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岳家会议 陶副元帅的小孙子
一进大客厅, 岳之昭的视线就和岳启荣撞上了，他脚下一滞，心里的烦躁更甚, 眉头也皱了起来。
岳启荣怒道：“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还不赶紧滚过来？”
岳之昭先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在两口子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乔韵仪抬眸扫量片刻，问道：“没受伤吧？”
岳之昭硬邦邦地回复：“没有。”
他在姐姐那里呆了三天，他俩一次都没联络过, 这种假模假式的关心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岳启荣见他桀骜不驯, 抬脚就踹了过来, “端正你的态度, 你总跟她混，能学出什么好来？！”
这一脚毫无预兆, 且速度极快，岳之昭避无可避，但他正在习练古武心法, 内劲通畅，凝力接下这一腿, 却只退了小半步。
岳启荣的武道天赋在他之上, 武龄是他的三倍，就算没用力也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这足以说明他在武道上进步了不少。
岳之昭期待地看了夫妻俩一眼，但二人满脸嫌恶,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在武道上的表现。
他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挑衅般地弯下腰，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紧不慢道：“我姐能教我的有很多，毕竟，第五侦探事务所榜单第三，放眼整个无极，有几个人能做到？再说了，跟我姐混三天，我杀死了九条大蟒，五只猛禽，毒蛇不计其数，不但锻炼了胆量，对战经验更是积累了不少，去胜利路是我十八年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的话提醒了二人，他们找岳之昭，不是为了教训，而是为了打听第五音的实际战力。
乔韵仪给岳启荣使了个眼色，示意后者不要动怒，自己也缓和了语气，说道：“昭昭，第五音到底什么水平，那些积分有多少属于她本人？还有那个吴霁，他是谁？”
岳之昭道：“她在天上杀，我在地上杀，实际数据我也不知道。至于吴霁，他是后来的，根本没露过面。”
这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和第五音商量好的标准答案。
岳启荣问：“她的官方网络昵称你总知道吧？”
岳之昭还是摇头：“我问过，但她不肯说。”
他其实很希望第五音把她是羽化飞升的事实公布出来，狠狠打一打他这对有眼无珠的父母的脸。
即便主角不是他，光是想想，也有十二分的畅快。
乔韵仪讥讽道：“藏头露尾，不过是能力不够罢了。”
岳启荣有些不死心，“一般情况下，她杀一头猛禽需要多久？”
岳之昭道：“二人打配合，我觉得很快，十几秒一只吧。”
这个答案是他自己编的，极其浮夸，正常人都不会信。
岳启荣和乔韵仪虽然既偏心又势利眼，但智商还算正常，自然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岳启荣不耐地挥挥手，让他滚蛋了。
岳若雪过来了，沉默着在乔韵仪身旁坐下。
乔韵仪安抚道：“你不必有压力，她已经了脱离岳家，绝无回来的可能，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的女儿。”
“我知道，妈妈。”岳若雪靠乔韵仪的肩膀上，目光投向岳启荣，后者靠在沙发上正在思索着什么，对她的情感需求毫无反应。
她只好收回视线，低低地说道：“妈妈，我只是觉得，觉得……昭昭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很不安。”
乔韵仪道：“那个混小子跟谁都不亲近，你管他干什么。”
她这话合情合理，岳之昭跟谁都打架，总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
两个月之前，岳若雪完全不会在乎岳之昭对她的态度，但如今情况变了，即便岳之昭在家岳的地位不如她，她也想得到他的喜爱和关注。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
但岳若雪身处其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觉得乔韵仪在安慰她，敷衍地点点头，沉默了下去。
无论如何，示弱是博取同情的最好手段。
乔韵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正要再接再厉地说点儿什么，就被立在一旁的仿生机器人打断了话头，那机器人传达岳震山的口信，让他们两口子去书房一趟。
岳震山的耐心不多，二人不敢耽搁，赶紧起身上楼去了。
岳若雪目送二人消失在楼梯口，打开猎人论坛，点进猎人排名，找到羽化飞升，盯着6797这个数字看了许久。
她可以断定，羽化飞升不是吴霁就是第五音，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
岳家书房。
老二夫妻赶到时，姬清羽、老大夫妇、老三夫妇已经在沙发上落了座。
岳震山抬起头，问道：“怎么样，羽化飞升是那个野丫头吗？”
岳启荣犹豫了一下。
乔韵仪便抢先开了口：“昭昭说，那孩子和吴霁配合作战，他始终在地面上，分不清二人谁强谁弱。我推测，应该是吴霁，这样更符合逻辑。”
她的逻辑是：吴霁才是第五侦探事务所的真正老板，但不方便露面，便全权交给第五音打理。二者很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才是第五音义无反顾脱离岳家的真正底气。
岳震山思忖片刻，叹息一声，再开口就换话题了，“关于传统能源，九界会议明天就有结论了，据说梧桐界坚决反对，我估计，此次依然会以五票比四票维持原判。对此，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是纯粹的生意人，对传统能源的态度取决于它是否能给家族带来利益。
