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中挑拨 你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飞艇在奚家楼顶降了下来。
第五音的双脚刚落地, 奚语就迎了上来，“小音音，我的礼物呢？”
他今天没染发, 普普通通的白色半袖衬衫，搭配版型微阔的黑色长裤, 整个人都清爽了，像刚上大一的小学弟。
第五音把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他, “手艺不精，希望能入老太太的法眼。”
“这么谦虚可不像你。”奚语笑嘻嘻地接了过去，又对苏微云和冯钰说道, “冯姨、云云姐, 欢迎。我奶奶喜欢热闹, 你们只管玩, 千万别拘束。”
其实，冯钰和苏微云都不想来, 但奚语真心实意地邀请了两次，便勉为其难的来了。
冯钰笑道：“我这么大岁数，玩就算了, 有好吃的就行。”
奚语领着三人进了楼梯间，“冯姨放心, 我家厨子即便不是最好, 也必定名列前茅。”
苏微云道：“那我们有口福了。”
奚家的楼道铺了厚地毯，深灰色底，有深、浅咖啡色提花, 走路绵软，落地无声。
楼下的谈笑声清晰地传到楼顶，这让冯、苏二人谨慎了起来, 说话声也低了几分。
几个人很快到了一楼。
一出楼梯间，奚语便道：“奶奶，我家老板和同事来给你贺寿啦。”
第五音跟在他身后，目光一扫，就把客厅的情形看在了眼里。
刚刚有人出去了，原本还算热闹的客厅里只剩两个人了，奚言是其中一位，主位坐着一个和姬清羽年龄相仿的贵妇人。
奚言起身迎了两步，微微颔首，但没有抢着说话。
第五音回以微笑，朝坐在主位的贵妇人说道：“奚奶奶好，祝您‘年年岁岁，万喜万般宜’。”
这是《浮生六记》中的祝寿词，她在蓝星时用过，印象深刻，便拿来用了。
奚言这才开口，介绍道：“奶奶，这位就是第五音，小鱼的老板。”
奚奶奶容貌清隽，即便鱼尾纹爬上了眼梢，眼神也依旧清亮，且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她笑道：“经常听小鱼提起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快过来，都过来坐。”
冯钰道：“前辈好，我是冯钰，祝您生日快乐。”
苏微云接着说道：“晚辈苏微云，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说完，她把捧在手里的盒子递给了第五音。
第五音再把它交给奚言，“奚言哥，这是我们一起准备的礼物，希望奚奶奶喜欢。”
她在网上做过功课，有迹象表明这位奚奶奶喜欢射箭，就把末世版的袖箭改良一番，请李沣用幽冥玄铁打造了两把，一把留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一把嵌上蓝绿两色宝石，送给奚奶奶。
奚言正要说什么，几个女孩子的声音从正门传了过来。
“奚奶奶好。”
“奚奶奶生日快乐。”
第五音稍稍侧头，就看见钟思思领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细细一看，都是熟人，张雨莹张雨菲，杜家兄妹，以及岳若雪、岳之煦两兄妹。
奚语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和奚言一起迎了上去，“好久不见，欢迎。”
钟思思花蝴蝶似的奔过来，亲昵地拉住他的手，“确实好久不见，小鱼哥，我都想你啦。”
“哈~”奚语尬笑一声，上半身有些僵硬，“要大比了，最近一直在练功，呃，我、我……奶奶，你看谁来了？”
第五音观察着张雨莹，后者不满地瞥了奚语一眼，又去看钟思思，可惜钟思思没有留意她，满心满眼都是奚语。
平心而论，奚语作为未婚夫，这般表现确实差劲，张雨莹是钟思思的闺蜜，打抱不平无可厚非。
第五音视线下移，在钟思思和张雨莹带来的礼物上一扫而过——其他人都是家族间的礼尚往来，只有她俩代表自己送了礼。
奚奶奶亲热地拉着钟思思坐在她身边，笑着说道：“都快坐下，奚言你让厨房送些果汁来。”
“奚奶奶生日快乐！”
“祝奚奶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一干少爷小姐们挨个拜了寿，热热闹闹地坐了下来。
钟思思把锦盒送到奚奶奶手里，娇声道：“奚奶奶，这是我给您定制的首饰，光是宝石就选了好久，您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思思选的我都喜欢。”
奚奶奶一边说一边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对通体纯净的深紫色宝石耳饰，紫藤花款，重重叠叠，造型大气却不死板。
“好看。”张雨莹给钟思思抬轿子，“这副耳饰的颜色和奚奶奶的礼服很搭。”
奚老太太扫一眼正在和杜潇潇热聊的奚语，笑着把戴着的耳饰摘了下来，“奚奶奶这就戴上。”
钟思思顿时眉眼弯弯，她往奚老太太身边凑了凑，“奚奶奶，我帮你。”
张雨莹注意到老太太的目光了，眼里精光一闪，“奚二少给奚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也是首饰吗？”
奚语正聊的起劲，没听见她说什么。
奚言问：“雨莹妹妹为什么那么认为？”
他的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张雨莹，笑意极浅，像疑问，也像质疑。
张雨莹促狭地眨了眨眼，笑得坦荡，“当然是好奇啦，我想知道奚二少和思思是不是心有灵犀。”
她把女孩子的可爱和俏皮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思想阴暗些，就会从她的话里解读出另一层含义:如果奚语的礼物不是首饰，二人便毫无默契可言。
奚言问钟思思：“以你对小鱼的了解，如果你们二人没有商议过，他会给奶奶送首饰吗？”
这个话术厉害啊！
第五音在心里鼓了鼓掌。
钟思思没那么多心眼子，她给奚奶奶戴好了耳饰，重新坐好，毫无芥蒂地笑道：“不会吧，小鱼哥往年也没送过首饰啊。”
第五音明白了，钟思思对奚语的了解可能不多，但一起送礼的经历很多。
“原来如此。”张雨莹并不尴尬，自顾自地把她自己带来的盒子打开了，“那看来，还是我和思思心有灵犀，奚奶奶，我送您的也是耳饰，希望您喜欢。”
张雨菲毫不客气地说了她一句：“你和思思都是女孩子，又总混在一起，当然能想到一起，少给自己加戏。”
此言一出，杜冰冰、岳若雪等人纷纷停下了话头。
张雨莹红了脸：“我、我其实是怕大家都送首饰，就多嘴问了一句……”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越来越低。
钟思思赶忙给她解围，“奚奶奶，我也很好奇，小鱼哥今年送您什么了？”
“呵呵……”奚老太太笑了几声，俯身拿起一只木盒子，“以往他的礼物都是早早送了的，今年的却是才到，正好咱们一起看。”
茶几上摆着两只颜色相近、木质相同，雕花不同的大木盒子，一只是奚语的，一只是第五音的。
她看似随意地拿起其中一只，但拿到的正是奚语的礼物。
捏开锁扣，盒盖弹起，露出一尊宝相庄严、五官柔美、气质慈和的观音菩萨站像来。
奚奶奶怔了一下。
钟思思的嘴巴快过脑子，“奚奶奶，这是你的雕像诶。”
奚语也没想到，惊讶地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没有看他，但她给奚语发了一条私信：在古代蓝星，信佛的皇帝往往会以自己的画像为原型雕刻佛像。另外，你解释你的，不要提我。
奚语听到私信提示音，赶紧打开看了看。
这时，奚奶奶把雕像拿了起来，手指在佛像的衣纹上来回摩挲着，夸赞道：“好手艺，线条流畅，比例精准，没有一刀是多余的。人物表情自然，目光沉静，让人见之忘俗。”
奚语得意极了，“我就知道奶奶会喜欢。”
奚奶奶状似无意地朝第五音点了点头，“奶奶喜欢，非常喜欢。”
第五音微微一笑。
不愧是豪门老太太，行事得体，且合时宜——关于她擅长雕刻这件事，奚语应该早就说过了，但奚语有未婚妻，此时装不知道最好。
岳若雪盯着第五音，显然有所怀疑了。
但奚言没给她机会发难，伸手拿起第五音送来的礼盒，“奶奶，音音的您也拆了吧。”
总共四个礼物盒，拆了三个，最后一个不拆也得拆了。
苏微云用腿碰了碰第五音。
第五音知道，只有她们送的武器，苏微云紧张了，便主动说道：“听说奚奶奶喜欢射箭，我就按照古蓝星的一个图纸打造一把袖箭送给您把玩。”
“音音有心了！”奚奶奶的眼睛放了光，“我年轻时确实喜欢射箭，哎呀，还是幽冥玄铁打造的呢，真好！”
她说话的时候，张雨莹小声说了句什么。
张雨菲点评了一句：“到底是梧桐艺院学雕刻的，不但佛像雕的好，武器也做得比别人漂亮。”
钟思思到底投来了狐疑的目光。
第五音没有回应她，道：“这份礼物是我们三个人的。事务所承蒙奚言哥照应，多花一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钟思思绷着一张小脸，目光冰冷，“佛像真的是你雕刻的？”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第五音脸上，担心的，好奇的，看热闹的，大家各怀心思。
第五音有点生气了。
张雨莹想拿她当工具人，还得看她想不想当。
至于会不会搅扰奚奶奶的寿宴，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说：“真的是我雕的。首先，奚语喜欢我的雕工；其次，我们事务所无偿使用奚语的飞艇，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回报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还是……”
说到这里，她看向张雨莹，“你们觉得，我给奚语做个雕像，就成了居心叵测的第三者？”
谁都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钟思思怔住了。
张雨莹反应很快，“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好奇而已，是吧思思？”
钟思思沉默着。
第五音道：“如果是好奇就最好了，就怕想多了，想歪了，平白闹出点矛盾来，就得不偿失了。”
奚家子嗣不多，联姻也不多，而钟家经济实力雄厚，家族声望不低，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拆散奚语和钟思思，等同于两家出现裂痕，如今局势不稳，对奚家十分不利。
如果奚奶奶因此心生不满，那也只能说她老人家不够睿智了。
奚奶奶当然是聪明人，她欣赏地看着第五音，嘴里却道：“音音想多了，我们思思单纯，没那么多想法。再说了，你的雕刻技艺那么精湛，大家感到吃惊也是正常的，是不是？”
她拉着钟思思的手，温温柔柔地拍了一下。
钟思思的眼圈红了，倔强地看着第五音。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被第五音一怼，心里已然委屈至极，即便有奚老太太护着，也很难快速调整情绪。
苏微云又用腿推了推第五音的，示意她说两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
第五音还是不动，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像钟思思这样的女孩子，在末世里活不过三天，她没耐心也没有必要去哄。
这时，奚语收到了一条私信。
关上光脑，他立刻起了身，伸手拉住钟思思的手腕，“奶奶，时间不早了，其他客人也该到了，我和思思带他们去游戏室玩。”
奚老太太道：“去吧，去吧，烤肉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人给你们送上去，你们边吃边玩。”
可能是还想看好戏，岳若雪、杜冰冰等人慢了一拍，谁都没有立即配合。
只有苏微云见不得别人尴尬，温温柔柔地说道：“谢谢奚奶奶。”
第五音和冯钰一起站了起来。
“谢谢奚奶奶，那我们上去了。”张雨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亲昵地拉上张雨菲的手，对岳若雪和杜冰冰说道：“在朱雀城，我被奚二少打得好惨，今天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
杜冰冰打趣道：“你也是勇，敢跟奚二少打。但是不好意思，我今天的目标是打败你，你准备接招吧。”
岳若雪附和道，“我今天的目标是冰冰。”
……
奚奶奶和奚言目送他们离开，待所有人消失在楼梯间，二人慢慢收敛了笑容。
奚奶奶道：“那位张家姑娘不简单，如果思思一直和她在一起，只怕婚事会有变动。”
奚言道：“其实，关键在于小鱼。小鱼一心扑在武道上，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没有给足思思安全感。”
奚奶奶摇头，“思思是个耳根子软的，只要张雨莹在，他们的关系就稳固不了。还有，第五音也是个大问题，那孩子太优秀、太理智、也太冷情，一旦小鱼对她动了心，受伤的一定是小鱼。”
奚言心里划过难以形容的一丝异样，“奶奶，第五音性格强势，小鱼对她更多的是折服和不服输，不会有其他情感。”
，
“那你呢？”奚老太太抬眼看他，“从第五音来，你的目光大多落在她的身上，你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奚言沉默了片刻，“奶奶，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钟家。”
这个答案不是奚奶奶想要听到的，但她知道奚言说的对，她长叹一声，“多事之秋，去吧，去和你祖父谈一谈。”
第102章 暗流涌动 第五女士，一起玩吧？
奚家三楼, 书房。
奚言把他的担忧和爷爷奚嘉齐说了一番。
奚嘉齐认为，他的担心很有必要。
凤凰国际是奚家最重要的分公司，钟家占股百分之三十五, 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一旦没有了联姻这层关系, 合作就会大打折扣。
另外，如今局势动荡, 有一个实力雄厚的亲家总比单打独斗强。
基于以上两点，无论张雨莹的挑拨有心还是无意，奚家都必须有行之有效的应对措施。
奚嘉齐作为现任掌舵人, 很快就有了决断——他让奚言先弄清奚语的想法, 而后请示奚老爷子, 最后才能决定是否要与钟家沟通此事。
奚言支持自家爷爷的主张。
如果奚语接受钟思思, 那么无论张雨莹如何挑唆，钟家都不会反对这门婚事。
反之, 即便没有张雨莹和第五音，这桩婚事也会出问题。
想到第五音，他又想起了奶奶提出的问题：你对第五音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 他其实是没有答案的。
他觉得，第五音太过耀眼, 只要在她身侧, 就会让人不自觉地注视她，欣赏她的脸、她的身材，以及她的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沉稳和强大气场。
与这样的女孩交往, 产生好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离喜欢和爱慕好像还有一段距离。
