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重新认识第十一步
两日后,加茂秋也大婚。
大婚当日,加茂秋也露出光洁的额头,疤痕全消,脸色淡漠的接受仆人为他的梳妆打扮。加茂家自诩血脉高贵,崇尚平安京时代阴阳师们的风雅,为他准备了有别于江户时代贵族的婚服。
他头戴立乌帽子,手持蝙蝠扇,佩戴公卿阶级的饰品,身穿平安京时代的狩衣参与婚礼。
夜间,月朗星稀。
江户时代的贵族婚礼通常在夜晚进行,十八岁的男性已经是晚婚年龄。
在一队迎亲队伍里,加茂秋也前往禅院家迎娶禅院大小姐。
在禅院家,加茂秋也见到了一出闹剧:与加茂秋也有过一面之缘的禅院直子被族人绑上婚车,神态狰狞,额头有撞击的淤青,少许伤势被一道新修剪出的刘海遮挡住了,白无垢在她身上穿得犹如索命厉鬼。
禅院家主迟迟未能出现,据说身体不适,而真实原因与禅院直子有极大的关系。
——他与亲妹妹昨夜开战,打塌了一大片禅院家的建筑物。
结局是禅院直子未能逃出禅院家。
禅院家主破相,在房间里以袖掩面,皮肤青紫,有中毒迹象,正在通知咒术界的反转术式医生前来治疗。
在两族高层的观礼仪式下,加茂秋也和被两名侍女搀扶的禅院直子穿过加茂家的主干道,女方的白无垢寓意着禅院直子日后不再是禅院家的女儿,从此是夫家的人,要冠以“加茂”的姓氏。
禅院直子浑身哆嗦,气愤地看见自己上了加茂家的族谱,改名换姓为“加茂直子”。
她最以姓氏为傲,此刻简直是眼前一黑。
两名力大如牛的禅院侍女陪嫁而来,急忙稳住禅院直子“虚弱”的身体,低声劝道:“小姐,您认命吧,以您得罪了家主大人的情况,能嫁给加茂家的嫡长子已经是实属不易。”
“呃啊——”
禅院直子狂怒不已,喉咙无法说话,被灌了最少维持一天的哑药,身上多处封印咒力的咒符。
这就是卑鄙无耻、瞧不起女性的禅院家。
女性?女性又如何!她昨晚险些打赢了居心不良的禅院家主,十影也不过如此!
若非其他人帮忙对付她,她岂会孤立无援的输掉!
婚礼仪式已经开始,加茂秋也目不斜视,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禅院直子的状态,假如直子小姐是原著里的禅院直哉本人,那么……这是怎样的福报可以来形容?
仪式并不算繁琐,众多仆人穿梭而行,招待客人,道路两边的烛火长夜不灭,宛如黄昏之景。
达官贵人们保持静默,试图融入御三家古老而冰冷的氛围里。
时间一到,结婚的新人步入婚房。
门关上。
加茂家的两名仆人守在门外,低眉顺目,以跪坐的姿态表达自己对高位者的恭敬之意。
另外有十数人在准备热水、茶点、食物、浴衣等物品,随时等候里面之人的传唤。再往外一圈,还有加茂家的咒术师队伍在巡逻,既防止有外人破坏婚礼,又防止有新人潜逃。
在这种自成一片地界的国中之国,即使是特级咒术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救走加茂秋也。
房中,烛光让室内宛如白昼,照亮了新娘猛然爆发杀意的面容。
禅院直子很美。
不仅是禅院家主的妹妹,自身也是天赋卓绝的一级咒术师,实力尚在加茂秋也之上。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前提是欣赏到这份美丽的人不被人用匕首威胁性命。
禅院直子刹那间挣脱咒符的控制,掀翻加茂秋也,骑在对方身上,拿匕首紧贴着大动脉,空出的一只手设下结界,屏蔽室内的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见她的动静。
“加茂秋也,给我立下‘束缚’,以后你都听从我的命令。”
这一声直呼其名的冷酷态度,让加茂秋也明白昔日唤他“秋也君”的直子小姐是一个美好的错觉。昔日的直子小姐敢于挑战禅院家的家风,不认同“术式为尊”的理念,是一位值得加茂秋也高看一眼的女性,当时长达两个小时的聊天是很有趣的回忆。
如今,他不答应就得死,毫无迂回的余地。
禅院直子在家里饱受精神折磨后再也不相信御三家男人的承诺,她要的是“束缚”!
“一定要这样吗?”加茂秋也放弃挣扎,轻声问她,“我们没有办法和平共处?”
禅院直子把在禅院家主那边吃过的亏,加倍奉环于其他男性,怒极反笑的答道:“如果你是我,你就会发现这个世上女人永远吃亏,我想要不吃亏就必须当你的主人。”
禅院直子瞧不起躺平的人,眼神越发的鄙夷:“我还以为你会反抗结婚,结果还是如此。”
加茂秋也叹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做过反抗。”
禅院直子逼迫对方:“废话少说,立下‘束缚’,从今往后当我的一条狗。”
加茂秋也闭上眼,似乎不忍去看见血的匕首:“动手吧。”
禅院直子玩味:“看来你还有一些骨气嘛,宁死不屈?可惜这招在我面前没有用!”
她扬起匕首,数次想要朝加茂秋也肋骨处刺入,一触及少年温热的身躯就止住,气得她直瞪眼。
忽然,一只手从她的视线死角处落下,五指扣住她的头顶。
“好啊。”
陌生的男人在说话。
留给禅院直子最后的印象就是一阵剧痛,视网膜染上浑浊,天旋地转,失去意识。
加茂秋也的新婚之夜上演毛骨悚然的“换脑”一幕。
妆镜前,“禅院直子”把自己的头盖骨合上,脑袋里传出“啃啃啃”的咀嚼声,是羂索的大脑在啃噬禅院直子的大脑,血水和脑浆顺着缝合线流淌而下,弄脏了满身纯洁的白无垢。
片刻后,“禅院直子”启用反转术式,彻底占据了这具尸体。
加茂秋也坐在他的身后,拿起手帕,为她清理血水,命令外面的仆人打水进来。
加茂家的仆人不敢抬头,送完水就离开,仿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是错觉,深谙一个道理:只要人还活着就行,至于禅院大小姐嫁入加茂家是什么待遇,与他们这些底层人无关。
没有外人之后,羂索笑道:“她的身体很不错,术式也相当不错,是我没见过的种类。”
加茂秋也附和道:“你喜欢就好。”
羂索:“你以前杀过人吗?”
加茂秋也摇头。
羂索转过身,托起加茂秋也的下巴,观察后夸赞道:“你有当坏孩子的潜力。”
加茂秋也的脸上没能笑出来,蹙着眉,心神不定地看着烛火,仿佛在哀思自己死去的新娘。
羂索洗净身躯,披上浴衣,推开窗户透了透气,让血腥味与沐浴的花香一起散出去。而后,她初步适应女性的身躯,踮着脚尖走路,娇娇柔柔地说道:“要我服侍您吗?加茂大人。”
加茂秋也:“不必,按照我们约定的来就行。”
羂索吹灭蜡烛,房间里一片漆黑,掩盖了他们的身影,外面的仆人把头垂得更低了三分。
几乎在婚房黑暗下来的一刹那,潜伏在附近的人再也等不了。
五条悟打晕门口的仆人,潜入婚房,往床边快速走去,急切的寻找被迫联姻的加茂秋也。
房间里没有动静。
五条悟一边快步一边心中打鼓,不会是自己来晚了,他们已经上床休息?
随后,他看见了加茂秋也。
黑发少年睡在婚床上,眼眸紧闭,蜷缩着身躯,身边没有禅院家的新娘,就像是被人打昏过去一样。毫无意外,会在新婚之夜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是刁蛮任性的禅院大小姐。
“秋也?”
五条悟刚想唤醒加茂秋也,直觉预感不对劲,他反手就要攻击身后。
可惜他的预判被敌人精准的预判了。
“噗通”一声。
虽然天赋强大、但是缺乏近战经验的五条悟被真正的体术高手+神速者打晕。
现实世界,禅院直哉在公交车上睡到了终点站,被司机摇醒,惊恐地僵直,而后捂住自己残留痛楚的头部,一段江户时代的记忆凭空出现,夹杂在他正常的记忆里,让他几欲崩溃。
他和秋也君相亲并且结婚了?
等等,新婚之夜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背后会有人?!
禅院直哉胆寒,推开多管闲事的司机,狂奔回学校,迫切需要见到麻生秋也。
另一边,特级咒灵的简易领域里,夏油杰防备着外界,心有余悸地看着诅咒信上一瞬间结束的近战:“投射咒法在羂索身上这么厉害吗?”
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冷汗,他做好五条悟要出局的心理准备。
一个被迫投敌的麻生秋也有多可怕,他算是见识到了。
诅咒信上的文字却来了一个时间跳跃大法:【新婚夜过去,清晨,天色蒙蒙亮,加茂家的仆人听见直子夫人尖叫,直子夫人撞开门逃走,仆人无可避免的看见加茂秋也和五条悟衣冠不整的睡在一起。】
【今日,加茂家的劲爆绯闻传遍御三家,刚结婚的禅院大小姐负气回家。】
夏油杰的沉思表情凝固了。
不是,这是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专生该看见的东西吗?!
他该怎么自欺欺人,幻想大家还是最要好的挚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悲鸣:“悟,你的体术练了跟没练一样,还不如去死!”
挚友情,它歪了。
第412章 重新认识第十二步
五条悟是被喧嚣声吵醒,醒来的时候后颈疼得厉害,比落枕严重许多倍。
“吵死了……”
他下意识就想大发雷霆,处置吵醒自己的人。
突然,五条悟收住满脸寒霜的不悦之色,眼睛珠子差点掉下来,他瞧见自己不雅的睡在加茂秋也的床上,疑似没有穿衣服,两人肌肤相触,加茂秋也的体温比他稍低一些,反衬得他是一个小火炉。
五条悟拉起被子遮住身体,急忙后退,多一秒都感到害怕,又窘迫又惊怒。
他这一退,结果把加茂秋也暴露出来,对方沉睡不醒,侧躺在五条悟的身边,蜿蜒的黑色长发落在瓷白的后背,半遮半掩,双肩削瘦,身上有几道浅色的伤疤更添几分咒术师的魅力。
加茂嫡子的新婚夜,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卧室房门敞开,屏风后有探头探脑的仆人。
五条悟的心底窜起另一股怒火,“看什么看!”
他抄起身下的枕头砸了过去。
而后,五条悟快速裹上自己的衣物,来不及系紧腰带,第一时间想要摇醒加茂秋也。
五条悟焦急万分地喊道:“秋也,醒一醒啊!老子和你被人暗算了!”
加茂秋也晕眩地睁开眼,双颊被对方连拍好几下,打得微微发疼,这已经是对方控制手劲的情况。
“悟君……你怎么在我家?”
一入眼,加茂秋也就心上人放大的面孔占据视野。
与五条家主长着同一张脸的五条悟脸蛋绯红,鼻尖冒汗,神色慌张,如同做坏事被抓住。
坏事?
这只是五条悟单方面的想法。
加茂秋也展开笑颜,抱住五条悟的腰,即使已经抱了一夜还是很留恋,被他圈住的人是褪去“最强”身份的五条悟,如同天上的白雪落入凡间,令他永远想要栖息在这片白雪的身边。
加茂秋也欢天喜地地说道:“这是梦吗?我昨夜娶的人是悟君吗?”
换作是别人在说痴言痴语,五条悟已经掌掴过去,让对方别做梦了,然而说话的人是昨夜被迫联姻的加茂秋也,五条悟无法想象对方怀着怎样痛苦的心情等待命运发生转机。
五条悟忍不住脸皮温度再次上升。
他对昨夜昏迷后的事情失去记忆,醒来只见到加茂秋也。
明明是加茂家和禅院家的联姻,睡在婚被下的却是自己和秋也,他们还有了肌肤之亲,共眠一枕……
这件事对骨子里保守的五条悟冲击很大,放在当下的环境,好像是属于夫妻关系了?
大脑混乱的五条悟脱口而出:“才不是呢,要娶也是老子娶你!”
加茂秋也:“……啊?”
不待加茂秋也辩驳,五条悟快刀斩乱麻地命令道:“快点穿衣服,跟老子一起走。”
加茂秋也听见后没有动弹,望着五条悟的双眸里有无奈和抗拒:“悟君,我们能逃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与他的意见相反:“走一步算一步,你的人生总比留在这里好!”
加茂秋也在五条悟的催促下换好衣服,两人还未跨出房门就被赶来的加茂家主堵个正着。
最注重颜面和家族血脉的加茂家主几乎是黑着脸看向自己的长子。
加茂秋也的身躯一僵。
这既是权势对一个家族子弟的压制,也是父亲对儿子的血脉压制。
五条悟挡在他的身前,双眸凌厉,哪怕没有人教导,他也知道自己该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加茂家主,老子反对这场联姻,秋也喜欢的人是老子。”
此情此景,注定轰动加茂家。
可是五条悟无所畏惧,背后支撑他的底气不是家族,而是那颗有良知的心。
五条悟不会抛下加茂秋也一个人逃走。
站在五条悟的后方,加茂秋也的眼中蒙上水汽,自己实力不足,天赋有限,而对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他仿佛看到上辈子等不到的人,真的人愿意为他顶住世俗的压力。
加茂家主冷笑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五条悟,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加茂秋也:“你受益家族多年,家族保你不死,给予你养尊处优的身份和地位,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五条家的废物背叛家族吗?”
加茂家主的句句刺入人心:“你以为你这么干,世人会瞧得起你?走出加茂家,你什么都不是。”
若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加茂秋也或许会陷入内心的拷问。
加茂秋也主动握住五条悟的手,走出对方的身后,面孔平静:“世人瞧不起,与我何干,如果我走出加茂家就等同于失去一切,那么我就从零开始,争夺那些看上去遥不可及的事物。”
加茂秋也一字一顿道:“我想要的东西,永远在父母身边得不到。”
加茂家主气笑了,从未见过这般愚不可及的人,“你就算是死,也得留在加茂家死!”
