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哪怕不知道蝙蝠侠所指的Theodore的帮助者是谁，也无法确定Theodore究竟如何在那种情况下跨越了宇宙。
但这一刻，Dick希望那是事实。
于是连带着Damian，都在这样的考虑下，选择了与蝙蝠侠和绿灯侠一起回去。
通过传送设备离开之前。
蝙蝠侠转头看向物品摆放凌乱的蝙蝠洞……他从来无法去想，但这或许就是阿福离开的模样。
发现了蝙蝠侠的视线，沉默着的Dick终于开口：“或许你是对的。”
对危险的防护和对家人的保护，无论怎样都不够。
蝙蝠侠没有回答。
他想，如果他是对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绿灯侠站在他们旁边：“回去吧，另一边的Theodore还需要你们。”
哪怕绿灯侠没有与希欧多尔单独相处过，只是刚才听了蝙蝠侠和Dick他们的谈话，他多少也知道了Theodore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不清楚Theodore的目的，但毫无疑问，Theodore需要帮助-
瞭望塔，超人他们看向作战室旁边的空地。
眨眼间，蝙蝠侠和绿灯侠以及同他们两个一起的Dick和Damian出现。
“就在刚才。”
没有任何寒暄和开场，钢骨看向刚回来的蝙蝠侠。
“他又进行了多次空间跳跃。”
只是目前所处的地方，依然是他们无法穿梭的位置。
“你们口中的他……”Dick看向作战室前方的屏幕，除了空间穿梭的数据之外，另一边是不久之前从蝙蝠侠那里看过的，被认定为Theodore的图片和视频。
Damian走了过去。
看着其中面具脱落的一张照片。
一模一样的面部疤痕，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以及遗失后始终没有找到的机械臂。即便机械臂只剩内部结构，但Damian能认得出。
原本的将信将疑中又多了些信任，于是他更认真地看着面前那些东西。
“处刑者。”
蝙蝠侠同样看着这些画面。
“他自称处刑者。”
多次空间跳跃意味着处刑者依然保持着活动，介于他们目前无法追踪，因此超人他们为刚来的Dick和Damian找出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搜集的有关处刑者的资料，以及与处刑者正面对战时的录像。
越是查看，处刑者与Theodore的差异越大。
无论是与神奇女侠正面对战的能力，还是面不改色杀人的模样。
只是，尽管如此……-
处刑者依然待在他们无法到达的地方，这种情况下，蝙蝠侠有另外的事情想要从Dick那里了解。
“Theodore消失之前的情况，我有一些细节想向你了解。”
因为事情与希欧多尔有关，他不希望引起太多注意，就将与Dick谈话的地点约在了蝙蝠洞——他这里的蝙蝠洞。
蝙蝠洞与瞭望塔之间可以定点传送，处刑者有任何异动，他们都能及时赶回来，因此Dick答应了他。
而Damian拒绝了同行：“我就不去了。”
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Theodore的信息是真实的，他要回去，想办法联络那两个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家伙。
向超人他们解释了缘由之后，蝙蝠侠和Dick走出了作战室。
“你想知道什么？”Dick不认为有什么是需要这样保密的。
蝙蝠侠不知道能透露的极限在哪儿，因此他不会将希欧多尔的事情说出来。
回到蝙蝠洞，站在那个保密储存着希欧多尔以往行动信息的笔记本前，蝙蝠侠嗓音低沉：“阿福，他是怎么出事的。”
像是回避一样转头，Dick的视线怀念地扫过蝙蝠洞。
几秒之后，他才开口：“达克赛德入侵地球的时候，小丑在韦恩庄园放了火，为了救下Theo，阿福从蝙蝠洞回到了韦恩庄园。”
Dick语气还算平静。
很长时间里，他都因为那时候发生的事情而痛苦。
但痛苦多了，似乎也能习惯。
蝙蝠侠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阿福不会对身处大火中的Theo置之不理。
“在那场大火之后，他有过自言自语的现象吗？”自言自语，蝙蝠侠已经将这样的动作视为希欧多尔与杰克产生联络的迹象和证据。
“自言自语……”Dick皱眉，回忆着之前的场景。
Theo的声带在大火中受到了损伤，有段时间根本无法发声。
后来……
“有。”Dick见到过，某次突然出现在医疗室的时候，“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处刑者确实在那时候就遇到了那个能帮助他的“未知存在”。
因此他在重度烧伤且截肢的情况下独自毁了阿卡姆疯人院，随后穿梭宇宙离开。
换句话说。
这个“未知存在”有能力帮他打开跨宇宙的穿梭通道。
之前他们曾见过的那些通道，不是他自己打开的。
前段时间，蝙蝠侠已经找出了以往那些没有重视过的监控。
希欧多尔经常会在监控下刻意遮挡嘴部，这样的动作，最早可以追溯到从奥斯陆飞回哥谭的飞机上。而在回哥谭之前，希欧多尔曾在奥斯陆的机场“自言自语”，那是他离开哥谭计划环游世界的第二天。
差不多同一时间，他装在希欧多尔手机里的警报设置失效。
避开监控，遮挡嘴部，这些也都是“自言自语”的证据。再加上希欧多尔之前说过的那些，他已经断定希欧多尔也遇到了一个“未知存在”。
如果一定要为希欧多尔与那个“未知存在”的相遇确定时间，他猜测就是在奥斯陆的机场里。而那个“未知存在”大概率就是如今待在希欧多尔身边的杰克。
处刑者身边，“它”不可视。
希欧多尔身边，“它”以杰克的身份存在。
杰克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以这样的角度来考虑，那个流浪汉的怪异之处，似乎也有了解答。
蝙蝠侠沉思时，Dick看向他：“你们这里，也有Theo的存在吗？”他也在多年的义警行动里与其它宇宙有过接触，但从没见过存在Theo的平行宇宙。
蝙蝠侠略微点头：“如果你想……”-
希欧多尔正待在书房里。
和提姆一起。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工作过，”提姆觉得这也算是相当难得的经历了，待在家里跟希欧多尔一起处理一些工作。
“……”坐在笔记本前看着一堆资料摸不着头脑的希欧多尔。
提姆就在他旁边，他甚至没办法开口让杰克帮他做。
好在，受到提姆邀请之前，他已经跟杰克说过，想尽办法把他从这里叫出去。
书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希欧多尔立即抬头看向一言不发走进来的杰克。
“有事吗？”希欧多尔是真的不知道杰克找了什么理由。当然，这样的情况下难免也有一些期待产生。
“布鲁斯·韦恩回来了。”杰克毫无波澜地说。
在他眼中，布鲁斯·韦恩已经是个十分充分的借口，只要说出这个名字，就足够给希欧多尔带来影响。
但希欧多尔还在等他继续说。
提姆从工作里抬起了头：“我都不知道布鲁斯回来了……”看来这家伙还在持续侵入蝙蝠洞的网络。
希欧多尔又等了等，没有等到杰克再次开口。
只好自己说：“对了，我有事要找布鲁斯，这些工作我就带走处理了。”
提姆：“……”-
为了不久之后的生日礼物，希欧多尔最近正试图在布鲁斯不忙的时候刷些存在感。
主要是表现一下他的“无害”和“可信”，好给他向布鲁斯索要生日礼物的行为增添一些筹码。
因此……
去蝙蝠洞之前，他特意将笔记本塞给了杰克，让杰克回房间帮他处理工作。
——既然要去布鲁斯面前表现，总不能带着杰克一起。考虑到布鲁斯现在还在排斥杰克。
一路走进蝙蝠洞，希欧多尔思索着，要是看到布鲁斯在忙，他就帮布鲁斯泡杯茶然后离开。要是不算忙……
走出通道，希欧多尔一眼看到了两个蝙蝠侠。
“……”
第122章
两个蝙蝠侠。
尽管区别对希欧多尔来说显而易见，他还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诧异了片刻。
不过，迪克假扮蝙蝠侠，很可能是他和布鲁斯有什么行动或者计划，这也不算是多奇怪的事。
希欧多尔说服了自己，随后相当好奇地跑到了迪克身边。
“夜翼的制服已经很棒了，穿蝙蝠铠甲是另一种感觉，明明只有一个人，希欧多尔偏偏能营造出围着迪克的氛围，“不过我的兄弟不穿任何制服也很帅。”
想起了不能打扰父亲工作的希欧多尔犹豫了片刻，站在迪克旁边看向布鲁斯：“Daddy，我会打扰到你们工作吗？”
“……”布鲁斯。
“找我有事吗？”
与处刑者有关的事，他并没有跟希欧多尔说过。实际上他也并不期待希欧多尔见到另一个宇宙的Dick。
更何况，除了希欧多尔之外，他还关注着Dick。
希欧多尔来得太突然，Dick愣怔地看着他。Theo在他的记忆里几乎已经完全是后来烧伤的疤痕弥漫，右臂被截断，浑身包裹着纱布的模样。
大火之前，他和Theo已经因为那次旅行而超过半年没见过面。
健康，快乐，这样的Theo，早已经在他的记忆里褪色。更何况，他们的宇宙里，那场大火之前，希欧多尔不知道蝙蝠洞的存在。
因为布鲁斯的回答，希欧多尔没有察觉到身边迪克的异样。
——以问题回答问题。
这代表布鲁斯有什么正瞒着他。
好在希欧多尔已经习惯了。
上次与父亲谈过之后，希欧多尔就很少能在韦恩庄园见到他。
或许来之前只抱着“取信”这样的目的，但追根究底，希欧多尔依然不安。担忧自己对父亲的请求会被拒绝，他以往绝不会这样。
……好吧，他这次想要的东西是有点奇怪。
但担心会被拒绝总是真实的。
“我只是听说你回来了。”希欧多尔的视线扫过蝙蝠洞。
“Daddy，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话……”没有发现茶壶在哪儿，泡茶的计划破产。
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希欧多尔靠在了迪克手臂上，打算转移注意好想些别的办法。
但那一刻，他竟然察觉到了迪克瞬间紧绷的肌肉以及僵硬的手臂。
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希欧多尔已经松开了迪克，从他旁边退开一步，并且带着疑惑下意识看向布鲁斯。
眼见希欧多尔已经发现异常，布鲁斯叹了口气，看向Dick。
穿着蝙蝠侠制服成为了蝙蝠侠的Dick摘下了面罩，他以比迪克更成熟严肃的模样出现在了希欧多尔面前。
“抱歉，”Dick看着希欧多尔，尽管他已经十分注意，但怀念还是从眼神中流露，“应该一开始告诉你的，我从另一个宇宙来。”
希欧多尔已经见过了自己的同位体，再见到迪克的同位体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如果另一个宇宙的迪克成为了蝙蝠侠，那布鲁斯呢？
希欧多尔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考虑到之前希欧多尔已经接触过多元宇宙，因此即便希欧多尔没有表现出意外，布鲁斯也并不怀疑。
只是……看到希欧多尔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想起，与处刑者拥有同样特别的“助手”，一直以来用奇怪但某种情况下与处刑者模式相同的手段。
这种情况下，如果知道处刑者的存在，希欧多尔一定知道处刑者要做什么。
下意识将希欧多尔保护在安全的地方。
抗拒将希欧多尔牵扯进任何事件里。
因此一直以来布鲁斯忽视了这点。
看着希欧多尔，布鲁斯尝试开口：“那个宇宙的韦恩庄园……被烧毁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Dick没想到布鲁斯会告诉希欧多尔，更没想到会当着他的面。但抗拒尚未产生时，Dick看到了希欧多尔投向他的视线。
诧异夹杂着来不及掩饰的难过。
一般而言，听到这样的消息最应该关心的是结果。
但希欧多尔跳过了对结果的关心。
即便已经与他的Theo分开很久，但眼看着Theo长大，Dick对希欧多尔的了解甚至比对他自己的要多。疑惑在抗拒之前产生。
布鲁斯看到了希欧多尔的表现。
原本他就推测希欧多尔口中预知到的未来与那场大火有关。希欧多尔现在的表现，也只是肯定了他的猜测：“如果……我们的宇宙发生了同样的事，Theo……”
希欧多尔在布鲁斯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事情与他无关，布鲁斯一向不会将他牵扯在内。
再加上，他之前确实以某种语言暗示过预知和杰克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凭那些只言片语，他的父亲已经了解到了这种程度。
“您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希欧多尔看向布鲁斯，“还是说，另一个宇宙的我会怎么做。”
“另一个宇宙的你。”当希欧多尔意识到，布鲁斯也不再顾虑。
“想办法挽回失去的一切。”希欧多尔的回答很坦然，但他内心忐忑。
虽说他不是很在意另一个宇宙的自己怎么样，但他要是提前被他的哥哥抓回去，最终目标岂不是无法达成。
如果最终目标无法达成，那个宇宙失去的布鲁斯和阿福还能回来？或许他该想个办法联络一下他自己？
Dick在听到希欧多尔的回答之后沉默了片刻：“如果损失无法挽回呢。”
关于损失的东西是否能挽回，布鲁斯保持怀疑。
但他等待着希欧多尔的答案。
“如果无法挽回，”希欧多尔没有做出过这种假设，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挽回损失的希望……如果没有希望……
这样设想时，他沉默了下来，无法回答。
布鲁斯隐隐叹息。
整件事情里，最令布鲁斯感到悲哀的，无疑是阿福的死亡，还有Theodore的烧伤。
他相信与他一样，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也会做很多准备。
确保他突然离开的那一天，Theodore以及他另外的孩子能顺利接受他的离去，并且能继续生活下去。
只是……
在他离开之前，阿福先离开。
在他出事之前，Theodore先出了事。
或许Theodore能在他的帮助和鼓励下振作起来，但在Theo的身心创伤尚未恢复时，他紧接着在Theo旁观的情况下被杀死。
