哪?你想抛弃我们吗?”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恐惧。
“别走,外面都是怪物。”另一个人一把抓住了中岛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中岛敦只能解释,“我只是去找我的朋友,她有危险,你们待在这里,尽量躲起来,不要发出声音,等我找到她就马上回来。”
“朋友?”人群中,一个男人声音因恐惧而提高了音调,他阴阳怪气道,“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朋友重要吗?你这是把我们往怪物嘴里推。”
他的这句话点燃了人群的恐慌。
混乱中,有人认出了中岛敦的身份。
“我认得你,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报纸上有登过你,上面说你是阻止白鲸的英雄。”
这句话,仿佛给这绝望的人群,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的明灯,仿佛是他们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围住了中岛敦,阻拦了他所有的去路。
“你是英雄,你就该保护我们。”
“你要是敢把我们这些普通人丢在这里,我们就去媒体上曝光你。”
“说你是个伪君子,是个胆小鬼!”
“对,说武装侦探社见死不救!”
“你的朋友会理解你的,你只要呆在这里保护我们,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找最有名的报社刊登你的事迹,无论是名还是财,我都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你朋友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对呀对呀,我们会记得你朋友的,而且说不定她没事呢。”
“她就算是死了,肯定也为你骄傲,因为你拯救了更多的人。”
有人威胁,也有人试图利诱,他们口无遮拦。
有几个学生,看着那些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却还在用他们听来最恶毒甚至是诅咒的语言进行道德绑架的大人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也害怕,害怕这个唯一的保护伞会离开,最终只能低下头,沉默地退到一边。
中岛敦被这群幸存者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的善良,让他无法对这些人的哀求和指责置之不理-
未来所在的教室里,原先休闲惬意的氛围荡然无存。
除了她,还有几个留在班里休息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以及几个从活动室跑来避难的学生。
惨叫声和重物撞击声从隔壁传来,“快,快和我一起把门和窗户一起堵上。”一个穿着简单白体恤的家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惨白的让其他人一起来帮忙。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将课桌、椅子,一切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到了门后,叠高在窗户处。
未来也跟在后面帮着搬椅子,心中微微叹气。
果然,按照卯之花烈的入会设定,事情还是会发展成这样吗。
本还寄希望于甚尔的,但现在通过杀生丸二人的视角,也是无望了。
如果只是类似一开始扮演伏黑甚尔时,时不时勾起的嘴角,这种程度的ooc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涉及到入会设定这种并非表面的简单程度就行不通了。
咚、咚。
一阵敲击声响起,是从走廊一侧的玻璃窗传来的。
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一个女生甚至差点失声尖叫起来,被她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众人循声望去,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正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是中村树。
他的头发凌乱,校服上沾着灰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哀求。
“开门,求求你们,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奔跑而带着一点嘶哑,“楼、楼下全是怪物。”
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迟疑不定。
虽然中村树看起来和他们一样,是个普通的受害者,但外面那副景象,让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轻拍自己孩子后背的母亲颤抖着说:“万一,万一他……”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他只是个孩子啊。”另一个家长反驳道,但语气同样没什么底气。
“求求你们了。”中村树的哭声更大了,他绝望地拍打着窗户,脸上血色尽失,“我听到它们上楼的脚步声了,求求你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怪物上楼的恐惧,战胜了对一个陌生人的猜疑。
“快,让他进来,别让他继续喊了。”最开始指挥的那个男人咬牙道。
两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挪开堵在门前的两张椅子,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中村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在门被重新堵上的瞬间,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果不其然,中村树刚进来不到十秒,一个由血肉组成的蜘蛛从教室门口缓缓走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引得这个怪物的注意。
万幸,那只肉块蜘蛛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间教室里还有活人,就这 么径直地走了过去。
“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学生颤声问向惊魂未定的中村树。
中村树大口地喘着气,他简单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惨状,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它们在吃人,太可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朝未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过,我跑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救人。”
“好像是个异能者,他把幸存者都集中在体育馆,那里好像很安全。”
异能者?体育馆?