岳家经营机甲，机甲需要大量的黑晶能源，几乎与传统能源绝缘，但如果传统能源的使用能减少黑晶的消耗，黑晶的价格就会逐年降低，机甲的价格也会更亲民，他们便跟着捞一拨好处。
但好处不会很大。
因此，考虑到传统能源对自然界的影响，岳震山对这个议题不怎么感兴趣，但远不到反对的程度。
老大岳启铭道：“挑起这个议题的是矿主们，与我们科技行业无关，但也因为是矿主，所以闹的很凶。听说‘雾’两次披露的大荒网杀手事件都和传统能源脱不开关系。我们公司虽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只要不强行表态，基本上波及不到我们，如果一定要表态，我建议支持传统能源。”
岳启荣点点头，“确实，不支持是要出大事的，我们家极度依赖黑晶，得罪不起那些人。”
岳启霖道：“传统能源一旦失去节制，对我们武者的打击也是致命的，依我看，只要没人强行逼我们战队，我们岳家就尽量避开这样的话题，如果一定要面对，也不能直接亮明态度。”
岳震山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但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严肃了，“想法是好的，但一定会有人逼着我们表态，你们打算怎么做？”
岳启铭思考片刻，问道：“爸，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老二老三一起看向岳震山，显然，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岳震山道：“消息传出来了，大元帅旗帜鲜明的反对传统能源，他说，无论九界会议如何决定，梧桐界都不会支持传统能源。有人已经开始联络可以使用传统能源的几大产业，他们准备组成一个梧桐界商业联会向大元帅施压。”
岳启霖问：“怎么施压？”
岳启荣道：“没有传统能源，就搬离梧桐界？”
岳震山略一颔首，“老二说对了，就是这个。”
“啧……”岳启铭道，“大元帅已经九阶大圆满了吧。”
岳启霖道：“我听说，傅家老大和老三对传统能源态度暧昧，大元帅这般表态，只怕对他自己不利。”
岳震山轻轻拍了下桌子，“那又怎样，他们还敢弑父不成？”
岳启铭道：“弑父肯定不敢，但老百姓大多支持传统能源，大元帅只要反对，支持率就一定会下降，届时陶副元帅就有了上位的可能。父亲，我们是不是把和他的关系再拉近一些？”
“我也听到了一点儿小道消息。”岳启霖的声音低了些许，“前几天，傅十八和奚语联手抓了个名叫梁晓晨的副官，此人是7.19空难的制造者，也是杀死柴大校的哥哥柴临的凶手，他在军队活动范围很大，和杜将军关系不错，而杜将军是陶副元帅的人。”
岳启荣“啧”了一声，“他还活着吗？”
“当然……死了。”岳启霖道，“听说警方用尽了手段，他也没有交代主谋，昨天晚上狱警一个疏忽人就自尽了，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岳启铭道：“你的意思是，杜将军支持传统能源，陶副元帅便也支持传统能源？”
岳启霖道：“当然！”
姬清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她记得，第五音在这个案子中参与了不少，水这般深，只怕自身难保。
思及此，她用余光瞄了眼岳震山，他一下一下地捋着胡须，显然也在掂量此事。
岳家人不了解第五音，是不可能考虑第五音的立场的，但她作为知情人，不可能不考虑。
她以为，第五音几次被追杀，大概率与传统能源相关。
如果岳家支持传统能源，会不会跟那孩子对上？
答案是，可能会间接对上，但没有直接矛盾。
首先，岳震山行事保守，不会轻易站队，即便站队，也不会武力支持；其次，第五音的社会地位低微，不具备站到岳家对立面的实力。
得出这个结论，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时，岳震山又开了口，“关于传统能源，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任谁都不能轻易表态。无论傅家还是奚家，我们都不要太亲近，但也不能失礼。至于陶副元帅，听说三天后的庆功会他会参加，老二媳妇，你带小雪走一趟吧。”
带上岳若雪，是因为陶副帅的小孙子潜力榜第二，人也长得丰神俊朗。
乔韵仪一心撮合岳若雪和乔筠起，听他这么说，未免有些不痛快，但直接反对未免情商太低，便不咸不淡地应了下来。
第92章 尴尬极了 正常，不正常
永熙贸易公司的楼顶停了一架飞艇, 和贾女士确认过编号，绕飞一圈后，第五音发现窗户开着, 遂不敢靠近，谨慎地在侧面一栋五层楼的楼顶落了地。
建筑总共两层, 火柴盒式，外墙是普普通通的深灰色石材, 不奢华，但占地很大，至少一千平。
第五音观察了十分钟, 自觉武永熙再有耐心, 此时也差不多告罄了, 便准备操控机甲路过一下, 看个究竟。
但奚语的私信忽然来了，“小音音, 你在忙什么？”
她想了想，到底回了一句，“有点事。”
消息刚刚发出, 奚语的通讯请求就发了过来。
“你怎么没睡觉？”
“你也不没睡吗？”
“我睡不着。”
“因为我超过了你？”
“……嗯。”
“我现在没时间安慰你。”
“你在忙什么？”
“贾女士的案子。”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只是过来看看, 用不到两个人。”
“呃……反正也睡不着, 你等等，我马上就到。”
为了不给第五音拒绝的机会，奚语直接挂断了。
第五音犹豫片刻, 到底耐下性子，操控机甲飞下楼，在永熙公司斜对面的胡同隐下来, 然后给奚语发了个定位。
四分钟后，一架纯黑机甲在第五音身侧落了地。
有钱人，又换机甲了！
隔着头盔，第五音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疲惫的笑嘻嘻的脸，以及，那头雪白的发。
奚语摆了摆黝黑的机械大手，重新发起了通话：“怎么样，三天白头，小音音，你拿什么补偿我？”
第五音道：“昭昭打了不少蛇，晚上我炖一锅蛇羹，好好给你补一补。”
“真的？”奚语高兴了，“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有点儿期待了，不过这不够，未来一个月，你至少要陪我练十场。”