短时间内的多重打击。
这样的处境中，毫无防备的Theodore会有多绝望。
如果没办法挽回在意的一切……他会怎么做似乎也显而易见。
Dick同样没有追问-
与布鲁斯和Dick告别之后，希欧多尔回了卧室。
超额完成了工作的杰克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地毯上，在希欧多尔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捏着几张纸牌朝希欧多尔看过去。
“要玩吗？”
杰克拿着手里的牌，向希欧多尔发出邀请。
正犹豫是否要给同位体提个醒的希欧多尔因为杰克的邀请回过神。
任务之外，杰克很少主动邀请他做什么。
希欧多尔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杰克面前，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红心Q。
“你究竟是喜欢这个，”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欧多尔站直了身体，翻着指间的纸牌，而后低头看向面前的杰克，继续问，“还是想接吻？”
“接吻。”不止接吻。
俯身向杰克凑近，希欧多尔的呼吸轻轻落在杰克鼻尖上。
他看着杰克钢蓝色的眼睛，以及与桑德拉相似的浅金色头发，轻声开口：“偶尔也想点别的吧，杰克。”
从杰克手里抽出来的纸牌已经重新塞进他手里，希欧多尔从他旁边走开。
杰克：“……”
“你知道我在蝙蝠洞遇到了谁吗？”希欧多尔脱去了外套。
“布鲁斯·韦恩。”杰克不认为这是个有悬念的问题。
希欧多尔：“……”
“我是说，除了我爸爸之外。”
布鲁斯·韦恩回来的那一刻，蝙蝠洞的所有监控都被关闭，杰克没办法通过监控和任何摄像头去看：“我不知道。”
“另一个宇宙的迪克。”哪怕是另一个宇宙的，迪克确实还是迪克，希欧多尔多少是在意的，“他们似乎打算找到我的同位体。”
杰克根本不在意。
他也不关心布鲁斯·韦恩或者理查德·格雷森的行动安排。
“你的同位体有可能达成最终目标，”希欧多尔看向杰克，“它如果完成，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他的同位体只是个没有人类感官的系统罢了，就算达成了最终目标，他也不认为自己算失败。
“既然这样……”信息和提前准备，在希欧多尔看来，这几乎算是目标能达成的前提，“我该告诉我的同位体，让他提前准备，别被抓到了。”
虽说不关他什么事。
而且布鲁斯最近不让他离开庄园。
但事关那个宇宙的布鲁斯和阿福，还有……刚才的迪克，他看起来很不好。
“希望我们的成就值还足够开个传送通道。”在布鲁斯发现之前回来就好-
另一边，蝙蝠侠和Dick回了瞭望塔。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Dick想，他的Theo也该是这样。
蝙蝠侠知道他在说什么：“至少Theo还活着。”
Dick并没有庆幸的感觉，就像蝙蝠侠之前说过的，Theo做了很多不该做的。
如果那些都是事实，他设想中的将Theo安然无恙地带回家真的能实现吗？
作战室的感应门打开，他们两个并肩走了进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蝙蝠侠走向前方显示着监控和追踪信息的屏幕。
“暂时还没发现新的动向。”
处刑者并未打开过传送通道，他们自然也没有追踪到传送通道的信号。
只是钢骨话音刚落。
新信号的检测立即展开，且信号强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检测结果中显示的传送通道出现的位置。
——哥谭，韦恩庄园。
第123章
将同位体所在的宇宙选为传送通道通向的地方。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算是冒险。
无法跟随的情况下，杰克也不赞同。
“你知道你要主动过去意味着什么吗？”杰克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
希欧多尔主动去有同位体系统存在的地方，他将因为脱离了希欧多尔的身体而无法跟随。到那时候，子系统陷入瘫痪，他与希欧多尔无法联络，他将无法感知希欧多尔的存在，更无法保护希欧多尔的安全。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希欧多尔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精神。
“况且他能得知我到达的消息，”上次去另一个宇宙，希欧多尔相信那家伙去韦恩庄园就是为了找他，“也不会对我的危险坐视不理。”
杰克没办法像希欧多尔一样相信他的同位体：“这只是你的主观判断。”
确实，系统可以察觉同一宇宙中的同位体，借此知道希欧多尔的到达很正常。
只是能成为犯罪大师的人。
杰克不会对他抱有任何“会保护希欧多尔”这样的期待。
“保护我？”希欧多尔以一副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的表情看着杰克，“他厌恶我。”
厌恶自己的同位体，无论哪个希欧多尔都是这样。
他厌恶他的同位体，更厌恶他的同位体所代表的可能性。
如果可能，他不会主动去寻找。
深吸一口气，希欧多尔看着杰克：“成就兑换，送我过去。”
希欧多尔当然不会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厌恶自己的同位体身上，他已经在确定布鲁斯和Dick离开之后回了一趟蝙蝠洞，按照之前看过的父亲操作的步骤，从暗格中取出了那个金属手环，以及用来攻击的短棍。
并且简单尝试过。
很好用并且适合他的防御和攻击道具。
再加上他已经兑换过同位体所在宇宙的背景，那是个目前依然称得上和平的宇宙，地球环境与他这里类似，没有全球性的战争和危险。
这种情况下，只要选定在稍安全些的位置，搭配父亲之前为他准备的工具，基本不会遇到太过危险的状况。
如果有……
他厌恶他的同位体，但在意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和阿福。
因此他要去提醒他的同位体。
同样，他的同位体厌恶他，但绝不舍得让他的父亲悲伤难过。
所以，即便厌恶，他的同位体不会让他出事。
做出决定之前，希欧多尔已经充分评估过他的人身安全是否能得到保障。
“十分钟。”宿主明确提出兑换的情况下，系统应当配合。
以往杰克会直接按照希欧多尔的要求做出反应。
但这次，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十分钟之后，返回的通道就会打开。”
只要提前设定，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办到，上次只是猝不及防下的失误，杰克不会让那种事再次发生。
“……好。”希欧多尔没有想过十分钟是否足够，如果十分钟之内见不到同位体，他会想办法留下信息。
要与宿主再次分开，哪怕只是十分钟，杰克的心跳还是无法克制地加快。
希欧多尔想做的事他没办法，也不会去阻止。如果可以，他希望在任何情况下陪伴希欧多尔，但……
迅速检索这里能迅速获得的，能在子系统瘫痪后为宿主提供帮助的东西。
排除攻击性的武器以及同类别所有物品。
希欧多尔没有操控的能力。
更适合宿主的……
面无表情地看着希欧多尔，杰克从希欧多尔口袋中抽出了手机，十分迅速地利用子系统对手机做出了调整和修改。
信息。
“到另一个宇宙之后，它会主动侵入那个宇宙的网络获取信息，”杰克认为这会对希欧多尔判断局势有所帮助，“通过它，你可以选择性侵入监控，以及修改监控。”
希欧多尔相当愉快地接受了。
“很有用。”
拉着杰克的衣领，这次希欧多尔没有将他拉过来，而是略微踮脚凑近。
他吻在杰克唇角：“谢谢你，杰克。”
银色风暴回旋着的传送通道在卧室打开，希欧多尔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他身后，杰克尝试接近，但再次被挡在通道之外，眼看着希欧多尔消失-
这里没有哥谭，降落地点在纽约市。
希欧多尔踏出通道，落在了天台上。
现在正是白天，城市最繁忙的时候，站在天台，希欧多尔先是看了眼事件，大致判断了一下目前所处的环境，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立即转身就要往安全通道走去。
——隐藏自己才方便行动。
尽管只有十分钟，他还是十分警惕地打开了手机中用来修改监控的程序。
只是，在他达到之后，手机已经像杰克所说的那样主动搜集了这个宇宙的资料，并且将最需要注意的那些放在了前面。
而此时此刻。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则神盾局发布的通缉令。
神盾局是什么希欧多尔还不知道，但他看到了通缉令里的人。
黑色紧身轻甲，黑色金属面具，机械臂。
——他的同位体。
“……该死。”希欧多尔咬着牙。
他和他的同位体都以同样的传送通道来移动，如果这个宇宙有类似正义联盟的组织——希欧多尔迅速往后翻着手机搜集到的消息——他会被盯上。
片刻之后，他在通缉令下看到了复仇者联盟的信息。
很好。
还没走进安全通道，希欧多尔停了下来。
大概率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继续躲。
现在该想个办法……
略微蹙眉，表情间带上了急切和担忧，希欧多尔转身看去。
一个穿着金红色铠甲的男人飞在他身后，右手已经瞄准他。
“看我发现了什么。”钢铁侠看着站在楼顶天台上的……年轻人，“一个传送过来的家伙。”
复仇者联盟，钢铁侠。
希欧多尔刚才看了一眼他的信息：“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是不是来找麻烦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几天内有两个用相同传送通道的家伙出现，钢铁侠可不相信是巧合，只是眼前的家伙身上根本没有装备什么具有杀伤性的武器，本身的攻击性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才友善了一些，“跟我走一趟吧。”
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如果同位体没有被通缉，知道自己过来后，同位体会主动找他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但有这个通缉令在。
为了防治他出意外，同位体会主动找他的概率，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如果他被带去复仇者联盟，这个概率还会更高。
希欧多尔沉思片刻，抬头看向钢铁侠：“可以，但我还有事要做……”-
复仇者大厦，蜘蛛侠也在这里。
之前布鲁斯·班纳从生物感应装置以及被袭击的愤怒中清醒之后，就与鹰眼一起去追了那个偷袭他的人。
但他们没有成功拦下那个人，只留下暗格里装满了强效止痛药的腰带。
不过因为蜥蜴人的出现，复仇者联盟成功知道了蜘蛛侠也见过那个人。
因此，今天蜘蛛侠在这里，主要是来交换情报的。
“他看起来……”蜘蛛侠没有太注意，但还是记得，“面色很难看，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布鲁斯·班纳真正观察过他，看起来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年轻人。
只是他有些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托尼他们还没回来吗？”
钢铁侠检测到了类似传送通道的开启，随后一句话没说立即飞了出去。
队长和鹰眼随后也过去了。
“我在监控里看过了。”娜塔莎也第一时间查看过情况，“不是之前的人。”-
与此同时，遥远宇宙。
一颗被机械环包围的中子星上。
[你的同位体又出现了，Theodore。]
已经将右臂取下，连带着通过宇宙魔方取来的振金一起交给矮人锻造修复，正站在这颗中子星上思索下一步计划的Theodore听到了这个消息时立即攥紧了左手。
“在哪儿。”
神盾局已经发布了他的通缉令。
来到这里的那一刻，那个同位体立即就会被盯上。
[复仇者大厦。]-
手腕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索绑着，希欧多尔站在复仇者大厦。
将他带回来的钢铁侠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现在鹰眼站在他身边防备着。
蜘蛛侠绕着他走了两圈：“确实是长这样，但应该不是一个人。”
“这点不必特意说出来……”布鲁斯·班纳沉默。
希欧多尔倒是不为如今的处境担心，他的面部表情依然保持着忧愁和焦急，语气里也满是担忧：“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警惕我，我也正是因此而来。”
“既然知道为什么，就解释一下吧。”娜塔莎看着他。
“你们应该是见过了与我长相相似，但装着机械臂的人，”希欧多尔十分配合，态度间甚至有些歉意，“如果他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我替他道歉，那是我的……”
略微低头，希欧多尔不明显地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兄弟。”
原本计划是等同位体来，如果十分钟没来，就利用复仇者联盟留下消息，然后回去。
只是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希欧多尔正要留下消息，却发现传送通道并没有打开。
他猜测，这个宇宙的时间流逝与他的宇宙有些出入。
不知道时间有多少差别的情况下，他只能先拖延一下。