毕竟，在无极大陆, 一段及格的爱情不光要求伴侣具备爱人的能力，还要具备与爱人匹配的实力。
这个实力或者是经济实力，或者是武道实力。
如果以上都没有，做条忠犬也不是可以。
他的武道实力不行，经济实力绰绰有余，但如果第五音需要经济实力，当初就不会选择离开岳家。
那么，于他来说，如果想和第五音有进一步的发展，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但他是奚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担负着整个奚家未来，即便不联姻，也……
“奚大少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奚言的思索，抬眼看去，就见傅青岚双手插兜、闲闲地站在楼梯间入口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没什么，家里的一些琐事。”奚言脚下快了几分，“走吧，我们去负一楼，奚语和岳之煦他们都在游戏室。”
客随主便，傅青岚跟着他往下走。
到负一楼走廊时，傅青岚压低声音问道：“上次的事有消息了吗？”
奚言看看前后左右，“有一部分整理得差不多了，你着急吗？”
傅青岚道：“有多少发我多少。”
奚言点头：“可以。”
“奚大少。”后面又来客人了。
奚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陶少校，稀客啊，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陶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奚大少客气了。”
傅青岚开了口：“陶少校还在休假吗？”
“你是？”陶演到了跟前，“岚少？”
傅青岚虽是武道废材，但身份背景不比任何人弱，陶演作为副元帅的孙子，却不认识他，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是陶演瞧不起他，二是陶演从不关注互联网八卦。
奚言怕傅青岚脸上挂不住，赶紧说道：“难道……二位今天第一次见？”
傅青岚神色淡淡，“即便见过也是未成年的时候吧，我不记得了。之所以认识陶少校，是因为陶少校的粉丝太多，常年网上冲浪，不认识也认识了。”
陶演认真说道：“我们没有见过。年纪小时一心向武，很少参加宴会。进军队后又很少回家，圈子里的人我认识的不多。至于网络上，粉丝都是些乌合之众，我从不关注，岚少也不必在意。”
傅青岚促狭地笑了，“陶少校说的对，我们的圈子不同，乌合之众而已，确实不该在意”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奚言听懂了——有武道天赋的和武道废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他傅青岚就是乌合之众、陶演看不起的那种人。
奚言看向陶演，后者挑了挑眉，显然认可傅青岚的说辞，且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二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再聊就没意思了。
他上前一步，打开游戏室的门，“这里就是游戏室，二位请进。”
门一开，喧哗声顿时倾泻了出来。
“冰冰，招式不要用老！”
“霏霏姐，抓住机会，换枪，换枪啊！”
“哎呀，冰冰你太慢了。”
“啧，损毁百分之三十了，这一局要输。”
……
奚语最先注意到门外，见奚言等人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打招呼道：“青岚哥，陶少校。”
傅青岚点点头，径自往里面去了。
陶演的视线绕过奚语，定位到第五音后，表情愉悦了很多，“奚二少，等会儿要不要打一场？”
奚语有些雀跃：“当然可以！陶少校，里面请。”
三人到了休息区。
杜潇潇站了起来，略有些拘谨地说道：“演少，好久不见。”
尽管陶演在杜大将军麾下任职，但杜大将军的顶头上司是陶副元帅。
陶演对他不甚在意，“我们刚在颁奖宴会上见过。”
“啊！”杜潇潇有些尴尬，“哈哈，是啊是啊。”
岳之煦递过来一杯酒：“演少还在休假吗？”
“谢谢。”陶演接了过来，“明天就回部队了。”
岳之煦道：“辛苦了。”
陶演一板一眼道：“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岳若雪专注地看着他，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们聊他们的，傅青岚在第五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并让侍立一旁的机器人送来一杯葡萄酒。
他翘着二郎腿，闲适地晃了晃紫红色的液体，笑着说道：“小音音最近怎么样，熊伟有没有骚扰你？”
第五音道：“骚扰谈不上，但一直盯着，你呢？”
傅青岚抿了口酒，“一样的。”
杜潇潇闻言接了一句，“还是为了伊丽莎白的案子？”
“当然。如果治安部一直盯着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破案，对了……”傅青岚干了杯中酒，“杜少，治安部不是插旗了吗，你们没拔？”
杜潇潇摇了摇头：“前一阵子，伊丽莎白家的货被劫了，傅少知道吧，那个案子我们参与了，至今仍无头绪。敢在城里动用中子分解弹，嫌疑人想必筹谋已久，这趟浑水不好蹚，我们看看热闹还成，拔旗就算了吧。”
傅青岚道：“我听说过那个案子，有人说x基地的人干的。”
“没错。”杜潇潇道，“不少猎人都怀疑格雷家族和x基地的主人有仇，但又说不上怎么结的仇。你们有知道内情的吗？”
傅青岚又叫了一杯酒，“听说x基地什么人都有，格雷家族家大业大，有几个仇人很正常，至于内情，我觉得格雷家的人也未必说得清楚。”
张雨莹凑了过来，“岚少说得没错。伊丽莎白的命案很可能像她丢失的货一样，成为永久的谜团。”
说到这里，她问第五音，“第五女士，听说你破了好几个治安部未能侦破的命案，如果伊丽莎白的案子没有牵扯到你，你会拔旗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陶演和岳家两兄妹。
第五音道：“不会。”
她给了答案，但大家伙儿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在等一个解释。
张雨莹见她毫无解惑的自觉，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第五音：“我不认为我比格雷家族更有实力。”
“呵~”张雨霏从全息训练舱里走了出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张雨莹轻笑了一下。
钟思思道：“第五女士，你有杀死伊丽莎白的实力吗？”
大概是存了针对的心思，她的语气中带了些许鄙夷，声音有些大，音调也有些高，听起来怪怪的。
“没有。”第五音耸耸肩，“如果格雷家认为我与伊丽莎白的死有关，我觉得我不会好好地活到现在。”
她这话真假掺半。
真的是，格雷家又把她的生平和社会关系查了一遍，这是奚言亲口告诉她的。
假的是，格雷家不会因为她没有购买中子分解弹的实力而放过她，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她没给格雷家机会，也因为熊伟一直在派人盯着她。
但无论真假，只要她与格雷家族的对抗没有摆到明面上，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就不会质疑。
钟思思冷哼一声，乜了奚语一眼。
但奚语根本没有看她，他笑着对陶演发出了邀请，“陶少校，我们打一场如何？”
陶演的目光投向了第五音，见第五音正在听傅青岚说话，眼里不由闪过一丝不耐。
岳若雪不动声色地说道：“今天机会难得，我也想和奚二少、陶少校较量一番，机甲对战太慢，我们不如玩玩游戏，大家都参与进来，如何？”
陶演道：“你的意思是”
无极大陆有两种网络游戏，一类是大型机甲游戏，需要训练舱，一类是小游戏，只要有光脑就可以了。
前者玩一局耗时长，在寿宴上不合适；后者不但用时短，还可以窥探所有参与者的武道天赋。
“我的意思是女娲补天。”岳若雪吐了吐舌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是不是太简单了？”
她杏眼微弯，笑意盈盈，可爱又俏皮。
女娲补天，是专属于武者的全息基础款小游戏，拼图和射击兼而有之——穿着古装的游戏人物手持激光枪，一边射击一边躲避异兽攻击，并把随机出现的图形准确无误地放在其应该放的地方。
既考验移动速度，又考验精神力。
“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一起玩应该很有趣。”陶演又看向第五音，笑着邀请道，“第五女士，我们一起玩吧？”
第103章 排名第四 第一次通关
《女娲补天》是光脑小游戏排行榜的第一名。
无论武者还是普通人, 都喜欢在闲暇时玩上一把，有的为了打发时间，有的为了锻炼反应速度, 还有更多的人是为了提高个人排名。
第五音在大学时期玩过几次，但都因时间上不允许而被迫终止, 一次通关记录都没有。
目前榜上无名。
这个游戏能反应玩家一定的武道天赋，又不至于完全暴露实力, 确实是大比武之前试探彼此的最佳选择。
岳若雪能提出这个建议，说明她的智慧不比她的武道天赋弱。
第五音道：“我都可以。”
光脑小游戏不实名，也不同于佣兵和猎人的官方固定昵称, 可随便起名, 也可随意更改, 眼下她用的是网店名字, 木头人。
陶演笑道：“好啊，那大家就较量一下。”
岳若雪和岳之煦交换了一个眼色。
杜冰冰雀跃了起来：“我也来, 咱们去公共平台，打连机！”
傅青岚又朝负责倒酒机器人招了招手，显然没有参加的意思。
奚言朝他举了举杯, “外面还有客人，我们出去看看？”
傅青岚道：“也好。”
二人一起出了门。
奚言道：“你觉得谁会赢？”
傅青岚道：“岳若雪吧。”
奚言点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二人颇有默契地撞了撞酒杯, 一饮而尽，又一同把空杯子交给了侍立一旁的机器人。
客人们已经来了大半，客厅里挤挤挨, 到处都是熟人。
二人一边打招呼一边到了沙发区，就见奚嘉齐夫妇坐在主位，岳震山夫妇、陶副元帅夫人、孔曼茵、钟家夫妇、张夫人等人坐客座, 正热烈地谈论着很快就要举行的大比武。
傅青岚同众人打过招呼，踱步到孔曼茵身后，低声问道：“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孔曼茵转过来，替他把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坠正了正，顺便站起身，拉着他往客厅另一边走，“孔家只是妈妈的娘家，不是妈妈的家，当然要回来了。”
傅青岚点点头，“外公最近还好吧。”
“他很好。”孔曼茵道，“倒是你，我听说伊丽莎白的死和你扯上了关系，到底怎么回事？”
傅青岚道：“她死前挑衅过我，但她的死与我无关。”
“她那人强势得很，你招惹她干什么。”孔曼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听说那个姑娘也被牵扯其中。你外公说，她没有背景，扶都扶不起来，你谈谈恋爱可以，结婚他不赞成。”
傅青岚看了看周围，“妈，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孔曼茵道：“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那姑娘天赋好能力强，如果确定了不能负责，就最好不要开始，以免横生枝节。”
傅青岚眉头微蹙。
孔曼茵看在眼里：“我知道，你的感情生活我无权干涉，但你也要知道，妈妈是为了你好。”
“妈……”傅青岚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孔阿姨好。”奚言过来了，“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一个小时刚到。”孔曼茵弯起唇角，笑得和蔼可亲，“你找青岚有事？”
奚言道：“没什么正事，您若有事……”
“我没事，和青岚许久未见，聊聊而已。”孔曼茵松开傅青岚的手腕，“你们玩去吧。”
她挥挥手，捏着巨蟒皮制成的深绿小手包，踩着同色小高跟，仪态万方地朝沙发区走了过去。
奚言带着傅青岚往楼梯处走，“刚收到消息，地质工程师丁方一失踪了，他家人报了案，想来很快就会在布告栏插旗。”
“丁方一。”傅青岚重复了一遍，“梧桐界最权威的地质工程师之一，精通工程地质学，在核设施的建设上不可或缺。”
奚言道：“此人今年七十四岁，没有武道天赋，但一子一女都有不错的武道天赋，在同一个佣兵团打拼，家境也算优渥。”
傅青岚打开光脑，去布告栏看了看，第一条便是丁家人插的旗，日薪五百，完成任务者奖励五万，发帖时间在五分钟前。
赏金不低，却无人跟帖。
奚言问：“怎么样？”
傅青岚道：“的确插了旗，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猎人拔旗。”
楼梯间拢音，一点点声音就会传得很远，奚言没有就此发表意见，而是说起了互联网上的舆论风向。
九界会议后，关于恢复传统能源的问题一直甚嚣尘上。
尽管奚家掌控的传媒始终在支持反对意见，奈何在人类世界普通人占绝大多数，弱者同情弱者，舆论便会始终站在弱者一方，赞成恢复传统能源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这种舆论即便违反了现实世界的自然规律，也会以民意的形式掀起巨大的反抗浪潮，直至人类大联盟妥协。
到了三楼小客厅。
奚言倒了两杯酒，递给傅青岚一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你觉得，第五音会拔旗吗？”
傅青岚不答反问：“大比武在即，你会让奚语参与吗？”
“我不希望他参与。”奚言喝了口酒，“但奚语有自己的主张，我未必能干涉。”
傅青岚这才回复之前的问题：“不好说，只要第五音敢在明面上介入，那些人对她的刺杀就会变得更加的疯狂。”
奚言：“你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是不加掩饰的试探。
傅青岚不想据实以告，“看看再说。”
奚言勾唇哂笑，“我很想知道，孔夫人了解真正的你吗？”
傅青岚晃了晃酒杯，垂着眼眸，淡淡地问：“你觉得，真正的我是怎样的？”
奚言道：“一个戴着面具，从不与人交心的人，自然是冷酷而又清醒的。”
傅青岚耸了耸肩，“成年人不都这样吗，我们彼此彼此。”
奚言不赞成地笑笑，但也没有反驳，打开光脑，调出了游戏室的监控视频。
傅青岚对此并不惊讶——全息对战室中的死亡和受伤会在某种程度上摧残游戏者的精神体，一旦游戏者出现意外，监控录像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全息视频中。