其实，第五音不爱和手下败将打，但如果是奚语，还是可以例外一下的。
“可以。”她从腿部的小储物仓里取出一只苍蝇大小的小东西，“我过去看看，你搜索一下，密码987654。”
“小灵通窃听器？”奚语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五音打开机舱跳出去，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这难道不是猎人必备吗？”
奚语：“……好吧。”他可能是个假猎人。
小灵通窃听器是一款自带蝶翼、可飞行可隐身的窃听器，窃听功能强大，方圆两公里以内都能用机甲接收信号。
第五音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潇潇洒洒地朝永熙贸易公司的正门去了。
距离正门还有一百多米时，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左右看看，视线直直地落到了第五音脸上。
交汇的瞬间，第五音感觉到了他的警惕，她脚下微微一转，朝右手边的建筑靠拢过去，顺便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马上就到了，你出门来接我一下。”
你警惕，我比你还警惕。
这是眼下解除对方疑心的最好办法。
她和奚语始终保持着通话，后者道：“这人就是武永熙，看来他要出门了，我们要无功而返了。”
第五音敷衍地“嗯”了两声，路过武永熙，小跑到前面第二个胡同口，拐了进去。
“诶？”奚语有些吃惊，“他好像去对面楼了。”
对面楼。
第五音的心中隐约地有了一个答案，在胡同里等两分钟，再转回胡同口，大街上果然空无一人了。
奚语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五音抬头看向天空，“不要，你注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机甲。”
奚语问：“飞上去？”
第五音道：“不，你就用机甲的感应功能。”
“那……”奚语顿了一下，“从北面来了一架，你注意隐蔽。”
第五音用不着隐蔽，只要顺着胡同往里走，就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一架银灰色机甲飞快地略过了胡同。
奚语又道：“好像停在对面楼上了。”
第五音道：“你不要动，我原路返回。”
很快，她回到了主路上。
此时，永熙贸易二楼的窗户关上了，但它正对面的二楼的窗户开了。
这么凑巧的吗？
第五音觉得不会，天气潮热，那是武永熙开的窗。
她观察片刻，确定永熙贸易的窗边上没有人，赶紧启动小灵通，指尖一弹，就朝敞开的窗户窜了过去。
抵达窗口时，小灵通的物理动能恰好消失殆尽，高速震动的蝶翼维持住高度，贴着窗台飞到强化防盗柱上，紧紧贴合，与黑色柱体融到了一处。
街道上零星地有了行人，第五音大大方方地回到了机甲中。
打开与小灵通的链接，房间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唔……”
“啊……啊……”
里面传来饮食男女激烈对战的声音。
第五音老脸一红，赶紧调小声音，打开了光脑——3d影像中只有随风浮动的暗灰色窗帘，什么都看不到。
奚语嘿嘿一笑：“这就是我不喜欢拔这种旗的原因。”
“我喜欢，毕竟来钱快！”第五音恢复了镇定，一边说一边把实况录音转发给贾女士。
如果贾女士第一时间看到，且立刻赶过来，就能捉奸在床了。
但人生没有如果，直到酣战停止，隐约的水流声响起，她也没能等到贾女士的回复。
奚语问：“走不走？”
第五音道：“再等一等。”
她想知道那位女士是不是刘雅薇。
如果是刘雅薇，她就要思考，女孩子的失踪和武永熙有没有关系——尽管这个关联牵强了些，但她就是想深入研究一下，万一呢？
奚语打了个呵欠。
第五音正要劝他回去，小灵通里有了说话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一个男子说道。
那是一个中低音，很有磁性，如果是声控一定很喜欢。
“打算什么，孩子没了，家也没了，无债一身轻吧。”刘雅薇的声音居然真的出现了。
“唉……时间会治愈一切，我劝你也没用。”
“是啊，无论如何，她都回不来了。老武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如果有，我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最好出身豪门，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你不爱她吗？”
“我当然爱她，但郑……算了，我提他干什么。换个话题，老武，房子是郑星澜的，我得尽快搬出来，听说你妻子的一处房产正在挂售，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折扣？”
“你说的是宜佳北路那一套？”
“对。”
“那套房子非常老旧，需要维修，而且有300平，你一个人住，买那么大做什么？”
“我很喜欢那个格局，后院也够大。”
“你是……有别的男人了吧？”
“现在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我还会有孩子，买大一点，孩子就不用跑出去玩了，呜呜……”
刘雅薇低低地哭了起来。
武永熙叹息一声，温言软语地好一通安慰。
大约三分钟后，屋子里又响起了细碎的亲吻声。
奚语赶忙说道：“留下小灵通，我们走吧。”
第五音在光脑上点了几下，“你先走，我再等等。”
“啊？”奚语难以理解地看向她，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黄……”
第五音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看不不出来，人类搬到无极数千年了，你还保留着蓝星古人的老思想，我就不该让你来。”
“呃……”奚语嗫嚅着措辞，“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再说了，武永熙出轨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任务圆满完成，没必要继续下去。”