加茂家的咒术师小队包围这里,准备捉拿五条悟和加茂秋也。
加茂秋也握紧了五条悟,郑重地对他说道:“我跟你走,就算是死,我也死在你的家里。”
五条悟的双眸陡然发红。
五条家主曾经问他,加茂秋也可以为了他离开加茂家,你也会这么做吗?他回答,不会。
这份感情从始至终就不对等,对方倾尽所有,他却做不到。
【对不起,秋也……】
五条悟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秋也得偿所愿,不辜负这份真心。
单枪匹马带人闯出加茂家是何等难度,五条悟已经不去思考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天逆鉾”,这柄能中止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是他唯一的希望。
加茂秋也不知何时也提起了一柄长刀,与他并肩而立,微微一笑,眸中闪烁未被磨灭的天真。
“我的一生只娶心爱之人,如若不是,我就等下辈子。”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这种事情很难,但是加茂秋也真的遇到了啊。
他的风骨内敛,只在倾诉狂热的时候不忘记自己的初心。
这一天,加茂家发生小规模内乱。
五条悟拼死护送加茂秋也走出加茂家,身体被“赤血操术”穿透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孔洞,所幸避开了致命要害,而加茂秋也以伤换伤的方式击退每一个身经百战的族人,“天逆鉾”和“释魂刀”在他们的主人手中绽放出各自的疯狂,灵魂的痛楚让每一位加茂家的咒术师发出惨叫。
每当加茂家主举起特定的手势,要对五条悟发动“赤血操术”里的大招的时候,加茂秋也就用身体阻拦,逼迫对方在众目睽睽下放弃弑杀儿子的情况。
加茂家主顾忌弑亲,五条悟则不用想太多,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以纯体术击败一级咒术师。
在战斗之中,加茂秋也终于把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融会贯通,以咒力防御自身的同时,他灵光一闪,舍生忘死的打出了人生中最璀璨的“黑闪”。
面对咒术界大名鼎鼎的“黑闪”,纵然是一级咒术师也要避让,否则会受到重创。
无形的默契流淌在五条悟和加茂秋也的心灵之间,一人没有咒力,一人没有术式,但是他们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弱者,而是敢于反抗御三家的人。
越来越多的咒术师在战斗中吃惊地认出五条悟是谁,那位五条家主的弟弟,零咒力之人,然后他们面色古怪地意识到五条家之人跑来加茂家的目的是破坏联姻,带加茂秋也私奔。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加茂秋也都身份特殊,所犯之错又罪不至死,加茂家的咒术师们下死手就会得罪五条悟的哥哥和加茂秋也的父母亲族,不下死手又留不住他们。
当两人脱离加茂家的时候依旧堪称惨烈,沐血而逃,沿路没有人敢施以援手。
他们一路逃进了五条家。
这次五条家不再毫无反应,而是高层出面交涉,替他们拦下了追兵,使得家主弟弟能存活下来。
五条辰取来珍贵的药物,火急火燎地前来:“别说话,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们止血!”
五条悟扭头:“不要,老头把药留下。”
五条辰瞪着不知死活的儿子一眼,然后对加茂秋也说道:“你还有力气给他上药吗?”
加茂秋也虚弱的点头,自己有咒力护持,五条悟伤的更严重一些。
五条辰只能退出房间。
加茂秋也打起精神为五条悟上药,手指也在忍痛中哆嗦,被五条悟笑话了一顿。
“以前没吃过什么苦头吧。”五条悟脸色惨白,满头汗水,强撑着傲气道,“只要不死人都没事。”
加茂秋也好不容易用药粉覆盖五条悟的贯穿性伤口,再为对方缠上干净的纱布。
五条悟几乎要被他裹成一个木乃伊。
五条悟喊道:“停停停!别这样裹老子……老子无法呼吸了!”
加茂秋也的体力早已透支,笑一声都让眼前发黑。
他解开衣服,给自己上药,五条悟背过身,又没忍住偷偷看了过去,“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加茂秋也不止手腕有伤疤,身上还有多处淡化的疤痕,类似于火烧的痕迹。
加茂秋也低头看了一眼,瘪了瘪嘴,用衣物遮挡,不想让五条悟看见。
“我不记得了。”
一开始,加茂秋也认为自己是在家族训练中受伤,但是在羂索为他治疗后,他仍然保留了这些伤疤,所以他就知道自己可能遭遇过爆炸级别的事故。
加茂秋也转换话题:“一名咒术师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受伤很难吧。”
五条悟笑道:“放心吧,老子以后也会留疤的。”
加茂秋也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再次看向五条悟身上的纱布,心疼不已:“你本来一个人能逃得走。”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接话:“但是会逃走就不是老子了。”
五条悟艰难的挪了挪位置,用肩膀碰了碰加茂秋也,就像是对待好兄弟,又比对待好兄弟更亲密。
“秋也,只要你不想回加茂家,老子会保你一辈子。”
“……你以什么身份保我呢?”
加茂秋也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以为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然而五条悟永远会出乎预料,五条悟说道:“当然是老子的人啊!你说了要死在老子家里,怎么可以反悔?”
五条悟没有“六眼”,那双眼睛仍然是加茂秋也心中最好看的眼睛,对新奇事物充满探索欲。
“老子不懂爱情,你教教老子呗。”
被爱的感觉很独特,仿佛从此多了什么,五条悟心想,是不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会更加独特?
他不懂,他希望加茂秋也能教导自己怎么去爱一个人。
不然……秋也会伤心吧。
……
现实世界,夏油杰得了一种病,多看一眼“爱情”就眼睛痛。
第413章 重新认识第十三步
外面为了这件事闹了一天一夜,两人躲在五条家静候时机。
闭关三日,五条家主终于出面了。
历经生死劫的五条家主把加茂家的人全部轰走,冷冷地警告道:“加茂秋也的婚事作废,他与我弟弟情投意合,想要什么时候返回加茂家是他的自由。”
掌握反转术式的五条家主诠释着什么是独霸天下的强者,睥睨所有人。
一对一,他能把不敢开大招的“十影”家主吊起来打。
到了这一步,理论上再无问题,御三家向来奉行此一时彼一时的兴衰道理,不会自讨没趣。
但是……
随后,传出禅院大小姐自刎身亡的消息。
御三家的矛盾进一步扩大了。
在五条悟的父母居所,五条辰看待加茂秋也的眼神已经嫌恶起来,没有任何父母乐意看见一个惹来一屁股麻烦的“儿媳妇”,而且这个“儿媳妇”还是一名无法生育的男子!
五条悟忍受不了,提前替加茂秋也喊冤:“老头,这不关秋也的事情!”
五条辰现在最不想听见儿子偏帮一个外人,冷笑道:“对,不关他的事情,是你把人带回家,请问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不是靠家主大人威慑住加茂家和禅院家。”
五条悟的母亲罕见的发表了一次意见:“悟,加茂君的妻子是无辜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被五条辰接着骂了回去:“禅院家的族规森严,对女子极为苛刻,他们岂能接受一个联姻第二天跑回家的外嫁女,而且你和加茂秋也未免太胆大包天,干出无耻之事还有脸找五条家求救,如今御三家里谁不知道我的儿子抢了禅院大小姐的男人!”
五条悟被骂的面红耳赤,恨死了那个把自己打晕丢床上的敌人。
清白没了,还被御三家非议。
他问过加茂秋也,对方也不知情,表示进房间后就昏睡了一个晚上。
他们八成是卷入某个阴谋里了。
“滚!”五条辰越说越来气,踢了五条悟屁股一脚,“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给我去向禅院家道歉!”
一直没吭声的加茂秋也连带着五条悟一起被长辈扫地出门了。
他们狼狈的站在庭院外,面面相觑,五条悟拍干净衣服上的脚印,拉着加茂秋也离开,率先安慰道:“没事,五条家够大,不缺住的地方,我们去找家主蹭饭。”
加茂秋也迟疑地问道:“我们要去加茂家赔礼道歉吗?”
五条悟烦恼:“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她是主动自刎还是被迫自杀,老子和你都理亏。”
五条悟看向加茂秋也,眉心皱起,“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如果老子说去道歉,你同意吗?”
加茂秋也温柔地回答了他:“你去,我就去。”
五条悟停下脚步,掐了一把加茂秋也的脸颊,“你是女的,老子早就娶你了。”
加茂秋也捉住他的手:“一定要是女人吗?”
五条悟的手被对方的手掌包裹住,双目对视,奇妙的情绪夹杂着一丝羞涩让他说不出话来。
加茂秋也:“如果悟君是女子,我定然不会娶你。”
五条悟瞬间就炸毛了:“你瞧不上老子?”
加茂秋也心平气和的摸了摸五条悟的发鬓:“御三家女子地位低下,嫁人后更是身不由己,被冠上夫姓,如果悟君是女子,我只会希望悟君一辈子都不受到世俗的约束,为自己而活。”
五条悟想到时下的风气,撇了撇嘴:“一群渣男。”
加茂秋也当作没听见现代化用词,牵着人去找五条家主:“我饿了,我们走快一点吧。”
看见加茂秋也无惧御三家的风姿,五条悟忽然又觉得当男子好,他最不喜欢卑躬屈膝的人,既然这个时代的女子做不到潇潇洒洒的活着,他何不如接受男子,一起睡觉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嘛。
在五条悟的刻板印象里,脱光衣服+同床共寝=夫妻生活。
五条悟成功自我说服。
事后,他们与五条家主一起用膳,得到允许,外出对禅院家赔礼道歉,祭拜亡者。然而两人不仅没有见到“身体抱恙”的禅院家主,也没能祭拜禅院直子,据说在对方自刎后,尸骨就被火化了。
“这不就是死无对证吗?”五条悟吐槽了一句。
“悟君。”加茂秋也拉了拉五条悟的手,不敢在禅院家大放厥词,“火葬是家族传统。”
五条悟耸了耸肩,与加茂秋也一起离开不欢迎他们的禅院家。
伴随着加茂秋也婚礼前后的三次露面,天元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被耍了,对方头上的缝合线消失了!
加茂秋也是一个盗版羂索。
加茂秋也不死,新的星浆体就无法诞生。
从平安京时代活到现在的天元还不想死,留给她的只有两个选择:杀死加茂秋也,同化加茂秋也!
天元谨慎起见,依旧选择催生第三名星浆体,她不希望同化疑似投靠羂索的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天元沉寂下来,远程操控信仰自己的盘星教,一点点筹划能够杀死加茂秋也的局面。她不能把五条家主和天皇当猴来溜,反悔一次已经不容易,她下次必须完全处死加茂秋也。
所幸,天元还有时间等待同化,不用那么着急的暴露自己的想法。
加茂秋也便在外界暗流涌动的环境下安安分分地待在五条家,跟五条悟培养感情。
同吃同住,相拥而眠,一起抄书,一起泡温泉。
五条悟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生活里挤入了加茂秋也的身影,加茂秋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懂得寄人篱下的原则,为人处世不会让五条悟难受,最重要的是五条悟并不排斥对方的气息。
不过,两人止步于亲亲脸颊,拉拉小手的程度,平日里纯洁得令五条悟的父母感到困惑。
五条辰在私底下对妻子说道:“我儿子是什么状况我能不知道,这方面肯定什么都不懂,别提醒他们。”
有五条悟当例子,五条辰理所当然、甚至怀着看笑话的心思认为加茂秋也同样不懂同性之爱。
实际上加茂秋也不懂吗?
不,他懂的,理论知识MAX,实践经验为零而已。
即使聪慧如加茂秋也,也需要笨拙的一点点把纸上谈兵的东西融入现实,温水煮五条悟,先让五条悟适应同居,再适应自己,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响贪欢,而是脱离这个世界也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又是一天的清晨,五条悟睁开眼就看见睡在身边的加茂秋也。
他很少做梦,睡眠质量极佳,但是房间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把他惊醒。
渐渐地,他已经能习惯了这个人。
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身体的气息,还有他看不见、依稀能凭直觉感应的咒力……
对方轻柔舒缓地说道:“早啊。”
这样的日子,平淡又乏味,五条悟却有一种自己成家立业的感觉。
顺从己心,五条悟趴在加茂秋也的怀里懒洋洋地说道:“我们搬出去住吧,过节再回来。”
加茂秋也用手指穿插那一缕缕的黑色短发,按摩五条悟的头皮。
在五条悟再次犯困、以为对方不同意出去吃苦的时候,加茂秋也笑道:“好。”
加茂秋也狡黠地说道:“我当咒术师来养你。”
加茂秋也,十八岁,无术式,家学渊源,掌握“黑闪”、“落花之情”、“新·阴流·简易领域”。
同时,他的实力稳定在御三家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吃饱饭,足矣。
对此,五条悟选择躺平等包养,完全没有奋斗精神地说道:“老子一天要吃三顿饭和一顿宵夜!”
加茂秋也挠了挠五条悟的肚皮,五条悟不怕痒,但是忍不住撒娇道:“干嘛。”
加茂秋也提醒道:“小心长胖。”
五条悟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双手伸懒腰,突显出完美的身材比例,那双喜欢动来动去的大长腿尤为吸睛,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完全秒杀了江户时代矮小的日本人,天生自带亚欧混血儿的高级时髦感。
加茂秋也试过了,当大猫一样撸一遍,手感极佳,盘靓条顺。
两人起床洗漱后,对容貌和身材极为自傲的五条悟还在计较刚才的事情,缠着加茂秋也说道:“养不起就别养,不许说老子会长胖,老子的身材可好了,秋也才是需要再长高一点的人。”
面对五条悟突如其来的挑衅,加茂秋也不生气,很开心的亲了亲他:“好,我努力长高一点。”
五条悟的眼睫颤动,猝不及防的被加茂秋也吻住了左眼。
“呜!”
瞳孔被柔软之物入侵、舔舐的一刹那,五条悟被吻哭了,经受不起刺激,生理眼泪滑落眼角。
加茂秋也的舌尖一卷,品尝他的泪水。
果然,敏感地带是眼睛嘛。
加茂秋也扶住五条悟,对方缓过神,嗯……被吓跑了。
没过多久,五条悟真的带加茂秋也搬出五条家,自立门户,临走前还被父母塞了一笔私房钱。另一边,咒术界的阴谋与算计从未停歇过,禅院家主收到加茂秋也离开五条邸的消息,求见天元,希望为禅院家洗刷耻辱,缺少强者当帮手的天元一下子看见了弄死加茂秋也的机会。
这个时代属于“六眼”和“十影”,天元绝不会低估禅院家主的潜力和家族背景。
天元同意了与禅院家主见面。
而这一次的见面,令天元陷入绝境,因为羂索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结界内部。
“天元,别跑呀,我们好久没聊一聊了~。”
手提释魂刀的羂索顶着禅院家主的身体,笑得格外猖狂,面前消失一人的空地留下大量血迹和残肢断臂,他以一己之力重创了咒术界最受人尊敬的天元大人。
他通过夺舍禅院直子,诱杀禅院直子的哥哥,取代禅院家主。
不得不说,“投射咒法”用来偷袭人类就是顶级术式,无法克制再生能力极强的咒灵,却能克制一切防御力、反应力不够的咒术师,比如某个身体老化的天元,又比如某个粗心大意的咒灵操使。
……
现实世界,夏油杰头痛:“禅院直哉,你绝对不能被夺舍,否则我被你克死了。”
第414章 重新认识第十四步
京都,皇宫。
天元逃亡,暂时连薨星宫都不敢回去,只能前往羂索最难插手的皇宫。
以往这里受到天元的重点看护和监视,对当代天皇多有了解,明白对方受到江户幕府的打压。
一个空有野心和名义,但是失去政权的天皇罢了。
在某个后院嫔妃的庭院里,天元不得不虚弱的养伤,倚靠在床头,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批下,没有挽成发鬓,宛如未出嫁的美丽少女,只有天皇知晓她的来历,并且帮忙遮掩了她的身份。
天皇坐在对面,为之惊叹。
皇家古籍上记载传说中的天元是女子之身,但是没有多少人见过,世人尊称一句“天元大人”。
对于天元的年轻貌美,天皇心中有浓浓的羡慕:“咒术界的术式真实神奇啊。”
感慨一句后,天皇收回杂念,握紧扇子问道:“天元阁下,你为何不寻求御三家的帮助?”