第五音姿态松弛，游刃有余地闪避着扑面而来的异兽攻击，不紧不慢地填充着一块又一块拼图。
速度比杜家兄妹、岳之煦、张家姐妹等人快，比陶演和岳若雪稍慢，和奚语则是旗鼓相当。
“小音音一次通关记录都没有，居然排到了第四”傅青岚扫了眼榜单，再看向第五音，“她还是隐藏实力了，你家奚二也没有拼尽全力。”
奚言先确认奚语的状态，然后认真对比岳若雪和第五音，前者的额角已经有了一层薄汗，后者从容不迫、面无表情。
即便是普通人，只要认真观察，也能得出和傅青岚同样的结论。
但傅青岚并没有很认真，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没有精神力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么，他真的是武道废柴吗？
如果傅青岚不是武道废材，奚家和他的合作也行就能更大胆、更深入一些。
思及此，他到底问了出来：“得出以上结论，我至少需要五秒钟以上，为什么你只看了一眼？”
傅青岚道：“我运气好，第一时间发现了岳若雪额头上的汗，其他的都是推理。”
“真的吗？”奚言直觉地认为傅青岚撒谎了，但他没有证据。
“真的。”傅青岚毫无诚意地敷衍，“你少编排我，看游戏。”
但游戏结束了。
岳若雪第一，陶演第二，奚语第三，第五音第四，后面依次是张雨莹、张雨霏、岳之煦、杜潇潇，杜冰冰和钟思思并列最后。
岳若雪笑吟吟地说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陶少校承让，奚二少承让了。”
陶演还在盯着成绩单看，“岳小姐客气。”
奚语和第五音不甚在意地坐回到冯钰和苏微云身边。
张雨霏的脸色有些难看，张雨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才好了些，任由张雨莹挽着手臂坐回到沙发上。
杜潇潇笑道：“如果所料不错，梧桐界潜力榜的前几名都在这儿了吧，今天无论输赢，都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卒的荣幸。”
杜冰冰附和她哥：“可不是嘛，说不定今天就是大比武的预演呢。”
岳若雪赶忙摆了摆手，“大比武还有力量较量，游戏始终是游戏，差远了。”
她的小圆脸红了红，杏眼忽闪忽闪的，尽管不是大美女，但格外可爱。
奚言道：“难怪岳家兄弟偏向她，的确比音音可爱多了。”
傅青岚讥讽地勾了勾唇，“你觉得陶演吃她这一套吗？”
“陶演是硬汉。”奚言的目光落在陶演的脸上，“他目光专注，唇角上翘，显然是喜欢的。”
傅青岚道：“从综合条件来看，岳若雪在婚恋市场更有竞争力。陶演对第五音的兴趣，也许只在羽化飞升上。”
“非也~”奚言起身拿来酒瓶，替他把酒续上了，不徐不疾道，“据我所知，陶演是个非常纯粹的男人，他喜欢冒险和刺激，偏爱颜值和实力，即便不排斥可爱，却也未必是真的喜欢。”
监控视频中的陶演仿佛在印证他的判断，下一瞬又主动和第五音攀谈了起来。
他说：“第五女士今天才第一次通关，对吗？”
第五音：“是的。”
他又问：“为什么？”
第五音大概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威士忌菱形格酒杯。
苏微云立刻替她解释：“我们是孤儿院出身，上大学时忙于生计，很少把时间浪费在游戏上。”
“哦……”陶演似是恍然，“原来如此。”
也许是觉察到了第五音的沉默，他也安静了。
其他人闻言则纷纷议论了起来。
岳若雪的目光在大家的通关次数上徘徊不去。
第五音1次通关。
岳若雪573次。
奚语327次。
陶演76次。
岳若雪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岳之煦，脸蛋更红了。
这时，第五音和苏微云耳语一句，苏微云又去和奚语说了两句。
姐妹俩一起起身，拉着冯钰往游戏室外走。
奚言道：“你自便，我下去看看。”
傅青岚干了杯中酒，“不合适，还是一起吧。”
奚言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不对劲。”
这里是小客厅，没有隐私，无所谓合适不合适，而且傅青岚为人散漫，很少注重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傅青岚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想偶遇美女，以免我妈把张雨莹强塞给我。”
奚言听说过此事，他正色道：“作为你的朋友，我想提两个意见，一，我觉得你和张雨莹还算合适；二，我觉得第五音不合适做你的挡箭牌，尽管孔夫人温柔可亲，但她依然是个有个性有背景的武者，第五音未必承受得起她的刁难。”
傅青岚莞尔：“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所谓“偶遇美女”不过是借口而已，他的真实目的是找第五音机会聊一聊失踪的丁方一，看看第五音敢不敢介入此案。
奚言：“……”
第104章 人皮面具 他们颇有默契
奚家的院子里修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边有一座凉亭。
第五音懒得和王子公主们纠缠，便带着冯钰和苏微云躲到了这里。
冯钰趴在栏杆上看荷花和锦鲤，感叹道：“托音音的福, 总算到豪富家里见了见世面，果然不同凡响。”
“确实。”苏微云附和, “难怪奚语总看不上我们那儿。”
冯钰道：“那小子应该不太在意那些，否则也不会降贵纡尊蹲在咱们所。”
苏微云摇头浅笑, “他一开始还是有要求的，只是被我们同化了，是吧音音？”
“嗯。”第五音从摇动的残破的荷花上挪开视线, 看向奚家正门方向, 就见奚言和傅青岚肩并肩走了过来。
一个斯文俊秀, 目光澄澈坚定；另一个丰神俊朗, 桃花眼柔情似水，情绪难辨。
她回转坐正, 朝二人略一颔首，“奚言哥，岚少。”
冯钰和苏微云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双双站了起来。
奚言笑道：“我们出来透透气。”
第五音也起了身。
傅青岚走到她身边，“这片荷花不错。”
奚言自然而然地跟上, 在第五音的右手边站定, “若非异兽攻城，它们还能开得更好些。”
他在用行动维护第五音。
傅青岚挑了挑眉，“不难想象, 异兽攻城时，这里尸横遍野、满池鲜血的样子，这也是我拒绝在院子里挖池塘的主要原因。”
冯钰道：“有时候, 惨烈也是一种美。”
奚言失笑，“整座池塘的水都要尽快换掉，不然就会恶臭熏天。抱歉，那种美我完全欣赏不来。”
冯钰但笑不语。
“嘟嘟~”
傅青岚的光脑提示有信息进入，他打开，在上面鼓捣了几下，“冯女士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境界与我们不同。”
第五音心想，这样的话只能听听，当惨烈变成日常时，美就没有了，只剩惨烈，就像蓝星的末世时期……
就当她即将陷入回忆的时候，右脚小脚趾被傅青岚的短靴顶了两下。
她下意识去看，余光瞄看到了傅青岚光脑上的一行文字——光脑带有防窥功能，如果不外放，旁人根本看不见内容，这说明傅青岚有意为之。
“地质工程师丁方一失踪，我会让人拔旗，希望你能参与进来。如果你同意，我让人联系你。”
地质工程师
傅青岚如此急切，创造机会也要沟通此事，说明事态足够紧急。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冯钰接着傅青岚的话茬说道：“谈境界有些勉强，但心态是那么个心态。”
“奚大少。”有人叫了奚言一声。
几人一起看过去，就见陶演和奚语带着一干人出了正门。
冯钰不耐地轻啧了一声。
……
大家都不喜欢应酬，吃完饭，三人就告了辞。
回到办公室，第五音登上布告栏，找到了丁方一的帖子。
下面有几条留言，都是关于失踪人口案如何难查的感慨，但没有拔旗的猎人。
傅青岚没找到人？
还是他想让她拔旗？
她调出傅青岚的联系方式，思考片刻，到底关掉，重新回到了布告栏。
有人拔旗了！
第五音点进去，就见一个名叫“大杂烩”的事务所接了案子，对接人李早。
她听说过这个事务所，是五六个猎人合办的，他们允许其他猎人交管理费挂靠，总人数一百多，但都各自接活，一盘散沙。
这位李早，八成是傅青岚的人。
“嘎吱~”门轻响了一声。
苏微云肩上扛着小流苏，单手托着一个大茶盘走了进来。
咖啡壶散发的焦香顿时扑满了整间屋子。
第五音从光脑上挪开视线，半站起身，把弓身要跳的小流苏接了过来。
苏微云放下托盘，开始倒咖啡，“冯姨，音音，你们觉得陶少校怎么样？”
冯钰关了光脑，“他在部队的名声还算不错，但他今天对音音太热情了，我不信他看不出来某些人的敌意。”
苏微云分完咖啡，在自己办公桌后坐下，“冯姨觉得陶少校是故意的？”
“我没那么说。”冯钰端起杯子闻了闻，“但我觉得不是没有那种可能。他故意大张旗鼓地对音音表现好感，万一有人暗恋他，且那人心胸狭窄、性格偏激，就一定会对音音出手。”
苏微云问第五音，“你觉得呢？”
第五音用精神力摩挲着流苏的小脑瓜，小流苏闭着眼，舒服得直呼噜。
“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男人对女人有想法是正常的，但可以私下里表现，不非得在众目睽睽之下。
基于这一点，第五音也在质疑他的动机。
毕竟，陶演的祖父陶副元帅公开支持过传统能源。
她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是那些人计划的一环，对她实行色诱，或者利用女人间的竞争除掉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呜呜呜……”她的光脑震动了起来。
发来通讯请求的是个陌生的号码，第五音赶紧接了起来。
“你好。”
“你好，第五女士，我叫李早，刚从酒吧出来。案子已经接了，发私信不太方便，所以冒昧地联系了你，你现在有时间听吗？”
“有，你请说。”
“丁方一是凤凰城比较有实力的地质工程师，昨天傍晚下班回家时失踪了。他的一双儿女推断，失踪地点很可能在他家胡同，城东闲安区雅美街435号。他们做过初步调查，同时间段他家附近出现过小型飞艇，普通型，黑色，没有明显标识。另外，丁方一的工作环境简单，人缘不错，没有仇家，个人资产也不多，基本没有绑架价值。岚少说，大荒网正在悬赏十名地质工程师，这可能是他失踪的主要原因。以上就是我目前掌握到的全部。”
“明白了。”
“岚少的意思是，任务凶险，我们的调查要尽可能的隐蔽。”
“我们？”
“对，我们兵分两路，各自牵制一部分人，谁查到都可以结束任务。”
“好。”
那人利落地切断了通信。
冯钰见她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第五音道：“一个小有名气的地质工程师失踪了，他的家属在布告栏发布了任务。”
苏微云：“你接了？”
第五音摇头，“傅青岚让别人接了，但他想让我介入进来，暗中调查。”
苏微云紧张地看向窗外，“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会不会引起治安部的注意？”
第五音道：“凉亭。”
“啊？”苏微云和冯钰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我们怎么不知道？”
第五音：“……”
傅青岚搞的跟地下接头似的，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她想了想，到底隐瞒了踢鞋的细节，以免被二人调侃，只道：“他来之前就在光脑上敲好了文字，然后开放权限，故意让我看见了。”
冯钰正色道：“看着油头粉面，行事却很妥帖。”
第五音点点头，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三楼，那扇始终拉着窗帘的窗户打开了，这说明熊伟的人不在，也说明监视她的任务可能结束了。
那么，她的行动相对自由一些，但遇到偷袭的概率增加了不少。
冯钰开始搜索相关资料：“地质工程师，有人找到好矿了吗？”
第五音：“也可能是有人确定了兴建传统能源的地址。”
冯钰皱了皱眉头，“他的意思是，查出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就能顺藤摸瓜揪出那些人？”
第五音道：“也许。”
这是傅青岚一刻不想多等，即便在公开场合，也要把情报传递给她的主要原因。
冯钰把咖啡杯往桌面一放，“我帮你。”
苏微云有些担心，“格雷家一直没有动作，会不会是他们的阴谋？而且，大比武要开始了。”
第五音道：“第一，风险肯定有，基调就摆在那里；第二，我们掌握的线索不多，时机不可错过；第三，我们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再急也不能莽撞行事。”
“没错。”冯钰同意她的看法，“你说说具体情况，我们一起做个计划。”
“好，接任务的猎人叫李早，他说……”第五音把李早交代的内容挑能说的复述了一遍。
苏微云捧着咖啡杯，秀眉微蹙：“就这么一点线索？只怕再怎么小心也会一样打草惊蛇。”
冯钰道：“不要忙着否定，我们先想办法。”
第五音一边在光脑上扒拉地图，一边思考，调查肯定要询问目击者或当事人，能保密的办法很少。
若想做到这一点，一是尽量不引起监视者的注意，二是易容。
想到这里，她打开购物网站，下单十顶帽子和五顶假发，说道：“云云姐，一会儿有货到，你收一下，我去一趟黑市很快回来。”
冯钰道：“你干什么去，不用我陪吗？”
“去买几个仿真面具。”第五音道，“我先走，两分钟后你驾驶机甲跟上我。”
冯钰一拍桌子，“好主意，就这么办！”
……
走到十字路口拐弯时，冯钰告诉第五音，一台白色机甲在她右前方一点钟方向的楼顶上等她。
这就是有人跟踪了。
第五音并不意外，她让冯钰继续跟着，溜溜达达地往超市去了。
超市很大，有四个门。
第五音从东门进去，立刻联系冯钰，询问跟踪者的位置。
冯钰告诉她，白色机甲降落在超市顶楼，偏东。
第五音想，对方应该赌了一下，认定她买完菜就会原路返回。
她便从西门溜出去，钻进了小胡同。
这一带胡同多，四通八达，围墙也高，只要贴着墙走，操控机甲便很难追踪。
五分钟后，戴上了渔夫帽的第五音顺利抵达地下黑市。
下午一点半，正是人多的时候，第五音直接向西北角的“其他区”挤了过去。
其他区，顾名思义，什么都有，包括一些因不合法而无法在明面上出售的东西。
路过大荒异兽区时，第五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思思，这只小狐狸怎么样？”
“我不喜欢，尖嘴猴腮，一点都不可爱。”
第五音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见隔着一条商铺，钟思思、张家姐妹、岳若雪兄妹、陶演、杜家兄妹等人被拥挤的人流冲散了，有的在询价，有的在四处张望。
她把帽檐往下压压，加快了步伐。
人一急，就容易出乱子。
往前挤的时候，她踩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脚。
“诶诶诶，你他妈眼瞎啊！”那男子没什么素质，张嘴就骂。
周遭顿时静了静。
“抱歉！”第五音不敢耽搁，憋粗声音说一句，继续往前走。
“你站住。”那男人叫嚷着挤过来，“你他妈聋了？”
第五音有些烦躁，她观察一下岳若雪等人，见他们也都看了过来，便忍住动手的冲动，从几个男人中间挤过去，赶到西北角，推开防火门，出去了。