这两个词让绝望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几个大人立刻开始低声商量,是不是应该冒险去体育馆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中村树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我有个办法。”
“嘘。”
众人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忙示意他小声点。
在确认没有新的怪物被吸引过来后,才有一个男人压着火气压低音量问:“你有什么办法?小声点说。”
“人太多了,目标太大,走到一半肯定会被发现的。”中村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手,指向了未来所在的方向。
“不如这样,让她和我先去体育馆,我们找到那个异能者,再带他来救大家。”
随着他的指向,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聚焦在那个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女身上。
“咦?这里还有一个人?”
“什么时候?”
几个人脸上满是惊愕,他们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教室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中村树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说出自己的提议:“你们看,她存在感这么低,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刚才都没一个人发现她,那些怪物肯定也发现不了她。”
“而我能从怪物眼皮底下跑到这里,比你们更有经验,我们两个一起去,目标最小,也最安全。”
他越说越激动:“等我们到了体育馆,就带着那位异能者大人,回来救大家出去,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肯定会全军覆没的!”
几个家长面露难色,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纠结。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本质上,是让两个孩子去当探路的炮灰。
可,
他们看了一眼身边,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自己的孩子。
中村树说得好像有道理。
让他们自己带着孩子冲出去,没人有这个胆子。
最终,沉默代表了默认。
那个白体恤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温和而又充满鼓励的语气对未来开口,“这位同学,中村同学说得对啊,为了大家的安全,你看……”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将这趟九死一生的任务,尽力包装成无害的请求,他们试图用道德绑架,让这个看起来柔弱,没有威胁的少女,去为他们当敢死队。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遭到拒绝。
然而,未来只是抬起那双平静的鎏金色眼瞳静静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自己父母身后,用恐惧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同龄人。
未来独自一人站在他们对面,身旁空无一人。
她缓缓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轻声说了句,
“好。”——
作者有话说:中岛敦:这还是人话吗? ? ?
不同的地点,同样的道德绑架
第40章
中村树小心翼翼地将教室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头,紧张地左右张望。
确认走廊暂时安全后, 他才回头,对教室里的人们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们走了。”
他又回头对未来招了招手,“跟紧我,不要发出声音。”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十足的谨慎。
这副模样, 成功赢得了教室内那些幸存者的信任, 也让他们心中的内疚消散了一些。
两人行走在走廊里, 沿途的窗户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
然而, 当两人转过楼梯间, 彻底脱离了教室窗口的视线后,中村树先前那副劫后余生的惊恐神情,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腰背,原本因为恐惧而略显佝偻的身体变得挺拔,步伐也变得沉稳,脸上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些形态可怖的肉块蜘蛛,果然如中村树所说,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空气。
中村树走在前面, 没有再和未来进行任何交流,只是偶尔用余光瞥一眼身后。
他前进的方向, 并非幸存者们聚集的体育馆,而是与体育馆完全相反,位于校园另一端的大礼堂。
未来似乎毫无察觉, 她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中村树甚至看到未来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慢条斯理地从中倒出一颗疑似糖果的东西放入口中。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吃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中村树心中不屑冷笑。
难怪会被轻易骗出来,伊芙琳老师竟然会看重这种不知死活的病秧子,不过也好,越是愚蠢,就越容易将其献给伊芙琳老师。
很快,二人来到了大礼堂前。
厚重的礼堂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丝毫光亮,反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中村树没有犹豫,伸手一把将门推开。
嘎吱。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所有的帘子都紧紧拉上。
他率先走入这片黑暗之中,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少女,摆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姿态。
就在未来迈入大门的瞬间,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猛然关闭,锁扣“咔哒”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乎是同时,礼堂内的应急灯应声亮起,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空无一人溅满了血液的观众席,以及观众席尽头那空旷的中央高台。
中村树此刻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未来。
“欢迎你,未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伊芙琳老师那么看重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病秧子。”
他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所有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说出的话语颠三倒四,让人不明所以。
“我才是第一个,第一个接受了伊芙琳老师的引导,拥抱了真实自我的人。”
“而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在他癫狂的控诉中,台下的未来静静地听着。
口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平静得可怕。
面对中村树歇斯底里的质问,未来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因为激动而话音稍落,才用那清冷平淡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月前,在天台被扭曲物杀死的那个男生,是你的同班同学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中村树所有的气焰。
他愣在台上,涨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不是我,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明明未来还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却忽然尖叫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没有推他,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轻易击溃了。
他在台上语无伦次地来回踱步,将早已在心中编排了无数次的谎言脱口而出。
“我才是受害者,他死了,害得我天天做噩梦,都怪他自己太弱了,竟然那么容易就死了。”
“弱者就该被淘汰,我才是被伊芙琳老师选中的人!”