“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希欧多尔回忆着刚才瞥过的资料，编造着半真半假且有概率能引起同情的话，“自从……自从父亲为了救他而离开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他。”
正当希欧多尔编造理由时，他听到了这里的提示或者说警报声。
“有什么东西正朝复仇者大厦飞过来。”托尼第一时间查看监控。
队长他们即刻拿起了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鹰眼拉着希欧多尔去了旁边。
片刻之后，大厦的落地窗玻璃被轰碎，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轻甲面戴黑色金属面具的男人飞了进来。
“又是你！”布鲁斯·班纳有些生气，但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以及从这个人身上缴获的大批止痛药，他又有些迟疑。
队长带着盾牌直接朝他冲去，同时叮嘱鹰眼：“看好另一个。”
眨眼间穿上了纳米战甲的托尼飞在最前面。
右臂的修复还没完成，Theodore适应着摘下手臂之后新的身体平衡，有些愤怒地看向希欧多尔所在的方向。
“你的兄弟很担心你，”队长发现了他这次没有装机械臂，全程也只是躲避，“坐下来跟我们聊聊吧。”
Theodore还没什么反应，钢铁侠先忍不住开口。
“把人抓到再说！”
同位体的躲避没什么好看的，希欧多尔的双手被绑在身后，鹰眼站在他身边举箭瞄准。
没什么人注意他的时候，希欧多尔将提前别在了腰间的短棍拿在了手里。
而后微微侧身，直接将父亲为他制作的短棍打开攻击模式，捅在了鹰眼腰间。
原本在瞄准的鹰眼在异动发生时已经注意到，他甚至提前做出了反应，但……
这支短棍是个远程也可以生效的自动瞄准武器。
被强电流电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硬片刻。
趁此时机，希欧多尔后退了一步，退进一个银色传送通道前。
刚才同位体朝他这边伸了伸左臂，再加上同位体的系统提醒了他，因此希欧多尔知道传送门是同位体开的。
真正踏入传送通道时，他看到蜘蛛侠朝鹰眼扑过去，同时质问他。
“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希欧多尔瞥了他一眼，一边退进传送通道内，一边回答：“谁知道呢。”-
传送通道另一边是个沉寂无声的宇宙。
拖后腿的人离开，Theodore想脱身自然轻而易举。
“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以仅剩的左手抓着同位体的衣领，Theodore质问他。
被绑着的手还没解开，希欧多尔一脚踹在他腰间：“滚开。”
两个人的力气差异有些显著，希欧多尔没能将他踹开。即便是左手，希欧多尔还是轻易被同位体拉着。
假死离开之后，Theodore从来没有将右边的机械臂取下来过。
因此突然摘下，他需要时间适应。
希欧多尔挣扎时，他因为不习惯的力量分配而踉跄，紧接着两个人一起倒在遍布着沙子和碎石的地面上。
“你最好客气一点。”希欧多尔忍耐着碎石和沙砾摩擦皮肤时产生的痛感，语气冷漠。
“客气？”第一时间站了起来，Theodore完全忽视右肩被碎石扎破的伤口，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希欧多尔，“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这里。”
除了他和系统，希欧多尔·韦恩，他的同位体，是来过这个宇宙的第二个人类，第三个生命体。
他很想对同位体置之不理。
但……
不久之前，蝙蝠侠曾喊出他的名字，向他伸出手。
不想继续跟他废话，希欧多尔十分明确地看着他：“我见到了你哥哥。”
原本愤怒着的Theodore在这样的话中沉默下来。
他的胸膛十分明显地起伏着。
左手几次紧握，像是想要放在胸口，但又收回。
质问和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声音：“他还好吗。”
好不好，这可不是希欧多尔要为他解答的问题。
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希欧多尔直接开口警告：“我不知道你的计划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但你的兄弟要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希欧多尔身侧，一个新的传送通道打开。
沉寂宇宙里，唯有通道中回旋着的银色风暴在动。
Theodore意识到了同位体找来的原因，也知道除此之外他的任何问题都不会再有解答。
于是用左臂领起希欧多尔的衣领。
他直接将人扔进了通道里。
直到通道关闭，他的声音才响起。
“很快。”右臂碎裂时，他已经无法继续忍耐，如今将行动提前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我会与你一起。]
转身离开时，Theodore看到了沙石中躺着的金属手环，他脚步微顿，沉默着捡了起来。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吗？]
之前它的宿主曾有过一个同样的，只是与机械臂的外壳一起碎在了某次行动中。
“或许。”
即便是，他的同位体也只在意那个结果。
将手环收起，Theodore回到了复仇者联盟所在的宇宙，再次赶去那颗被机械环包围的中子星-
另一边，杰克已经被带到了蝙蝠洞。
没有理会布鲁斯·韦恩的任何问题，杰克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上挂着的钟表，等待重新与希欧多尔建立连接的那一刻。
第124章
开在庄园内的传送通道，希欧多尔的消失。
看着一言不发的流浪汉，蝙蝠侠愈发愤怒。
他无比确定上一次希欧多尔通过传送通道去另一个宇宙是有意为之，而不是什么见了鬼的意外，这次当然也是。
来自韦恩庄园的异常被捕捉时，正义联盟大部分人都在，甚至还有另一个宇宙的dick，因此他们是与蝙蝠侠一起过来的。
“这家伙到底是谁？”之前绿箭侠曾猜测这是新成员。
但……
完全不理会蝙蝠侠，将蝙蝠侠当作不存在。
即便不爱，哪怕是厌恶呢。
这可不像是会因为蝙蝠侠而聚集到这里的模样。
希欧多尔消失，第一时间就是质问他。考虑到这个，超人觉得眼前身份不明的男人大概率与之前希欧多尔离家出走有关。
眼见蝙蝠洞甚至是韦恩庄园多出来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Dick相当疑惑。
他看向一旁得知希欧多尔失踪后出现的提姆。
“这是……”
提姆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穿着蝙蝠铠甲的Dick，尽管因为希欧多尔消失而无法抽出太多注意，他还是大概察觉了Dick所在宇宙会发生什么。
因希欧多尔消失而产生的忧虑又增加了一些。
听到Dick的问题时，他看着那个流浪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Theo的……可能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
他的回答实在勉强，Dick因为这个答案而惊讶的同时，不得不猜测提姆难以接受的原因。
——考虑到他们对希欧多尔的期待大概同样是幸福快乐，因此没人会干涉希欧多尔的择偶或者取向。
难以接受的原因，无非就是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等他找回Theodore，说不定也有面对这种事情的机会。他们的布鲁斯和阿福已经离开，能在这种事情上保护Theo的，可能也只有他。想到这里，Dick观察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时更认真了一些。
注意到了眼前的流浪汉始终注意着时间的举动。
蝙蝠侠严肃而沉默着挡在了他面前。
从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挪动里收回注意，杰克以希欧多尔离开之后就压抑着的眼神看向眼前的蝙蝠侠：“让开。”
传送通道是他打开的，希欧多尔是他眼看着离开的。
能满足宿主的要求，杰克该为此感到满意，更何况这些是系统应当做的。
但此时此刻，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满心都是对这种“应当”的排斥。更何况与希欧多尔的关联断开，他正因此不安。
“出现在希欧多尔身边是为了保护他，”这是当初流浪汉的回答。
蝙蝠侠看着明显没那么放松的流浪汉：“向我保证他是安全的。”
他希望知道希欧多尔去做了什么，希望知道希欧多尔的目的，但在这些之前，他希望希欧多尔是安全的。
眼见他沉默，蝙蝠侠终于难以忍耐地抓着他的衣领。
称得上毫无预兆，一个圆形能量通道就在此时猛然在他们旁边打开。
与之前见过的一样。
银色风暴回旋着，看起来温和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通道吸引。
此时，杰克直接将蝙蝠侠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挥开，朝通道那边走去。
然后在希欧多尔被扔出来的那一刻将希欧多尔抱在了怀里。
“Ow……”双手还被绑在身后，又被自己的同位体拎着扔进传送通道里。
即便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希欧多尔还是被摔得头晕眼花。
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即便不去想，希欧多尔也知道这是杰克，于是他靠在杰克胸前，相当烦躁地抱怨：“好痛，那个该死的家伙……”
与宿主的关联被切断，无法感知到希欧多尔的存在，这样的体验杰克永远无法适应。
他紧紧将希欧多尔抱在怀里，既急于查看希欧多尔的身体状况，又急于通过身体接触激活子系统与希欧多尔重新建立联系。
因此。
为了同时达成，他直接开始用手检查希欧多尔的身体。
腰，腿，胸，腹。
走到了他们旁边的蝙蝠侠：“……”
视线聚集在希欧多尔身上的正义联盟成员：“……”
以及提姆和Dick：“……”
蝙蝠侠恼怒地抓住了这个流浪汉在希欧多尔身上摸索的手臂时，缓和了片刻的希欧多也从杰克怀里抬起了头。
然后一眼看到了旁边站着的蝙蝠侠。
希欧多尔：“……Daddy？”
计划是悄悄去一趟立刻回来。
按理来说，仅仅十分钟也不至于被发现异常。
还没来得及在心虚下收回视线，希欧多尔紧接着又看到了旁边跟他打招呼的绿箭侠……以及正义联盟的更多成员。
很显然，他的悄悄行动不仅被他爸爸发现了，还被整个正义联盟发现了。
“……”算了，谁还没被家长发现过小秘密呢，更何况他爸爸可是蝙蝠侠，能被隐瞒的概率本来就很低。
希欧多尔勉强安慰自己。
示意杰克将自己放下之后，希欧多尔才站在了蝙蝠洞里。
放下希欧多尔之前，杰克先是迟疑了片刻。
与希欧多尔的接触不算亲密，子系统尚未激活。
只是……视线余光看了眼布鲁斯·韦恩，再三犹豫之后，想起需要获得布鲁斯·韦恩承认的杰克还是妥协了，他克制地松开了手。
踩在地面上，希欧多尔只觉得浑身都在痛。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休闲西装被划破了几道，满身都是灰尘，额头似乎也有点肿了起来。
如果不是知道希欧多尔去多元宇宙转了一圈，蝙蝠侠会以为他出去跟谁打了架。
确定没有更多伤之后，蝙蝠侠叹了口气，走到了他旁边，一边去解希欧多尔手腕上绑着的特制绳索，一边问他：“为什么？”
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实则包含了很多东西。
不确定父亲问的究竟是什么，希欧多尔只好说着能想到的一切。
“我只是……”尽量不对自己的父亲撒谎，这是希欧多尔对自己的要求。
就算没有这样要求自己，希欧多尔也很难对自己的父亲撒谎。
“听说了Dick的事情之后，我就想去找找……我。”即便对希欧多尔来说这两件事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因果关系，但事情的起因确实是Dick的出现，去找自己的同位体确实也是他做的事。
Dick是第一个对希欧多尔的话做出反应的。
他有些急切地看着希欧多尔：“你找到他了吗？”
看着他忧虑的模样，希欧多尔迟疑地点了点头。
绳索无法解开，蝙蝠侠只好用特制匕首割断了它，做这些时，他还在观察着希欧多尔，想要判断希欧多尔口中的话是否能完全相信。
——毕竟距离希欧多尔脱口而出，说“那个该死的家伙”还没过去多久。
既然是去找自己的同位体，蝙蝠侠并不认为这样的形容还能放在其他人身上。
Dick的呼吸加重了很多，他朝希欧多尔走近了一些：“他……他还好吗？”
以体力来说的话，希欧多尔觉得还不错。
但Dick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我觉得他很好，”希欧多尔哪里在乎自己的同位体怎么样，他只是不想让Dick太担心，“只是有点忙。”
只说很好显得虚假，但要是加上转折，就生动形象了起来。至少希欧多尔觉得他的回答已经具备了相当高的可信度。
“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们想尽办法都没能去处刑者那边，但希欧多尔办到了，钢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能再去一次吗？”
就算能，希欧多尔不会带他们去。
确实，他厌恶他的同位体。
同时，他也期待那家伙达成最终目标。
于是他摇了摇头-
Theodore已经返回复仇者联盟所在的宇宙，回到了被机械环包围的尼达维星，取回了完成修复的右臂。
[几乎所有宇宙的天启星我们都已经去过，但还差一个。]
将抢来的包括核弹在内的高破坏性武器装在天启星上，一直以来，这是Theodore挑衅达克赛德的手段。同时引爆所有天启星，留下伪造的传送通道，将所有达克赛德引到他准备好的地方。