第五音道：“到今天为止，刘雅薇的女儿才失踪四天，她就来私会情人，你觉得正常吗？”
“为什么不正常？”奚语反问，“她不是要搬家吗，既然情人可以给房子打折，会一会有什么要紧？”
这……
正不正常要看人。
第五音只迟疑了片刻，就理清了思路。
她原本以为刘雅薇对孩子非常用心，是正常妈妈，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个刚刚丢了女儿的妈妈仅仅为了房子的折扣，就跑来和情人上床，还玩得那么投入，就不那么正常了。
奚语见她沉默，追问了一句：“你不会认为是她杀了她的女儿吧。”
“为什么不能是她？”
“小音音，她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她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我觉得很合理啊。还有，异兽攻城都结束了，即便真的是她，只要找不到尸体，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第五音还想说什么，但一架中型飞艇忽然出现在视野中，笔直地朝永熙贸易的楼顶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贾女士的通讯请求也到了。
第五音迅速接通，指明方向后，操控机甲飞了出去。
奚语跟在她后面，“第一次看捉奸，还蛮期待的。”
第五音挑了挑眉，谁说不是呢！
二人刚在永熙商贸的楼顶落下，就见两个黑衣人从飞艇的前舱门跳出来，封住了正门。
一架机甲从后舱门飞出，悬停在敞开的窗户外，机械臂大刀阔斧地掰弯防盗窗，拽掉了窗帘。
“干什么？”
“卧槽！”
小灵通里，一男一女受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先生，太太就在楼下，她让我转告先生，她现在没什么耐心，请先生马上立刻滚下去。”
“草，老子不过偷个情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你先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的女人要穿衣服！”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那机甲退下去了。
贾女士在飞艇里，没有露面，但第五音的一千块日薪和五千块奖金到账了。
“这个钱确实好赚。”奚语感叹了一句，“这回可以走了吧。”
“可以走了。”第五音重新启动小灵通的蝶翼，“我们晚上见。”
奚语心眼实诚，启动机甲，往东去了。
第五音往飞艇后面藏了藏，刚站稳，就见对面房顶的银灰色机甲起飞了，往奚语那个方向去了。
贾女士没有为难刘雅薇。
这在第五音意料之中，她赶紧和奚语重新取得了联系。
“什么事？”
“她朝你的方向去了，你替我留意一下，注意分寸，别让她发现你。”
“好像有点难度，不过，我喜欢。”
“喜欢就好。别挂，保持联络。”
第五音也起飞了，按照奚语的定位，绕着弯地跟了过去。
快到凤凰城的中央区域时，奚语道：“她没跟上来，朝武道中心那边去了，天上太空，不好跟，我一转过去她就能发现。”
第五音道：“交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
奚语道：“那可不行，我对抓小三没兴趣，但对你的判断是否有误十分感兴趣。”
第93章 一只箱子 忽然的发现
武道中心附近, 来往的机甲颇多。
若非精神力了得，第五音很难追踪到刘雅薇。
然而刘雅薇并非要在武道中心落脚，她在上空绕了一圈半, 又往西城去了。
西城上空的机甲不多，第五音和奚语不敢跟太近, 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二人只好分头寻找。
奚语啰里啰嗦地抱怨了几句，就在第五音第三次动了赶走他的心思时, 余光瞄到了即将随着升降机隐没机库的一抹银白。
那是一栋豪宅。
第五音还未靠近，楼顶的保镖就看了过来。
她拍了段视频，把吸附在指尖上的小灵通发射出去, 便穿过了该区域, 对奚语说道：“我找到她了, 但无法靠近, 我们回吧。”
奚语问：“什么情况？”
第五音道：“有保镖。”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奚语也有些意外，“看来, 如你所说，这个人确实不简单，接下来, 你有什么计划？”
第五音道：“我放了小灵通，晚一点再过来一趟。”
奚语道：“那你不用来了, 交给我吧。”
第五音：“行。”
……
回到家, 第五音洗漱一番，睡了一觉，直到下午三点才醒。
懒一会儿, 伸个懒腰，她到底坐了起来。
凝神听片刻，训练室里有苏微云推举器械的声音, 便安下心，盘膝而坐，呼吸吐纳，将内力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三天酣战，取得进步的不仅仅是事务所和她个人的排名，还有她的精神力。
一次又一次枯竭，一次又一次充盈，精神力越发地凝实了，隐隐有了纤维化迹象——纤维化，是2s和3s的本质差别，精神力如有实质，才能对物体产生影响，进而做到隔空取物。
她预计，她的精神力从2s中期突破到后期了，距离3s还有一步之遥。
心情一下子就美丽起来了。
她下了床，哼着小曲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找出一套雾霾蓝的半袖运动套装穿上，洗把脸，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下了楼。
厨房里很热闹，除了奚语，其他人都到了，包括岳之昭。
“姐。”岳之昭抱着小流苏，“我买冰淇淋了，你爱吃哪个口味，我给你拿。”
第五音道：“巧克力吧。”
冯钰、李沣、商苒都睡觉了，比早上精神，正在头碰头的择蔬菜。
冯钰问：“贾女士的案子怎么样了？”
第五音道：“钱已经到账了。”
“哦？”冯钰有些惊讶，“难道，贾女士在武永熙的办公室里捉了奸？她不是说派保镖跟踪过，始终没有发现吗？”
第五音掀开冰淇淋的盒盖，“不得不说，这个任务完成得很侥幸。你们都知道，贾女士通知我后，我先送昭昭回家，后去的永熙贸易。抵达后，我本想凑上去瞧瞧，又被奚语拦了一下，这段时间加一起至少在半个小时以上。”