天皇无姓,自称是神灵后代,向来是内部通婚为主,即使有咒术师的天赋也不会去修炼,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长生不老是一场梦,那些能劈山倒海的特级咒术师也最终走向死亡。
千年以来,“不死”术式只出现过一例。
天元摇头不语,垂眸静静地看自己的双臂,她试过多次,已经无力抬起来了。
她长生多年,结界术造诣第一,自然也精通反转术式,然而令她惊恐逃离的原因就是反转术式只为她治疗好了身体的伤害,双臂长出来后如同死物,证明自己的灵魂受到严重的伤害。
【那把刀刃……一定是攻击灵魂的特级咒具。】
她大意了。
她以为禅院家主足够强大,她以为羂索瞧不上“十种影法术”的身体,毕竟“十种影法术”的大招在平安京时代被誉为同归于尽的术式,羂索也无法降服“魔虚罗”。
她以为……她很了解羂索。
天元在皇宫休养数日,闭口不谈遭遇,无人能从她的外表上看出她的伤势。
稍微恢复一点力气之后,天元对天皇说道:“天皇陛下,我的身体日渐虚弱,虽然我也想要卸任,不再维护结界基石,但是咒术界里找不出我的后继者,我必须活下来,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三分出自于真心,其余的就是天元的私心了,“我要立刻进行同化。”
天皇摇了摇扇子,说道:“选择谁?”
天元再次解释:“上一任星浆体被人做了手脚,不符合我的条件。”
天皇为难:“你选择加茂秋也?可是加茂家已经退让过一次,不会再轻易交人。”
天元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有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如今他已不再尊贵,离开了加茂家。”
她最后一次关注加茂秋也的时候,加茂秋也与五条悟搬出御三家,一个是失去家族庇佑的无术式咒术师,一个是御三家鄙视链的底层、零咒力之人,两人可谓是逃离樊笼,海阔天空。
天元记得两人的住址,心中毫无歉意,敢卷入她与羂索的纷争里就要明白后果。
每分每秒都变得不安全,天元要以最快的速度同化一名“星浆体”,哪怕对方身上可能被做了手脚,她也能想办法慢慢破解,总比她处于低谷状态好。
她畏惧羂索,不代表会畏惧其他人。
同化,即读取对方的身体信息,融合对方的身体,刷新自身的真实年龄。
天元温和道:“明日进行同化,我将回归最好的状态,然后返回薨星宫,终身守卫天皇大人。”
天皇何尝就有安全感?还不是皇宫乃天元结界的中心点之一,失去天元,天皇就要暴露在咒灵眼皮底下。以历代天皇的立场而言,他们只能帮助天元,好在天元的信誉有保障,从未狮子大开口过。
一番交涉下来,天皇答应天元,明日就把加茂秋也秘密抓过来。
作为代价,天元必须在天皇在位期间帮助他,不能在旁观,关键时候必须为天皇出手一次。
两人立下“束缚”,定为盟约。
天皇又一次神情平静的牺牲了女儿的儿子,那位有皇室、藤原、加茂血脉的外孙。
没有实力或者家族势力保护,血脉只是被卖个好价格的东西。
夜里,一片乌云罩月光,大地升起雾气,好似把京都笼在魔幻的世界之中。普通人信仰神佛,咒术师相信己身,他们就像是两个从缘故时期分化而来、共存却不同的种族,唯一的共同点是对咒灵的敌视。
加茂秋也现在居住的地方较为偏远,远离繁华,附近有一座小型寺庙,供奉的是两面宿傩。
没错,就是那个咒回里著名的两面宿傩。
出于猎奇的心理,加茂秋也会去寺庙里围观两面宿傩的神像,五条悟也被他影响,好奇地跟着过一次。神像青面獠牙,四手四足,两面宿傩在岐阜北部地区有广泛信徒,位于京都的寺庙仅此一座,可见平安京时代对后世的影响,纵然你有天大的威名,也会随之消散。
五条悟和加茂秋也都知道两面宿傩最初是人类,不是神,也不是魔,被誉为诅咒之王是后来的事情。
“世人称他为‘两面宿傩’,只因他生来就异于常人,世人为之恐惧,久而久之误认为神灵降世,他的真名被历史掩盖,悟君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欸。”
“他叫堕天,来历不明,其母怀有双胞胎,他是其中之一,可惜平安京时期的物资匮乏,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皆子嗣艰难,而他在被孕育阶段营养不足,不得不为了生存吃掉自己的兄弟。”
加茂秋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像是史学家,对历史充满兴趣,拨开迷雾,纠正外界的谬论。
五条悟的接受力很强,把这些秘闻都当作加茂家记载的历史信息。
“这座神像有几分像?”
“除了异于常人的外形,其余一点也不像。”
“强不强?”
“超级强,全盛时期比现在的五条家主还强,是平安京时代所有咒术师眼前的高峰。”
“秋也,老子记得他好像被围杀了?”
“那不是真相。”
加茂秋也调皮的揭露一半就止住,围着寺庙走了一圈,在神龛里取出两物:一个木盒子和黑色烛台。
他小心翼翼的保管好两样东西。
五条悟好奇心旺盛:“黑色烛台是‘逆命烛’,另一件是什么东西?”
加茂秋也:“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们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我命的东西。”
五条悟顿时明白过来,不再追问,御三家的嫡长子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岂能一穷二白的跟着自己。
“你不用太担心,只要在老子的视线范围内,老子会保护你。”
“嗯。”
加茂秋也对五条悟充满了信任,比御三家的任何人都相信五条悟的能力。
这样的目光看得五条悟招架不住:“你……外出注意安全。”
加茂秋也倾诉:“有些麻烦或许躲不过,我会努力自保,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回家。”
五条悟对回家一词心升暖意:“还有什么麻烦吗?”
加茂秋也不说话了。
五条悟催他,加茂秋也狡猾地说道:“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这就是我将要面对的最大麻烦。”
五条悟啼笑皆非,“老子不是跟你一起住到外面来了吗?”
五条悟顿了顿,说道:“何况……永远,太远了。”他有着通透的心思,引导加茂秋也不要把情绪挤压在内心里,学习他每日开开心心的生活道理,“珍惜眼下,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时光。”
加茂秋也抓住的是谁?当然是五条悟。五条悟想珍惜的是谁?当然是加茂秋也。
这个男尊女卑、高门盛行联姻的世界里,他们是另类,一起逃离御三家的规则,也逃避了责任。
五条悟不知道加茂秋也能坚持多久,两人同居,不结婚,无后代,也不上任何一方的族谱,从始至终未受到家族和亲人的祝福,让五条悟难以通过社会常识对这段关系做出定论。
加茂秋也知道他们急不来,趁着空闲,他把五条悟的兴趣爱好往围棋、书画等风雅的方向培养。
他想看一看这颗好用的大脑能被挖掘出多少才能!
夜深人静之时,加茂秋也瞧见五条悟背对着自己,从被窝里坐起身,悄悄打开木盒子。
木盒子里的东西覆盖着一张纸条:【可延缓毒发数日。】
加茂秋也把纸条销毁,然后看向木盒子里缠满咒符的诅咒之物,那是一根可怖的人类手指,血肉干枯,偏向紫红色,指甲漆黑,长长的,尖锐得仿佛能加茂秋也的嗓子眼。
加茂秋也看了它好几眼,盖好木盒子,对羂索的行动力打好评,看来计划顺利。
他承诺会给羂索一个精彩的落幕,食言者不得好死。
“还不是时候……”
加茂秋也重新躺下入睡,拥抱五条悟,手掌覆盖五条悟的双眸,为对方遮光,这是最近新养成的爱好,他在一点点让五条悟习惯自己触碰眼睛的行为,为回归现实世界后打下基础。
一夜无梦,次日,五条悟感觉到外面有人监视自己,偷偷对加茂秋也说了。
加茂秋也让五条悟出去警告那些人。
独自留在家里的加茂秋也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五条悟,于是再次打开木盒子,捻起“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一次,他不再静候时机,而是让特级诅咒之物的指甲朝上,没有拆掉咒符,一口气把封印状态的手指吞入腹中。
瞬间他的表情扭曲,如同吃下辣嗓子的东西。
妈耶……
真的好难吃啊……
加茂秋也忍了又忍,握紧拳头,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
在他快要被味道熏晕过去之前,房屋的门被陌生人踹开,皇宫来人,请加茂秋也一叙。
……
现实世界,夏油杰违背了不去看主线故事的念头。
夏油杰惊为天人:“见天元大人之前先吃诅咒之王的手指是什么操作?!”
如果这一招有用,当初在星浆体任务里秋也怎么没有告诉他们?
在咒术界的历史上,凡是吃下诅咒之王手指的人都难逃一死,这是公认的剧毒之物。
转念一想,夏油杰倍感安心,因为服之必死,不管秋也有千般谋划,结局注定是秋也毒发身亡。短时间之内,秋也不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上,能弄死秋也的只有秋也本人。
夏油杰突然想对好朋友竖起大拇指,真牛逼,这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活成这种结果?
他倒要看看,天元大人该如何同化了。
星浆体必学手册——《加茂秋也坑死天元大人的二三事》。
第415章 重新认识第十五步
当五条悟赶回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屋子里留着一封书信。
【我要去面对一件事,等我回来,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和亲人的祝福。】
【——加茂秋也留。】
“啊?”五条悟的担忧不翼而飞,假如真的有危险,秋也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信息。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多瞅了几眼“婚礼”和“祝福”,自己没有对秋也吐露过婚姻方面的想法,也不认为他与加茂秋也同居就一定要得到亲人的祝福。
很简单,他没有“六眼”,他不配,他没有资格要求御三家为他的事情低头。
在阶级制度森严的御三家,五条悟是底层,而底层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追求过高的条件。
“秋也的想法比老子还离经叛道啊。”五条悟笑了,“那老子就等一等。”
加茂秋也希望他耐心等待,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得到祝福,而五条悟明知道达成两个要求的难度,也愿意付出对于这个世道而言微不足道的信任,为加茂秋也加油。
五条悟把房门关好,匆匆返回五条家。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找有“六眼”的哥哥,让对方确认一下秋也的安全。
诅咒信小说里的文字叙述场面一转,来到关键时刻,作为唯一存活的“星浆体”,加茂秋也与天元大人见面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都在第一眼确认对方的身份。
天元:这名少年就是那个拿疤痕糊弄我的星浆体。
加茂秋也:这名女子就是那个不想死、又惧怕羂索的年轻版天元。
下一秒,两人都露出淡然之色,收敛心思,仿佛置生死于度外,演到极致就是一种另类的装逼。
实际上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
天元说起场面话:“很抱歉,我的状态不佳,若不与你同化,我已经无力维持结界。”
加茂秋也配合着她说道:“我也想清楚了,若我的性命能换来咒术界的安危,我愿意牺牲,但是我希望在同化结束后,您能为我换来御三家对我和悟君的祝福。”
一个大公无私,一个舍己为人,旁观对话的天皇满脸赞赏,感慨爱情的魅力。
——反正又不用他牺牲。
天元稍作思考,同意道:“虽然很难,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争取。”
加茂秋也期盼道:“以您的身份一定能做到。”
天元对加茂秋也的防备降低了少许,一个渴望得到祝福的少年总不会是心机深沉的人。
即便如此,天元还要注意加茂秋也身上有无问题。
天元提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崇德天皇的后人,你之前的额头为何有伤疤,可是在家中受到过伤害?”
咒术界历史上存在三大怨灵,五条家是菅原道真的后人,加茂家是崇德天皇的后人。
加茂秋也对长者行礼,回答情况:“我曾经昏迷过一次,醒来后丧失与昏迷有关的记忆,头部的伤疤也是那一次‘意外’带来的后续问题,据我所知,禅院大小姐好像也有类似的经历。”
加茂秋也把意外推脱到不知名的敌人身上,表面自己是无辜之人。
谁能验证他的说辞?
天元猜想羂索盯上加茂秋也和禅院直子的身体,但是前段时间还没有下手,只是拿他们来打乱局面。在时间紧迫下,她没有时间去禅院家探查此事,而且羂索现在是禅院家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天元仍然没有直接同化,而是直截了当:“你敢立下‘束缚’,证明你没有撒谎吗?”她被逼到绝路,仍然不敢直呼“羂索”的名字,也不希望天皇从她的口中听见千年诅咒师的事情。
不乱说话,天元还能苟且偷生,一旦乱说话,她与羂索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她没有胜利的把握。
加茂秋也不疾不徐说道:“我敢。”
他句句是真话,句句是诡诈的文字游戏。
当场立下“束缚”之后,加茂秋也通过了天元大人最严峻的考验:他有问题,但错不在己。
天元看待加茂秋也的眼神都慈和了很多,与外貌不同,她的心灵在无可避免的老化。
“秋也君,我定然会完成你的愿望。”
听听,不信任的时候是“崇德天皇的后人”,信任的时候是“秋也君”。
加茂秋也心底嗤之以鼻,表面上还要领了这份人情。
“多谢天元大人。”
“请——与我同化,让我维系您的荣光。”
天皇避让,见不得残忍的画面,皇宫在天皇的命令下戒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两人。
五条家的家主庭院里,已经攀登顶峰的五条家主正在撒鱼食,看着碧波荡漾下的景观鱼。
五条悟闯过仆人的重重阻拦,顺利见到他的哥哥。
“分开了?”五条家主侧目。
“没有!”五条悟被呛到一下,五条家主风轻云淡地问道:“那就是缺钱了?”
五条悟抓狂:“都不是,你会不会说话!”