得到宇宙魔方之前，这个计划有不可忽视的漏洞。
因此他需要以反生命方程式来补足。
现在……
除了危险之外，这已经是可行性很高的办法。
当然，要忽视天启星上那些遭受着奴役的居民和其它星球的俘虏，Theodore没办法将他们提前转移，只能连带着他们一起炸死。人数和无辜程度，这些原本就不在Theodore考虑的范围内，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可以尽量避免，但现在没得选。不过他们的死说不定有机会改变。
“走吧，”找到最后一个宇宙的天启星，装载足以将那里炸得灰飞烟灭的核弹，然后他的计划就可以完全开始。
出发之前，Theodore停顿片刻。
“我的同位体，他的系统存在感似乎很弱，”除了突然来到这个宇宙之外，同位体的系统竟然没有主动打开过任何一个传送通道，而是被复仇者带了回去。
[他们的成就值很低。]
系统能感知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Theodore是个相当成功的宿主，它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关于“制造形体”的考虑，自然没有想过它的同位体已经拥有形体的可能性。
而成就值过低，自然不会经常兑换什么，存在感低也很正常。
Theodore没有怀疑。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他也会顾虑很多，也没办法狠心离开，成就值自然也没办法顺利累积。
“找到最后一个存在天启星的宇宙……”Theodore不确定这个宇宙一定是同位体所在的宇宙，但他知道这样的概率相当高，他嗓音沙哑，语气低沉“我们去那里。”-
有太多问题想从希欧多尔那里得到答案。
只是依然持续的探测信号再次迎来反馈，强烈的波动正在他们宇宙中发生。
希欧多尔正在他们眼前，能引发这种波动的，无疑只有他们正追踪的处刑者。
这种情况下，超人他们立即定位着传送通道打开的位置。
“待在这里，这次别出去，”匆忙叮嘱后，蝙蝠侠立即转身走向蝙蝠洞的电脑前，与瞭望塔相比，蝙蝠洞里的设备并不落后，因此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在这里也可以直接展开调查。
至于希欧多尔……
能做的已经做过，之后无论同位体怎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不会再做更多。
因此他不算特别在意，只打算跟去看看。
但杰克在此时抓住了他的手臂。
希欧多尔转身看向杰克。
“不够。”杰克看着希欧多尔。
他的话没头没尾，希欧多尔有些难以分辨。
不等希欧多尔开口询问，警惕地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布鲁斯·韦恩之后，杰克迅速拉着希欧多尔贴近自己，轻轻吻在了希欧多尔唇角。
像是舔舐着，他轻声告诉希欧多尔。
“我们的同位体来到了这个宇宙。”
与杰克不同，寄宿在宿主脑海中时，系统不受到限制，能与宿主一起去任何地方而不被排斥。
杰克能察觉到他们。
“需要我做什么吗？”轻咬着希欧多尔的嘴唇，感受着子系统激活的那一刻清楚体会到的希欧多尔的存在感以及灵魂相连彼此交融的刺激。
杰克扣在希欧多尔腰间的手难以克制地加重了一些力气。
“不必。”
知道同位体抱着向所有达克赛德复仇的计划之后，希欧多尔大概能判断同位体的目的。
他的舌尖擦过杰克嘴唇。
“他很快就会离开。”
在这样暧昧的距离下结束了需要保密的对话，希欧多尔才抬起右手搭在杰克肩上，将他推开。
第125章
不确定处刑者的突然到来是否与希欧多尔有关，蝙蝠侠自然关注着希欧多尔的反应。
只是看到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旁若无人地亲吻时，他已经知道没有继续关注的必要。
——他的孩子与一个目的不明的非人类关系亲密，这种情况下，他该思考的绝对不是他们是否相配，而是那个未知的家伙，究竟会给希欧多尔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改变。
实际上这些已经逐渐明确，他只是需要一个空闲的时间，来仔细思考判断。
隐隐叹息着，蝙蝠侠收回了放在希欧多尔身上的注意。
“距离地球很远。”查看过定位显示，钢骨将这个位置标注了出来。
“他来这个宇宙的目的，恐怕要过去才能知道了。”神奇女侠看向身边的同伴，“我们该赶回瞭望塔，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绿灯侠看着标注出的位置。
“这里距离……”上次正面遇到了出行者的行动里，正义联盟与那个跨宇宙传信给他们的斯科特·弗里有过交谈，也从斯科特那里知道了天启星的准确位置。
如果两个宇宙里，天启星的位置相同，那么……
“距离天启星很近。”Dick认得那里。
蝙蝠侠已经皱紧了眉。
处刑者，他的父亲死在达克赛德的欧米茄射线下，而达克赛德是天启星的统治者。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太好的设想。
“我先过去。”带上了通讯设备，话音刚落，超人就从蝙蝠洞飞了出去。如果这里有人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处刑者那里，那一定是他。
很快，女侠他们也通过传送设备回了瞭望塔。
蝙蝠侠留在最后。
已经确定希欧多尔刚才见过处刑者。而他们刚刚见过，处刑者就来了这里。
这两者不一定有关。
实际上蝙蝠侠也不认为希欧多尔能给处刑者带来多大影响。
只是，他觉得希欧多尔或许知道些什么。
没有时间仔细来问，于是站在传送设备前，蝙蝠侠很直接地看着希欧多尔：“Theo，你知道他的目的吗？”
希欧多尔毫无隐瞒。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或许是复仇。”
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这里的达克赛德。
但在父亲离开之前，希欧多尔又补充了一句。
“但不管做什么，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我之前说的那样。”
通过蝙蝠洞向瞭望塔的定向传送离开时，蝙蝠侠听到了希欧多尔补充的这些-
天启星，将大量核弹分批扔在了这个星球上几个巨大的太阳能矿坑附近。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一旦开启，我们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需要。”
走到现在，Theodore不是为了后悔和回头的。
以往，他会将那些炸药和核弹分批量小心隐藏在天启星各个位置，确保这些东西能跟天启星的太阳能矿坑产生反应，开启后将整个星球炸毁。
但这次不必隐藏了。
“如果跨越宇宙摧毁几十个星球，杀死上面全部有生命的东西，甚至消灭新神这个种族之后，最终目标依然无法达成的话……”
Theodore觉得可能性很小。
“如果是那样，你该检测一下你的最终目标到底有没有完成的可能性。”
[最终目标达成，修改现实之后，系统与宿主将自动解绑。]
“自动解绑……”Theodore不明显地停滞了片刻。
两三年的时间，Theodore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存在。他从没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
[我会将与你有关的数据，保留在系统核心里。]
“这是你们系统表达不舍的意思？”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些时，Theodore检查着核弹的状态。
[系统没有不舍这种情绪。]
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类魔已经朝这里飞过来，复仇女神战队似乎也发现了他。
“走吧，”站在原地，Theodore看着朝他飞过来的怪物们，“我们回去。”
按照计划，利用母盒将传送通道以及通往的地方在这里留下明显指向后，Theodore踏入了系统打开的通道中。
重新踩在遍布着沙砾和尘土的死寂宇宙中的那一刻。
他再次开口。
“引爆吧。”
[整个多元宇宙中，您设定的核弹，量子炸弹，高爆能源核等巨大杀伤性武器共计七亿八千三百万颗，引爆倒计时十秒，您可在倒计时结束前随时停止。]
[十、九、八……]-
[“检测结果显示处刑者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宇宙。”]
钢骨的声音从通讯设备里传出来，接近了天启星所在外太空的超人停下：“他走了？”
停在宇宙中，超人看着远处那个红色的巨大星球。
再往前，天启星所在的外太空没有太阳。
因此超人停在了有太阳照射的范围内。
这里已经是太阳系边界，超人感受着在地球上从未有过的阴冷：“我没办法过去。”
以超级视力看向天启星，超人看着上面像是奴隶营一样密集的营地以及那些枯槁的奴隶，还有众多防备部队，心情沉重。
无论达克赛德制造了多少入侵，毁灭了多少星球。
这些奴隶是无辜的。
他们留在这里，或许也并非本意-
[四、三……]
Theodore始终没有阻止。
他只是拿着从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那里抢来的宇宙魔方，等待着不久之后就会穿梭宇宙赶来送死的达克赛德。
如果没有宇宙魔方，他的计划就会有漏洞。
达克赛德能被他引过来，他却没办法将达克赛德留下。
如果是那样，无论他有多具备毁灭性的手段，也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现在不同了。
[二……]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只有宇宙被封锁之后，他自己离开的办法。
[一。]-
正当超人犹豫该做些什么时。
阴冷的感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外而内的热。
远处，那颗原本沉寂的红色星球骤然炸裂，无数碎块像流星一样四处迸溅。
这样的画面如此陌生。
如此熟悉。
瞭望塔，接收着超人那边的画面，天启星爆炸的时刻被准确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看着一个星球沉寂无声地毁灭，瞭望塔里一片沉默。
看着仿佛要穿透屏幕砸向自己的星球碎片，Dick大脑一片空白。
“这……”沙赞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们原以为诱骗那些战士入侵地球就是处刑者会做的最糟糕的事。
但现在，一整颗星球直接被炸得灰飞烟灭。
如果这才是处刑者真正想要毁灭什么东西的模样。那么之前针对地球的入侵，简直像是装模做样。
可惜没人有心情思考这些。
他们只震撼于处刑者的残酷，为一场悲剧的发生而胆寒。
“继续追查他的踪迹，”蝙蝠侠终于开口，“一定要找到他。”
勉强冷静下来，蝙蝠侠想起了回到瞭望塔之前希欧多尔的话。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或许是复仇。但不管做什么，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我之前说的那样。
之前，他唯一一次与希欧多尔谈论处刑者时，曾问过——另一个你会怎么做。
[想办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他已经走了。”
靠在浴室门口，杰克听着水声，跟希欧多尔说着他感知到的。
“随便，不必关注。”
要成为令多元宇宙恐惧的犯罪大师，希欧多尔觉得他的同位体至少也要制造一些令人震惊的毁灭才行。既然去了天启星，要毁的大概就是天启星。
况且他的同位体之前又说过，目标是所有宇宙的达克赛德。
那么所有宇宙的天启星都被毁灭，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无论死多少人，那跟希欧多尔无关。
无论如何，不久之后的达克赛德入侵绝对不会再有。
因此比起这些，把身上沾染的灰尘清理干净对希欧多尔来说要重要得多。
只是不久之前手臂扭到了一些。
跟同位体扭打的时候又磕到了身体的很多部位。
站在镜子前，希欧多尔看着身上的青紫淤痕，伸手去摸时又觉得手臂很疼。
“……”瞥了眼浴室门，希欧多尔想，洗澡这种事，其实也不是非得自己动手。
沉默了片刻，希欧多尔若无其事地开口：“进来帮我洗。”
浴室外，听到了希欧多尔的声音，杰克没有片刻犹豫地脱去上衣，将衣服随手扔在地板上，推门走进浴室。
走到赤裸的希欧多尔身后，杰克的双手搭在希欧多尔胯骨处，嗓音略显沙哑地问：“能做别的吗。”
希欧多尔看着对面的镜子，以及镜子里站在他身后却无法被他遮挡的杰克。
“我受伤了，杰克。”希欧多尔从镜子里看着杰克，清楚看着他神情的渴望和克制。
“如果你保证我不会疼……”
希欧多尔话音未落，杰克直接将他拦腰抱起，沉默地往浴缸处走去。
“小心点，手臂扭到了。”
杰克能看到希欧多尔身上几乎不存在的淤痕，比做爱之后留下的还要轻。
如果在他身上，他当然不在意。
但在希欧多尔身上，且希欧多尔在意时，他也会在意。
单手抓着希欧多尔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希欧多尔头顶墙壁处，杰克向他保证。
“不挣扎就不会扭到，希欧多尔。”
还记得自己进来是为了帮希欧多尔洗，因此做些什么之前，杰克的手带着起伏的水，游遍了希欧多尔身体的各个角落。
手臂被禁锢着，在这种安全感被剥夺的姿势下清洗，希欧多尔只觉得相当折磨。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钢蓝色的眼睛迷蒙地看着杰克，放轻了声音。
“会疼也无所谓……”
第126章