说到这里，她舀了口冰淇淋放在嘴里，冰凉凉、甜兮兮、微微苦的口感让人心满意足。
岳之昭插了一句，“姐，这段时间，就是武永熙的反侦察时间吧。”
第五音竖起一根大拇指，肯定了他的推测，又把她遇到武永熙出门，以及二楼开窗等细节说了一遍。
冯钰“啧”了一声，“凤凰男果然有两把刷子。”
商苒不明白了，“就在公司对面，他公司里的人不会泄密吗？”
冯钰道：“永熙公司的人靠他拿工资，他又要倚靠贾家的势力，告诉贾女士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了，这种事大家司空见惯，谁都不会多嘴的。”
商苒翻了个白眼，讽笑道：“幸好我不在那样的公司。”
冯钰对李沣说道：“这就是代沟，还是年轻人有朝气，有原则。”
李沣点点头。
商苒明白她的意思，不太服气，又问第五音、苏微云和岳之昭，“你们怎么看？”
岳之昭最先表态，“看看有没有好处吧，没好处我不会说。”他在岳家是小透明，远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懂人情事故，当然不会无所顾忌。
苏微云正在处理羬羊肉，她扫了第五音一眼，见后者没有表达的意思，笑着开了口：“苒苒有父母和兄弟保护，又是军校刚毕业，血气方刚，棱角分明。我和音音都是孤儿院出身，咱们成长的背景不一样，选择就不一样。但平心而论，我们都支持你，对吧冯姨，李叔？”
冯钰和李沣一起点了点头。
“噗嗤……”商苒笑了出来，“明白了，这里只有我一个带引号的正常人。”
“正常人怎么还带引号了呢？”奚语进了门，手里拎着两小桶啤酒，“我来了！”
商苒上了前，把其中一桶接了过来，顺便回道：“在聊武永熙的事……”她巴拉巴拉地把自己和大家的分歧说了一遍。
奚语把酒桶放在流理台上，“那我可能也是一个带引号的正常人了。”
商苒有了同盟，顿时得意了起来，“哈哈，我总算不那么另类了。”
第五音挑了挑眉，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冰淇淋扔给奚语，便站到了苏微云身边，开始处理化冻了的毒蛇。
洗净表面脏污，去掉鳞片，剥蛇皮。
她这个动作做得无比丝滑，小刀一切，上手捏住拨起来的一片，往下一撕，蛇皮就完完整整地掉了下来。
众人同时“嘶”了一声。
奚语道：“看着都疼，小音音，你这是宰了多少只蛇，才能这么熟练？”
第五音开始清理内脏，“第一次做，但对学雕刻的人来说不算难。”
奚语摸了摸鼻子，“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但第五音没有回答，转而问起小灵通的事，“小灵通拿回来了吗？”
“哦哦哦，差点儿忘记了。”奚语从防护服里取出来，“我放一下？”
第五音道：“嗯，你看着点儿。”
看着点儿什么，二人心照不宣。
奚语脸颊微红，打开光脑，链接小灵通，四倍速播放。
冯钰问：“这是什么？”
奚语指着视频中的深灰色三层建筑，“我们跟踪了刘雅薇，七八个小时前，她进了这里。”
冯钰道：“音音觉得，她杀了她女儿？”
第五音反问：“冯姨不觉得她有问题吗？”
“这……”冯钰迟疑片刻，“单论她约会武永熙，确实有问题，但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得已，我下不了结论。”
苏微云、李沣、奚语纷纷点头。
岳之昭支持自家姐姐，“这里是摇滚歌手乔智亚的家，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接连约会两个男人，我觉得问题大了。”
商苒也道：“对对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确实是他家，咱们凤凰城唯一的一个靠唱歌养活自己的男性武者，很有态度，我喜欢过他。”
第五音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天赋怎么样，摇滚歌手很赚钱吗？”
商苒道：“武道天赋一般，但嗓音条件很好，他有非常多的粉丝，演唱会的入座率比欧阳飞亚高多了。”
说到嗓音，第五音想起了武永熙，他的声音也不错，相比之下，郑星澜虽然更帅更斯文，但声音一般。
如果刘雅薇是声控，她和乔智亚的关系也可能不大正常。
奚语道：“你不会认为刘雅薇和乔智亚一起杀了那个女孩子吧，他们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
第五音默默自问一遍，她之前还以为武永熙参与了失踪案，但从他和刘雅薇的谈话来看，失踪案与他毫无关联。
“不知道。”她重新打开水龙头，“其实，你好奇我的判断是否有误，我也好奇女孩子的失踪是否与她的亲人有关。”
冯钰道：“在我看来，如果郑悦乐的失踪与异兽无关，那么郑星澜的问题最大，毕竟，是他间接把孩子赶到了胡同里，音音为什么不怀疑他？”
第五音道：“我也怀疑过他，而且查过了，你们还记得吧，他在汽车旅馆里约会，经济状况可见一般，而刘雅薇要买贾女士的三百平米的旧房子。”
奚语道：“关于那个房子，她给了一个合理解释。”
第五音道：“合理而已，不一定是真情实感，也可能为了博取同情。”
奚语点了点头，“你说服我了，但我还是觉得女孩子的失踪是异兽造成的。”
第五音没有跟她抬杠，把蛇肉蛇皮上的污血冲洗干净，在菜板子上进行骨肉分离，用清水和姜片泡上了。
三十分钟后，蛇肉和事先处理过整鸡一起焯水，放进大砂锅，加上配料，用大火炖煮……
活干完了，就能专心看小灵通的三维影像了。
十一点零八分，升降机的门一开，刘雅薇就飞走了。
三分钟后，身材挺拔的乔智亚在四名保镖的陪同下上了飞艇。
第五音道：“暂停，倒回来一点点。”
奚语照做。
岳之昭跳了起来，“旅行箱，一个大旅行箱，失踪的女孩子会不会就在那里面？”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第五音定定地看着视频右下角，由升降机送上去的机甲旁边，平放着一只不小的行李箱。
李沣幽幽道：“我相信音音的直觉了。”
冯钰也道：“这只箱子确实可疑，搞不好的话，那时候人可能还活着。”
奚语站起来，又坐了回去，“这个时候了，人肯定不在了。”
岳之昭问第五音：“姐，怎么办？”
第五音道：“如果她是为了钱卖掉了自己的女儿，买主不是恋/瞳，就是心脏出了问题，我倾向于后者。奚语，你知不知道哪个有钱人急需换心？”