五条家主悠闲度日:“总不会是加茂家把人抓走了,你窝囊的来求助我吧。”
五条悟“嘁”了一声,从五条家主的手中抢走鱼食,大把撒入湖水里,鱼儿争相恐后的抢食,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圆,让五条悟深感五条家主有够无聊,居然把鱼都喂肥了。
五条悟叉腰:“秋也是主动跟人离开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五条家主:“哦。”
五条悟:“秋也说他有办法让我俩结婚,老子有点担心,想知道他的下落。”
五条家主嫌五条悟挡住他喂鱼,挪开一步。
五条悟张开双臂,挡住视线:“拜托啦~,老子就烦你最后一次。”
五条家主:“不信。”
看出五条悟胳膊往外拐,心系加茂秋也,五条家主话音一转:“除非你告诉我住在外面是什么感受。”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话篓子像是找到地方般一股脑的倒过去。
在五条悟的巴拉巴拉讲述下,五条家主听见了与自己不同的人生,有做家务的烦恼,有围观寺庙的乐趣,有不再是一个人的温馨,还有远离御三家之后脚踏实地的快乐。
凡是“六眼”者,锦衣玉食,活在云端上,得到族人的供奉,此生都无法抛弃自己的家族。
这世上只有背叛阶级的人,却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五条家主代表的是御三家之五条家,就算他看不惯御三家,也被家族束缚住了。
“真好。”五条家主望着弟弟,弟弟明媚地看着哥哥。
遵守承诺,五条家主搜寻了一遍京都,沿着加茂秋也的乘车路线看到了清晰的路线:“咒力残香指向皇宫,皇宫有结界遮挡,‘六眼’看不清楚,等他出来,我就通知你。”
五条悟得到消息就想飞奔而去,被五条家主抓住了手臂:“留下,不许胡闹。”
五条悟:“老子去皇宫门口等他,怎么算胡闹?”
五条家主:“你是五条家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五条家。”
五条悟不屑:“那就把老子除名。”
五条家主怔住,有一些迷惑:“你不要父母和家族了吗?”
五条悟:“老子有父母,不是因为老子是五条家的人,而是老子是活生生的人类,你就算把老子除名,难道父母就不认老子了?父母就没有孩子了?”
五条悟挣脱对方的手,“再说了,只要你还认老子,老子就能回来,与族谱无关。”
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是‘六眼’执掌的家族,也是老子的家,但是老子的去留是自由的,谁剥夺老子追逐自由的权利,谁就不是我的家人。”
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黑眸的五条悟是自由的,这是他对家族最深的领悟。
没有责任,他就没有负担,可以放飞自我。
“拜拜~。”
五条悟挥手逃走。
他走得干干脆脆,不留遗憾,仿佛随时都能回来探望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又一次望着弟弟的背影,如同看着自由的鸟,对方的羽翼展开,冲向万丈红尘,把自己抛在身后,“六眼”全方位的视野被蒙上少许模糊的痕迹。
一会儿,五条家主感觉自己才是逃走的那个人,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是留在原地的那个人。
错位的矛盾感让他的脚步踉跄一下,扶住额头。
“我不会走的。”
五条家主轻不可闻地呢喃,这片庭院的天空是容纳“六眼”的世界,每一块青砖浇灌着族人的心血,所有族人为了保护年幼时期的“六眼”付出过惨重的代价。
外面……并不一定全然的美好,这里,也不是全然的糟糕。
皇宫,“天元同化”进行中。
加茂秋也不受控制的身体微微发抖,那是人类对危险和死亡的本能恐惧。
天元走向自己选中的“星浆体”,她也十分无奈,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她当然想要培养下一任“星浆体”,可惜下一任“星浆体”的出生时间是未知数,自己缺乏充足的时间。
另外,她还希望借助同化修复自己灵魂的伤势,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总归是一次尝试。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年老迟钝的身体状态。
“秋也君,放松,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好……”
加茂秋也对天元充满善意的微笑,睫毛眨动,缓缓闭上那双无暇的黑瞳。
同化正式开始,加茂秋也以最快的速度用咒力加持胃部,消化胃部里的“异物”,他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能力,沉入一场朦胧中透着亮光的凡人梦境。
下一刻,尸山血海浮上水面。
心灵世界发生天旋地转,白骨王座上,有一人支着头在打瞌睡,恍若被惊醒。
天元懵逼一张脸,坠入奇异的心灵世界:“这里是……”
以往她的同化都没有出现问题。
天元踩在粘稠的水面上,僵硬地抬起头,仰望到另一个“加茂秋也”,对方身穿白色的女式和服,长发无拘无束的落下,衣袖宽大,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黑色的咒文,散发出浓浓的诅咒气息。当他苏醒的时候,极致的恶意从面孔上溢出,神情生动起来,碾碎了属于加茂秋也的文雅。
“你是何人?”诅咒之王先是疑惑,而后狂笑不止,再无半点加茂秋也的影子,“我终于复苏了,这是什么年代?!我要杀光所有的女人和小孩!!!”
天元的冷汗在心灵世界都被具现化出来,牙齿打架:“宿傩先生,请放我出去。”
诅咒之王冷酷地说道:“谁允许你抬头看我了。”
天元逐渐记起这个人的威名,跪下的动作慢了一步,百口莫辩:“不,我无意冒犯你……”
不久后,天元的惨叫声响彻加茂秋也的心灵世界。
皇宫里的秘密房间里,黑发少年闭着双目,额头溢出汗水,俊秀的容貌和束手就擒的姿态格外脆弱,他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身边已无天元的踪影。
他的脸上时而狰狞,时而惊恐,时而布满咒文,时而满脸漠然。
他发出微妙的笑声,笑声越来越癫狂,在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转变成低沉的男性音色。
“天元?苟延残喘的垃圾也配跟我抢身体?”
两面宿傩凶狠的处死了入侵“伏魔御厨子”领域里的天元意志。
再次睁开眼,“加茂秋也”却是四只眼睛一起睁开,猩红的瞳色覆盖本色,瞳孔滴溜溜的四处乱转,想要判断自己所在的时间和地点。
他无法动弹,强行挣扎,额头青筋毕露。
这具在两面宿傩看来孱弱的身体进入同化的最后一个阶段。
——成为天元。
诅咒信小说出现一排文字:【两面宿傩处死天元的精神意志,加茂秋也击溃天元的灵魂,天元走向末路,正如羂索期待的那样,天元在同化过程中输给了加茂秋也……】
夏油杰看到了与失败截然不同的走向:一条成功夺舍天元的道路。
“释魂刀”重创天元的灵魂,诅咒之王清除天元的精神意志!
夏油杰仍然想不通:“秋也哪里来的把握,认为诅咒之王一定会帮他对付天元大人?”夏油杰看见后续的发展,“不,这两人是在抢身体?!诅咒之王想要在江户时代苏醒!”
这只咒灵的术式太可怕了。
夏油杰把虚假世界里栩栩如生的原住民都当作术式的产物。
然而,他高估了咒灵的术式,真正构筑世界的是缔造咒灵的那个人……脑海里的情报。
……
成为天元之后,加茂秋也通过“不死”术式,暂时压制住了诅咒之王绵绵不绝的剧毒,他体内其他“星浆体”的灵魂在冥冥之中帮助他挤压两面宿傩的存在。
他活了过来,焕发新生,活在了这具寄生了复数灵魂的身躯里。
也许是运气不佳,也许是跟虚假世界有关,他只继承了天元的术式和结界术经验,没有看到天元自身的记忆。加茂秋也看着自己的双手,空无一物,但是这双手可以在咒术界掀起巨大的变革。
“宿傩,我们达成一个协议如何?我帮你找一具新的咒术师身体。”
“你若拒绝,我们只好一起死了。”
加茂秋也说着没有商量余地的话,然后身体微微一晃,鼻子流出鼻血,就在他发话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的精神意志被两面宿傩大切八块,碎了一地,好在“碎碎平安”,自己总算脱离了“伏魔御厨子”的范围。
加茂秋也没有生气,而是跌跌撞撞地去见天皇,对天皇提出要求:“我要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吃下放置在皇宫里用来“辟邪”的第二根手指。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整整五根手指!
加茂秋也借助天元的人脉和封印物,短时间内就吃到让两面宿傩舍不得翻脸的程度。
他若死,两面宿傩就会丧失四分之一的力量。
他若没有被翻脸后的两面宿傩彻底处死,他就会用“逆命烛”刺伤自己,继续疯狂寻找两面宿傩的手指,消耗对方的力量,天元的术式完美的克制特级诅咒之物的剧毒,“不死”在对抗“死亡”。
加茂秋也的脸颊长出一张嘴巴,嘴巴在说话的过程中露出尖尖的虎牙,好似能生吞了他:“庆幸吧,臭小子,等我得到新的身体,我一定第一个弄死你。”
加茂秋也的神经不再紧绷,丢开衣袖下的“逆命烛”,发出在江户时代醒来后最开心的笑声。
“这是我的荣幸啊,宿傩。”
他能绝地翻盘靠的不是力量,是智慧,是信息差。
宿傩想出来后第一个杀了他,岂不是在说……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杀的人是加茂秋也?
他威胁到了两面宿傩。
一个平平无奇的无术式咒术师威胁到了诅咒之王哈哈哈!!!
第416章 重新认识第十六步
公式书上曾经透露过两个隐晦的信息。
假如虎杖悠仁吞下的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而是有血缘联系的九相图,则有两个结果:一,九相图的意识泯灭。二,九相图的意识残留在虎杖悠仁的体内。
假如虎杖悠仁先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再吃下九相图,则只会有一个结果:宿傩杀光九相图。
加茂秋也以此为推断,认定两面宿傩会优先杀死天元,再来找宿主算账。
如今,三人的“账”也算完了,天元付出精神泯灭、灵魂被吞噬的代价,两面宿傩缴纳寄宿的租金,被迫帮助他夺取天元的术式,加茂秋也欠两面宿傩一具新的咒术师身体。
“皆大欢喜,莫过如此。”
加茂秋也换上一套天皇为他准备的服饰,以完全不介意的姿态,笑吟吟地套上白色的女式和服。天皇的见识有限,这辈子就见过一次天元同化,还以为天元会保留女子之身。
他心想,反正宿傩都穿了同款类型。
最终,加茂秋也以天元大人的超然身份离开皇宫。
他踏出皇宫便撞见蹲守在外面、无视侍卫警告的五条悟。
五条悟无聊地在拔草,催着一只石头旁的蜗牛在爬行,蜗牛努力爬啊爬,逃离五条悟逗弄的魔爪。
有那么一刹那,加茂秋也是喜悦交织怨念的情绪,五条悟说会保护他,但是此人容易被调虎离山,每一个原著里五条悟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大部分的结局是不得善终。
夏油杰,死于五条悟的处刑。
夜蛾正道,死于总监部的处刑。
虎杖悠仁,作为主角似乎没死,但是因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业力胜过功德。
伏黑惠,以活着不如死去的心态一直摆烂,结局未知。
加茂秋也不让他起身,敲了他的脑袋两下:“悟君,你果然靠不住啊。”
五条悟瘪嘴,捂住头:“老子没有分身之术,又不能下死手,回家就看见你已经跟人走了。”
加茂秋也一针见血:“你太大意了,顾前不顾后。”
五条悟一副随便你怎么骂的无赖表现,拉扯加茂秋也的衣袖:“秋也穿女装真好看。”
加茂秋也的眼角挑起,五条悟脱口而出:“如果眼角有一颗泪痣就更好看了。”
加茂秋也惊了。
整个咒回世界有泪痣的人不多,DK悟喜欢的女明星井上和香也没有泪痣,他第一反应是家入硝子右眼角的泪痣,莫非五条悟在潜意识里欣赏家入硝子那种风格的美人?
加茂秋也捧起五条悟的手摸自己的眼角,心底不安的试探道:“点在哪边好看?”
五条悟的指尖点在左边,即,左眼角的泪痣。
加茂秋也思忖,自己是黑发黑眼,在江户时代留了一头长发,与他最接近的泪痣美人是谁?
呵,二次元里大名鼎鼎的川上富江。
突然,加茂秋也左眼角的一处位置睁开猩红的小眼睛,眼神写满不爽和嘲弄,唬了五条悟一跳。
两面宿傩初次吓到五条悟的壮举.jpg
五条悟为自己的过度反应不满,凑近观察道:“这是什么,你怎么多了一双眼睛?”
加茂秋也低声:“附近人多,你带我回五条家,我有事要做。”
一提有事要做,五条悟就知道事情不小,顿时不开玩笑,把人拉去五条家。
五条邸,结界警报响了,判断为未录入的咒力。
五条悟左看右看,没怀疑加茂秋也本人,认为是自己看不见咒灵:“你身上带了咒灵回来吗?”
顶着不承认自己身份的结界警报,加茂秋也面不改色:“可能吧,我们去见五条家主。”
借由这件事,加茂秋也确认自己与天元之间的同化取得相当成功的效果。
他得到天元的术式,自身咒力发生改变,以咒术界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改名叫“加茂天元”。
加茂秋也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嘴角无意识地咧开,瞳色黑暗一片,可是想笑又不敢笑,倏然收回,做回那个微微垂着头、身穿白色女式和服的加茂家少爷。
但是,他的脸颊上多出一张嘴巴,嘴巴一张一合。
“加茂秋也,你真恶心。”
这种阴谋诡计带来的熟悉味道,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记忆里的熟人。
于是,恶心的感觉更上一层楼。
五条悟屡屡回头,加茂秋也无辜回视,脸上毫无异样,如同五条悟产生了幻听。
五条悟带着搞不懂情况的复杂心情见到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
五条悟:“喂喂,你在戒备老子?!”
五条家主看的不是五条悟,而是五条悟背后的人,能看穿咒力流动和术式的“六眼”看到一个人型咒力混合物,成分过于复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悟,站住,你身后是什么东西?”五条家主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加茂秋也。
五条悟捧腹大笑:“你自己听一听在说什么吧。”
加茂秋也同样莞尔。
加茂秋也打量此地的风景,不再忧虑,怀着拜访邻居的心态看待五条邸。
五条家主压制住远超人类的特殊视角,总算看清楚加茂秋也的真容,是熟人无疑。
三人坐下,解除警报,驱散仆人,此刻的家主庭院里禁止入内。
加茂秋也简单描述一番事情的经过:“我在服下两面宿傩的手指之后,以逆命烛刺伤自己,吊住性命,最后成功在天元同化里占据主导权存活下来。”
五条悟的黑眸瞪圆:“你去同化了?”
五条家主的蓝眸写满不可思议:“你主动吃了特级咒物,那种东西能吃?”
两人的侧重点皆不同,加茂秋也先回答五条悟:“我只是做好迎接一切危机的准备。”他后回答五条家主:“诅咒之王的手指味道类似于蜡烛,吃的时候感觉辣嗓子。”
五条家主的内心有许多疑问想要说,但是加茂秋也不理他,而是握住五条悟的手:“悟君,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我即天元,天元即我,我可以随时随地接管结界基石,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加茂秋也掀翻天元的桌子,接任棋手身份,有资格旁观咒术界的兴衰。
若这件事发生在现实世界,加茂秋也会狂喜交加,回家踹加茂家主一脚,而不是理性地克制住情绪,柔情蜜意地对五条悟诉说:“我们一定能得到祝福了。”
五条悟的大脑空白。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他什么事都没有做,秋也就摆平了结婚的难题。
五条悟不知所措,踢了五条家主一脚:“我、你……不对,哥哥,你说一声啊!”