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诡辩,未来缓缓抬起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悄然转变为冰蓝色,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包括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中村树如同涂鸦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她之所以会跟来,是为了避免在人前暴露,现在的人理救世会还不够强。
中村树对自己心怀恶意,未来清楚,但她并不在意。
“你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什么?”中村树的辩解戛然而止,茫然地反问。
“只有认知不健全的孩童,才会用自己的想象去脑补事实,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未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骗别人就够了,没必要连自己也一起骗进去。”
那层用谎言编织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中村树彻底破防了。
“你在胡说什么!”被戳穿真相的羞耻与愤怒,让中村树的面孔涨得通红。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一定是那天,他把未来推进那个天台里,所以她才会知道的,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消失,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中村树的双眼变为蜘蛛样式的复眼,身上燃起靛青火焰,身体开始向那些扭曲蜘蛛转化。
然而,异变只进行到一半。
他那双复眼本能轻易捕捉到高速运动的轨迹,可上一秒还静静站在台下的白发少女却突兀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中村树那双密集的复眼,疯狂地转动着,试图捕捉到未来的踪迹。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个白发少女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
下一瞬,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中村树半变为蜘蛛的身体还未完全转过身,他的整个视野,就被一双冰蓝色的魔眼所填满。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他所熟悉的,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只有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或者说是透过他,落在某种更深层,名为存在的概念之上。
“你……”
中村树刚要开口,却看到少女抬起了手,手中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刀。
刀光闪过。
耳边,传来少女清冷淡然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破绽,数不胜数。”
中村树转身的姿势,凝固在这一刻,他脸上癫狂的表情,也僵硬在了那里。
靛青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随即,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正中浮现,血线飞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
一路向下,将他的身体完美且对称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声惨叫。
两片尚在蠕动的残躯,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
未来收回手中的浅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哗啦。
台上红色幕布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三只体型比中村树更为庞大的蜘蛛扭曲物撕开幕布,从后方一跃而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未来只是微微侧过头,好似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
离她最近的一只扭曲物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向未来冲来,剩余的两个扭曲物紧跟其后。
锋利的节肢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在扭曲物的复眼中,那个白发少女渺小的身影,是如此的脆弱,理应和它们融为一体,只有它们才能保护它。
未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其中一只扭曲物冲了过去。
在第一只扭曲物的复眼中,它只看到少女的身影和自己交错而过,然后,它的世界,连同它的意识,便随着刀光碎裂开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切割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连同火焰一起湮灭。
不等那些碎块落地,未来已经借力转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她的动作优雅得不似在战斗,反倒像是在昏暗的舞台上,跳着一曲独舞。
左边那只扭曲物所有的节肢,在同一时间,从根部被齐齐斩断,无力地掉落在地。
失去了支撑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没了气息。
而右边那只,它的身体甚至没来得及分裂,就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生机,僵硬坠落。
战斗,在十秒内迅速结束。
未来站在三具庞大的尸骸中间,眼中的冰蓝色缓缓褪去。
得益于药丸补充的生命力,未来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那三具失去生命的扭曲物显露出原样,正是平日里,一直跟在中村树身后的跟班。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讽刺,当初被扭曲侵染的正是他们四人,地点同样是在礼堂的台上,只不过当初被佐藤二人救下,而这次却是迎来真正的死亡。
就好像只是一个月前的死亡被推迟了一般。
未来鎏金色的眼瞳看着这几个人,神色平静,亦如当初第一次扮演伏黑甚尔时杀死扭曲物。
毕竟,
就像游戏里为了主线推进,为了故事而产生的死亡也是正常的。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应该能体现一点未来的真实性格(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