“草！”门被大力推开，“你他妈……”
男子的脏话被一只顶在咽喉的小刀逼了回去。
第五音压低声音，“我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
“你他妈……”男子还要再骂，但脖子上的刺痛制止了他，“我没听见，你道歉毫无诚意。”
第五音道：“我有要命的大事要办，如果你还要胡搅蛮缠，我不介意现在就弄死你。”
“嘟嘟嘟……”她的光脑响了。
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五音接通。
傅青岚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人马上就到，你去办你的事吧。”
背景音嘈杂，他显然也在黑市。
这人……
还挺有默契的。
第五音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好。”
她刚结束通话，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大男子就赶到了，用一把激光枪将中年男子接了过去。
第五音略略点头，正要推门而入，就听那口罩男说道：“有熟人在外面，你最好先到负二。”
第五音已经到了门口，稍稍凝神，就听见了岳若雪和陶演的对话声。
那二人的精神力不低，很容易通过一个人的背影猜到身份。
第五音谢过口罩男，果然从负二楼回到黑市。
再往西北角时，岳若雪等人已经离开那里，往植物区去了，傅青岚也在其中，正和岳之煦攀谈着。
他在拥挤的人流中迅速地锁定了她，并立刻派人追到门外，这等反应速度，精神力定在然不弱。
结合他对大荒网的了解，第五音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雾，雾就是他。
网上说，卖仿真人皮面具的摊主是个女人，她还卖化妆品，香香的独一份，很好找。
第五音根据网友提供的经验，砍下三百联盟币，以三千块三张的价格买了下来。
几分钟后，她重新回到超市，买了猪里脊、猪肝、鸡翅，以及姨妈巾、湿巾等物品，从白色机甲苦苦等待的出口出了门，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第105章 两次易容 岳若雪和陶演
上了飞艇, 岳若雪在惯常的椅子上坐下，从储藏柜中取出两瓶饮料，打开一瓶递给了岳之煦。
岳之煦道了声谢, 问道：“小雪喜欢陶演？”
岳若雪脸上一热，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二哥想多了，扩展人脉罢了。再说了, 大比武在即，知己知彼总是要的，对吧？”
“我家小雪害羞了。”岳之煦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 “和你乔家表哥相比, 陶演确实要出色一些。但你三哥说过, 他那人的心思都在武道上, 对待感情可能不会像你乔家表哥那么认真。”
“二哥~”岳若雪撒娇，“人家真没想那么多嘛, 我的天赋也不差，也想以武道为重啊。再说了，我们家在军中势力单薄, 多交几个陶演这样的朋友难道不好吗？”
“好，当然好。”岳之煦感慨, “还是我们小雪懂事, 不像那个第五音，当初不过让她缓一缓，出去住几天而已, 她就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要了，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最擅长翻脸无情。”
这是除了岳之昭外，他们几兄弟的共识。
但岳若雪并不这么想, 她代入过第五音，如果换做自己，自己也会愤怒。
但她不认同第五音的做法，也不会表现出来，她会观察和忍耐，在合适的时机展现自己。
她相信，只要有血缘关系在，即便将来不能取而代之，也比抛弃一切来得实惠。
人生是一场修行，在无极，不但要修武、修心，还要修忍耐力，如此才能把算计落到实处，步步为营。
这是第五音试图回归岳家时，她在大喜大悲之后得来的发自内心的感悟。
“她……可能比较自负吧。”岳若雪试着分析过第五音的心理，“她好像确实有点儿能力，即便不在岳家，她也和奚家兄弟搭上了关系，陶演与她只见一面就另眼相待。二哥，我觉得她那人不简单，你说呢”
“呵~”岳之煦哂笑，“是又怎样，一个家族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子弟齐心协力，而不是勾心斗角，各自为政。”
“二哥说的是。”岳若雪乖乖点赞。
她不是真正的岳家人，但她被岳家庇护了二十五年，深知一个强大家族的重要性，所以，她始终无法忽视第五音可能给她带来的潜在威胁，“二哥，我感觉在黑市其他区时看见了第五音。”
“其他区？我当时也注意看了，但没看见她。1689离黑市很近，她在那儿也很正常。如果她真在那儿，可能是先看见我们了，不想应酬，便藏了起来。”
“我也这么想。二哥，你觉得陶演对她是什么意思？”
“她都藏起来了，能有什么意思？另外，陶副元帅看似风光，但声望不如傅大元帅，陶家的经济基础也不行，陶演作为陶家最有出息的后辈不可能娶第五音那样的人。综合来看，岳家和陶家也算门当户对，爷爷不会反对。小雪，如果你对他有想法，二哥绝对支持你。”
岳若雪跺了跺脚，“哎呀，二哥。”
飞艇在岳家停下来了，她打开舱门，忙不迭地跳下去，小跑着冲向训练馆。
她刚成年，还不到论及婚嫁的时候。
她喜欢乔家的财富和乔筠起的温柔小意，她也喜欢陶副元帅在军中的地位和陶演的个人能力。
如果能两全其美，二人的优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呵~
我真贪心呐！
岳若雪没什么诚意地暗自检讨一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步一步走得稳当的岳之煦，“二哥你太慢啦，我先去练功了。”
大比武在即，她必须做足准备。
“慢吗？”岳之煦笑着跑了起来，“我来追你！”
……
兄妹二人到家时，陶演也到家了。
将一进门，一个机器人便迎了上来，“演少，将军让您去他的训练室一趟。”
陶演握了握拳，快步上到顶楼，敲响了右手边的第一扇门。
一个机器人开了门。
陶副元帅放下训练器材，朝休息区的沙发踱步过去，“听说你去黑市了，有收获吗？”
陶演在他面前一米之遥站定，“买了两样材料。”
陶副元帅道：“你觉得岳家那姑娘怎么样？”
陶演眉头微皱，“天赋不错，梧桐界潜力榜第四肯定是她。”
陶副元帅道：“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略带一丝嘶哑，极有压迫力。
陶演沉默片刻，到底说道：“那姑娘挺好，但我不喜欢她。”
陶副元帅道：“人生漫长，就算你喜欢，又能喜欢多久？我听说，大学期间你谈过三个，每个都不一样，这个数字准确吗？”
陶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爷爷你调查我？”
“调查？”陶副元帅挑起浓眉，“我问问我孙子在学校的表现而已……还是，我不能过问？”
陶演知道，他生气了。
“爷爷一定要干涉我的感情问题吗？”
“干涉？”陶副元帅面沉如水，“千万别跟我说你要自由那种屁话，就算你是梧桐界潜力榜第二，没有我没有陶家，凭你的能力也很难在这个年纪拿到少校军衔。想要自由，要用能力换，用地位来换，否则你没有资格和我叫板，懂吗？”
陶演哑口无言。
陶副元帅抬眸，审视地扫了他一眼，回到原来的话题：“如果你不喜欢岳家姑娘，杜家的那个也可以。”
“杜冰冰？”陶演不明白，“杜家还不如我们陶家，杜冰冰的资质也一般。而第五音是岳家的真千金，如果她将来回归岳家，成就必定远超杜冰冰。”
“只一点，第五音就比不上杜冰冰。那就是，第五音不听话，无论她回不回岳家，都不适合你。”说到这里，陶副元帅起了身，“我的意思你听懂了么？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足够有实力，身边就永远不会缺美女。出去吧，我要修炼了。”
陶演往外走两步，又停下了，“爷爷，关于传统能源……”
“你闭嘴！”陶副元帅打断他的话，“无论是谁，都要顺从民意，否则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你不要掺和，我自有主张。”
陶演欲言又止。
陶副元帅：“你给我滚出去！”
陶演涨红了脸，不管不顾道：“我查过资料，传统能源一定会破坏……”
“我让你滚出去！”陶副元帅脚下一勾，整只单人皮沙发被他勾起，朝陶演飞了过去。
陶演想要挥拳迎击，挥到一半改了主意，变拳为掌把沙发接住，放下，到底不敢再说，快步出了门。
……
第二天一早，第五音易容成苏微云的样子离开事务所，上了开往猎人公会的公交车。
同一时间，冯钰驾驶机甲前往麒麟佣兵团。
两条线路有很长一段是重合的。
冯钰可以清晰地观察到第五音身后是否有尾巴。
在猎人公会下车后，冯钰给了一个明确答案：无人跟踪苏微云，也无人跟踪她。
第五音便放心大胆地上了通往地质勘探中心的公交车。
她认为，如果丁方一的失踪确实和传统能源相关，那么，他的主要任务一定地质勘探，只要确定了可能兴建核电站的位置，找人轻而易举。
勘探中心公交站对面有个公共厕所，她在公共厕所里套上一套裙装，然后把苏微云的脸撕下来，贴上了另一张画好妆容的仿真人品面具。
年轻的姑娘瞬间变成了一个戴着大檐遮阳帽的中年女人，眉毛粗重，高颧骨，肤色偏黑，大嘴，妆容十分逼真。
只要不仔细辨认，很难看出她的原本样貌。
八点十分，第五音走进了勘探中心。
门口负责接待的仿真机器人礼貌地问道：“你好女士，您是办理业务还是访亲会友？”
办理业务需要验明身份。
第五音道：“访亲会友，我找丁方一博士。”
仿真机器人道：“抱歉女士，丁方一博士失踪了，案件还在调查中……”
第五音又道：“那我找马宁宁博士，她和丁方一的研究方向一致，请教她也是一样的。”
“稍等，我马上为您联系。”机器人静默了片刻，笑道，“马宁宁博士同意见面，她的办公室在那边走廊第三间，需要我送女士过去吗？”
“不用，谢谢。”
第五音独自过去，敲响了马宁宁那扇敞开的办公室门。
“请进。”马宁宁从一台大型光脑后探出脑袋，“你是……”
这位也是中年人，面容清癯，气质清冷知性。
“你好，马博士。”第五音笑道，“我原本和丁方一博士约好了，但听说他出事了，为了不白跑一趟，我就找了您，打扰了。”
“丁博士出事了？”马宁宁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盯着第五音，“他出什么事了？”
看来机器人联系时只转达了重点，没有交代理由。
第五音道：“机器人说他失踪了。”
“啊？！”马宁宁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什么时候的事？”
第五音道：“不清楚。”
马宁宁一屁股坐了回去，自语道：“不会因为那件事吧。”
第五音顺着她的话头问：“哪件事？”
“他……”马宁宁忽然醒过神，清了清嗓子，“你找他干什么？”
居然没套到话。
第五音知道，再问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了，遂道：“我是替我家老板来的，他拜托丁博士出一份凤凰城附近的放射性矿物质的分布图，您看您能帮我这个忙吗？”
“帮不了。”马宁宁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你家老板是谁？为什么要研究放射性矿物质？”
第五音道：“抱歉，我只负责跑腿，没资格过问老板的目的。”
马宁宁冷哼一声，“没有，你请回吧。”
看来，这位虽然是普通人，但不赞成恢复传统能源的江湖地位。
第五音心里有底了，她关上门，走到了办公桌前。
马宁宁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请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叫安保了！”
第五音道：“丁博士的失踪很可能和放射性矿物质有关，我家老板其实是一名猎人，他接手了丁博士的案子，让我务必找到那张分布图，想以此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找到丁博士。”
“你！”马宁宁迟滞了片刻，声调软了些许，“不到一分钟你就变了身份，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五音拿出猎人徽章，“虽然这东西无法证明我的真实来意，但你要知道，丁博士已经失踪了，他年纪大了，不该是盗取器官的高危人群，且没有仇家，那么他的工作内容大概率是他失踪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说，如果绑架者想要什么分布图，有他一个就够了，没必要派我过来多此一举。”
她这番话说得诚恳。
“有些道理。”马宁宁彻底冷静了，“但我还是不能信你，你还想说什么？”
第五音知道，马宁宁想让自己拿出更有力的证据，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她再接再厉道：“首先，你有顾虑是对的，我的确无法证明我自己；其次，这件事往大说关乎人类的未来，往小说关乎丁博士和你们的安危，即便他们可能不会要你们的命，也一定会剥夺你们的自由；最后，我才需要这张图，绑架者应该早就拿到了。”
“这是实话。”马宁宁点头，“你说服我了，我给你！”她是个干脆的，想清楚利弊，立刻有了决定。
十分钟后，第五音谢过马宁宁，离开了地质勘探中心。
在公交车上，她和李早沟通了一下。
李早说，他在雅美街附近找到了一个摄像头，从摄像头里发现了那架没有明显特征的飞艇，确定了它的去向。
但这个去向暂时没有意义，他接下来还是要走访目击者，看看有没有关于绑架者的消息。
考虑到彼此还非常陌生，第五音没有交底，只说她来地质勘探中心问一问丁方一的社会关系。
回到事务所，从一楼进门，刚要上楼，苏微云和冯钰就一起迎了下来。
苏微云问：“怎么样，顺利吗？”
第五音道：“还行。”
三人边说边进了厨房。
苏微云去泡茶，第五音和冯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冯钰问：“丁方一有仇家吗？”
第五音摇头，“我问过他的同事，丁方一性格内向，脾气好，同事间连口角都没有过。”
苏微云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第五音觉得，放射性矿物质分布图的范围较大，她一个人搞不定，必须和傅青岚对接一下，才能安排下一步。
她说：“我先联系一下傅青岚。”
苏微云：“这个时候联系他，会不会引起治安部的注意？”
第五音任由小流苏爬到腿上，它现在长大不少，皮毛柔亮顺滑，“治安部怀疑我们有男女之情，一直不联系，只会让熊伟会更加怀疑。”
“确实。”
苏微云和冯钰一起点了点头。
第106章 他暴露了 他们想去黑龙域
晚上六点半, 猎人酒吧，三楼雅间。
第五音赶到时傅青岚已经到了。
“岚少。”
第五音走到他对面的沙发旁，正准备坐下, 就见傅青岚指了指他旁边的，“坐到这边来？”
通常来讲, 那是女朋友坐的地方。
第五音愣怔了一下。
傅青岚道：“如果你坐在那里，我们就是伙伴, 或者合作伙伴，或者生意伙伴。”