五条家主盯着加茂秋也发呆,“六眼”好奇对方身上乱七八糟的咒力。
五条悟的脸被加茂秋也掰正,加茂秋也执拗道:“你为何看他,你看我就行了。”
五条悟当真体会了一次小鹿乱跳的心情。
“算了,放你一马。”加茂秋也看出五条悟的慌乱,下意识选择退让。
“五条家主,有一件事势在必行,需要得到你的允许。”加茂秋也回视五条家主,弄得五条家主的目光瑟缩一下,有些躲闪,加茂秋也突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想法:【他喜欢我?】
人生三大错觉:五条兄弟喜欢我,羂索能给我生孩子,两面宿傩可以不杀我。
五条家主轻声细语:“何事?”
加茂秋也习惯了呼呼咋咋的五条悟之后,再面对五条家主就拘束许多。
不过,加茂秋也强迫自己打碎阶级差距,心理暗示道:【他不可能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我是天元,我后续的计划里要用得上五条家主……】
加茂秋也冷静道:“处理夏油杰的尸骨,请务必火葬!”
成为天元之前,加茂秋也的合作伙伴是羂索。
成为天元之后,加茂秋也开始掀翻第二张桌子,决不能让羂索得到咒灵操使的尸体!
对此,五条悟没有异议,五条家主接受这个要求,两面宿傩用不上咒术师的尸体,选择默不作声的旁观,无论夏油杰生前有多么优秀,死后就对两面宿傩失去价值。
一切按照加茂秋也的意愿进行下去。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次是加茂秋也扬了夏油杰的骨灰。
现实世界里的夏油杰咬牙,安慰自己地说道:“我不生气,这是为了防备羂索。”
诅咒信小说写道:【处理完咒灵操使的事情后,加茂秋也与五条悟暂时分别,返回加茂家,对加茂家主秘密坦白了自己夺舍天元的事情。事后,他联合加茂家主推动御前比武。】
夏油杰叹息:“那场历史上同归于尽的御前比武还是要发生吗?”
反正有秋也在,御前比武里死的大概率是禅院家主,夏油杰就看开了。
夏油杰:“啧啧,秋也,你这是反手去捅两个盟友一刀啊。”
盟友一号:禅院家主(羂索)。
盟友二号:五条家主(五条悟的神性化身)。
夏油杰再联想到五条家主生人勿进的性格,撇了撇嘴,估计五条家主还乐见其成。
人生能恰逢一个对手,岂不妙哉?
“什么好事都被你得到了,悟,你就是一个令人嫉妒的家伙。”
夏油杰冷冷一笑,“等你结婚,我会给你返还礼金,希望你不会嫌我给的钱少了。”
去他妈的不婚主义者,虚假的挚友情!
夜蛾正道的校长室内闯入禅院直哉的身影,禅院直哉指名要见麻生秋也,被拒绝,禅院直哉大怒:“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秋也君商谈,你是秋也君的养父,怎能不给我面子!”
夜蛾正道十分纳闷地反问:“‘窗’是重要部门,闲人勿入,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区区禅院少主,来的是五条悟还差不多!
这一刻夜蛾正道感受到麻生秋也昔日画下的饼,终于被自己吃到嘴里了。
自从他收下了这些问题儿童当学生,身份水涨船高,总监部不敢轻易谴责自己,五条家求他饶过不写任务报告的家主大人,禅院少主也受到他的管理,咒术界领头人的身份……仿佛近在眼前了。
第417章 重新认识第十七步
事到如今,阻碍加茂秋也活下去的人只有羂索和两面宿傩。
羂索要求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两面宿傩苏醒的时间短,虽然眼高于顶,瞧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术式,但是现阶段较为谨慎,对新身体的要求相对简单一些。
前者的愿望不容易达标,后者的答案早已在原著就水落石出。
——“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
五月,江户的晚樱还在盛放,短短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磋磨得加茂秋也快速成长。
他在阶级制度僵化的世界求变。
不变,则死,变,则有一线生机,他的背后有两个敌人冷冷旁观。
三日前,天皇金口玉言,举办御前比武,确认当时最强者。这件事吸引御三家的所有高层前来观战,实乃江户时代咒术界一等一的大事件,远超天元同化在京都范围内引发的影响力。
观众席上,加茂秋也仍然低调地坐在五条悟的身边,远离加茂家,知道他夺舍天元的人寥寥无几。
加茂家主宛如笑面虎,夹在五条家主与禅院家主的中间左右逢源。
禅院家主本来是一名黑发绿眸的艳丽少年,举手投足都是贵族的傲慢,蔑视弱者,嘴巴带毒。他近乎于加茂秋也印象中“禅院直哉”的顶配版,人嫌狗憎,只是被齐刘海削弱了外貌的攻击性,而且在被羂索夺舍后,禅院家主的身上莫名有了一种妖异内魅的阴柔感。
五条悟第一时间发现禅院家主的变化,嘀咕道:“怎么看上去更恶心了?”
五条家主默不作声,内心赞同。
以前的禅院家主是烂橘子中的极品,优越感十足,让人想要踹两脚,现在的羂版禅院家主自带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气息,让作为世敌的五条家主有绕路走、不认识这个人的冲动。
加茂秋也:“……”
很简单,羂索摆烂了,懒得演得那么敬业。
加茂秋也瞧见羂索用平刘海遮掩疤痕,微微松口气,看来离身份暴露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两面宿傩在心灵世界里托腮,通过加茂秋也的视野打量御三家。
今天的御前比武足以吸引两面宿傩。
谁是当世第一人?
两面宿傩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个世界太和平,和平到他觉得就是一群草食动物在争斗,刺激程度还不如“天元同化”,无论谁胜出,很难给两面宿傩带来十足的危机感。
至于天皇?天皇算什么东西,在两面宿傩成名的年代,天皇是跪着把他供奉为神灵。
两面宿傩平等的瞧不起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江户时代的天皇坐于上首,还不知道自己被无聊的两面宿傩蛐蛐了一阵子。
“诸位都是咒术界的精英,京都阴影下的守护者,御三家的三位家主更是风姿出众的咒术师,今日特邀诸位前来见证一场御前比武,角逐当世最强者,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天皇说得和和气气,把御前比武说成了表演性质的战斗,众人也乐意给面子。
加茂家主率先出列:“天皇陛下,我就不参与年轻人的战斗了。”
加茂家主认输得干脆,让人无法挑错:“在耀眼夺目的两位家主面前,我只是萤火之光。”
御三家之加茂家的咒术师们纷纷感到羞愧,以袖掩面,家主如此发话,无疑是打击到家族的士气。在“六眼”和“十影”不出的年代,加茂家的地位几乎稳居御三家领头人的位置,嫡系子弟以高贵的血脉为傲,瞧不起另外两个发家晚的家族,时过境迁,加茂家不得不退居五条家和禅院家之后。
加茂家主脸上有多自愧弗如,内心就有多冷笑,两个年轻人打架怎么可能不打出真火,只要禅院家主忍受不了战败的局面,释放出“魔虚罗”,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就死定了。
低级咒术师比拼力量,高级咒术师比拼术式情报,加茂家的历史底蕴使得他们了解“十种影法术”,而“十种影法术”的最后一个式神“魔虚罗”被誉为禅院家的珍宝,无人能降服的存在。越是年轻气盛的人,越是以为自己可以创造历史,却不知每一任“十影”都死于“魔虚罗”,这个术式给人一种永远有退路和上升空间的错觉,实际上那不过是致命的毒药。
加茂家主相信历史,相信前人更加强大,当初强者云集的平安京时代都无人降服“魔虚罗”,。
强忍住去看一眼嫡长子的冲动,加茂家主坐回席位。
加茂家这次祖坟冒青烟了,竟然出现一个胆大包天夺舍天元大人的星浆体后人。
纵然手段令人诟病,加茂秋也居然服用了诅咒之王的手指,违反咒术界的禁忌,但是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只要保守秘密,帮助嫡长子解决两面宿傩的隐患,那就不是问题,而是天才般的构思!
那可是能长生千年的“不死”术式啊……
任何一个家族能得到天元大人的帮助,便有了一张底牌,保障无数年的利益。
五条家主起身,打断了加茂家主的浮想联翩。
几乎所有人都会第一眼看向五条家主,感慨对方的非人之美,再被“六眼”勾起恐惧。
五条家主的双眸好似空无一物的琉璃珠,上面有白云悠悠,倒映天空。在“六眼”无悲无喜的俯视下,众生宛如失去遮羞布,传闻“六眼”能看见咒力的多寡与术式的强弱,当咒术师们真正面对的时候,甚至产生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战栗感,有几人能袒露自身的“真实”?
岂非圣人耶?岂非认为自己能力敌六眼耶?
五条家主走向战场,与观战的五条悟、加茂秋也擦身而过,那缕幽香高雅如樱花。
从始至终五条家主都没有推脱过御前比武,不在乎那些阴谋诡计。
强者恒强,独自一人。
弱者抱团,离群就难以苟活。
加茂秋也的心头掀起一丝波澜,在所有人被两位家主引走目光的时候,他侧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的双眸紧紧地注视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其中一人是五条悟最讨厌的烂橘子。
加茂秋也问道:“悟君,你看着他们是在羡慕他们吗?”
“不是。”五条悟飞快否认,兴致勃勃地说道,“老子是对他们的战斗感兴趣,难道秋也不想知道‘六眼’对战‘十影’的结局吗?老子一直听家里人吹嘘‘六眼’比‘十影’强大,耳朵都听腻了。”
五条悟发现场外有人在暗地里开赌局,按耐不住地说道:“秋也,我们也去下注吗?”
加茂秋也拉住了并不富裕的五条悟,不希望对方赔本。
五条悟震惊:“你对那个家伙没信心?”
加茂秋也浅笑,笑若春风,给出一种解释:“我不喜欢押任何人的输赢。”
庄家,不下场。
五条悟理解为不喜欢凑热闹,他对加茂秋也说悄悄话,反向对加茂秋也输出五条家主的强大,话里话外就是想要押五条家主,认为禅院家主徒有其表。
加茂秋也的耳朵痒,五条悟不是气吐如兰的人,而是一个定向小喇叭。
“你呀,好好看着吧。”
加茂秋也捂住对方那张闲不住的嘴巴。
他顾忌存在感不强的两面宿傩,冷然的锋芒在心底慢慢出鞘:【看着吧,赢的只会是我。】
……
不远处的空地作为御前比武的擂台,两位当世最具有天资的御三家家主对决。
空气中的咒力浓度节节攀升,压迫感蔓延开来。
禅院家主抬手就是召唤式神,以式神护在左右,对比之下五条家主孑然一身,白发白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死对头脚下的影子,“十种影法术”的式神皆是从影子里钻出来。
五条家主回忆起加茂秋也透露的情报:“古籍上记载,除了玉犬和脱兔,‘十影’要逐一战胜自己的式神,式神从前到后分别是玉犬,鵺,虾蟇,大蛇,满象,脱兔,虎葬……円鹿,贯牛,魔虚罗。死去的式神也不容小觑,可以被‘十影’通过扩张术式融合为新的式神。”
“当然,这个‘不容小觑’指的是其他咒术师面对‘十影’,作为拥有‘六眼’+‘无下限’术式力量的您……碾压过去吧,只要注意魔虚罗即可。”
“如果您认为战斗需要公平,提前得到情报不公平,您可以公开‘无下限’术式。”
“对一位对手表达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加茂秋也的声音消散。
“我的术式是‘无下限’术式,此术式必须搭配‘六眼’体质,它被划分入空间型术式,具有中止之力、吸引之力、排斥之力,我在体表遍布术式,任何东西越靠近我的速度越慢,永远无法抵达……”
五条家主开口了,公开术式,提升术式!
这个年代没有阿基里斯的“永远追不到乌龟的悖论”,介绍术式的方式更加直截了当。
来自当代“六眼”清冷的语调让对面的禅院家主浮现欣赏之色。
没错。
羂索讨厌“六眼”,但是向来欣赏有魅力的强者,五条家主的行为就是在展现强者风范,正如加茂秋也对五条家主所言,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羂索等五条家主说完后,愉快地在禅院家无奈的表情下公开“十种影法术”。
两人自爆术式,观众席上的人就兴奋多了。
他们的术式太强了!
对此,两面宿傩只觉得五条家主的术式太繁琐了,禅院家主的术式……另有玄机。
两面宿傩挖掘记忆里的边角信息:“六眼,无下限?没听说过,是平安京时代之后诞生的新术式吧,我倒是记得‘十种影法术’,‘八握剑异界神将魔虚罗’号称最强式神。”
“六眼”搭配“无下限”术式的难缠程度,两面宿傩不得不承认很棘手。
而禅院家主的术式……
两面宿傩的眼中有了期待之色,换个倚靠的姿势,“让我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式神。”
他顺带扫过加茂秋也身边坐着的五条悟,又是一对双胞胎啊。
“零咒力?无术式?”两面宿傩嗤笑,“五条家走运的‘六眼’,出生后竟然没有被‘双胞胎诅咒’分摊掉力量,不过我若是要杀死‘六眼’,就要连带此人一起干掉。”
两面宿傩把方方面面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恶意地想道:“最好当着加茂秋也的面,杀了五条悟。”
两个男人谈恋爱?
无聊,加茂秋也完全是给自己找弱点。
他们立下对双方都极为苛刻的双向“束缚”,限时三个月,加茂秋也要竭尽全力的为两面宿傩提供咒术师的术式名单,尽力给他找一具优秀的咒术师身体,作为交换条件,两面宿傩不能在此期间抢夺加茂秋也的身体控制权,只能借助加茂秋也的身体看外面的世界。
外界,不止是两面宿傩在重点关注“十种影法术”,现实世界的夏油杰同样如此,概因为麻生秋也把“魔虚罗”吹得太厉害,加茂秋也又再次重点强调“魔虚罗”的无限适应力。
诅咒信世界疑似重现历史,展现出麻生惠未来可以达到的境界。
夏油杰沉思:“五条家主能赢吗?”
夏油杰跳过令自己眼睛痛的描述,释怀了:“两面宿傩想杀死悟?好人啊!”
早点杀,别犹豫,阻止两人结婚的咒术界英雄就靠你了啊,两面宿傩!!!