对杰克来说，犯罪本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当希欧多尔取代了犯罪对他的意义和价值时，他为了希欧多尔而存在。
只是希欧多尔并非时时需要他。
因此……
“不够。”
已经从傍晚到深夜，希欧多尔困倦又疲乏，哪怕还算清醒，但身体早无力支撑，因此他拒绝着杰克的继续亲近。
“不够，希欧多尔。”
杰克重复着。
Master Criminal已经是过去式，预知中的未来也已经不需要希欧多尔来担心。
这些给希欧多尔带来危险的事情结束之后，唯有这种时刻，杰克能清楚体会到希欧多尔需要他，也唯有这种时刻，杰克能清楚体会到他与希欧多尔依然紧密关联着。
身体的快感自然令人着迷。
但体会到与宿主紧密的联系，体会到来自希欧多尔的需要，这才是真正让杰克上瘾的东西。
而这些。
无论如何都不够。
“再多一点。”
他的动作缓和之后突然变得凶狠，猝不及防之下重重的感官刺激堆积着，希欧多尔的手抓在了他的脊背上，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稍微适应。
喘息间。
他才推着杰克赤裸的肩膀。
勉强开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不够，什么再多一点？
回过神来，看到希欧多尔难耐的模样，杰克终于停下。他垂眼看着希欧多尔，呼吸时胸肌的起伏清晰可见。
杰克只是本能地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
他对自己的情感没那么清楚。
于是他只回答。
“待在我身边……”像是这种关联完全切断的离开再也别有。
希欧多尔不认为他的回答像字面一样简单。原本就没有完整的人类情感，自身的需求自然也没办法完全体会。
更何况，之前保持着Master Criminal的身份时，他与杰克的见面更少。
即便在产生身体关系后，待在一起的时间，也绝对没有现在多。
但偏偏杰克现在希望“再多一点”、“待在我身边”。
“杰克，”靠在枕头上，希欧多尔看着压在上方的杰克，手从他的肩头滑向他的侧脸，让他看向自己，“有想要的，并且能告诉我，你做得很好。”
至于更多的，更清楚的需求，希欧多尔会等他自己想明白。
杰克俯身抱紧了希欧多尔。
无论体内还是体外，他们的关联更加紧密。
希欧多尔难耐地仰着头，听到杰克在他耳边说。
“我想就这样睡。”
“……滚出去。”-
与希欧多尔和杰克类似，他们两个的同位体也正经历着关键的时刻。
原本死寂而没有任何变化和波动的宇宙中起了大风，戴着纯黑色的金属面具，Theodore飞在半空，抬头往更高处看。
他掌握着母盒的力量。
因此由母盒引起的波动对他来说同样可以清晰感知。
——到处都是。
[达克赛德就要通过我们留下的痕迹追过来了。]
[所有宇宙的。]
手中魔方闪烁着幽光，Theodore平静地停在半空：“确定传送通道能让我们顺利离开？”
他没有想过死在这里。
最终目的达成且修改现实之前，他没有死在任何地方的打算。
[取决于脱离原本宇宙之后魔方的能量强度，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离开。]
Theodore没有再问。
他也没机会再问。
一个接一个，由母盒打开的传送门在这片宇宙中连接成片。
[为了确保最终目的能达成，针对达克赛德的处决可同步展示给关联者，建议接受。]
Theodore的全部心神都用来关注达克赛德的出现，关注宇宙魔方的启动时机。
因此他没有回答。
而系统就按照他说的这样做了-
在那些事情之前，瞭望塔追踪到了处刑者最终停下来的宇宙。
之前他们曾多次定位到那里，但那个宇宙无法传送，因此他们没办法过去。
现在……
“无法传送的限制好像没有了。”或许是因为母盒，钢骨察觉到了不同。
既然没有传送限制，包括Dick在内，他们当然全都希望尽快找到Theodore。于是反对率为零的情况下，他们将定位设定在了Theodore所在的宇宙，然后开启了传送-
“就是你？”
充满居高临下的威慑，体型高大，浑身充斥着令人心生恐惧的力量。
光是简单的问题，出口的瞬间，就带着审判意味。
而这样的“新神”，充斥着Theodore眼前的空间。
达克赛德并不蠢，看到自己的那些同位体，他自然清楚他们被盯上了。
只是超人都没办法与他对抗，更别提一个远不如超人的弱小人类。光是靠炸弹，是没办法杀死他的。
“既然来了……”
说完了这句，Theodore将魔方举在了胸前。
有形的能量瞬间荡开。
眨眼间将整个宇宙封闭了起来。
“就别走了。”-
正义联盟恰好是在此时传送过来的，他们被挡在了宇宙之外，像是另一个纬度。
他们能看到Theodore所处的地方，能看到Theodore周围景象，但无法到他身边。
击打着面前仿佛围墙般阻挡着他们的能量，超人看着那片宇宙内：“这就是他的目的？”
炸毁天启星，吸引达克赛德到来。
只是……
赶来的达克赛德不止一个。
那么，被处刑者毁掉的天启星有多少？
这样的猜想中，担忧之下，超人也无法克制地气愤着。
“或许……”蝙蝠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们本该记得，但在对希欧多尔的关心和担忧下被弱化了存在感的事，“这就是他目的，杀死所有达克赛德。”
“Theo！”
“Theodore！”
Dick想尽一切办法撞击着面前的将他们屏蔽的东西，呼喊着Theodore的名字。
“他要怎么办到？”绿灯侠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个宇宙的场景。
“量子本态炸弹。”
蝙蝠侠尝试从那个宇宙中摆放的密密麻麻的大型武器中找到这个炸弹的存在，但实在是太多了，整个星球好像都被武器覆盖，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杀伤力巨大的东西。
“量子启动器和炸弹，都在他手里。”
量子本态炸弹，一个放在起源宇宙引爆，就能让整个多元宇宙直接归零的存在。
哪怕眼前的不是起源宇宙，仅仅是个没有生命存在的普通宇宙，量子本态炸弹被引爆之后，整个宇宙也将毁于一旦，宇宙被毁时待在里面的人，自然也随同宇宙一起毁灭。
这就是他引达克赛德过来的原因。
被Theodore的极端和疯狂而震撼，蝙蝠侠希望他能接受应有的惩罚，但不希望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女侠的神剑无法劈开面前被屏蔽的空间：“我们只能看着？”
话音刚落。
面前红色光芒闪烁。
交叠的射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向Theodore，将他整个身形掩盖在了里面-
毫不废话，Theodore直接启动了量子本态炸弹。
十秒倒计时里，他终于空出注意分给系统。
“走吧，我们离开。”达克赛德轻视他，还没开始攻击，但要是继续待下去，他就要想办法在欧米伽射线里存活。
[还需要几秒。]
系统已经在宇宙被封锁之后就尝试打开通道。
只是空间封锁是规则性，它需要一定的时间。
[倒计时结束前，我们可以离开。五、四……]
Theodore相信它。
只是……
片刻间，密密麻麻的欧米伽射线曲折着击向他。
[就是现在，身后！]
系统将传送通道开在了Theodore退后一步就能进去的位置。
在它的提示下，Theodore毫不犹豫地后退。
但面前，转折的射线依然跟着他。
片刻间，由密密麻麻的数字组成的黑色能量从Theodore体内溢出，与欧米伽射线的能量互相消耗。
系统……
Theodore慌张地伸手。
能量相互抵消着，爆炸不断在传送通道内产生，Theodore无法躲避，金属手环再次破碎前，他安然无恙，但手环破碎……
直到通道关闭。
欧米伽射线无法继续进入。
爆炸停止。
金属手环破裂后，在爆炸中受伤的Theodore倒在通道内。他仿佛没有知觉般站起来，向那团被消耗到仿佛烟尘般的数字伸出了手。
沿着他左手的手指，顺着他沾染着血迹的皮肤跳动，稀稀落落的黑色仿佛烟雾般的数字终于回到了他身体里。
因为恐惧而无法克制地大口呼吸，Theodore不敢开口。
传送通道中，并不安静的环境下。
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休眠模式已启动，系统将在自我修复完成后重启，任务结算同时推后。]-
传送通道外，倒计时归零，量子本态炸弹启动的那一刻，那片死寂宇宙连带着达克赛德一起归零。
宇宙之外，正义联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Dick大脑一片空白-
而同一时间。
Theodore去过的宇宙中，一段影像伴随着莫名的震动出现在面前，又莫名消失。
复仇者大厦在莫名的爆炸里轻微晃动了片刻。
——之前曾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处刑者飞在半空，面对着不知名的敌人，身形被包含着毁灭能量的红色射线掩埋。
这样的画面闪现在面前，又很快消失。
“刚才是我的幻觉吗？”托尼揉了揉眼睛。
“集体幻觉存在的概率，应该没那么高。”娜塔莎看向同样恍惚的几个人。
“所以……他死了？”布鲁斯·班纳皱着眉。
他再次想起了不久之前诱骗他时面色苍白沿着墙壁滑落的那个年轻人-
某个宇宙的地球。
片刻晃动后，为了赎罪而留在这里的异族们互相对视着。他们高大而健壮，绿色皮肤并不显得怪异。
“刚才……那是……”
因为痛恨，他们记得很清楚。
“是处刑者，”痛恨处刑者没错，但他们更痛恨的，“还有达克赛德。”
自入侵地球以来，他们一直以为处刑者口中的对达克赛德的痛恨完全是为了诓骗他们。
但现在……处刑者一个人面对了达克赛德。
他们沉默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某个正常宇宙中的阿福和布鲁斯。
像往常一样夜巡着，一段画面在眼前闪现后，蝙蝠车停了下来。
[您看到了吗？]
阿福急切又有些担忧的声音从通讯中传出来。
“嗯。”蝙蝠侠不知道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他沉默着，再次出发-
韦恩庄园，希欧多尔和杰克在微不可查的晃动中睁开了眼。
“看来他成功了。”希欧多尔放心地靠回杰克怀里。
“你口中的成功，指的是最终目标的达成吗？”杰克没办法判断出同位体是否完成了最终任务，因此他好奇希欧多尔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不是。”希欧多尔不知道他的同位体有没有完成最终目标，甚至不知道他的同位体还有没有活着。
他只知道，他不必再为达克赛德的入侵而担心了。
“他成功完成了复仇。”
就算那不是他同位体的最终目的，只是完成最终目的的手段。
为不知道能不能被修改的现实感到可惜时，希欧多尔还是安心地闭上了眼。
杰克：“……”
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一切，杰克给希欧多尔拉了拉被角，将希欧多尔赤裸的肩盖了回去，然后手臂重新搭回了希欧多尔腰间。
“明天早上我需要提前翻窗离开吗？”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为了获得布鲁斯·韦恩的认可。
尽管好像没什么用。
第127章
一整个宇宙在眼前消失。
看过刚才发生的，第一反应是质疑也十分正常。然而质疑之后，是不得不接受。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被传送回了瞭望塔。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闪电侠看向身边的伙伴。
那个除了外来者之外没有任何生命的宇宙不需要拯救，达克赛德的死亡他们也并不可惜，而Theodore……
他们能做什么？
钢骨感受着母盒能量的消失，即便清楚概率不高，但看着旁边穿着蝙蝠侠铠甲沉默着的Dick，他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不是能随意传送吗，说不定……他已经离开了。”
处刑者确实可以随意传送。
但一切结束前，他们一直都在尝试打破宇宙的封锁。
没有成功。
封锁宇宙是为了防止达克赛德离开，考虑到这样的目的，内部应该更没有离开的希望。
如果能随意离开，他也根本不必在在量子本态炸弹启动之后还留在那里。
即便是怀抱有一丝希望的钢骨，也清楚知道这些。
因此没人回答。
而Dick……
“我得回去了，希望Damian还没来得及联络到杰森他们。”希望落空，再次失去的，已经有他和Damian了。
一切发生前，Dick崩溃的呐喊似乎还在耳边。但现在除了嗓音的沙哑之外，任何人都已经看不出他身上的异样。
没有看向任何人，他以沙哑的声音继续说。
“把这段时间关于Theo的消息给我吧。”
那是他唯一能带回去的。
没人说得出安慰的话。
除了将资料交给他之外，似乎再也没什么是现在能做的-
遗憾，难过，甚至怅然若失，哪怕Theodore是另一个宇宙的。
有关Theodore或者说处刑者的事，蝙蝠侠没有主动跟夜翼他们说过，只有提姆和希欧多尔偶然间知道了一些。
因此他沉默地从瞭望塔回到蝙蝠洞之后，阿福才觉得疑惑。
“您遇到了什么问题吗？”虽说蝙蝠侠的沉默并不罕见，但这种带有失落的……
摘下了面罩的布鲁斯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虽说事情已经结束，只是，说出来也无法改变什么。
无非多一个人遗憾。
“是另一个宇宙的，已经不算是问题。”几乎无法挽回，只能算是遗憾。
轻叹了口气，布鲁斯才问：“Theo呢？最近一直被关在家里，他还习惯吗。”
因为处刑者而转移了大部分注意之后，布鲁斯就没再关注Theo的日常生活，只知道他还是跟那个流浪汉形影不离。
“我想大概是习惯的。”除了有些无所事事之外，阿福没有在希欧多尔身上发现什么负面的情绪。
只是在这种时候问起Theo，除了转移话题之外，另外的可能性就是让布鲁斯失落的事和Theo有关。
阿福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和Theo有关？”
布鲁斯：“……”
确实和Theo有关。
在布鲁斯的沉默里，阿福确定了这个猜测：“另一个宇宙发生了什么？”