然而，他们现在最好不是任何伙伴关系。
第五音反应过来了, 从善如流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傅青岚给她倒了杯酒, “我听说你带了条尾巴。”
“谢谢。”第五音端起矮墩墩的蜂窝纹酒杯, 在他的杯子上撞了一下, “所以要担心隔墙有耳吗？”
傅青岚点头。
防止被人捣乱的最好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
第五音决定先说正事。
她打开光脑，将马宁宁给她的分布图放大, 铺陈在茶几上，“我们仨研究了一下，重点应该定在离城市最近的几个位置。我个人以为, 金乌城附近这一处是重中之重。”
傅青岚指点着距离凤凰城西南一千公里外的一处铀矿区：“还有这里。他们既然要做，就不可能小打小闹。凤凰城是梧桐界人口最多的城市, 影响力也最大。我也查过一些资料, 这里的矿藏最丰富品质最好，离凤凰城也最近，如果我是主事者, 我会选这个地方。”
第五音选金乌城，是因为它在朱雀城西北，位置偏僻, 在人类大联盟不同意恢复使用传统能源的前提下，那些人不敢直接落地首都城。
但若从对能源的需求量来考量，凤凰城无疑是最佳选择。
“也有道理，而且很近。”第五音有了一种危机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傅青岚道：“这件事不能急，他们需要的是十个活的工程师，丁方一的安全暂时不会有问题。我的意见是我们先不打草惊蛇，只调查外围，不涉及核心，等大比武……”
他忽地停下了话头。
第五音听到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她先看向门口，旋即回转视线，与傅青岚四目相对，调侃似的挑了挑眉。
她的漆黑的眸子中有明晃晃地了然，那是远胜同龄人的城府和智慧。
傅青岚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了。
但他就是不想挑明。
一来，他不放心把秘密分享给任何人，包括他亲妈；二来，他想看看，这小丫头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伸出手臂，闲适地放在她的椅子上，上半身微倾，仿佛环抱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突破了第五音的心理安全防线。
她僵了一下，正要向前避让，门就被敲响了。
傅青岚道：“请进。”
门开了。
“二位，没有打扰你们吧。”熊伟大步进门，后面还跟着关南。
傅青岚板起脸，“你觉得呢？”
“哈哈，我是粗人，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请岚少多担待。”熊伟不以为意，用脚把一只沙发勾歪，大喇喇坐了下去，“今天也是巧了，我们兄弟聚会，偶然看见第五女士，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关南尴尬地笑了笑，“岚少好，第五女士好。”
第五音朝他点了点头。
傅青岚依然不给面子，“招呼打完了，还有事吗？”
熊伟的脸黑了，“岚少，伊丽莎白的案子有新进展了，你就不想听一听吗？”
傅青岚往椅背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我不想听。如果熊长官一定要说，可以申请调查令，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关南闻言勾了下唇角，嘴里却道：“岚少言重了，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是偶然遇见，就想着过来和岚少喝杯酒，以免误会越来越深。”
说话间，一个服务生端着四杯酒站到了门口，正要进门，又向右后方退了一步。
片刻后，奚言、奚语，以及钟思思一起进了门。
熊伟和关南对视一眼，又站了起来，“奚大少，奚二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奚言笑道，“怎么这么巧，还是二位有公务？”
“偶遇，偶遇而已。”关南给服务员使眼色，“再来三杯，一起……”
奚言抬手：“不必了，南哥客气。我刚叫了几瓶，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熊伟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不必了，楼下还有兄弟等着呢。”
奚言便吩咐那服务生，“你去把治安部几位长官的账记在我头上。”
关南道：“我们说好了今天我请客，不用奚大少破费。”
奚语道：“南哥别客气，我哥难得请，你得给面子。”
熊伟哈哈一笑，“还是奚大少大方，不像某些人……”
“熊哥，我们下去吧。”关南强势地拦住了他的话头，“就不打扰几位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说完，他率先出去了。
“软蛋。”熊伟骂了一句，目光一扫傅青岚，朝奚家兄弟点点头，留下一句“走着瞧”也走了。
待服务生把酒送来，关上了门，奚语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来耀武扬威的吗？”
第五音道：“应该是钓鱼执法吧。”
今天的奚语染了黄发，穿着黑色防护服，颇有些街头霸王的意思，“走着瞧……嗯，好像还真是。”
钟思思挨着奚语坐下来，“小鱼哥，‘走着瞧’明明是放狠话，怎么就成钓鱼执法了？”
奚语耸了耸肩，“因为伊丽莎白死之前也对青岚哥说过这么一句。”
“啊？！”钟思思看向傅青岚，眼睛瞪得大大的，“青岚哥怎么可能那么做？”
傅青岚莞尔一笑，“我其实也不太知道我的哪些行为给他们带去了那样的错觉。”
奚言道：“我听说，格雷家给治安部部长施加了一些压力。”
“原来如此。”傅青岚举杯，“不说他们了，喝酒。”
大家举杯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钟思思的杯子还没放下，就看向了第五音，“第五女士不是在练功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奚语眉头微蹙。
第五音答非所问：“我和岚少也是朋友。”
钟思思的脸红了，“我就是好奇而已，第五女士千万不要多想。”
第五音道：“是啊，你也应该这样告诉你自己，而不是人云亦云。”
钟思思的声音陡然高了几个度：“你什么意思？”
第五音不喜欢吵架，动手还成。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其他人说道，“我失陪一下。”
……
第五音出去了。
钟思思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小鱼哥，奚言哥，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奚言道，“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熟悉到过问彼此行程的地步，第五音感觉到了你的冒犯。”
奚语点点头。
傅青岚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奚二喜欢小音音？是他表现出来了，还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这一点你一定要想清楚。另外，我不太明白，明明伊丽莎白和治安部都怀疑我和第五音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你非要把她塞给奚二呢？论颜值，我不是比奚二高多了吗？”
他期待地看着钟思思，仿佛在等待她的一个肯定回答。
钟思思眨眨眼，抖落了长睫毛上的泪，“你确实比小鱼哥好看，但你的武道天赋不如小鱼哥。”
奚语摇头失笑，赶紧替她道歉：“青岚哥，思思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傅青岚道，“但我不在意那个，我在意的是思思的耳根子太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长久下去，你们的信任越来越少，感情越来越淡，联姻不成了，家族利益有了损失，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奚言狐疑地看着傅青岚，他有些看不懂了，傅青岚虽然爱在人前装碎嘴子，但从不做别人的人生导师，今天是怎么了？
钟思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来你们都知道。我妈妈批评过我了，我知道那样不对，但别人一说就忍不住在意。谢谢青岚哥，等第五音回来，我跟她道歉。”
傅青岚端着杯子在她的酒杯上撞了一下，“道歉就不必了，她没那么小气，喝一杯便是，一笑泯恩仇。”
傅青岚如此作态，仿佛他和第五音真是男女朋友一般。
这令奚言眉头微皱，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傅青岚是钟家和奚家之外的第三人，他对钟思思的劝导显然比钟家父母的更有效——奚语明确表过态，他目前对第五音只有竞争之心和敬佩之情，且对与钟家的婚约没有抵触之意。
第五音回来时，雅间里已经其乐融融了。
奚言道：“听说了。但黑龙域太远，鞭长莫及，无法掌控。至今为止，梧桐界好像没什么动静。”
“黑龙域？”第五音知道那是无极大陆的十大险境之一，“那里有矿吗？”
钟思思好像之前没闹过矛盾似的，“你都没听见，怎么知道有矿，青岚哥说的吗？”
说到这里，她捂了下嘴，“我猜的啦，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第五音道，“岚少没说过，我的确是猜的。”
傅青岚的手臂又搭在了她的椅背上，“第六感强大，小音音天生就该当猎人。”就像丁方一的案子，他想过她有能力侦破，却没想到她直捣黄龙，直达问题核心。
奚语美滋滋地：“那我也是，我哥一说我就猜到了。”
奚言道：“你们少来，明明只是正常逻辑。”
钟思思扁了扁嘴：“奚言哥，哪里正常啦，我就没猜到嘛。”
奚语打趣：“所以，你不当猎人也算有自知之明了。”
钟思思不以为忤，嘿嘿一笑。
第五音把话题扯回去：“十大险境，说明人迹罕至，有奇珍异宝的概率更高。”说起“奇珍异宝”四个字，她的眼睛亮了不少，显然很感兴趣。
奚言和她对面而坐，看得清楚，笑道：“怎么，音音动心了吗？”
第五音道：“动心谈不上，好奇是一定的。”
奚言道：“那是，黑龙域十分神秘，武者大多好奇。”
奚语兴致勃勃：“哥，我也好奇，如果你有计划一定带上我。”
傅青岚道：“黑龙域离凤凰城太远，即便真的找到了黑晶矿，运输上也会出现问题，除非和x基地达成合作。”
“X基地我也没去过呢。”奚语兴致更高了，“听说那里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混乱，基地执法者管理严格，秩序井然，比凤凰城的治安好多了。”
钟思思问：“真的吗？”
“是真的。”奚语道，“只是那里地方小，无法容纳更多的人，基地的主人不愿澄清网上流言而已。”
奚言纠正：“多年前还是乱的，最近几年才好了。”
钟思思道：“我就说嘛，网上的消息不可能失真到离谱。”
奚语朝第五音举了举杯，“老板，有机会咱也接个x基地的案子吧。”
奚言看了他一眼。
第五音无奈地摊了摊手。
其实，无论x基地还是黑龙域，她都想去。
事务所太穷了，想要暴富，必须冒险。
无极大陆是一个奖励勇者的地方，只要你的武力足够强大，有足够的野心，以及聪明的头脑，在老天爷的加持下，就一定成功。
傅青岚看得出第五音的野心，他提这件事的目的，就是想试探奚言的态度，如果奚言有兴趣，他就游说一下，大家共同组建一只秘密队伍前往黑龙域。
只要去了，就能想办法查探“嘲风”的真实身份，也能确定黑晶矿的消息是否属实，顺便找一找黑龙果，以催化他的火属性，突破修炼瓶颈。
但这样的计划属于家族隐秘，只要不挑破，谁都不会发表自己的真实意愿，尤其是有钟思思和第五音在场——他请他们过来时，没有想到钟思思会来。
他想了想，笑道：“去黑龙域或者X基地不适合接任务，更适合探险，找一只佣兵队伍，付一点保护费，不但旅途轻松，安全系数也高。”
第五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需要很大一笔资金。
果然，奚语说道：“我听说陶演成年礼后去了黑龙域，挂的是凤凰火佣兵团，四个人去了整整一个月，保护费十万。哥，我听说凤凰火佣兵团经常出入那里，十万而已，我……”
奚言冷冷地打断了他：“等你在大比武中拿到凤凰城的战力榜前三百再说。”
奚语：“……”
他这么一说，第五音便想起了和战力榜排名挂钩的奖金，凤凰城榜单的前三名分别有三十万、二十万、十万的奖励，这些大抵和她无缘。
和她有缘的是最佳进步奖。
凡是在无极战力榜上一次突破两万名的，凤凰城政府视排名高低进行奖励，只要挤进前五千，就有十万块奖励。
她正合适。
第107章 互相贷款 大比武开始了
九点四十, 奚嘉齐的训练室。
奚嘉齐放下力量训练器材，擦了一把汗，在奚言对面的檀木椅上坐下,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吧, 什么事？”
奚言道：“黑龙域的事。”
奚嘉齐又斟了一杯，“你喝酒了？”
“是。”奚言往后坐了坐, “傅青岚邀约，我带小鱼和思思去坐了坐。”
奚嘉齐道：“小两口没闹矛盾吧。”
“没有。”奚言摇头，“小鱼还是有分寸的, 思思那孩子虽然单纯, 但也知道谁为她好。”
“那很好。”奚嘉齐很满意, “关于黑龙域我们不是研究过了吗？傅青岚那小子说什么了吗？”
大荒网的帖子将发出来, 奚家就知道了，奚老爷子一锤定音——奚家不参与投机和冒险性质的生意, 便没有人再提此事。
奚言道：“有思思在，傅青岚没有多说，只是提到了那件事,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提出来就是有了想法。”
奚嘉齐又擦了把汗：“他是个纨绔, 为什么会给你这种错觉。”
“他在经商上很有头脑。”奚言半站起身, 给他续了杯茶，“爷爷，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推断, 攻击他的和攻击奚语的大概率是同一拨人，在那拨人中，梁晓晨和伊丽莎白应该是目前被推到最前沿的两个, 伊丽莎白被暗杀后，治安部把傅青岚列为最大嫌疑人，我认为并非冤枉了他。”
奚嘉齐反问：“是他又怎样？他有钱、有保镖、有机甲，买一只中子分解弹而已，很难吗？”
“难是不难。”奚言道，“但如果他是纨绔，在傅将军失踪、傅家无人重视他，他又是武道废材的情况下，不该有那样的魄力。”
奚嘉齐“嗯”了一声，“格雷家实力雄厚，家族子弟以好战著称，但凡他有一点在意，就不会冲动行事。如此看来，这孩子确实让人捉摸不透。假设你的直觉是对的，你觉得他想干什么，抢先占领黑晶矿？还是其他的什么？”
奚言道：“在大荒网上发帖子的叫‘嘲风’，我研究过这个昵称。之前发布悬赏杀人帖子的贴主昵称都属于龙子系列，像貔貅，像囚牛，以此推测他们可能是一个人，或同一个团伙。这件事我想到了傅青岚想必也能想到，那他去黑龙域的目的除了黑晶外，还可能想通过此行掌握龙子们、或鼓吹恢复使用传统能源团伙的更多信息。”