诅咒信小说:【在众人的观战下,禅院家主奉上了精彩的战斗,把九大式神玩出花来,他施展的无边际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让式神们能同时出现,不再局限于单一的式神。一开始,五条家主掉入领域中,“无下限”术式受到领域的“必中”属性攻击,他玩心上头,不肯瞬间移动离开,如同猫捉老鼠,他拼着受伤也要正面对抗领域战和式神,逐一杀死禅院家主的九大式神,杀到禅院家主胆寒为止!】
夏油杰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幻视自己召唤咒灵,被悟给全杀了的场面。
夏油杰:“魔虚罗快点出来吧。”
夏油杰不该共情敌人,但是“十种影法术”和“咒灵操术”一样依赖外物,战斗方式有诸多相似之处,考验的是咒术师的临场应变能力,何况历史考试上提到过的无边际领域展开太惊艳了,让他恨不得钻进去目睹一下。
诅咒信小说:【九大式神落败,再怎么组合都是无用功,禅院家主一脸郁闷地收起领域展开,五条家主的目光落在禅院家主新做出的手势上,全神贯注地等待“魔虚罗”的出现。】
夏油杰屏住呼吸。
诅咒信小说:【禅院家主忽然弯下腰,五条家主以为有诈,躲开,不料禅院家主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输了,放过我吧。”全场寂静,禅院家的人集体石化。】
夏油杰:“???”
诅咒信小说:【五条家主不接受他的认输,要求对方释放出“魔虚罗”。】
夏油杰嘴角抽搐:“这才是强者的想法。”
诅咒信小说:【禅院家主死活不肯答应,抛下五条家主就想走,五条家主呆住,随后怒意上涌,抬手就对禅院家主的后背释放了一个“赫”,把人轰飞,禅院家主的逃跑目的失败,五条家主终于用上瞬间移动,把这个行为举止完全破坏他对禅院家主印象的家伙逮住,掀开对方的刘海,看见了一道换脑留下的疤痕。】
诅咒信小说:【禅院家主却说道:“你我为敌,笑到最后的就是别人了。”五条家主只想掀开禅院家主的脑壳,看一看里面的构造。】
诅咒信小说:【无可奈何之下,禅院家主幽幽一叹,诡异笑道:“与你一起死,倒也不错。”】
夏油杰充分感觉到羂索是一个矛盾的敌人。
若不想应战,羂索一开始就不该来御前比武,偷偷溜走即可。
偏偏羂索应战了,没有耍花招,还开发出“十种影法术”的领域,输掉九大式神后也老老实实的认输,除了让夏油杰认为羂索滑跪得太利索之外,夏油杰说不出对方的坏话。
这一战,换自己上百分百会输,无边际领域展开太BUG了,可惜“无下限”术式更BUG。
诅咒信小说:【历史上最神秘的第十个式神“魔虚罗”出现了,纯白的魁梧式神站在两人的身边,头顶神圣的光轮,手持一柄退魔之剑,衬托得人类是如此孱弱。由于距离遥远,加茂秋也的视力一般,两面宿傩未能看见禅院家主的头部缝合线,他瞬间盯上了“魔虚罗”,不加掩饰地对加茂秋也说道:“我要‘十影’的身体。”】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应下了,一番商讨,立下新的“束缚”。加茂秋也在言语间表示禅院家主就是一个人渣,早死早超生,对御三家都是一件好事,两面宿傩信了三分,毕竟禅院家主表现的很差劲。】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离席,只引起了五条悟的关注。】
诅咒信小说:【魔虚罗的杀伤力太大了,优先追杀调服仪式里的最强者,不死不休,五条家主被迫把战场往外转移,远离天皇等人,而魔虚罗的追赶速度越来越快,即使是加茂秋也都追赶不上他们,当然他也不想追赶“魔虚罗”,他把目光放在了落单的禅院家主身上。】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在走向禅院家主之前,施展大型结界,屏蔽所有咒术师和普通人。】
诅咒信小说:【当两面宿傩近距离看见诡笑的羂索,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两面宿傩,羂索,以及零咒力潜入结界里的五条悟组成了一个新的画面。】
诅咒信小说:【两面宿傩破防,在加茂秋也的脸上变成一张嘴,破口大骂:“瞧瞧你干的好事,羂索!这具身体的术式对你这个废物来说是浪费!”羂索被骂得一脸委屈,辩解道:“我又不知道你会盯上‘十影’,明明是‘六眼’的术式更厉害。”两面宿傩和羂索的大型翻脸现场看得加茂秋也直呼精彩。】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插了一句话:“宿傩,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到。”两面宿傩安静了一秒钟,而后在心灵世界里踹翻了白骨王座,羂索在两面宿傩看来就是屎,但是他别无选择了。】
夏油杰的眼睛渐渐地睁大,目瞪口呆。
诅咒信小说:【两面宿傩把力量凝结到一根手指上,加茂秋也切断自己的食指,捏住羂索的嘴,强行塞了进去,羂索并没有出现过激的举动,双目沉沉,笑道:“宿傩,你也有这一天啊。”两面宿傩不接受羂索的嘲笑,等着进入“十影”的尸体里,他要夺舍“十影”,便需要先得到羂索的术式。两面宿傩唯一犯下的错误是太了解“魔虚罗”的威名,导致他看见“魔虚罗”出现就急着跟加茂秋也定下新的“束缚”,防止“十影”身亡。】
诅咒信小说:【羂索夺舍禅院家主的尸体,两面宿傩附身于羂索,在心灵世界再次开战。知道世界真相的羂索心甘情愿地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上,不过他要先过足嘴瘾,恶心两面宿傩的感觉太快乐了。】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幕,转过身,他看见五条悟,嘴角弯了弯。】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温柔地说道:“好玩吗?悟君。】
夏油杰毛骨悚然,急忙看下去。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皱眉:“你玩的这么大,该怎么收场?”加茂秋也很喜欢他对自己的关心,那让他有被爱的感觉,他踮着脚尖来到五条悟的身前,抬手抚平五条悟的眉心,“别皱眉,会老的……你要相信我,比我自己更加的相信我,这样我才有勇气做到那些超出我极限的事情。”】
夏油杰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秋也没有黑化,还爱着五条悟就好。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低头去看躺在地上的禅院家主,对方的身体抽搐,皮肤浮现黑色咒文,问道:“禅院家主的死活,老子不在意,可是你不能帮助两面宿傩复活吧。”加茂秋也笑而不语,没过多久,结界内走入一个人,赫然是加茂家主。加茂家主的到来,为加茂秋也提供了家族封印的手指和其他特级诅咒。加茂秋也毫不犹豫地把这些特级咒物喂给脸色乌青、仿佛随时要嗝屁的禅院家主,加重两面宿傩和羂索的拉锯战。】
夏油杰汗流浃背了,连加茂家忌库里的“底蕴”都出动了,把特级咒物全部喂给禅院家主?
夏油杰:“这是要干什么啊!”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做完这些事后,两面宿傩不知道在心灵世界打了多少架,处理了一堆特级咒物,他杀气爆棚的醒来,实力正式恢复到一个比五条家主更强的临界值,再往上怎么也无法提升。】
诅咒信小说:【两面宿傩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冷笑一声,果断地去追杀魔虚罗。他没有空对付弱者,若是不尽快斩杀魔虚罗,魔虚罗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进化得更加恐怖。】
夏油杰以为魔虚罗大战会描述很多字,让他能清晰的了解过程。
结果出乎预料。
诅咒信小说:【这一场战斗打得惊天动地,五条家主不会领域展开,匆忙学会了‘茈’,数次重伤濒死,苟延残喘,迟迟未能战胜魔虚罗。魔虚罗见到两面宿傩就改变对手,认为两面宿傩更强,重点攻击两面宿傩。两面宿傩来得慢了一步,他被羂索和五条家主坑惨了,面对的不再是白板魔虚罗,而是被五条家主不小心喂饱了经验值、竟然学会“空间斩”的魔虚罗。】
诅咒信小说:【最终,两面宿傩太自信,翻车了,魔虚罗斩杀两面宿傩,它也随之消散。】
诅咒信小说:【魔虚罗的机制:十影不死,魔虚罗不会消失。十影一死,魔虚罗就会消失。魔虚罗优先攻击调服仪式中的最强者,从强到弱,最终目的是杀死召唤者。】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姗姗来迟,对魔虚罗的消失毫不意外,全程使用的是驱狼吞虎的计谋,预估好了战场中每一个人的实力水平。他无视满地掉落的特级咒物,走向最珍贵的战利品,抱起浑身染血的五条家主,至此,御三家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夏油杰:“啊这?”
这科学吗,这不科学啊啊啊啊啊!!!
第418章 重新认识第十八步
御前比武落下帷幕。
令人倍感荒谬的是禅院家主被自己召唤出的式神所杀,尸骨无存,五条家主也身受重伤。
在御三家眼中,“六眼”威压“十影”是明面上既定的事实。
当世第一人是五条家主,御三家领头人是五条家,一切看上去板上钉钉,被巨大惊喜砸中的五条家却愕然发现家主大人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去加茂家休养。
这一休养便是数日之久,毫无音讯,宛如被加茂家监禁起来。
“秋也,那个家伙还要闭关多久啊?”
五条悟是最不相信流言蜚语的五条家之人,对家族的阴谋论嗤之以鼻,若秋也想要杀他哥哥,完全不用事后救人,魔虚罗就会把他哥哥送入黄泉,一命呜呼。
他主要是不希望五条家主赖在加茂家躲清净,对方居然要求得到加茂秋也的服侍!
五条悟看五条家主很不爽。
加茂秋也歉意地说道:“五条家主在寻找领域展开的灵感,短时间内不能外出,也不想处理御三家的事情,五条家那边要靠你来交涉一下。”
五条悟挂在加茂秋也的肩头,略带夹子音的拉长声音:“还要多久?”
加茂秋也:“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五条悟蔫了:“你要陪他到完成领域展开的那一日吗?”
加茂秋也微笑地看着渴望远离京都的五条悟,如同看见对方蓬松又柔软的大尾巴在摇晃。
“悟君,再耐心等等,他越强,我们越安全,他可是我们的依靠啊。”
“嘁。”
五条悟不喜欢依赖他人,奈何他最近求助五条家主的次数有点多。
加茂秋也安抚好五条悟,自己惊讶五条悟对他的信任,要知道外界的五条家都快要气炸了。
加茂家真的囚禁了五条家主吗?
答案:是的。
在加茂家用来惩治族人的禁闭室里,环境幽暗,只有一排排烛火在燃烧,背后的墙壁上悬挂一张书法字“求道”,五条家主席地而坐,面无表情地盯着烛火发呆。
他的外伤在御前比武的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顶多是不能剧烈运动。
但是,加茂秋也不肯放他离开。
五条家主的眼神空茫,记忆回到伤重的那一刻,当时他命悬一线,被“空间斩”击伤半个腰腹,肚脐处的咒力源泉受损,反转术式低功率运转,整个人支离破碎,那是他这辈子伤的最严重的一次。
加茂秋也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得救了,印象中对方是一个善良到不可思议的人。
五条家主心想,秋也是很“善良”,只是善良的方向未免太与众不同。
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加茂秋也没有把他带回五条家,在途中请求他立下一个“束缚”。
这是挟恩相报。
五条家主当时警觉起来,然而加茂秋也说出的内容是……
“魔虚罗一战,您应该意识到自己的短板,这些短板本不该出现在您的身上,是您往日过得太悠闲了,一碰到生死之战就手忙脚乱,战斗经验严重不足,领域展开居然一丁点都不会。”
“我希望您最少学会封闭式领域展开,然后进一步学会无边际领域展开。”
“您需要足够强烈的死亡危机感。”
“所以……”
“请跟我立下‘束缚’,一个月之内在加茂家领悟‘领域展开’,否则我现在把你交给禅院家。”
“这就是我要求您回报给我的救命之恩。”
回忆结束。
五条家主至今难以忘记被鞭策威胁的荒诞心情。
他出生就是最罕见的“六眼”体质,六岁觉醒“无下限”术式,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未有哪个族学老师敢罚他,变强对于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羡煞了无数天赋不足的咒术师,也导致他被御三家的其他人在背后骂“怪物”,直到碰到魔虚罗,他才发现自己平时不努力,关键时候掉链子。
休养期间,加茂秋也对他差点死了的这件事表示心痛,反复提及,令五条家主烦躁不已。
五条家主第一次发现加茂秋也是个烦人精,可惜“束缚”已立,他不得不强制闭关,远离五条家,远离悠闲养老的生活,一心一意地扑在研究术式和结界术的学习进度上。
门外,加茂秋也端来食物,每份食物都被他亲自试过毒,防止加茂家犯蠢。
他敲了两下门,推开发出厚重沉闷声音的大门。
被关在里面的白发之人睁开双眸,目光空无一物,安静至极,既无慈悲,也无爱恨。
加茂秋也时常想五条家主到底算是什么“人”。
为何他能当五条悟的哥哥?
为何他能足不出户,忍耐寂寞,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
加茂秋也想要弄懂这个问题,让五条家主趁早学会领域展开就是一个契机,他翻阅过五条家的古籍,也询问过加茂家主有关领域展开的珍贵情报,这些书籍和人都告诉他:每个人的领域展开都不一样,即使咒术师有相同的术式,心灵世界反映到现实一定存在差异性。
那么,五条家主的领域展开是什么?是未知的领域,还是……无量空处?
不管是哪个结果,他希望五条家主活下去,越强越好,为五条悟撑起一片自由的世界。
五条家主若是死去,五条悟就要上位当家主了。
加茂秋也收敛眸光,为五条家主布置饭菜,荤素搭配,色泽看上去很漂亮。五条家主冷漠着一张脸,不理会加茂秋也,没有人被关在禁闭室还能感到开心。
加茂秋也小声地问道:“您的反转术式能治疗他人吗?”
五条家主:“不能。”
加茂秋也又找到了一个相似之处。
就像是闲聊一般,加茂秋也说道:“那位能治疗他人的宫廷御医去世了,实乃咒术界的损失。”
加茂秋也夹杂无奈地感叹:“他死在我去找他的那一天。”
五条家主:“?”
他的脸上清晰地写着“谁会杀御医”的不解。
加茂秋也低语,脸色莫名:“也许是老天爷不希望我见到御医吧。”
五条家主微妙地提醒道:“你的术式是‘不死’。”
加茂秋也展颜:“说得也是,这个术式能保护我死不了,代表我能尝试更多的机会。”
他原本计划是借助宫廷御医的帮助学习反转术式,以“不死”对抗死亡,锁住最后一滴血,然后让宫廷御医为他进行修复,反反复复的体验濒死,从而达到学会反转术式的目的。
宫廷御医没了,五条家主无法治疗他人,加茂秋也还可以去尝试“逆命烛”。
当天,加茂秋也与五条悟商议一番,请五条悟守在身边,如果有意外,再去求助其他人。五条悟理解加茂秋也对反转术式的渴望,任何咒术师都希望学会它。
五条悟:“你没有从天元大人身上学会吗?”
加茂秋也的脸色一滞,翻找天元大人遗留下来的记忆。
——没有。
五条悟跃跃欲试:“上次那个家伙为了加快学习进度,捅了自己心脏几刀,你也要来吗?老子帮你!”