或许不该这样想，但如果另一个宇宙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阿福希望他们这里能避免。
只要想起，布鲁斯就无法克制地叹息。
他没有回答。
遗憾和难过之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在意。
另一个宇宙的Theodore在一个未知存在的帮助下炸毁了天启星，毁灭了多元宇宙所有达克赛德。这样的事，光是听起来都难以置信，但就是发生了。
现在，希欧多尔身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存在。
“我们大概得仔细考虑一下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的事了。”不算是转移话题，布鲁斯真正在思考这件事。
另一个宇宙的Theodore能在“它”的帮助下做到的，他相信希欧多尔也没什么不行。
因此“它”的存在值得警惕。
只是换个方向思考。
希欧多尔得到了帮助。
布鲁斯已经了解过，在达克赛德入侵之前，Theodore的宇宙与他们这里一模一样。唯一存在差别的，就是Theodore的旅行。
他们宇宙中，希欧多尔因为遇到了“它”而回到哥谭。
而另一个宇宙里，Theodore回到哥谭之后才遇到了“它”。
相同的发展，唯一的变量。
布鲁斯有理由相信，如果“它”没有出现，他们这里有概率会发生与另一个宇宙一样的事。
以这种方向来考虑的话，他也没办法完全否定那个流浪汉与希欧多尔的关联。
阿福早就想仔细考虑。
“您的想法呢？”
无论如何，他们需要尊重希欧多尔的意思，因此即便对那个杰克有些意见，阿福也不会完全否定。
“我最近会仔细观察，”布鲁斯需要更清楚他的目的，以及未来会对希欧多尔造成的影响。
“如果您想知道的话，希欧多尔和他最经常待的地方是卧室，想观察恐怕不是很方便。”
同时，阿福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布鲁斯老爷转移话题的能力-
不需要再担心未来会发生的入侵。
除了“生日礼物”之外，希欧多尔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
昨晚从杰克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些类似“不安”的情绪，希欧多尔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反正最近很闲，于是他花时间考虑了一下。
最近杰克想做但没做到的，无非就是获得他爸爸的认可。
虽说不知道是否跟这点有关，只是，即便不考虑杰克的心情，得到布鲁斯的认可这点，希欧多尔也十分期待。
因此……
在阿福收拾房间的时候，希欧多尔找到了机会。
熟练地拿着准备要换的床单站在一旁撑开，小时候为了零花钱做过无数次的事，长大之后也并不生疏。一边做着这些，希欧多尔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如果想让布鲁斯接受杰克的话，该怎么做才好呢？”
阿福：“……”
并不想回答。
虽说几十分钟之前与布鲁斯聊过类似的东西，但阿福也不清楚希欧多尔与杰克会“被观察”的是什么。
只是看着希欧多尔明显期待的模样，阿福还是说。
“您的父亲不会阻止您获得幸福。”
他们没有更多的祈愿，唯一的要求也只有这个。
希欧多尔当然相信这点。
只是，他的父亲期待他获得幸福，与他不希望他的父亲失望并不冲突。
“我不希望布鲁斯因为我而勉强。”
从希欧多尔手中接过床单的一边，阿福一边拉着床单，一边看向希欧多尔：“或许并不勉强呢。”
至少，阿福认为希欧多尔担心的事，现在并不存在-
跟阿福聊过之后，希欧多尔几乎已经不担心杰克是否能被接受的问题。
毫无疑问，未来他不打算再做会让布鲁斯失望的事，他相信一定有某种办法能让他在做到这点的同时获得成就值，只是还需要尝试和寻找。
而杰克。
在他的父亲眼里，杰克只是他附带的。
会不会被排斥，也完全取决于他的状况和行为。
思来想去……
似乎也不必特意做什么。
以工作为借口待在二楼尽头的小书房里，希欧多尔拿着手柄靠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显示器，跟另一边坐在办公桌前的杰克说：“要是有人过来，记得提前跟我换。”
帮希欧多尔处理工作，这也算是被需要的体现之一。
杰克并不排斥，甚至很喜欢。
“好。”一边工作，一边从韦恩庄园到处都有的监控里观察是否有人过来，这对杰克来说轻而易举。
虽说希欧多尔目前对游戏的兴趣不大，但比起努力然后搞砸工作，他宁愿开新的存档，玩玩早就通关的生化危机。
更何况，杰克好像很喜欢处理工作。
希欧多尔不太懂，但系统有这样的爱好，或许也不算奇怪？
“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从游戏界面收回视线，希欧多尔看向杰克。
体会和感知杰克一天比一天多的情感和人性，希欧多尔乐此不疲，也愿意做些什么来帮忙。
不过，在杰克回答之前，希欧多尔提醒他：“与性无关的。”
杰克：“……”
想做的事，这对杰克来说原本就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只是希欧多尔既然问了，他自然会思考。
“想……”
杰克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
正当希欧多尔以为无法得到答案时，他看到杰克神情转变。
扔下手柄，觉得杰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的希欧多尔朝他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接近他：“想到了吗，除了做爱之外的答案。”
推开门正要走进来的布鲁斯：“……”
在希欧多尔听到推门声之后僵硬的背影下敲了敲打开的门，布鲁斯看着扔在沙发上的手柄，旁边打开游戏界面的显示器，以及坐在办公桌后的流浪汉。
“希欧多尔。”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叫出了希欧多尔的名字。
轻轻锤了下桌面，希欧多尔懊恼地看着杰克，低声质问：“为什么不提醒我！”
“监控画面断开了。”他以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解释。
杰克正是因为发现监控画面断开才转变了神情。考虑到画面丢失与有人过来之间没有直接关联。
因此他开始关注门外的声音，想要以此来判断。
只是，他的注意没办法不被希欧多尔吸引……
“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让那个流浪汉帮他工作，布鲁斯已经不知道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第128章
希欧多尔没有受到胁迫，且对那个来历更加不明的流浪汉确实抱有某种程度上的喜爱，因此布鲁斯没有制止和阻拦过他们两个关系的持续。
只是不制止，不代表已经接受。
布鲁斯可以不在意以往他那些类似挑衅的举动。
甚至可以将他曾帮希欧多尔实施犯罪的事按下不提。
如果他身份正常，目的正常，确定没有任何伤害性和伪装……
但假设目前只是假设。
更何况，除了帮希欧多尔实施与Master Criminal有关的犯罪外，根据这些天的调查，他们还做过别的。
只是调查还在持续，因此布鲁斯没有提出来。
“从一开始，你的工作就是他在处理？”
布鲁斯看着低头站在他面前的希欧多尔，觉得头有点痛。
前段时间将一部分简单的工作交给希欧多尔，他和提姆都在那段时间关注过一些。
希欧多尔具备潜力，虽说很少尽力去做什么，他的某些天赋依然在无意中彰显，更何况他表现得十分努力。
这种情况下，布鲁斯自然相信他的工作能力。
没想到……
没想到那段时间他根本没工作，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成为Master Criminal上。
“是因为相信他……”希欧多尔先是看着布鲁斯西装外套的下摆，而后以拉长的语调开口解释时，才终于与布鲁斯对视，“Daddy，我试过的，但那些东西……”
他是真的不擅长。
除了没有正式委托和金钱往来之外，希欧多尔觉得，杰克可以算是他个人邀请的一部分工作上的资产管理人，要是这样说的话，能更容易被接受吗？
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模样，希欧多尔觉得大概是不行的：“……”
布鲁斯很难说清楚他到底因为希欧多尔这样的行为产生了什么样的心情。
希欧多尔的同位体利用“它”的存在复仇，毁灭宇宙。而希欧多尔现在只是让那个流浪汉帮他工作。
以这个方面来考虑的话，布鲁斯实在很难生气。
只是另一方面，对那个流浪汉如此依赖，真的是好事吗？
哪怕是布鲁斯自己，在经历过Theodore的事情之后，也已经在计划着让希欧多尔更加独立，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希欧多尔都能更理智地应对。
但现在除了他之外，希欧多尔有了新的，可以依赖的人。
这个人能帮他做的事，多到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布鲁斯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希欧多尔，落在了依然坐在办公桌后的流浪汉身上。
——他正旁若无人地继续帮希欧多尔处理工作。
布鲁斯：“……”
光是希欧多尔一个就已经够他担心，现在有了这家伙，希欧多尔需要担心的程度直线上升。
在这些顾虑面前，工作如何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他不必因此为难希欧多尔。
“如果这对你来说不容易，Theo，你可以拒绝。”他们没人会因为希欧多尔不擅长工作而对他的看法有丝毫改变，“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保持原样。”
只是一部分简单事务。
就算直接交给那个流浪汉……
布鲁斯没有继续往下想，他不会把任何东西直接交给那个流浪汉。
“我知道了。”希欧多尔的语调立即轻快了起来，他没想到布鲁斯如此简单就接受了他一直以来伪装工作的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Dad。”
工作的事……希欧多尔也另有打算。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他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希望我生日那天你有时间，Daddy。”
希欧多尔没有强制要求的意思，实际上他也不是很在意生日如何，他的生日大多数在桑德拉那里过，那天对他来说最大的意义大概是和桑德拉待在一起。
虽说最近不被允许外出，但生日那天，希欧多尔觉得布鲁斯不会拒绝他去桑德拉那里的请求。
只是这次，他有很想从布鲁斯那里得到的东西，因此他已经提前跟桑德拉说过。
“如果没空也无所谓，我会把生日那天许的愿放在你的枕头旁边。”希欧多尔补充着。
布鲁斯摸了摸希欧多尔的头发，收回手时才开口：“我会尽量。”
似乎被排除在外的杰克已经将工作处理完毕。
他抬头看向希欧多尔，顺便将布鲁斯·韦恩纳入视线范围内。
杰克想，为布鲁斯·韦恩解决麻烦，应该能在好感度提升上有些作用，因此他毫无感情波动地开口：“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替你……”
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但希欧多尔感觉不太妙。
背对着杰克的希欧多尔拉着父亲的手臂就往门外走：“Daddy，我们换个地方聊天。”
话没说完的杰克：“……”-
关于那个流浪汉的事，布鲁斯一直是独自调查，且将有关的资料全都删除或者保密储存。
因此杰克目前对于提姆他们来说还是十分神秘。
“已经过去了很久，想好要怎么处理那个流浪汉的事了吗？”芭芭拉难得来了蝙蝠洞，虽说没有过多参与，但她其实挺好奇的。
休息日回来的迪克想了想那个整天待在韦恩庄园和希欧多尔黏在一起的流浪汉：“……没有。”
“我都快要习惯在家里看到他了。”提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整天几乎一言不发，不随意乱逛，偶尔还会在希欧多尔的教唆下做家务，如果他普通一点，没那么神秘，其实也不是难以接受。
“我可没习惯。”
达米安不觉得家里来个陌生的家伙是什么很好习惯的事。
“不管习不习惯，这种状况，大概要等布鲁斯确定希欧多尔不会再做任何偏激的事，才能有所改变吧。”至少迪克是这样猜测的。
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希欧多尔立即去杀了小丑。
要知道，像是小丑那样的人，阿卡姆里还有很多呢。
有那个流浪汉在，希欧多尔要是想要把他们全都解决，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他们都听说了“生日礼物”的事，也大概知道希欧多尔会在那时候给出他的答案，但……包括迪克和杰森在内，他们想不到希欧多尔想要的是什么。
“那天你会来吗？”迪克看向芭芭拉。
因为需要隐蔽，这次的生日聚会并不公开，也不会做出任何邀请，考虑到希欧多尔之前根本不知道芭芭拉跟他们的关联，迪克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芭芭拉倒是没什么犹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两个月之前就邀请了我。”
迪克：“……”
他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出乎迪克的意料了。
不过：“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天我也会回来。”