奚语不知道，但他拨通了奚言的电话。
值得庆幸的是，有心脏病的人不是无名小卒，无需调查，奚言自己就知道。
他让奚语打开视频通话，对第五音等人说道：“齐谨意的大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听说最近又得了一种罕见病，人工心脏失效，急需换心，我认为大概率是他。但齐家有矿山，资金雄厚，保镖众多，即便能查明真相，也会给事务所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五音问：“奚大少有建议吗？”
奚言还在公司，穿着正式的深灰色商务衬衫，斯斯文文地靠坐在办公椅上。
见她听劝，他紧蹙的眉头松了些许，“我觉得，你可以联系一下柴渊，齐家有座私人医院，就在他负责的军区附近。”
无极大陆警察少，军队多，宪法规定，特殊情况下，军队可以兼顾警察的工作。
“好办法，到底是年轻人，头脑灵活。”冯钰比第五音了解这方面的政策，“柴大校刚正不阿，想必不会推辞，我们可以一试。”
第五音：“即便如此，我也得走上一趟。”
奚言：“这个的确。”
奚语：“我也去。”
奚言没有阻拦，但嘱咐了一句：“能不暴露身份，尽量不暴露身份。”
第五音道：“明白！”
第94章 救出来了 雾的有效助攻
五点十分, 冯钰和第五音出现在齐家私人医院住院部。
冯钰化了妆，普通职业女性装扮。
第五音用白色鸭舌帽盖住黑长直假发，穿白色连衣裙,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虽看不清五官, 整体看，但像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
冯钰提着一篮子水果, 第五音挽着她的胳膊，并肩上了楼梯。
住院部总共四层，一到二楼的楼梯间里没有监控,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转折处有一个微型全景摄像头, 可兼顾上下楼, 很隐蔽, 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三楼是vip病房，四楼是齐家人的专属领地, 可以想见，三楼到四楼的安保更严密。
晚饭时分，来回走动的人不多, 机器人也不多，但期间遇到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警惕地审视二人一番。
基于此，即便证据不足，也坚定了第五音的信心。
她甚至认为, 郑悦乐也许还活着。
到了二楼，冯钰进办公室找医生，第五音在走廊里候着。
因为事出突然, 行动计划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来，一切都有赖于她的临场发挥。
她有些不安地挪动步子。
她和柴渊联系过了，柴渊表示，只要能找到齐家非法买卖的证据，他就配合他们的一切行动。
但证据在四楼，怎样才能上四楼呢？
从外面突破需要动用重武器，这本身违反宪法，即使完成任务，也会遭人诟病。
从楼梯上四楼，无疑要突破更多关卡，就算伪装成医护人员，难度也一样不小。
办公室里响起了冯钰和女医生的对话声，第五音看一眼时间，又看看楼梯上频繁走动保镖，到底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响，女医生和冯钰一起抬头看了过来。
第五音略一颔首。
冯钰心领神会，微微起身，就在医生扭头看向她的时候，一个手刀劈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抱歉了。”冯钰接住昏倒女医生，对第五音说道，“她矮，你高，她胖，你瘦，破绽很大，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务必小心。”
“我知道。”第五音脱下女医生的浅绿色防护外套，“如果我不成，你这边务必按计划撤退。”
冯钰把她递过来的帽子塞进小皮包，“放心，我没问题。”
第五音穿好外套，把卷在裙子里的黑色防护长裤拉下来，裙子再塞进裤子，最后戴上冯钰递过来的口罩，便完完全全地换了一个形象。
“她就交给你了。”第五音转身朝门口走了过去，“奚语在听吗，a计划开始。”
冯钰:“放心！”
奚语在群里说道：“我这边准备完毕。”
岳之昭道：“姐，小心！”
两句话的功夫，第五音到了楼梯口。
运气不错，此时上下楼道都没人。
她脚下一转，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快到三楼时，迎面遇上了一个保镖。
那保镖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大夫，为什么要上来。
第五音第一次做这样的任务，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她精神力高，脚步和心跳一样从容不迫。
见保镖还在看她，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并假装正在和病人联络，说道：“不要紧，坚持用药，不能中断，一周后去门诊复查就行。”
那保镖下去了。
第五音不敢放松警惕，余光瞄一眼上四楼的楼梯，到底拐个弯，进了vip病区。
三楼比二楼还要安静，值得庆幸的是，仿真机器人都在病房，走廊里一个没有。
一个女护士在护士站忙碌着，听到脚步声便看了过来，和机器人不同，她对同事关系显然比较敏感，见第五音容貌陌生，眼里顿时有了狐疑之色。
来不及细想，第五音快步过去，“麻烦你，我想问问……”她越说声音越低。
“你想问什么？”女护士听不清，下意识地朝她靠近几分。
第五音一抬手，手中的小刀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压低声音道：“不要叫，叫就弄死你。”
女护士浑身一震，两行泪就落了下来，两只丹凤眼无措地看着她。
第五音道：“告诉我，怎样上四楼。”
女护士惊恐地看了看左右。
第五音手上加了些力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快说！”
她是浓颜系美女，气场向来强大，尽管在眼镜的加持下多了几分知性，但浓黑的眸子深沉锐利，可谓杀气十足。
女护士颤巍巍道：“走护士通道，就在我身后。”