加茂秋也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五条悟,五条悟振振有词:“这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加茂秋也婉言谢绝:“我选稳妥一点的办法。”
他有自知之明,不是“六眼”那种级别的天才,稳中求胜才是普通咒术师的道路。
加茂秋也用“逆命烛”刺破皮肤,期待着强大的正向能量灌输入身体。
而后。
加茂秋也迟迟没体验到那份力量。
等了又等的五条悟问道:“老子看不见咒力,它生效了吗?”
加茂秋也“虚弱”地笑道:“生效了,不过我有点口渴,你能为我倒一杯水吗?”
五条悟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水壶,刚要走出去,站起身后又不放心地坐回去:“不行,你这副模样让老子无法安心,万一你又被人袭击了怎么办,老子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五条悟扯开嗓子喊附近的仆人,仆人送来水壶,五条悟尝了一口,没问题。
五条悟扶着加茂秋也:“你看,老子帮你试过毒了,你来喝吧。”
加茂秋也为五条家主试毒,五条悟为加茂秋也试毒,好似有一面镜子在折射他的一举一动。
加茂秋也的后背无端的升起寒凉之意。
这是……模仿?
不!加茂秋也压下揣测,端视五条悟年轻的面容,那双眼眸不是空无一物,真挚而明亮,或许五条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他绝不是怪物在模仿人类,而是作为人类在适应社会。
加茂秋也抱住五条悟:“悟君,我刚才突然有一点害怕。”
五条悟迷茫:“老子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地方?再说了,老子又没有揍过你。”
加茂秋也缺乏安全感地吐露心声:“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把事情想得很坏,产生很严重的偏见,我有的时候能纠正回来,有的时候自暴自弃,其实我不想成为那么阴暗的人。”
五条悟自告奋勇:“没关系,老子来帮你纠正。”
加茂秋也的眼神染上少许湿漉漉:“我会演戏,还会怀疑别人在演戏,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五条悟:“才不是,当然有关系!在老子面前为什么要演戏啊!”
加茂秋也:“我怕你不喜欢我。”
五条悟安慰:“放心,老子不喜欢你,一定会跟你说的,老子最不喜欢勉强自己。”
加茂秋也的脸色不好看,这算什么安慰啊!
加茂秋也抛下“逆命烛”,不再撒谎:“我刚才骗了你,这个东西对我没有用。”
五条悟似懂非懂:“它有使用限制吗?”
加茂秋也:“……你就当作是过期了吧,没有办法对我产生效果。”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特级咒具也是虚假的,他们的身体也可能是虚假的,这些看上去威力强大的东西可能只具备表演效果,无法对真正的让“局外者”领悟反转术式。
五条悟又笑了,“不用吃苦也是好事啦。”
加茂秋也失落地说道:“我想吃苦,但是它不给我机会,我怕追赶不上你们的脚步。”
现实世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加茂秋也害怕双方的落差太大。
五条悟不明白加茂秋也的焦虑,事实上他一直觉得加茂秋也这个状态够强了。
“你都是天元大人了,还不知足。”五条悟戳中加茂秋也的脸颊,“老子是零咒力体质,你听见过老子抱怨没有咒力的苦恼吗?学会知足常乐呀,秋也。”
加茂秋也把五条悟的劝导听进去了,心中默默地给五条家主增加学习清单。
他学不会的东西,他希望某些有天赋的绝世天才可以全部学会。
若五条家主是他猜测的那样……更有好处!
两人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外面鸟语花香,无忧无虑,族人们生活富足,咒灵也没有猖狂到咒术界无法压制住的程度,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加茂秋也的美梦。
禅院家主已死,五条家主注定不爱多管闲事,加茂家的昌盛指日可待。
一个月的时间已满。
五条家主出关,领悟的领域展开正是“无量空处”!
加茂秋也不再怀疑五条家主的身份,对方影射的是五条悟,一个“六眼”神子悟!
彼时,加茂秋也通过五条家主闭关的空窗期,整合加茂家,打压禅院家,与五条家制定了一系列的合作计划,确保五条家主当一个吉祥物就能完美执行下去。他预感时机成熟,前方荡平了所有麻烦,心潮澎湃地对五条悟说道:“悟君,我们请五条家主为我们主持婚礼可好?”
五条悟轻松快乐的表情有短暂的消失,闷闷地垂下脑袋。
他还是不懂爱情。
秋也已经不想留给他慢慢弄懂的时间了。
秋也在急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秋也为了跟他在一起付出了很多,自己既然不拒绝,那就要对得起秋也的那份付出,不能伤害自己一直以来想要保护的人。
这个世界最开始让他开心,之后让他压抑,让他释怀,最后得到的会是幸福吗?
五条悟重新露出笑容,对上加茂秋也坚定无比的目光。
“好。”
结婚后,他会对秋也负责一辈子。
……
如果加茂秋也有系统,他此时就能听见清脆的提示音:五条悟的友情线“好感度已满”。
……
现实世界,夏油杰打开皮夹找礼金的手僵住,现金散落一地。
诅咒信小说:【顷刻间,加茂秋也倒了下来,“不死”术式生效……失效……生效……失效……生效……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束缚……】
诅咒信小说:【十八层地狱@#¥%……】
诅咒信小说:【刀山火海#@¥%……】
诅咒信小说:【模拟失败……】
诅咒信小说:【判定,诅咒信世界无法借助“束缚”杀死“加茂天元”。】
……
诅咒信世界,加茂秋也昏迷不醒。
现实世界,麻生秋也被“窗”送去天元大人那里接受检查,被发现遭到未知反噬。
第419章 重新认识第十九步
加茂家。
求婚成功后,加茂秋也的表情定格在喜悦。
当他突然失去意识的倒下的刹那,瞳孔涣散,好像在五条悟眼中放慢了无数倍。
整个世界如同一出寂静无声的舞台剧。
有人“谢幕”了。
五条悟在仓皇间仅来得及抓住对方的一只手臂,对方却无力起身,筋骨瘫软,那份敢于反抗天元大人、反抗“星浆体”同化的勇气和智慧在此刻失去作用。
【死亡。】
【诅咒。】
【束缚。】
三个可能性重重地敲击在五条悟的心头。
他仿佛明白了所有,又好似一无所知,短暂失声,手指倏然地去试加茂秋也的鼻息。
有呼吸,还没有死!
五条悟抱起加茂秋也朝距离较近的五条家冲了过去。
另一边,五条家主没有询问事情经过,而是让弟弟把加茂秋也平放在地上,本人则支着下巴观察加茂秋也的状况。长发少年的面色红润,闭目昏睡,鼻翼处还保留微弱的呼吸,胸口起伏,头部的术式区域动荡不安,咒力肆虐,症状很像是中了不知名的诅咒。
五条家主开口:“他有‘不死’术式,最低程度保护他不会死。”
五条悟岂能不知道这件事,关心则乱,他想到的是之前幻听到的一段“束缚”。
不得已,五条悟向哥哥吐露了这件离谱的事情。
五条家主诧异:“幻听?”
五条家主思来想去,不认为五条悟的身体素质会出现幻听,但是加茂秋也昏迷不醒是现实。
五条家主:“悟,假设他是被‘束缚’反噬,我亦无能为力,他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醒来。”
五条悟激烈地说道:“这世上没有十八层地狱!‘束缚’如何生效?!”
五条家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五条悟向来活力四射的脸庞呆滞。
“是谁告诉你,此世没有地狱?”
对啊。
是谁让他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地狱,没有轮回,没有神灵?咒术师应该信奉己身?
五条悟陷入迷茫。
……
诅咒信世界拥有死后的世界,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正是专门为加茂秋也设立。
然而,穿越者不携带任何咒力的灵魂免疫这些伤害。
除了现实世界中无视一切硬度,斩击灵魂的特级咒具“释魂刀”具有少许威胁力,整个咒术界现阶段都不存在能够彻底泯灭加茂秋也灵魂的术式。
在虚假到可笑的地狱里,加茂秋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模糊对时间的感知,逐渐适应一个个可怕的环境……他比五条悟更加用心地翻看过御三家的古籍,所以他知道这里有地狱。
因此,这个不同寻常的设定引发他的一个思考。
【为什么会有地狱?】
然后。
【为什么五条悟是黑发黑眸,为什么五条悟幻听到的誓言里也有地狱?】
再然后。
他得出结论:【这个世界的本质是陷阱,充满恶意,它想杀死我,而外面有人想救我。】
五条悟是一个精心编造的陷阱,黑发黑眼,地位低下,摆脱必须继承五条家的责任,仿佛是上辈子狗血小说里落难失忆的世界首富,缺赏识,缺关爱,就等着“熟人”来捡漏。
五条悟是对加茂秋也而言最甜蜜的砒霜,明知道是诱饵,也会想方设法的吃下去。
最后,严肃的问题来了,他想要解除自身誓言的办法是什么?
——经历地狱,经历折磨。
在“不死”术式还生效的时候,他打算在虚假世界里钻一次誓言的漏洞。他原本以为违反“束缚”的时候最有可能发生在婚礼的那一天,没想到五条悟同意求婚之后,直接就应验了。
这个时机不好也不坏,可以为回归现实世界后的情况打下基础,不留遗憾。
此刻,地狱之景,骇人听闻,加茂秋也最开始坠入的是第十八层“刀锯地狱”,当他发现自己被小鬼吊起锯开没有痛楚之后,他就联想到自己灵魂的优势,战胜了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
主要是两面宿傩早就给他体验过大切八块的感受,比这个的实际体验吓人多了。
他挣扎上岸,爬入第十七层“石磨地狱”。
磨盘对他无效。
他紧接着爬入第十六层“火山地狱”,在滚烫的岩浆里泡了个澡。
一次又一次,他怀着一定要娶到五条悟、让御三家主持婚礼的决心,试图爬回人间。毕竟为了让御三家闭嘴,他攻克了众多难关,相当于付完了彩礼钱,煮熟的鸭子都到了嘴边。
【天不亡我,我就拥有未来。】
在这个反噬与抵抗反噬的过程之中,加茂秋也……不,麻生秋也积极的履行誓言。
这份超强的行动力和灵魂的特殊性让不可能变为了可能。
诅咒信世界,无法杀死他。
……
现实世界,夏油杰把诅咒信小说往裤兜里一塞,打电话联系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并不清楚麻生秋也的情况,把禅院直哉在找麻生秋也的事情转告给夏油杰。等夏油杰对老师表达自己的担忧之后,夜蛾正道正视起来,马上利用校长的权利前往“窗”的部门探望养子。
自己的学生与高专学生之间是不一样的身份。
夏油杰为人靠谱,锄强扶弱,不像是满口歧视论的禅院直哉,夜蛾正道当然更信夏油杰。
夜蛾正道在“窗”没有见到麻生秋也,一问才得知,对方突发性昏迷,被天元大人派人接走了。
自知进不去薨星宫的夜蛾正道无奈折返。
夜蛾正道打不通五条悟的电话,气得想骂人,他回拨夏油杰的电话,对另一名学生执行低级任务的速度不满意:“杰,你和悟跑去哪里了?赶紧回来,秋也昏迷,人在天元大人的那边!”
夏油杰真假参半地说道:“任务十分棘手,远超预估的等级,我和悟都深陷其中。”
夜蛾正道皱眉:“不会吧?只是一个低级咒灵而已。”
夏油杰简直想把诅咒信的事情经过爆料给老师听,但是他强行忍住了。
不行,他不能陪悟和秋也一起完蛋。
夏油杰:“老师,你要相信我们的判断,这只咒灵与秋也息息相关,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力气、不留任何隐患地祓除它!”
夏油杰:“我这边还在忙,任务保密,等我的消息,嘟嘟……”
电话挂断,夏油杰重新召唤特级咒灵,在隔绝外界干扰的简易领域里阅读诅咒信小说。
也不知道他错过了多少内容,当他拿出来之后就看见奇怪的故事发展。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长期昏迷不醒后,加茂家要求将他带回家,加茂秋也的父亲和母亲亲自上门,含泪表示自己会照顾好秋也君,请五条家主允许。五条悟不允许,可是加茂家和禅院家集体施加压力,天皇、藤原家也认为五条家过于霸道,有违人性,加茂秋也到底是加茂家的人。】
诅咒信小说:【五条家主出面,承担所有压力和指责,五条家内部对五条悟和加茂秋也的不满越发严重,五条悟的父母都不赞同儿子与一个昏迷不醒的男性在一起生活。】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非常生气,干脆带加茂秋也再次搬离了五条邸,在外隐居,“不死”术式让加茂秋也始终保持宛如沉睡的模样,无需进食,照料起来并不麻烦。】
诅咒信小说:【在一次多方合作的阴谋下,五条家主前往外地祓除特级咒灵,五条悟孤军奋战,未能保住加茂秋也的身体,直到死亡都没有后退一步,愤怒于自己看错了加茂家的嘴脸。】
诅咒信小说:【加茂家把加茂秋也的身体活生生制作成了一个特级咒具。】
诅咒信小说:【名为——“不死者”。】
诅咒信小说:【它的效果是持有者免疫老死以外的所有死亡可能性,加茂家狂喜不已,认为自己的家族不用再对五条家和禅院家俯首称臣,这个特级咒具可以为“赤血操术”提供无限续航。】
夏油杰的脑袋嗡了一声,怒火淹没了理智。
这是灭绝人性的黑暗!
虽然他一直期待悟和秋也被其他人杀死,早点出来,但是真的看见这一幕的文字就破防了。
夏油杰声音嘶哑:“加茂家是什么禽兽不如的家族!”
“不死”术式在为秋也保命。
诅咒信世界里,加茂家的高层为了获得这份珍贵的术式,毫不犹豫地反手捅了自己人一刀,舍弃加茂秋也作为天元大人能够给家族带来的利益。
术式为尊,由鲜血淋漓的底色塑造而成。
这一刀太狠,完全毁灭了他、五条悟、麻生秋也对加茂家的看法。
夏油杰恨不得冲进诅咒信世界里杀光加茂家,为好友报仇,等了又等,没看见五条悟出来。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死亡,灵魂与五条家主合二为一。】
诅咒信小说:【五条家主没有征兆地返回京都,前往加茂家,寻找加茂秋也。】
诅咒信小说:【一天后,加茂家嫡系成员全灭。】
诅咒信小说:【天元已死,星浆体已死,孪生弟弟已死,因果断裂,五条家主感受到无形的轻松,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镜子里白发蓝眸的少年才是真正的自己。】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呢喃一声:“秋也,你是不是在地狱里等我?”】
诅咒信小说:【既然此世有地狱,人间有轮回,五条悟要去地狱里找加茂秋也,不管过程有多么艰难,代价有多么高,他不会让加茂秋也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他会把对方带出地狱。】
诅咒信小说:【只要能离开地狱,只要能摆脱誓言,五条悟可以为加茂秋也奋不顾身一次。】
诅咒信小说:【五条悟卸任家主之位,次日,身亡。】
……
简易领域里,五条悟缓缓地坐起身,六眼苏醒,眼角微红,狭窄的视野又恢复广阔晕眩的视角,那颗恢复精密运算能力的大脑判断出虚假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别,不会被两段记忆混淆认知。
他的脸色冰冷得可怕,注意到夏油杰和手中空白一片的诅咒信。
“杰,你知道的太多了。”
“……”
夏油杰无法形容心情的想道:御三家的人就是精通翻脸不认人的技能!