“有些道理。”奚嘉齐的表情愈加凝重了，“在互联网上，‘恢复传统能源，节约生活成本，让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幸福’，这样的口号越来越响亮了，如果政府一味压制，没有舆论疏导，哗变只怕是早晚的事。我们梧桐界的军部和政府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陶副元帅是最大的变数。只要他想坐上主帅位置，就不可能不附和那些人。以此推断，凤凰城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是啊，可谓迫在眉睫。”奚言想起了丁方一失踪一事，“除非有人使用强有力的手段，维持住当下的局面。”
“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傅青岚吗？不可能！”奚嘉齐摇了摇头，“没人会把宝押在一个武道废材身上，他不具备号召力。而且，民心所向，即便是傅大元帅也会寡不敌众。”
奚言道：“那我们怎么办？随波逐流，还是试着反抗？”
奚嘉齐问：“你所谓的试着反抗，是指前往黑龙域吗？”
奚言思考片刻，“对，我也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装神弄鬼，到底是哪个想要小鱼的命，顺便探探黑龙域，如果侥幸弄到黑晶矿，我们至少能分一大杯羹。”那样，他作为未来的接班人，对奚家也算有了重大贡献。
这一次，奚嘉齐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擦了两次汗，奚言倒了第三回 茶水，他才开口：“这件事不急，等我问过你曾爷爷再说。”
奚言道：“好，那您顺便问问他老人家，小鱼能不能去。”
“那小子越来越不安分了。”奚嘉齐有些不高兴，挥了挥手，“出去吧，你少喝酒，多修炼。”
奚言道：“好。”
……
傅青岚到家时，孔曼茵正在客厅等他。
“怎么又去喝酒了。”孔曼茵弱弱地指责一句，不待傅青岚回应，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乳白色小盅，“厨房炖了野鸡汤，很补，你快把它喝了。”
傅青岚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盖子闻了闻，“好香，谢谢妈。”
孔曼茵道：“厨房还有，你爱吃就多吃一点。”
傅青岚用调羹舀了舀，细细密密的鸡丝和蘑菇丁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腾，淡黄色的汤汁浓稠黏腻，十分诱人。
“爱吃也不能多吃，上火。”
“你好歹学了那么久古武，多喝一点儿也不打紧。”
“好。”傅青岚不跟她争，一勺一勺地挖着吃了起来。
那是很小的一盅，七八勺就光盘了。
孔曼茵看着他吃完，“你大伯今天联系我了，他转达了你爷爷的意思，和往年一样，大比武前总动员，你要是不耐烦听，我就替你推了。”
傅青岚喝了口水，“我去，再不去我就成傅家的不肖子孙了。”
孔曼茵心疼地搂了搂他的肩膀，“我和你爸的天赋都不错，怎么你就，唉……”
傅青岚搬离祖宅和不愿回祖宅的主要借口就是不想听闲言碎语，所以每每提起，孔曼茵都要心疼好一阵。
她心疼，傅青岚就会内疚。
非常内疚。
隐瞒武道天赋的决定是父亲傅景臻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他。
他们一家只有三口人，按说不该隐瞒孔曼茵。
但傅景臻对孔家有顾虑。
孔家虽然豪富，但家主孔柏涛为人豪爽，善于言辞，很难为人保守秘密，且孔家子弟良莠不齐，傅景臻不想把自家孩子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秘密只有存在心里才是秘密。
这是年幼的傅景臻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第一个人生准则。
尽管这个准则让他面对孔曼茵时总是心怀愧疚，但他依然选择了坚持。
傅青岚道：“妈，这和基因没关系，是我的命，天生不操心的富贵命。”
孔曼茵笑着捶他的肩膀，“你这孩子，一句话你说了好几年，就不腻吗。”
傅青岚继续贫嘴：“有人说，只要把梦想坚持下去，总会有成功的一天。天生富贵命是我的最大梦想，必须一直说下去。”
“好啦好啦。”孔曼茵顺势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幽幽道，“我也希望我儿能一辈子富贵。”
傅青岚知道，她不去练功，专门等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便问道：“妈，出什么事了吗？”
“青岚，大比武一结束大选就开始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祖父很可能被人取而代之？你有没有想过，他若不在那个位置，你手里的三座黑晶矿还会不会这样安稳？”
“啊？没那么严重吧，我爷爷的武道修为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没有几个能超越他，陶回凭什么取而代之？”
“他再有能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然后墙倒众人推，最后树倒猢狲散，环环相扣，你想的太简单了。”
“这……好像有道理。不过，黑晶矿是孔家的，和傅家不沾边，我经营多年不用那么担心，但爷爷刚给我的就没那么安全了。”
“青岚，你年纪不小了，在感情上不要瞎胡闹，好好谈个正经人家的女孩，至少能帮你一把，你说呢？”
果然在这等着呢。
傅青岚勾着唇角笑了，“妈，你又看好谁家的小公主了？”
“傅青岚！”孔曼茵的秀眉蹙了起来，“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
傅青岚坐直了一些，“没有没有，妈你说，你说。”
孔曼茵道：“我确实替你物色了几个女孩子，但最后做主的还是你，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女朋友姓第五，你明白吗？”
傅青岚明白，也只是明白而已。
但这件事短期内不会有结果，他没必要跟她对着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把您看好的姑娘的图像发给我，我先瞧瞧。”
孔曼茵道：“你这孩子主意大，即便给了你，你也是敷衍了事。等大比武结束，我亲自带你相看。”
傅青岚的眸色深了几分。
他还年轻，即便要联姻，也不该如此着急，毕竟，傅家倒了还有孔家可以帮衬他一下。
她为什么这么急？
是有了确切的消息，还是孔家收到了某人的好处？
或者，她仅仅是担心他？
傅青岚想了想，决定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妈，这件事虽然要紧，但不能急。我同意相看，但相看的前提是我有时间。”
孔曼茵道：“你和朋友喝酒有时间，陪妈妈应酬没有时间吗？”
她语气软，但质疑的意味十足。
傅青岚第一次觉得亲妈很难缠，“妈，大比武后我可能有安排，时间上不确定，希望您能理解。”
无论是丁方一的案子，还是黑龙域的事，他都需要亲自到场。
孔曼茵问：“你想干什么？不会又想去秋猎吧。”
大比武结束后，差不多就是九月份了。
三年前，每到九月一，傅景臻就会带傅青岚去金乌城以北的金乌山，那里的动物比较寻常，不那么凶猛，更不具备神性，最适合狩猎。
这三年，他一直想去那里，找一找和父亲一起郊游畅玩的记忆，但都被孔曼茵严词拒绝了。
傅青岚道：“虽然很想去，但不是今年。妈，奚语说他想去黑龙域，如果有奚家的佣兵团护送，我也想跟着凑凑热闹。”
“黑龙域？”孔曼茵的声音顿时尖锐了几分，“那怎么行？绝对不可以。”
傅青岚无奈，“妈，不但有奚家的佣兵团，我也会单独雇佣一只佣兵队伍。再说了，人生那么长，你不能总把我困在凤凰城吧，那绝对不是我爸想要看到的。”
提起傅景臻，孔曼茵垂下眼睫，两滴泪争先恐后地从眼角沁了出来。
她哽咽道：“如果他还在，他会亲自带着你去，而不是把你的生命交付给不知底细的佣兵团。”
傅青岚从茶几上扯出一张纸巾，“妈，我外公经常说，人的一辈子如果只求安稳，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你说是不是？”
“当然不是。”孔曼茵毫不犹豫地反驳，“人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是死了，妈妈只要你活得安稳。”
傅青岚有些头疼，“那我就让外公来说服你吧。”
孔曼茵是爸宝女。
他相信，只要外公知道消息，就一定会用金钱和鼓励表示支持，再顺便给他派个任务，监视奚家是否会在黑晶矿上有所斩获——如果奚家兄弟真去黑龙域的话。
“你这孩子！”孔曼茵轻轻推开他的纸巾，起了身，一步一步朝楼梯走了过去。
傅青岚无奈地耸了耸肩，却没有喊住她。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8月16这天。
早上七点四十，第五音和往常一样推开厨房门，接住了不知从哪儿蹿过来的小流苏。
“叽~叽~”
小流苏高兴极了，蹭蹭她的耳朵，在她的肩膀上转两个圈圈，睥睨地看着厨房里的人。
商苒给她倒了杯牛奶，“音音，你什么时段？”
第五音道：“后天下午，你们呢？”
“居然那么晚！”商苒有些惊讶，“我今天八点半，第一批，时间一到就开始了，冯姨在五天后的上午。”
第五音：“我报名晚，排序自然靠后。”
冯钰：“你倒是沉得住气。”
第五音喝了口牛奶，“我一开始没想参加。”
商苒不明所以，“为什么？”
冯钰道：“为了不在某些人面前暴露实力吧。”
于是大家都想起了岳之昭，想起了岳家，默契地选择了过掉了这个话题。
李沣道：“一般来说，排在前面容易些。”
“对。”商苒道，“我查过攻略，前面都是刚毕业的军校生。”
大数据有统计，报名渠道一开，挤在前面的数千人几乎都是各大军校的毕业生。
毕业生和毕业生打，总比毕业生和年龄大、战斗经验丰富的武道老油子打胜率高。
过的轮数多，榜单排名就高。
第五音不甚在意，见小流苏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牛奶，就把它的碗拿过来，倒了小半碗。
小流苏“叽叽”两声，跳到餐桌上，甩着小舌头吸溜了起来。
苏微云把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桌，“先祝咱们苒苒蒸蒸日上。”
“哈哈~”商苒大笑两声，“借云云姐吉言！”
冯钰道：“苒苒运气不错，打的早，不耽误工作。”
工作
冯钰话里有话。
第五挑了挑眉，把时间安排给傅青岚发了过去。
两秒钟后，她收到了傅青岚回复的“一会儿见”。
苏微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腌黄瓜，“今天还有工作，你们团也太过分了吧。”
商苒笑道：“没事，三倍工资，还是值得的。”
“那还不错。”苏微云挨着她坐下来，“快吃，吃完一起走，我们给你加油！”
冯钰和第五音对视一眼。
第五音笑道：“对，大家一起去。”
……
第五音的大家不包括李沣，后者不喜欢热闹，更喜欢和冰冷的炼器材料为伍。
八点十分，第五音等人坐上傅青岚的飞艇，三分钟后抵达了武道中心。
奚家两兄弟已经等在比赛场馆外面了——奚语的比赛时间暂定九点半，奚言则在四天后。
奚语顶着一头艳红的发迎了上来，“你们也要给我加油哦。”
商苒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奚二少，我打完就走，家里有事。”
苏微云笑道：“你放心，我们有时间。”
“我云云姐最好了。”奚语小嘴甜得很，“冯姨、小音音，你们比的时候我肯定来。”
第五音和冯钰点点头，就算回应了。
奚言走到傅青岚身边：“我们聊聊？”
傅青岚道：“可以。”
二人肩并肩往前走，奚语正要跟上，却被后面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奚语，你也是今天？”
第五音不用看，也知道张雨霏、岳若雪那些人到了，她不耐烦应付，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拉着苏微云等三人往里走。
这座比赛场馆有八层，一二三为全息竞技，真人竞技在四到八。
商苒的比赛房间在第四层。
大家沿着楼梯上去，往右后方的小走廊走，第二间就是。
门边的墙上镶嵌着一小块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参赛者的昵称，商苒叫‘芳草青青’，排在第十位。
因为要最后一遍复查机甲，必须提前五分钟入场。
冯钰拍了拍商苒的肩膀：“不要怕，别多想，干就是了！”
第五音：“冯姨说的对。”
苏微云从包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柔声道：“吃一块，别紧张！”
商苒撕掉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嘴里，举起拳头挥了挥，“必胜！”
说完她大踏步进门，朝等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苏微云问：“你们说，她心里难过吗？”
商家父母，一个要给大儿子看孩子，一个要给二女儿加油打气，只有商苒无人问津。
冯钰道：“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如果兄弟姐妹间的关系好就不会在乎，毕竟看直播也是可以的。”
第五音道：“她很少回家，应该是不在乎的吧。”
冯钰笑了笑：“苒苒性格好，我真的很喜欢她。”
苏微云莞尔，音音有点冷，不好沟通，她自己有点柔，商苒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确实好相处。
她说道：“我也很喜欢她。”
几句话的功夫，电子屏幕上的内容换了。
芳草青青在第二组，对手叫‘我今天努力了吗’。
苏微云精准吐槽：“看来对手非常努力，我们苒苒要加油了。”
“呵呵~”冯钰笑了，“走吧，我们去前面。”
三人绕到前面时，傅青岚和奚家兄弟已经在看台上了，因为到的晚，只有最后一排有位置。
第五音挨着傅青岚坐下了。
这个小场馆和地下赌斗场的布局类似。
举架高约三十，面积三百多平米，前面有三排高低错落的看台，剩下的都是擂台。
擂台周围有一层厚厚的防护罩，一方面约束机甲的飞行范围，一方面保护观看者不被流弹误伤。
傅青岚问：“你们的朋友排在第几组？”
第五音：“第二。”
奚语：“我就知道，‘芳草青青’肯定是她。”
奚言：“好像你的昵称很难猜似的。”
奚语甩了甩红毛，嘻嘻一笑：“我不喜欢锦衣夜行，不行吗？”
奚言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奚语挨了一下，人也没老实，又问第五音，“你的对手有厉害的吗？”
第五音道：“我还没来得及查。”