可惜有没有意外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希欧多尔生日的一天前，一种对神经存在伤害的音波型武器突然出现在了哥谭。
这种武器几乎就是手枪的造型，只是枪口的位置呈现出环状，又有一些孔洞来进行声波的扩散。
“声波武器想要造成那样的伤害，体型通常没办法做到这么小。”看着从黑帮那里缴来的武器，提姆有些疑惑，“而且，只在哥谭有这种东西。”
最近一段时间，提姆可以确定没有任何非法组织在进行武器方面的研究。
但它就是直接出现在了哥谭。
哥谭老城的某个街头组织因为得到了这样的武器，开始扩张了起来，肆意扩张的过程中，又造成了很多的损伤和破坏，范围攻击下，受伤的人不计其数。
好在这种声波的释放有定向功能，无辜被波及者也只是恶心呕吐，或者不同程度的昏迷。
查看着一天内调查到的资料，蝙蝠侠测试着这种武器的威力，同时找出了对抗声波攻击的防具，计划晚上找到那个组织的据点，调查清楚这些到底从哪里来-
深夜，蝙蝠侠和罗宾来到了资料中显示的那个街头组织的据点。彩色的霓虹灯装点着这里，闪烁灯光间，他们两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台上。
[“之前他们一直待在老城的废弃仓库，这次扩张之后才把据点挪到了娱乐中心。”]
通讯另一边，红罗宾跟蝙蝠侠还有罗宾说着这些。
[“建筑图已经发给你们，布局很简单，以防守来看，最中心的位置应该就在三楼中间，或者地下室。”]
“地下室？”罗宾同样了解哥谭几乎所有建筑和地形，他不记得这里有地下室。
从室内传来的音乐声为他们提供着遮掩，尽管并不需要。
[“新挖出来的。”]
以红外功能了解过了人员分布，找出了最值得注意且防守严密的两个位置。
罗宾看向蝙蝠侠：“我去地下室。”
他们两个都做好了防备，声波武器的伤害性自然不必在意，因此面对这群聚合起来的普通人，蝙蝠侠并不为罗宾的安全担心。
没等蝙蝠侠说什么，罗宾已经从天台跳了下去。
娱乐区域聚集在一楼和二楼，地下室和三楼只有组织成员才能出入。
悄无声息地放倒了走廊中巡逻的守卫，蝙蝠侠接近着拐角那间大概是“首领”办公室的地方。
一些或是抽烟或是聊天的家伙守在门口，比起防守，他们更像是换了个地方聚会。
业余。
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也没有任何人想训练。
这样的帮派，当街头组织或许没问题，但要是想要扩大势力，绝对没办法在哥谭生存多久。
所以这样业余的组织，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武器？
而给他们提供了武器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蝙蝠侠扔了颗麻醉弹，在那些守卫毫无警惕的情况下轻易解决了他们。
随着与那间办公室距离的拉近。蝙蝠侠逐渐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武器效果不错，现在能说了吗，你想要的报酬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里，面罩下，蝙蝠侠严肃了一些。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在，他显然是在打电话。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如加入我们？”]
[“喂？喂！”]
[“该死！”]
电话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蝙蝠侠推门走了进去。
手臂上满是纹身的男人看到蝙蝠侠时立即变得惊慌，他往后面退着：“你……蝙蝠侠……”
只是他的惊慌在拿到声波武器的那一刻立即缓解，表情都凶狠了一些：“我手里的跟外面那些可不一样，我警告你……”
在他威胁的话说出口之前。
蝙蝠侠眨眼间冲到了他面前，一拳将他打飞，撞在了两米外的墙上。
期间那柄据说“不一样”的声波武器已经被开启，但携带的设备中没有检测到任何声波的产生。
将那柄武器捡了起来，蝙蝠侠走到了那个人面前，沉声质问：“武器是谁给你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他的头磕破，血流到了眼前。
“假的，”把刚捡起来的东西扔到他怀里，蝙蝠侠冷漠地看着他，“只是个空壳。”
因为震惊，倒在地上的家伙拿着那柄武器开始查看，期间甚至对着自己开了两下，毫无反应。
终于接受了上当受骗，被人耍了的事实。
他狠狠地将那柄枪扔了出去：“我不知道那是谁，他只说给我提供武器，等时间到了，会告诉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们的联络方式。”蝙蝠侠相信他被利用了，但现在依然不知道背后的人利用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会给我打电话，一个假号码。”
手机已经被摔碎，即便如此，蝙蝠侠离开的时候还是捡了起来。
警笛声随后响起-
生日前一天晚上，希欧多尔特意注意了布鲁斯他们的行踪。
只是蝙蝠侠和罗宾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夜巡，因此来到蝙蝠洞之后发现只有提姆和阿福在，似乎也不算奇怪。
“最近有什么麻烦事发生吗？”希欧多尔走到了提姆旁边，抬头看向一大堆数据的电脑屏幕。
“不算特别麻烦，”提姆收到了蝙蝠侠发回来的手机数据，并且尝试追踪那个虚拟号码。同时，他还收到了罗宾发来的一些有问题的武器设计图纸。
希欧多尔身后，杰克看到了。
“信号在东区，”最近这些天一直在思索该怎么让布鲁斯·韦恩接受自己的杰克利用子系统顺便查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准确地址。
刚要开始调查的提姆：“……”
谨慎起见，他还是继续调查了下去，并且将查到的东西发给了蝙蝠侠和罗宾。
旁边，阿福简单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似乎有个人打算让哥谭充满劣质武器，”阿福觉得这不算坏事，只是当这里短暂充满劣质武器的时候，大家对武器的恐惧性难免降低，而发觉受骗的帮派自然会换回正常的，那时候会造成更多伤害。
希欧多尔不太懂：“这家伙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太希望布鲁斯明天有空，希欧多尔竟然觉得背后的家伙像是故意给蝙蝠侠找麻烦。
“还需要调查。”提姆更是想不通，“至少要先把人找出来再说。”-
东区，得到了消息的红头罩提前赶到了信号传出的位置。
一间杂货店后面的仓库。
杂货店的老板一周前外出，还没回来。
这里的东西已经被翻得很乱，为了抓到人，红头罩没有仔细检查杂货店内，而是直接往后面的仓库走。
仓库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卷帘门。
直接将卷帘门割开，红头罩谨慎地走了进去。
仓库里同样堆积着很多东西。
但比那些堆积的东西更加醒目的，还有旁边堆叠的电脑屏幕，以及回播的各种监控画面。
——关于蝙蝠侠的，罗宾的，还有红头罩的。
[“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里，希欧多尔的声音响起。
红头罩：“……怎么是你？”
[“我偶尔也能做点除了添乱之外的事吧。”]
红头罩并不否认，虽然他也不认为希欧多尔添过什么乱：“人已经跑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查看这里剩下的东西。
[“有什么线索吗？”]
“非要说的话，”红头罩抬头看了眼那些回放的监控，“说不定这家伙喜欢蝙蝠侠。”
不管喜不喜欢，总之一定十分关注。
一边跟希欧多尔开着玩笑，红头罩一边查找线索。
几瓶吃完的止痛药，一堆没用过的纱布，还有什么东西被烧掉留下的灰烬，红头罩觉得可能是用过的纱布。除此之外，还有堆叠的新闻报纸，有关Master Criminal的占大多数，但其中也参杂着一些别的。
至于生活痕迹。
大概就只有几个打开的罐头。
还有遍地洒落的金属零件。
“他应该是受伤了。”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时，红头罩转头看向走进来的蝙蝠侠和罗宾。
这里没有血迹残留，只能找找有没有指纹或者别的痕迹。
“再找找这些药是从哪家药店买来的。”至少最近几天蝙蝠侠没有听说过哪家药店被抢。
第129章
以往在希欧多尔生日之前，桑德拉总是提前将家里布置得漂亮而温馨。
至少前一晚，别墅周围已经绑上闪亮的灯，如果希欧多尔想在生日那天邀请朋友，草坪也会装点得十分热烈，提前为泳池水加热，保持适宜的温度。
当然，不管有没有邀请朋友宴请宾客的需求，对待希欧多尔的生日，不管多用心都值得。
唯一一次例外，是希欧多尔十八岁时。那年的生日并不在这里度过。
现在……
“为什么。”
一个人影长久地站在角落，看着桑德拉所住的地方平静如往常的模样，终于以轻而沙哑的嗓音说出了唯一的话。
为什么不来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似乎是接受了现状，他在午夜过去的那一秒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需要兑换幕后黑手的下落和身份吗？”
深夜，卧室里，看着昏暗灯光下坐在电脑前思索着什么的希欧多尔，杰克开口问出了这句话。
希欧多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卡姆疯人院的监控：“不用。”
尽管希欧多尔不介意将成就值用在这种地方，但他不认为他直接给出答案能让布鲁斯高兴，也不认为这样的举动能对改变现状有任何帮助。
期待着生日礼物时，希欧多尔不会做多余的事。
唯一一次的离家出走之前，他曾留下便签，说害怕极了。
虽说当初的害怕因为同位体的出现而得到了缓解，但从没解决过。
只要布鲁斯还是蝙蝠侠，只要他的任何一个兄弟还是罗宾或者别的什么，甚至芭芭拉，很多年里芭芭拉曾跟布鲁斯他们并肩作战，早已经是布鲁斯他们承认的重要存在。
得知她蝙蝠少女的身份之后，希欧多尔自然在某种程度上将她视为家人。
——不通过她与迪克的关系，仅因为她本人。
只要他们一天保持着双重身份，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的希欧多尔就不可能放下忧虑和恐惧。
略微叹了口气，希欧多尔终于从逐渐安静下来的监控里挪开视线。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的杰克：“你喜欢这里吗？”
希欧多尔之外，杰克依然不认为自己存在喜不喜欢这种情感倾向。
思索片刻后，他关闭了翻了很久的论坛，放下了手机，看着希欧多尔，以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我喜欢你。”
放在杰克之外的人身上，这样的“喜欢”大概率带着礼节性，或者敷衍和欺骗，好在它是由杰克说出来的。
因为生日这天到来而忐忑的心情得到了一些安慰。
希欧多尔终于注意到了一些别的：“在看什么？”
刚才他思来想去时，杰克似乎一直在翻着手机。
“……”杰克并未直接回答，他停顿了片刻才简单概括，“从网络上观察人类部分行为。”
希欧多尔不觉得对网络上的行为观察有多少价值，但……算了。
“我期待有一天你能给我惊喜，杰克。”-
一觉睡到中午已经是常态，即便是生日这天也不例外。
希欧多尔起床的时候，杰克已经不在旁边。
——实际上这也十分正常，他早上总会翻窗离开。
起得很晚的希欧多尔下楼时已经能听到迪克他们的声音，因此心情很不错地踩着楼梯，步伐轻快地走了下去。
“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希欧多尔原本还在想他们会不会没时间。
正搅拌着奶油的迪克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仔细修着蛋糕胚的芭芭拉简单告诉他：“或许吧，今天上午GCPD接到了报警，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人被发现死在了港口仓库里。”
双手指纹早就被火烧毁，身体有缠绕着纱布的外伤，再加上他原本是个军火走私犯，身边还放着各种设计出来的缺陷武器图纸。
死因甚至是强效止痛药服用过量。
当然，这很奇怪，因此他们还在暗中调查，确保今后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
好在抽出一点时间来为希欧多尔庆祝生日总是没问题的。
得到答案的希欧多尔放下心来，加入了他们自制蛋糕的队伍里。
而另一边，早上很早就起来的杰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米白色的休闲上衣，外面套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扣上任何一颗扣子。
气氛并没有因为杰克的到来而改变，阿福已经在他走进来的时候把彩带递给了他。
“昨天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希欧多尔希望他们能接纳杰克，因此阿福正尝试着这样做，“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简单装饰一下餐厅吗？”
人类的习惯。
尽管这样想着，杰克还是接过了那些东西。
并且习以为常地查出了参考和对照图。
看着蛋糕逐渐成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希欧多尔咬了咬嘴唇，内心逐渐变得煎熬了起来。
这次生日的含义对布鲁斯和希欧多尔来说从来都不单纯。之前那次关于“希欧多尔未来打算”的谈话，为这次的生日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同样期待甚至有些忐忑的，还有蝙蝠洞里的布鲁斯。