第420章 回归现实世界第一步【新】
每个人都经历了一次非比寻常的“死亡”。
有人头一痛就醒来,有人与天元单挑失败醒来,还有人为了下地狱找人,却蓦然醒来。
五条悟朝夏油杰凶恶地扑了过去,冷喝道:“茈!”
夏油杰被惊得一个机灵,双手护在身前,五条悟夺走诅咒信,夏油杰抓住一半没松手,诅咒信在两人的争抢之中浮现新的一行话:【加茂秋也来到第四层“孽镜地狱”,他在这个地狱驻足,看见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光发寒,上面会照出他在阳世犯下的罪行。】
夏油杰犹豫一下,松开手,担忧的情绪压过其他:“悟,怎么办,秋也还在诅咒信的世界。”
五条悟专心去看诅咒信,夏油杰告诉他,秋也是从第十八层地狱一层层的往上爬,虽然没有痛苦,但是每一层的景象都触目心惊,必须完整的体验一遍,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现在已经是第四层“孽镜地狱”,说明加茂秋也距离逃离地狱不远了。
五条悟心疼秋也的遭遇,嘴硬道:“秋也没有罪行,只有犯罪者才会害怕自己坠入地狱。”
夏油杰:“我不信。”
诅咒信小说:【罪行一,挑拨离间,撒谎骗人,应该打入第一层“拔舌地狱”。】
夏油杰和五条悟沉默了。
没有办法否认,虚假世界里天元、羂索、两面宿傩的死亡就是一场场被人精心设计的“意外”。
夏油杰往好处想道:“直升第一层地狱,相当于坐电梯了。”
诅咒信小说:【罪行二,不敬父母,谋害妻子,与人通奸,应打入第八层“冰山地狱”。】
看见“不敬父母”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脸上都浮现一丝厌恶,心想这也算罪行?也不看看加茂家对自己的嫡长子都做了什么!而后两人看见“谋害妻子、与人通奸”,五条悟破防了。
夏油杰及时劝住五条悟:“新婚夜的事情比较复杂,我作证,主要是羂索下的手!”
新婚夜,禅院直子死亡,加茂秋也和五条悟睡在床上过夜,第二天被仆人撞见通奸的名场面,夏油杰看完全程,对这些细节特别了解,帮秋也推脱掉责任。
五条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子没有关心这件事。”
夏油杰对五条悟哄道:“好好,你不在意。”
诅咒信小说:【罪行三,毁灭罪证,隐瞒实情,应打入第六层“铜柱地狱”。】
诅咒信小说:【罪行四,不正直,不孝顺,以歪门邪道的方式获得力量,祓除咒灵的功德低于谋害天元的业力,应打入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诅咒信小说:【罪行五,主动吃下特级咒物“诅咒之王的手指”,有寻死之举,不珍惜性命,应打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
五条悟眼前一黑:“完了,秋也又要重新爬一遍。”
夏油杰呆愣,刚以为秋也会直升第一层地狱,这下子掉回第十四层地狱。
如果世界真的有地狱,一条条规则那么严厉,是个活人都难以逃掉,他和秋也的下场半斤八两。
夏油杰嫉妒:“悟,是我的错觉吗?好像你没有犯这里面的任何一例?”
五条悟说了个无敌冷笑话:“老子睡了有妇之夫。”
夏油杰:“……”
夏油杰:“假的就不要当真。”
夏油杰堪称苦口婆心:“我们要同仇敌忾,不要让直哉看我们的笑话。”
“直哉算哪门子的敌人,他就是一个心思不干净,反遭人谋杀的笨蛋。”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只是气不过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做法,完全是把家族子弟当联姻工具人。
在这方面,五条家还算矮个子里拔出的高个子,有“六眼”肃清风气。
五条悟让夏油杰撤掉简易领域,把诅咒信折叠,塞入口袋,当务之急是找到麻生秋也。
薨星宫,天元一如既往的不允许五条悟、夏油杰进入。
她主动把麻生秋也的身体送到结界外,留下一条音讯:“我无法令他苏醒。”
夏油杰极力压制对天元的恶意,省略敬称的感谢道:“这些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我们带秋也离开了。”
五条悟默不作声地抱起“沉睡”的麻生秋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不想在这里停留。
他们回到了宿舍。
禅院直哉早就在宿舍等待其他人,见状,也挤入五条悟的宿舍。
对完口供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表示道:“好像做了一场梦,梦破灭,我们就醒来了。”
禅院直哉怅然若失,靠墙站立,微微低下头,庆幸自己在梦里没有见过悟君和杰君,也就不存在变成女性的情况被人知道,这是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另一方面,禅院直哉心底十分矛盾,有些不舒服,脑海中交错家中女性的待遇。
作为女性的时候,他憎恨男性,只恨自己不是男性。
作为男性的时候,他鄙夷女性,只认为她们生来就该低下头。
【若是有能改变性别的咒灵就好了……】禅院直哉放弃那些难以启齿的共鸣,不负责任地想道,【凡是术式优秀者,有一技之长的强者都可以选择想要的性别。】
说到底,留有生育价值的女性都是一群弱者,真正的强者靠自己逃离禅院家。
突然,禅院直哉后知后觉地问道:“秋也君还没有醒来吗?”
夏油杰无语。
不愧是只关心自己的“禅院”啊。
五条悟坐在床边,凝视着一身黑色和服的麻生秋也,原来秋也一直都明白求婚应该找喜欢的人,结婚也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是自己在用幼稚的方式挽留麻生秋也,想要永远被麻生秋也当心上人对待,朋友……不过是他不想付出代价的理由而已。
儿童房里的棘探出脑袋,好奇外面的动静,他的小动作被五条悟发现后,五条悟病急乱投医地问道:“棘,秋也中了术式,你对秋也说一声‘醒来吧’。”
五条棘小跑到床边,握住麻生叔叔的手,说道:“醒来吧。”
麻生秋也的身体一颤,眼皮睁开,露出失去焦距的瞳孔,依旧是植物人的状态。
五条悟失望,不过他没有怪棘的术式不给力:“棘,出去找惠一起玩吧,让惠暂时不要过来。”
历经诅咒信世界之后,五条悟的性格迅速成熟了几分。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的感受最为清晰,那个唯我独尊、眼高于顶的五条悟似乎消失了。
白发少年平静地坐了一会儿,等来了面色沉重的夜蛾正道,师生二人沟通片刻后,五条悟获得夜蛾老师的许可,请假数日,把棘留下,只带着麻生秋也一人返回五条家。
夏油杰倒是想走,奈何被夜蛾正道瞪了一眼,是啊,五月了,东京高专要留特级咒术师待命。
何况,他去五条家也帮不上什么忙。
夏油杰颇为认命地低叹,平民咒术师的难处在方方面面都体现了出来。
在五条家最深处的结界下,天元的视野无法窥探,麻生秋也躺在病床上昏睡,气息平缓,身边是最好的医疗设施,电子仪器上显示出他实时的状况:目前算得上健康稳定。
五条悟的手搭在诅咒信上,目光笼罩整个房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手指。
他在想一件事。
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想,一直在思考,尚未找到足够合适的办法。
——如何破解麻生秋也身上的“束缚”?
已知,保持朋友关系,不答应求婚,不结婚,不上族谱就不会触发“束缚”。
又已知,虚幻世界有十八层地狱,现实世界没有,假如麻生秋也能顺利走出十八层地狱,“束缚”的内容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则是“历经刀山火海的折磨”。
五条悟的后牙槽轻磕。
怎么历经?造假?用科技搞一个塑料刀山和低温火海?
在麻生秋也的身边,五条悟学到太多弄虚作假的手段,连咒术师最尊重的“束缚”也不怎么尊重了。不行!这句话的内容太完整,无法扭曲本意,无法蒙蔽本心,必须是实打实的刀山火海。
五条悟以为麻生秋也从未恨过他,他又错了。
“秋也,你那个时候是恨着老子,想要丢开老子,才会说如此不留后路的话。”
他的同学都听懂了。
他的学弟里,禅院直哉骂他玩弄麻生秋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相信。
后来,家入硝子请他吃饭,夏油杰跑去套话,两人联手把他和麻生秋也隔离处置,防止他触怒麻生秋也,他虽然在当时不明所以,但是足足生闷气了一整天。
五条悟在回忆之中见到自己愚蠢的一面,没有自嘲,而是以反省的心态看完。
没什么,谁没有年轻无知的时候?
他十八岁就举世无敌,若他还无师自通爱情,是一个男女通吃的高手,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不,换句话来说,道德低下的自己也不会得到麻生秋也的喜爱吧。
就像是直哉……嗯,很好的例子。
五条悟的心思又被诅咒信拉走,上面写道:【加茂秋也再次来到第四层“孽镜”地狱,这一次,他在镜子里的罪行被洗刷干净,他承受了指定的刑法,有资格踏上轮回的道路。】
五条悟知道麻生秋也是一个坚强的人,坠入地狱之前,恐怕是抱着完成“束缚”的念头。
“原谅老子没有去地狱找你,擅自跑回了人间。”
五条悟没能陪伴麻生秋也,他对自己食言了,死亡后就在现实世界醒来。
地狱之行,二人未能结伴,实属遗憾。
“这里也是‘地狱’,到处是小鬼、厉鬼、恶鬼、烂橘子。”五条悟身处于安全的五条家,然而他的视线仿佛能看尽咒灵横行的世界,“等你醒过来,你会开心还是伤心呢?”
“束缚”一日不能解决,五条悟一日不能接受麻生秋也的求婚,婚姻就是墓地。
“那片刀山火海……如何闯过去?”
五条悟不是不相信麻生秋也,对方实现了太多奇迹,给予他深厚的信任基础。
“反转术式。”
这是唯一直面刀山火海的办法。
五条悟的手指并拢,手背蹭了蹭麻生秋也的脸颊,他不希望对方死掉,让对方活着的愿望胜过其他念头,可是学习“反转术式”是高风险的事情,天才也有可能陨落。
“老子说不出口,老子永远不想说‘你来试试看’的屁话。”
五条悟脸色难看。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天赋不够等同于死亡。
他不是坐享其成的性格,朋友在努力,他也会加倍努力,何况是让别人拼命的事情。
五条悟的情绪低落,束手无策地说道:“老子不想你走上一条死路。”
可是每一次人生道路的岔路口,麻生秋也都坚定地走向东京高专,走向五条悟,就算五条悟不再是五条家的“六眼”,就算五条悟失去了卓越的家境和力量也毫不动摇。
“秋也,被人无条件选择的感受……不会比爱情逊色分毫吧,本质上都具有排他性。”
“你是不是也希望老子如此对待你?如此选择你?”
“你不说话,看来是这样的没错,老子果然是天才,秋也的伪装坚持不了太久。”
五条悟兴高采烈地做出决定。
“今天,老子又弄懂了你一次,杰在这方面肯定不如老子。”
五条悟俯下身,呼吸之间,气流微动,他在麻生秋也沉睡的耳边说出一个承诺。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这个办法,学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我们就结婚。”
……
诅咒信小说:【回到人间,加茂秋也在特级咒具上苏醒,身体全无,非生非死,他看着自己的外表忽然明白过来,知道他是天元的人少之又少,一定是加茂家对他动手了。然后,加茂秋也疑惑的发现了一件事,作为具有“不死”术式的特级咒具,他不在御三家的忌库里,而是墓地。】
诅咒信小说:【他的身边是一对双胞胎少年的尸体。】
诅咒信小说:【白发哥哥神色安宁,黑发弟弟伤痕累累,他们陪伴着加茂秋也。】
诅咒信小说:【这是他们的终局。】
诅咒信小说:【加茂秋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困墓地,精神崩溃……】
……
五条家,五条悟发挥恐怖的人脉关系和财力,国外一小截“黑绳”被秘密送入京都本家。
诅咒信小说内蕴含的咒灵术式被打断。
“黑绳”烧焦,耗尽,从他的身上消失的还有“遗忘”术式。
麻生秋也疯疯癫癫地哭道:“悟君……悟君!”
五条悟安抚他说道:“不要怕,全是梦,你做了一场很久的梦,这里才是现实。”
五条悟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把人安静下来,多亏了咒术师都是一群天生神经坚韧的疯子。
麻生秋也吃力地问道:“过去多久了?”
五条悟故意压低声线,模仿长期加班的成年人,倦怠地说道:“十年。”
麻生秋也脸色惨白,如遭雷击,自己竟然把人生最关键的十年给睡了过去?!
五条悟:“???”
你信了?你怎么敢信?脑子去哪里了?看清楚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啊!
五条悟急急忙忙地呼回麻生秋也的魂,贴着脸撒娇道:“老子骗你啦,你睡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我们全部安全出来了,你的病假没有结束,我们之间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麻生秋也的一颗心从嗓子眼回落下去,五条悟认真地笑着说道:“那道‘束缚’在你身上没有解开,你要时刻记住这件事,直到你彻底放弃,或者学会反转术式为止。”
麻生秋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五条悟,还是悟君,二者之间失去鲜明的区别。
如果是五条悟,怎会收敛锋芒。
如果是悟君,怎会这般重视的与他讨论“束缚”。
五条悟的呼吸微微发颤,紧张到喉咙吞咽,近乎明示道:“以后,再求婚一次吧。”
麻生秋也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描摹这张脸,年轻,美丽,纯真又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洒脱。
与墓地里躺着的那两人很像,像到令麻生秋也恐惧。
他不再是“加茂秋也”了,御三家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与五条悟门不当户不对,曾经就吃尽苦头,流干眼泪,全靠“遗忘”术式得到一段安逸舒适的校园时光。
他在坟墓里待了多久的时光?记不住了,外面的葬礼从开始到结束,他都听见了。难道,一次诅咒信世界的经历就要让他反悔,让他再次相信五条悟会明白爱情?
这个人可以为他战死,为他讨要公道,为他同葬一墓,却从未诉说过爱意。
强扭的瓜很苦,他在树上求婚的时候品尝过一次了。
强扭的瓜很解渴,他在诅咒信世界的时候求婚成功,两人只差得到五条家主的允许。
“五条……”
这个称呼一说出口,仿佛是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划分的距离。
麻生秋也想笑,眼中好奇,露出歇斯底里又痛快至极的笑法:“你忘记了吗?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啊。”
麻生秋也死死地盯着五条悟傻了眼的表情:“朋友是不能结婚的关系。”
五条悟,知道“束缚”为何不反噬了吗?
因为,我不同意。
有本事你直接对我告白,对我求婚,让我死的明明白白,葬入五条家,我无怨无悔!
……
天天画饼,单身一辈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