奚语“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奚言调侃道：“这就是境界，你找到差距了吧。”
说话间，第一组擂台赛开始了，擂台前的小屏幕显示：五行缺德vs别拿我当空气。
一黑一白两台机甲相继进入，一个飞进来，一个开进来，在精神力上首先分出了胜负。
奚语道：“不用看，三分钟结束战斗。”
苏微云没怎么关注过大比武，“这么快的吗？”
冯钰道：“差不多吧，坚持越久，机甲损毁越大，一般人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苏微云笑道：“看来李叔可以大赚一笔了。”
其实无论输赢，比赛后的机甲都需要调试和保养。
想起自己和冯钰的两架机甲，第五音心里一阵肉疼。
第108章 一起观战 即将出发
钱呐！
第五音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傅青岚和奚言。
她明明知道二人独自走开时谈的内容是什么，却又很希望二人就黑龙域之行达成默契。
这是穷疯了啊！
第五音拉回思绪，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性, 调整好心态，把视线重新放到擂台上……
如奚语预言的那样, ‘别拿我当空气’的实力远在对手之上，不到两分钟, 五行缺德便主动认输了。
冯钰评价：“实力虽然不行，但自我认知不错。”
奚语道：“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苏微云和冯钰笑着点了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 商苒和‘我今天努力了吗’上场了。
和上一场一样, 还是一架飞行战甲对一架陆地机甲。
冯钰问奚语：“这一场怎样, 还是三分钟吗？”
奚语仔细观察两台机甲, “白色那台是A+级，从型号上看其敏捷不错, 防御稍差，武器是激光枪，用远程攻击武器, 说明他的力量应该不怎么好。墨绿色那台虽然是b级，不能飞, 但敏捷不弱, 防御强，用宽剑的一般都是力量型，这一场我推测墨绿色赢。墨绿色就是商苒吧。”
冯钰从军队退休, 熟悉军队的各种制式机甲，对民用机甲了解不多，不过, 她在麒麟佣兵团干过一阵子，对商苒的机甲参数有大致的了解，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奚语又得意了，“哥，怎么样？”
奚言道：“如果你不那么得意就更好了。”
“嘿嘿~”奚语捋了下红头发，把翘起的唇角压下来，“好像也是，低调，我低调。”
擂台上开打了。
飞行战甲打得很急，起飞，举枪，朝商苒的胸口连射。
商苒早有准备，抬剑一挥挡住了第一枪，随即‘之’形走位，手中大剑挽起剑花，形成一道虚实结合的物理屏障，迅速向飞行战甲逼近。
飞行战甲向后倒退，射击动作不停，二人很快就杀到了擂台边缘。
飞行战甲退无可退后，向斜上方弹射，瞬间脱离商苒的攻击范围。
商苒回转跟上，启动加速。
二人一个天上飞，一个后面追。
比赛有规则，一味避战超过50秒即可判定躲避方主动认输。
只要对方不想认输，商苒就要警惕对方的回马枪。
果然，对方拉着商苒在擂台上转了两个来回，疾冲而来，激光枪点射，朝商苒的头、胸、腹、腿多处射击。
商苒剑花翻飞，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不可避免的，她的左右腿各中一枪。
人没事，机甲有了轻微损伤。
冯钰感慨：“麒麟佣兵团只怕要大出血了。”
傅青岚不禁莞尔。
苏微云问：“那位不但飞的高，还用激光枪，苒苒没有远程武器就很难发起有效进攻，怎样破局呢？”
冯钰卖了个关子，“她还是有远程武器的，你安心看着。”
第五音道：“机会来了。”
“真的吗？”苏微云看向擂台，就见商苒继续“之”字走位，却没有朝“努力君”发起攻击。
奚语：“她没有抓住机会。”
苏微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觉得刚刚是机会？”
前排的三个观众往后靠了靠，似乎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奚语道：“因为她拐的那一下很有欺骗性，动作势能也有反击条件，对方未必能预测到。”
说完他看向第五音，见后者微微颔首，才松弛地捋了捋垂到眉心的头发。
冯钰模仿商苒的动作稍微比划了一下，说道：“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前面的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了，转身看向奚语，“飞的那个一直在进攻，地下的除了反抗，还能做什么？”
他旁边的两个人虽然没回头，但都做了点头的动作。
奚语道：“抓大放小，怎么不能反抗了？”
年轻男子鄙夷：“说，谁都会，做，就不一定了。”
“好了。”奚言拦住还要争辩的奚语，“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年轻男子没想到他会道歉，愣了一下，“道歉就不必了，我就是觉得他有点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了。”
奚言笑着道：“确实，我也觉得。”
年轻男子没脾气了，讪讪地转回去了。
奚语朝第五音挑了挑眉。
第五音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就算附和了。
苏微云凑到她耳边问：“那人说得对吗？”
第五音道：“精神力不高的人确实有点难。”
苏微云“哦”了一声。
……
“努力君”确实努力，把上风占了个彻底，商苒接连中枪，一再被打，战斗不但不精彩，反而相当沉闷。
苏微云怕商苒输，不敢看，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打开光脑玩了起来。
又过了三分钟。
第五音小声提醒：“那位补充能量了，这回差不多了。”
苏微云赶紧去看，就见“努力君”一边倒飞一边给激光枪换能量源。
商苒紧追不舍，不断缩短彼此距离，在还有三米时，长剑忽然脱手，掷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的远程攻击，但机甲有防御力，防护服也有，会奏效吗？
但愿吧！
她希望商苒赢，但又觉得很难一剑定生死。
奚语却道：“这一下很准，小苒苒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电子音响起：“我今天努力了吗”认输，芳草青青胜！
“怎么回事？”
“她的剑是什么剑？”
“对啊，机甲坏了，不是还有防护衣吗，怎么就败了呢？”
……
“努力君”的亲属大概来了不少，现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坐在前面的年轻男子又调转过来，问奚言：“你看清楚了吗？”
奚语是个心大的，完全不在意他之前的质疑，主动解释道：“那一剑从胸甲和腹甲的连接处刺进去了，芳草青青虽然及时收手，但那位还是受了轻伤。”
“还真是。”年轻男子从光脑上看到了回放，“谢谢了。”
奚语道：“不客气。看比赛我是专业的。”
那年轻男子不服气地“切”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苏微云把手放在第五音手上，耳语道：“听说是一回事，眼见是另一回事。”
她的手有些凉，大概是紧张了。
第五音道：“不用担心，我不怕。”
苏微云点点头，在她手上用力地握了一下。
她们都知道，尽管政府要求点到为止，且安排每个人的比赛时间时下发过比赛细则——对对战时的致命攻击怎样收手有严格要求，但大比武的危险系数一直都很高。
且不说无极大陆，就是凤凰城每年都有数十人伤亡。
这也是战力榜以此作为排序基准的主要原因。
榜单如实反应战力，那么排名越高，佣兵的薪资要价就越高。
即便危险，武者们也趋之若鹜。
擂台上，工作人员与“努力君”沟通一番，陪着他下去了。
商苒站在原地张望着。
冯钰关上光脑，举手挥了挥，笑道：“‘我今天努力了吗’凤凰城排名七千多，苒苒战胜他，直接取而代之了。”
这是商苒成年后的第一战。
第一战对阵的对手的水平高低不但决定胜负，还决定了胜者在战力榜上的位次。
对手水平太高，商苒可能不但一轮游，还要面对受伤或死亡；反之，对手水平太低，战力榜的位次就低，商苒赢了这一局，拿下的位次也低，一旦第二轮输了，这个低位次就要跟随她很久，薪资待遇就高不起来。
奚语道：“她运气不错。”
商苒看到冯钰了，她挥着手、兴奋地跳了两下，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从后面出去了。
第五音等人也出了门。
奚家兄弟和傅青岚往楼上走——奚语的比赛场地在五楼。
第五音三人去后面找商苒汇合。
回到后门时，商苒已经操控机甲出来了。
苏微云道：“恭喜苒苒！”
商苒打开面罩，兴奋道：“同喜同喜，只要进到前五千，我就请你们吃饭。”
冯钰笑道：“好啊，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等着吧，到时咱吃大餐。”商苒看向第五音，“音音，接下来就到你了，那时我可能不在，你要加油啊！”
第五音道：“放心，你肯定在。”商苒不知道任务的内容，她可是门儿清。
商苒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但她的光脑响了，她看了一眼，说道：“我该走了，回见。”
“回见！”
大家把她送到机甲升降梯上，目送她下了楼。
电梯门一关，第五音就收到了傅青岚的私信：你们上来吧，我们占了位置。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她们仨先下楼，伺机回到飞艇上，等傅青岚下来，一起出发前往距离凤凰城最近的铀矿区。
如果发现尾巴，第五音三人便先上楼，看看对方的动作再做打算。
傅青岚的信息说明有尾巴。
第五音用精神力感知附近所有人，他们或者聊天，或者上楼，或者闭目沉思，唯独没有直勾勾观察他们的。
走进楼梯间，迈步上了上行的楼梯，她微微侧头，从门上小窗里发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盯着她们的黑衣人。
走到楼梯转折处，那人不见了。
没有跟上来。
第五音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知道奚语的比赛时间和场地了，只要确定自己即将观看比赛，就不会贴脸开大，冒险跟到上面来吧。
到了五楼，第五音又收到了傅青岚的私信：可以下楼了，在飞艇上等我。
她停下了脚步。
冯钰和苏微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二人什么都没问，默契地跟着她下楼。
三人的脚步轻且快，很快就出了场馆，上了早已等在门口的一架小型飞艇。
第109章 调虎离山 双管齐下
飞艇降落在一座荒山脚下。
透过舷窗往外看, 远处的荒山矮矮的，一座接着一座，连绵起伏。
山脚下的土地土砂掺半, 偶尔有几棵低矮的草，尽管还是夏末秋初, 也一样色泽灰暗，枯绿枯绿的, 仿佛活着，又仿佛死了。
一阵西北风吹过，带起一大片尘沙, 遮天蔽日。
苏微云喃喃：“太荒凉了, 一棵树都没有, 机甲很难得到掩护, 会不会很容易暴露？”
第五音道：“不用担心，对方更容易暴露, 而且我们有备而来。”
冯钰安抚地拍拍苏微云的肩膀，起身往后舱走。
第五音跟上。
傅青岚道：“机甲有拟色系统，对讲频道已经调好, 无论发现什么，都记得及时联系我们。”
第五音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表示听见了。
苏微云嘱咐道：“小心啊！”
第五音道：“放心。”
后舱挤挤挨挨地放了四台机甲, 都是那种防爆玻璃般的透明外壳机型，机甲的内部构造一目了然，看起来冰冷炫酷。
外壳透明便是拟色的关键, 但防御力会大幅度下降，且造价不低，在一般的武者中流行不起来, 只有大佣兵团才会购置这样的装备。
第五音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
其中左边两架是她们俩的，上面用有色笔做了标注：一架A+飞行战甲，冯姨用，一架2s飞行战甲，她用。
剩下的两架，一架是s型，一架型号不明。
在二人进入机甲前，庄北送来两只灰扑扑的迷彩背包，“这里面有水和食物，备用的激光炮和激光枪，以及枪炮的备用能源。”
第五音觉得多余了，但还是接过来，挂在机甲手臂上，“谢谢。”
庄北道：“应该的，注意安全！”
……
离开飞艇时，第五音开启了拟色模式。
透明外壳内顿时呈现出一种与周围环境色相融的灰，覆盖掉机甲的内部构造，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被肉眼发现。
冯钰见状“啧”了一声，“还挺好用，一架多少钱来着？”
第五音道：“四十五万多。”
冯钰抱怨了一句：“一架脆皮也卖那么多，抢钱吗？”
……
二人沿着荒山的山坳往坐标位置飞，大约二十分钟后，发现了一公里开外、矗立在矮山脚下的十几座帐篷。
第五音第一时间降到地面，落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冯钰随之落下，声音也从耳机里传了过来，“竟然真的有人，丁方一会在这里吗？”
第五音想了想：“也许……他在不在这儿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帐篷是谁的，人是谁的，幕后组织者到底是谁，以及傅青岚的计划会不会奏效。
“那倒也是。”冯钰打开面罩的望远功能，“这里视野开阔，不靠近也能观察个七七八八。”
“确实。”
第五音附和一句，目光在周围逡巡一圈，未发现麒麟佣兵团活动的迹象。
二人静默了好一会儿，帐篷周围始终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冯钰道：“不像有人的样子，是不是废弃了？”
“好像……”第五音的“是”字被一处不大明显的反光赌了回来，“冯姨，一点钟方向，最高的那顶帐篷的棚顶上是不是有一只微型摄像头？”
微型摄像头，顾名思义，非常小，如果不是镜头上的玻璃和帐篷顶的金属材质有本质的不同，她很难分辨出来。
冯钰调大望远倍数，“卧槽，就是微型摄像头，还是全景的。”
第五音发出去一枚小灵通，然后打开变声器，在机甲的公共频道说道：“已发现目标，帐篷顶端有全景摄像头。”
“收到。”
“收到。”
“草，老子差点犯错。”
……
频道里乱七八糟地响应着。
傅青岚笑了笑，调小了音量。
他在第五音二人所在处的西南方，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也藏在一块巨石后观察帐篷周围的动向。
庄北道：“岚少，秦绪那边开始直播了，人数不算多，四百五十二。”
傅青岚道：“你去砸一点钱，以十万为限，把动静闹大一些。”
庄北道了声“是”，在直播间里接连砸了十个黑晶大礼包，直播间瞬间爬上凤凰城打赏榜第一，观众人数直线上升。
直播间里的秦绪大概也看到了数据，声音中有了一丝笑意，“感谢榜一大哥，感谢为保护无极自然环境无私奉献的所有人，更要感谢来我直播间声援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