[“这里只差您一个了，或许您该从您的洞穴里出来。”]
听到阿福的通讯，布鲁斯犹豫了片刻：“Theo看起来怎么样。”
[“如果时不时往餐厅门口看算是需要注意的行为，那他十分异常。”]
“……我知道了。”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看着餐桌上摆放的被切成了蝙蝠形状且被巧克力图层完全包裹的蛋糕，布鲁斯沉默下来。
“怎么样，Theo的主意。”迪克站在布鲁斯旁边看向他。
布鲁斯对此不予置评。
将窗帘拉上，营造出一种昏暗氛围，蛋糕上点燃的一根蜡烛更加显眼。
烛光摇曳着。
昏暗环境里，布鲁斯看向希欧多尔。
——受到的是蝙蝠侠和罗宾的保护，我本该感觉更加安全，但我害怕极了。Dad，等我不再害怕……
希欧多尔曾留下的纸条依然被他保存着。
当时希欧多尔离开是为了寻求不再害怕的办法。
如今他就要知道，希欧多尔想要依靠什么，来压制恐惧和担忧。
“生日愿望，Theo。”布鲁斯想，无论什么，只要能帮到希欧多尔，让他不再忧惧，“可以告诉我了吗？”
深深地呼吸着，希欧多尔看向身边的父亲。
“Daddy……”有些话就算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要说出来还是很难。
而旁边听到了这个称呼的布鲁斯莫名警惕了一些。
几乎没有片刻和缓，希欧多尔看着布鲁斯说出了想要的东西。
“把阿卡姆买给我吧。”
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的布鲁斯：“……”
周围安静了一瞬间，迪克和杰森他们全都沉默着看向希欧多尔。
阿卡姆疯人院，希欧多尔。
布鲁斯还没来记得给出任何回答，听到希欧多尔继续说。
“我保证精神没有恢复正常的情况下，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从那里逃离。”精神恢复正常，等待他们的会是出院，希欧多尔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得到精神正常的诊断结果。
如今任务列表中挂满了阿卡姆那些疯子的名字。
顾虑着父亲的心情，希欧多尔放弃了杀死他们。
但他总要做些什么，来保证除了死亡之外，他们再也无法伤害到他的父亲、兄弟、芭芭拉。
更何况……成就值的获取，他需要离开韦恩庄园才能进行尝试。获得成就值，他就能获得更多。
希欧多尔想了很多理由，远比说出来的要多得多，但站在布鲁斯面前的时候，他有些没办法开口。
“你想把你的人生耗费在那些疯子身上？”杰森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因此他第一个提出质疑。
“当然不。”
比起这样的说法，希欧多尔更希望认为。
“我只是想和你们站在一起。”
第130章
阿卡姆疯人院，一个名为疯人院，实为监狱的场所。
布鲁斯没想到希欧多尔想要的会是这个。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勉强压下内心的众多猜测和想法，只看着从说出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坦然的希欧多尔：“为什么……”
因为对希欧多尔来说，这是除了物理性的消抹之外，唯一能百分百保证阿卡姆疯人院关押的犯人不会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的办法。
对希欧多尔来说，这是他目前能掌握的，少有的具体而实际的事。
这能让他安心一些，让他的害怕减少一些。
哪怕不问，布鲁斯知道答案。
只是，担心并不会因为知道这些而变少。
希欧多尔不算成熟，他没有反复磨练过的心智，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坚持，布鲁斯没办法轻易认为希欧多尔能去那种地方当个院长、监狱长或者别的什么。
他会不会做超出职责外的事，会不会做些残忍虐待或者更严重的事。
甚至，会不会受到那些疯子的影响。
需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布鲁斯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烛光在希欧多尔身上晃动，他的眼神先是落在那个蝙蝠形状的蛋糕上，而后看向布鲁斯，以及周围的阿福和迪克他们。
他没有解释什么。
“我不想让你们失望难过，只是，我也有想做的事。”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当时的处境下，希欧多尔总是没办法同时达成。
“但有一天我发现，这两件事，其实也可以不那么冲突。”
不管在谁听来，这都是希欧多尔对他们的保证。
但考虑到现实大多数时候并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可以想象布鲁斯现在的心情，大致也能猜测到这一刻布鲁斯会给出的答案是什么，迪克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肩膀：“蜡烛要燃尽了。”
没有犹豫，希欧多尔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遮光性很好的窗帘还紧闭着，灯也没有打开。
在杰森走去打开窗帘的时候，布鲁斯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整个房间里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昏暗环境里，达米安看着正摇晃着父亲手臂的希欧多尔，十分无语地挪开了视线。
从始至终，杰克没有开口说什么。
只是用餐时，他姿势一直有些紧绷地坐着。
直到傍晚一切结束-
生日礼物能不能被兑现，希欧多尔一点把握都没有。
手里拉着刚从壁灯上摘下来的彩带，他看向另一边正吸地板的杰森：“布鲁斯会答应吗？”
“……”杰森可不关心，这个见了鬼的“生日礼物”，得不到最好，“别想了。”
时间已经很晚，虽然杰森还待在这里，但提姆和达米安他们已经离开。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杰克。
杰克听着希欧多尔语气中的期待。
他挺直着身体，一边偷偷通过监控观察布鲁斯·韦恩，一边思索究竟怎样才能保证布鲁斯·韦恩才会给希欧多尔想要的-
今晚布鲁斯留在了蝙蝠洞里。
“您还在想Theo说的话吗？”端着刚泡好的茶，阿福走到了一言不发的布鲁斯身边。
之前瑕疵武器的案件还在继续调查，除了这件事，哥谭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必须关注的，因此布鲁斯确实在想希欧多尔。
“阿卡姆疯人院……”
不是私人岛屿，不是中世纪庄园，布鲁斯没办法随意就送给希欧多尔。
阿福轻叹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布鲁斯会考虑很多，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在听到之后思考了各种因素：“即便被拒绝，Theo也会理解您的决定。”
购买阿卡姆疯人院。
布鲁斯可以不在意由这样的行为所带来的舆论，可以不在意这样的行为会给他自己带来的任何影响和猜疑。
从一开始，他进行的所有考虑，都专注于希欧多尔。
就像希欧多尔总是以他为基准来考虑一样。
“我知道，”希欧多尔会理解他，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布鲁斯从不怀疑这点，“我确实没办法……”
没办法直接答应希欧多尔的要求。
也没办法不考虑希欧多尔的害怕-
杰克对人类的情绪依然没那么了解。
只是注意着监控里布鲁斯·韦恩的欲言又止，以及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假设”，即便没有从他们两个的对话里听到准确的答案，他还是判断出了希欧多尔的要求大概率会被拒绝。
怎样才能让布鲁斯·韦恩答应？
向自己提问时，杰克尽量以人类的心理来思考解决办法。
——如果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人类通常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过程。
这样说的话，他只需要……
“杰克。”带着取下来的彩带，希欧多尔走到了杰克旁边，对上了他有些愣怔的眼神，“在想什么？”
难得没有提前注意到希欧多尔的靠近，回过神的杰克沉默了片刻，迟迟没有回答。
有点奇怪……
希欧多尔暂且压下了疑惑，打算晚上再问，于是他把刚刚取下来的彩带塞给了杰克，让杰克帮忙扔出去。
从希欧多尔手里接过了彩带。
杰克一路往蝙蝠洞走去-
蝙蝠洞里，布鲁斯和阿福发现了他的接近。
这里多出一个流浪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两个人并不感觉奇怪，只是在猜测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还能因为什么……”
已经从监控里确定他来这里不是出于希欧多尔的意愿，因此，即便知道他来这里一定的目的与希欧多尔有关，布鲁斯还是对他这次的到来提起了一些兴趣。
杰克，虽说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这个流浪汉主动来找他的次数并不多。
或许只有最开始因为希欧多尔的失踪主动来到韦恩庄园那次才算。
想着这些，布鲁斯转身看向通道入口。
杰克恰好带着一些彩带走进来，他单臂将这些彩带拿在身侧，没有让它们挨到身上。
他们两个都没有开口，直到杰克走到了布鲁斯面前。
阿福看着他手里的彩带，有些想接过来，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打断他们两个的沉默。
首先开口的是杰克。
他来这里的目的十分明确。
告诉布鲁斯·韦恩，无论希欧多尔想要的是什么，他一定能得到。
“我也可以给他。”
布鲁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杰克：“这是威胁？”
威胁他满足希欧多尔的愿望，说实话，这样的事有点奇怪，因此布鲁斯不算生气。
“是选择。”就像一开始杰克想的那样，人类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做法，因此这是选择，而不是威胁。
将“希欧多尔一定能得到阿卡姆疯人院”这件事告诉了布鲁斯·韦恩，自觉达成了目的的杰克转身就要走。
只是布鲁斯的疑惑还没有解答。
“既然你可以给他，为什么还要过来。”如果是为了满足希欧多尔意愿，布鲁斯觉得，以杰克的行为以及做法来说，他更有可能做出的行动，是直接为希欧多尔得到。
听到了他的问题，杰克停下脚步。
早在希欧多尔因为生日礼物而忐忑的时候，杰克就保证过即便布鲁斯·韦恩拒绝，他也能送给希欧多尔。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希欧多尔想要的是什么，就知道了对希欧多尔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得到，而是能从谁那里得到。
“只有从你那里得到才有意义。”
杰克转身看向布鲁斯·韦恩，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了避免布鲁斯·韦恩觉得他会因此放弃为希欧多尔得到，杰克解释了一句：“希欧多尔这样说，但我不这样认为。”
看着他转身离开，这次布鲁斯没再阻拦。
“只有从您这里得到才有意义，”阿福重复着这句话，“Theo想要的……”
想要的不仅是阿卡姆疯人院。
还有布鲁斯的信任。
信任他不会再杀死那些疯子，信任他永远站在蝙蝠侠这边。
看到身旁布鲁斯似乎不再紧绷的模样，阿福顿了顿：“您在想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什么。
他只是知道，当希欧多尔想要他的信任时，就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这点不会对他的决定造成任何影响，但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离开蝙蝠洞，处理了那些彩带，确定希欧多尔已经回去的杰克直接去了卧室。
今天还没有结束。
想着这点，他又稍微拉了拉自己身上宽松的外套，而后才推开了门。
希欧多尔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你今天很奇怪，杰克。”
一整天都没怎么待在他身边，话也变得很少，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些行为放在杰克身上真的十分反常。
即便正因为不确定的“礼物”而忐忑，希欧多尔还是注意到了这些，并且十分在意。
推开门的杰克并没有因为希欧多尔的问题而停下脚步，他直接走到了坐在黑色沙发上的希欧多尔身边，半蹲在他面前。
正当希欧多尔疑惑时。
他看到杰克的手伸进了西装外套里，然后拿出了一朵玫瑰花。
杰克的指尖带着从彩带上沾染的银色粉末，他拿着那支小心处理过了尖刺的花，看着希欧多尔：“生日礼物。”
一支玫瑰。
一朵从韦恩庄园的花圃中摘下的花。
甚至因为摘下的时间太久，花瓣都有些萎靡。
但现在重要的，似乎不是来源，也不是这支花的状态。
希欧多尔没有从杰克手里接过那朵花，他倾身看着杰克：“为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玫瑰的味道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听到杰克说。
“我想送给你唯有从我这里得到才有意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