她身后的确有一扇门。
小刀在第五音的手上一转便没有了踪影，她抬手在女护士的太阳穴上一敲，她也倒了下去。
拿走她的通行卡，把人塞在吧台下。
第五音扫一眼吧台，吧台上有一托盘药物和器械，她用光脑做了扫描，大致了解了药性，便端起来，刷卡开门，果然看见了通往四楼的通道。
三秒钟后，她推开了通往四楼走廊的门。
刚一露头，最近的保镖就看了过来，“干什么的？”
第五音抬了抬托盘，“术前准备。”
走廊里总共六个保镖，三个仿真机器人。
她猜对了。
那保镖没有怀疑，甚至下意识地朝他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眼，“贵宾马上就到，你们快着点儿。”
第五音“嗯”了一声，走过去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金属门缓缓向墙内滑动。
她迈步进去，目光左扫，果然看到了沉睡的郑悦乐。
正要通报其他伙伴，就看到了正对着郑悦乐的微型监控摄像头。
只要开口，就会打草惊蛇。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手术不开始，他们就拿不到齐家非法购买器官的证据。
但双拳难敌四手，没有必胜的手段就不该拿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做赌。
所以，还是先把孩子救出去再说。
第五音做出了决定，立刻打开光脑，分别给奚语和柴渊发去了信息。
“滴滴滴滴……”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女护士被人发现了！
第五音心中一凛，伸手一拉，就把那张唯一的病床扯了过来，挡在门前，抱起孩子，几大步蹿到一人高的仪器后面……
“人在里面，踹开它！”
“咣当！”
门很结实，对方没有踹开。
第五音把郑悦乐放在地板上。
小姑娘没有醒，她的五官没有全部继承父母的优点，眉毛淡，睫毛长，鼻子有点塌，但皮肤很白，可可爱爱，像个小精灵。
“咣当咣当！”
“嘀嘟嘀嘟！”
光脑提示音和踹门声一起响了起来。
保镖们用了机甲，门变形了，结构也有了碎裂的迹象。
第五音抽出藏在腰腹部的激光枪，瞄准摄像头开了两枪。
“不要弄死那孩子。”外面有人小声地嘱咐了一句。
但第五音还是听到了，不禁微微一笑，有顾忌就好，不像我，毫无顾忌。
她问群里人：“我可以说话了，你们在私信里说了什么？”
奚语道：“我们没发私信，你坚持一下，柴大校的人马上就到，我随时准备策应。”
岳之昭也道：“姐，注意安全。”
第五音猜到发私信的人是谁了，赶紧打开光脑扫了一眼，果然是雾的消息——行动前，她给吴霁发过信息，对此次任务有个简短的交代。
雾说：四楼401号房间，枪榴弹已经备好。
第五音赶紧回复：开炮，马上！
“咔嚓！”门彻底碎裂了。
第五音扣动扳机，一连串的激光射了过去。
门口的机甲挨了两枪，一个闪身退到了墙外。
第五音平躺，再射，封锁对方进攻路线……
“激光枪而已，有机甲怕什么，进去，赶紧冲进去！”
“务必给我弄死她！”
“哗啦！”
雾的枪榴弹射在窗户上，防激光玻璃被击得粉碎，落了一地。
“草，什么情况！”
“她外面有人接应，用的是传统武器！”
“妈的，军区来人了，下面最多拦三分钟，冲冲冲，无论生死，都给我往死里弄！”
在叽里呱啦地催促声中，先前那架机甲率先进了门，走廊里的沉重的机械脚步显示，外面至少还有三架机甲。
带着孩子突围，很有难度啊！
第五音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枪枪命中机甲要害……
机甲防御高，但笨重，在狭小的空间里远不如人类灵活，第五音很快就破坏了那架机甲的动力系统。
它和病床一起堵在门口，阻滞了其他机甲，给第五音带来了一线生机。
奚语不断地在群里嚷嚷：“出来快出来，我就在外面。”
就是现在，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第五音顾不上强行进入的第二架机甲，抱起郑悦乐，将人夹在腋下，两大步蹿向窗口的大洞，“我来了！”
“趴下！”
奚语忽然大喊了一声。
但来不及了。
第五音的左脚已经踏上窗台，右脚腾空，朝奚语的机甲扑过去，而她身后那架刚刚攻进来的蓝色机甲举起了激光炮……
“哗啦！”
“轰！”
两发榴弹先后发射，一发破窗，一发射向机甲。
然而，炮弹未能阻止激光炮的发射，那团蓝光笔直地朝第五音轰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第五音仿佛提前有了预判，“接住！”
她把郑悦乐扔出去，双手抱膝，团身空翻下降……
激光炮贴着她的后背射向空中，但奚语来不及接她，直直地坠向了地面。
“姐！”岳之昭绝望地喊了一声。
冯钰在二楼看得分明，双手握拳，闭上了眼睛。
奚语接住郑悦乐，傻傻地悬飞在原处，目光追着下落的第五音，直到感觉手臂一沉一松，岳之昭纵情欢呼，他才意识到，他的机械手臂上挂了一根绳镖，而绳镖下面挂着的就是第五音。
第五音落了地，用精神力把绳索从奚语的手臂上摘下来，目光在空中一扫，就看到了正在看向她的雾。
二人视线一对，雾便一个弹射不见了踪影。
雾走了，就说明军区的人控制了局面。
第五音关掉群通话，向柴临发起了通讯请求。
柴临接的很快，“音音，关南抓了刘雅薇和乔智亚，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孩子了吗？”
第五音道：“找到了，人还活着，应该是用了镇定药。”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合作愉快！”
“谢谢柴大校。”
“谢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让我的人撤了。”
“好的。”
二人结束通话，恰好冯钰也下来了，大家一起回到始终等候在附近的中型飞艇。
落座后，奚语问：“他们看到你的脸了吗？”
第五音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
岳之昭摸了摸第五音的后背，“姐，你的后背被烤了一下，要不要紧？”
冯钰也仔细看了看：“防护衣没问题，问题不大，顶多红一片。”
她是老军痞了，受伤的经验和作战经验一样丰富，评估十分准确。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灼痛。”第五音道，“那医生怎么样了？”