“最近，关于是否启用传统能源的话题甚嚣尘上。首先表明立场，我是一名武者，一名反对使用传统能源的武者。说到这里，可能很多支持传统能源的人已经想划走了吧，大家伙儿先别急，不妨看看我在哪儿直播，然后再看看我会不会遭到某些人的攻击。”
“对，攻击，你没听错，我站在这里，很可能会经历一场血腥的战斗，遭遇一场可耻的谋杀。”
“我猜，大家伙儿等待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
没有什么比直播一场谋杀更有噱头的了。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飙升，六百，八百，五千，很快就过了万。
讨论区的评论快速也在快速增长。
“这是哪里？”
“为什么在这儿直播就会被攻击？”
“一条小水沟，一片山野地，就跟传统能源挂钩了吗？逻辑在哪里？这人就是骗子，骗流量的，大家不要信他！”
“一条小水沟，一片山野地，就跟传统能源挂钩了吗？逻辑在哪里？这人就是骗子，骗流量的，大家不要信他！”
……
直播间的名字叫“反对启用传统能源”。
标题明确，引来的观众也明确，不是支持的就是反对的。
反对的大多有组织，相同的话术飘的满屏都是。
秦绪驾驶一台灰色机甲站在小河边上，因为面罩内套了小头盔，既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道：“这的确是条小水沟，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如果我说出它的名字，大家可能就不会那么觉得了——霁水，如果大家没听过这个名字，一定听过凤凰河吧。”
“草，什么意思？”
“凤凰河，我们城里的河？”
“我知道我知道，凤凰河发源于北部积墨高地，源头确实叫霁水。”
“那又怎样？”
“对呀，那又怎样，还不是一片荒地？我们需要在意那里的荒凉吗，完全不需要，毕竟我们不是有毒的蝎子，也不是积墨的野狼。”
……
秦绪继续说道：“野狼的确不需要在意，只要人类想这里开始开采铀矿，这里的野狼便一定会遭遇清洗，它们不是被屠戮殆尽，就是主动迁徙到别处。但我们必须在意，因为只要这条河不断流，它就会在铀矿的开采过程中被污染，凤凰河必定避无可避。”
“不要跟我说科技进步，开采铀矿不会带来任何污染。”
“这里不是人类完全占据上风的古蓝星，而是异兽和人类平分秋色的无极大陆，只要人与兽的对立存在，和平就不会存在，污染就可能发生……”
秦绪的口才不错，侃侃而谈，有理有据。
直播间的人数很快涨到了三万人。
反对传统能源的评论虽然多了起来，但支持传统能源的统一话术在以更快的速度刷屏，咒骂秦绪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
庄北担心地说道：“岚少，这能有用吗？”
傅青岚看着帐篷的方向，“一定有用。”
他话音将落，最西边的一顶帐篷从顶部裂开六瓣，十几架机甲先后蹿出，朝东北向飞了过去。
“草！”庄北骂了一句，赶紧在对讲频道喊话，“准备战斗，敌方还有二十秒到达现场。”
“收到！”
“收到！”
……
“走吧。”冯钰关掉望远模式，“该我们出场了。”
第五音开启主动力，将精神力和机甲链接，“这么多机甲，帐篷内必有矿洞，我们要小心一些。”
“很有可能。”冯钰道，“他们的效率还挺高。”
二人同时起飞，赶在帐篷彻底关闭前闯了进去。
果然，帐篷的中心处有一个直径七八米的矿井口，直上直下的井壁上有灯。
通道长约十米。
通道下灯火通明，大抵是个面积不小的洞穴。
一个变声器变过的怪声在对讲频道中响起了起来，“里面怎么样？”
第五音知道那是傅青岚，回答道：“地面以上没有敌情，正在准备下去。”
傅青岚：“一个一个下，务必谨慎。”
第五音：“收到！”
第五音用光脑通知冯钰：“你等我的指令。”
冯钰道：“我下，你留……”
第五音没让她说完，操控机甲丝滑地飞了进去。
机甲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团光雾，尽管一时间分辨不清外形，但可以第一时间确定敌我。
冯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回答她的是敌人的一声怒喝：“什么人！”
第五音将将落下，就看到了立在巷道口的黑色机甲，以及坐在沙滩椅上的大块头男人。
她的手比脑子快，对方一喊出声，她的激光枪便开了火，蓝色光线雨点般地朝大块头男人射了过去。
大块头男人的反应不算慢，但远不如第五音快，身体要起未起之时头上便中了两枪，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我草！”黑色机甲暴怒，立刻开枪反击。
第五音杀掉大块头的同时操控机甲向右弹射——右侧到石壁只有不到五米，稍有不慎就会撞机。
“撞死你！”黑色机甲没料到她的神操作，不免慢了半拍，一边咒骂一边调转枪口，正要再射，就见第五音又弹了，顺便还射了他一炮。
黑色机甲完全反应不过来，被激光炮轰中胸口，残了一半，还要再战，后背一热，便颓然倒了下去。
第五音朝冯钰竖起机械大拇指，“冯姨继续警戒，我下去再探。”
冯钰道：“收到。”
第110章 以一敌二 找到丁方一
第五音从倾斜的巷道往下飞四五秒, 便到了另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呈椭圆形，不足三十平方，最长直径约八米。
中间偏后的区域里, 分别立着一灰一蓝两架机甲，中间是被挟持的七名男子, 其中一人便是丁方一。
“什么人？”灰色机甲操控者厉声喝问。
第五音镇定自若，“探险的。”
“我还没见过哪个探险者用拟色战甲和变声器的, 不必废话，弄死她！”另一架蓝色战甲操控者说道。
“地下什么情况？”傅青岚的声音又在对讲中响了起来。
第五音道：“已经发现丁方一，他和另外六人被两架机甲挟持, 成了人质。”
傅青岚：“坚持一下, 我马上就到。”
第五音微微一笑, 启动弹射, 避开了两架战甲突然射来的密集激光。
“撞死你！”灰色战甲没打到人，下意识地咒骂一句, 正要找人，后肩甲便中了一炮。
灰色机甲毫无防备，痛叫一声, 向前踉跄了两步。
蓝色机甲喝道：“注意右后方。”
他刚吼出声，第五音的第二炮就到了, 灰色机甲根本来不及反应, 狼狈弹射。
“轰~”
他的精神控制力远不如第五音，径直撞在左上方洞顶，再反弹坠地。
“咚, 咚咚，轰……”洞顶的岩石被砸裂了，碎石落下七八块, 激起好大一片灰尘。
灰色机甲被碎石砸了两下，生死不明。
“草~”蓝色机甲如梦初醒，不再枪口不再指向人质，朝第五音连开数枪。
第五音“之”字闪避，但右臂仍中了一枪。
丁方一等人见二人打了起来，立刻带其他人向巷道口移动，却不料被蓝色机甲操控者及时发现，“草，谁动老子……”
第五音没让他说完，几道蓝色激光激射而去，他不得不快速移动，试图脱离第五音的攻击。
但第五音的预判在他之上，不到五秒钟，他便中了两枪。
这时，冯钰到了。
第五音扫到她的身影，吩咐道：“不用管我，先带他们出去。”
冯钰一进来就看见了倒地不起的灰色机甲，知道她不是客套，伸出机械手，精准地抓住丁方一和另一个男子，带着他们飞进了巷道。
这边开始救人，蓝色机甲反倒不急了，和第五音周旋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丁方一的家人吗？”
“还是政府派来的？”
“军部的？”
“你虽杀了我的同伴，但你杀不了我，我的精神力s，机甲以防御著称，而你的机甲是脆皮，拟色已经岌岌可危，只要我再打两枪，你的防御也会全面崩溃。”
“我知道，你们用了调虎离山计，但你应该看见了，我有十几个同伴，只要他们灭掉那只苍蝇，就会及时返回，到时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
他的作战经验丰富，仗着第五音顾及人质，即便一边说一边打也没有完全落在下风。
当最后一个人被拎出去，第五音重新换上了激光炮。
蓝色机甲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怒道：“你TM到底想干什么的？明明无冤无仇，一上来就杀，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五音还是不搭理他，飞高两米，果然发现了灰色机甲努力地抬起的右臂，便及时补了对方一炮。
机甲内发出一声惨叫，彻底绝了声息。
蓝色机甲知道同伴未死，正准备偷袭，却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快，震惊得安静了一瞬，旋即从后背取出一个方正的小包朝第五音的胸口丢过来，一转身朝巷道口飞了过去。
第五音侧身，一拳砸上小包，将其拍到里面，擦地飞行，捞起一块大石，再加速，追着蓝色机甲进了巷道。
“我在巷道里。”
“收到。”
“收到。”
冯钰和傅青岚回复的同时，她进了巷道。
巷道内瞬间亮起数道激光——很显然，蓝色机甲企图在这里埋伏她！
第五音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将大石头顶在前头，直冲而去。
“草！”蓝色机甲大骂一声，瞄准了第五音的右机械手狂射，“老子先崩了你的脆皮！”
第五音左右晃动大石，试图避免手部接连中枪。
“咔嚓！”第五音听到了机械手关节处的轻微的碎裂声，她知道，再不干掉此人，这架机甲将很难保全。
思及此，她做出了一个抛掷的动作……
蓝色机甲看得分明，向一侧闪避的同时做好了反击准备。
但第五音只是虚晃一枪，石头并未抛出，而是扔到了一旁，左右手重新握住激光炮和激光枪，二者齐射……
蓝色机甲也是个狠人，轻躲避，重进攻，激光闪烁，光束成团，扑向了第五音的胸口。
第五音操控机甲向上飞，紧紧地贴上了切割整齐的花岗岩巷道壁。
巷道壁和机甲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
“哈~”蓝色机甲冷笑一声，干脆朝巷道壁扫射。
第五音避无可避，干脆切断主动力，让机甲笔直下坠，六七米的距离，转眼就落到了对面巷道壁，及时启动主动力……
激光束擦着机甲的外壳雨点般地落到巷道壁上。
她未中一枪。
再反击……
蓝色机甲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卓绝的控制力，心态崩了，连中四枪，无心恋战，转身就跑。
第五音略一思索，还是追了上去。
“轰~”
身后传来了爆炸声。
第五音在对讲中交代：“对方出去了，并引爆下方洞穴，马上撤离此处。”
“收到！”
守在洞口傅青岚一脚踹飞蓝色机甲，蓝色机甲毫无防备，飞出去五六米，狠狠地撞在岩壁上。
他问：“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第五音出来了，悬停在巷道口，“我们带他出去。”
她虽然指代不明，但傅青岚正有此意，默契地飞向蓝色机甲。
二人一人抬一只机械臂，带着蓝色机甲飞出了矿井。
冯钰和庄北将七个人送到地面，并撤到了二十米之外，刚刚落定，就见三架机甲伴随着巨大的烟尘从帐篷里飞了出来。
冯钰的心思一定，笑道：“太好了。”
庄北迎上来，接过蓝色机甲，破坏掉蓝色机甲的舱门，将昏迷不醒的壮硕男子扯了出来。
傅青岚道：“通知秦绪，任务结束，有俘虏带着，没有俘虏撤离。”
庄北答应一声，提着壮硕男子上了等在一旁的中型机甲。
傅青岚吩咐冯钰，“你先带他们上去。千万不要露脸，他们可能是启用传统能源的支持者。”
“好的。”冯钰一边驱赶那七人上飞艇一边小声嘀咕，“还真是，差点就放松警惕了。”
第五音深深呼出一口气，对着阳光举起了右手。
阳光下，她的机械手臂氤氲发光，但手掌完全碎裂了，一块一块的龟裂纹，甚至还有几块垂下来，露出了内里的透明金属骨骼。
丑陋，且破碎感十足。
傅青岚走了过来，将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打开了光脑通话，“受伤了吗？”
第五音接听起来：“没有。”
她只是在感慨劫后余生，反省自己的精神力不够强，反应还不够快，以及，庆幸手掌和上臂的连接所用材料略有不同，否则整个机甲的拟色和防御系统都会遭到破坏，她没有暴露在人前。
傅青岚松了口气，“我来晚了，抱歉！”
巷道内很难容纳三架机甲混战，即便是火力支援也很难进行。
第五音道：“战斗具有不可预测性，岚少不必道歉。”
傅青岚点点头，感叹：“我知道你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段隧道太窄，蓝色机甲等在里面，对于拟色机甲来说几乎是绝杀，他想到她不会有事，但没想到她能全身而退。
另外，他没想到第五音的心性如此之强。她以前都是被动反击，刀剑无眼，杀了也就杀了，今天则不同，他们是主动攻击的一方，而且其中一个死者没有机甲，她一样做到了毫不犹豫。
他着实很意外。
第五音动了动残破的机械手指，“如果真的那么强，机甲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傅青岚微微一笑，“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已然很惊讶，你的战斗经验居然比我丰富。”
第五音迈步走向中型飞艇，“我也很惊讶，你居然不装了。”
傅青岚跟上：“装不下去，自然就不装了。”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飞艇的后舱。
七个人靠墙而坐，操控蓝色机甲的壮硕男躺在地上，看状态似乎仍在昏迷中。
冯钰和庄北一个守住后舱舱门，一个守住了通往前舱的舱门。
傅青岚站定后打开了变声器，“各位，我的问题只有一个，这座铀矿的主人是谁，只要答案让我满意，我就放各位回家。”
说完，他绕过冯钰，往前舱走了过去，“你让他们一个一个来。”
第五音耸了耸肩，聪明人就是缜密，哪怕没有学过刑讯，也一样知道怎样审讯效率最高。
庄北指了指丁方一，“你。”
丁方一毫不犹豫地出了列，与旁边的几个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第五音知道，他可能完全不知道铀矿的主人是谁。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丁方一右边的胖子身上。
这位穿着成套的防护服，目光闪烁，不停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壮硕男。
还有胖子左边的戴眼镜的瘦子，他不停地用手肘碰触胖子，似乎想提醒后者什么，但后者并不搭理，自以为聪明的想和壮硕男取得视线上的联系。
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忽然开了口，“几位，你们知道这地方是谁的吗？”
另一个蓄短须的男子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这是哪儿，除了你们几位和躺地下这个，我还看见过一个武者的脸，剩下的就只有矿洞了。”
“我也是。”
“我也是啊！”
其他几个赶紧附和。
第五音知道，事实大抵如此，就看傅青岚能从胖子和瘦子那儿能问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