冯钰道：“醒了，她可能猜到我们的目的了，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
奚语问：“你们觉得，齐家是器官买卖的主谋吗？”
第五音摇头：“没有证据，无法下结论，但我猜测不是……”
不等奚语发问，第五音主动给出了她的理由：现下是星际社会，科技发达，医疗也发达，有这方面需求的人远不如蓝星时代多，齐家有十三座黑晶矿山，经济实力雄厚，可以投资各种赚钱项目，应该不屑于参与买卖人体器官这样的细碎且阴损的买卖。
“有一定的道理。”冯钰同意第五音的看法，她从包里取出一片小镜子，照了照，“眉毛太细了，从小到大，我还从未这么精致过呢。”
为了不引起保镖注意，她没有戴帽子，选择了变装，剃掉原本的眉毛，画上柔美的柳叶眉，脸上擦了隔离粉，唇色红润，就像半老的徐娘，明艳动人。
第五音道：“从现在开始精致也不晚。”
冯钰叹息一声，“等我有喜欢的人再说吧。”
商苒有喜欢的人了，上个月买了不少化妆品，冯钰用的口红和隔离都是她的。
几句话的功夫，飞艇到了胜利路。
驾驶员观察一番，在菜园子里落了地，一干人分两拨回到事务所。
苏微云和商苒做好了饭菜，正在门口等他们，见他们平安归来，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苏微云看向冯钰怀里的郑悦乐，“音音，这孩子不送回去吗？”
第五音道：“乔家人未必死心，郑家人也未必能护得住这个孩子，让她在家里住一阵子，看看情况再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确实。”冯钰道，“音音，我们上楼换个衣服去，顺便看看你的背。”
第五音答应一声，和她一起往楼上走。
苏微云道：“那就让她跟我一起，方便照顾她。”
这是比较稳妥的方法，第五音答应了。
五分钟后，第五音的后背敷上了一层烫伤膏，穿好衣服，她和冯钰一起下楼。
到厨房时，她的光脑响了。
雾又发来了信息：你受伤了？
第五音抱起小流苏，回道：后背烫了一下，今天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雾：不必客气。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第五音：暂时养在事务所。
雾：我派人去接了，如果你信任我，就让我的人把她带走。
第五音：……
她还打算跟郑星澜要一笔赏金呢？
雾：第一，小孩子无法掌控；第二，齐家是劲敌，暂时不要招惹，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收留她。你放心，我会妥善照顾好她的。
第五音：有道理。
雾：飞艇到楼上了，你把人送上来，记得戴好口罩帽子。
第五音：好。
她把小流苏丢给昭昭，快步出门，去了楼上。
第95章 想弄死她 做一个计划
齐谨意赶到住院部四楼时, 军区的人刚刚撤走。
医院负责人和安保头头诚惶诚恐地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齐谨意问：“军区的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医院负责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出事前十分钟，一个伤兵被送了过来, 住在一楼103病房，他的战友来看他, 总共到了二十人。”
“不可能这么巧！”齐谨意恨得咬牙切齿，“录像呢, 把监控录像找出来！”
“录像被、被人删了。”安保头头道，“已经联系了高手，正在恢复中。”
“废物！废物！”齐谨意抬腿踹了过去, 安保头头不敢躲,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医院负责人悄悄后退小半步。
齐谨意深吸一口气, “有谁看到那两个贱人的脸了？”
安保头头道：“一个护士和一个医生, 还有几个保镖，但那二人化了妆, 戴着帽子和眼镜，而且刻意避开了正脸，根据他们的描述, 光脑画出了人像，目前还没搜到她们。”
“看来对方有备而来, 而我们毫无防备。”齐谨意冷静下来了, “马上派人监视郑星澜一家，只要见到那孩子，无论生死, 务必给我带回来！”
安保头头挺了挺胸，“老板放心，已经派人去了。”
“对了。”齐谨意又道, “我们一动，对方就动了，问题很可能出在卖家身上，有他们的消息吗？”
安保头头道：“乔智亚被抓了。”
“果然。”齐谨意点点头，“幸好有中间人，你去说一声，让他赶紧避一避。”
安保头头道：“人已经走了。”
齐谨意看向医院负责人，“看来，在梧桐界找到合适的心脏有些难了，你马上联系其他几界，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大少爷的命。”
“是。”医院负责人垂下眸子，挡住厌恶的眸色，恭声应了下来。
……
傅青岚给帮忙删掉监控录像的某人打了款，在沙发上坐下来，对其他几人说道：“久等了，大家都坐吧。”
秦绪等人各自落了座。
庄北倒了几杯水，顺便汇报道：“老板，榴弹炮上新闻了，大家都在议论x基地，不少人跟帖，建议各界联手，一起铲除x基地。”
榴弹炮是x基地专属，市面上没有，一经曝光，使用者的来路便清楚了。
眉毛断了半截的叫靳冲，他嗤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放心吧，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干。”
x基地太遥远，地理位置优越，不适合军团作战，只要他们不和人类大联盟有大的利益冲突，人类大联盟就不会有联手的计划。
傅青岚道：“齐家虽然有钱，但不足以影响各界的军部和政府。至于网友，只要把齐家买器官的事爆出来，舆论就会调转风向，这件事会有政府出面，我们不用管。”
庄北点头应是。
秦绪道：“老板，我们找到欧阳飞亚了。他说，要求他宣传传统能源的是伊丽莎白本人，他那时很喜欢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关于哪个家族支持使用传统能源，他是这么说的，凡是靠矿产起家的基本上都支持，做科技产业的、或者和古武密切相关的家族通常不轻易表态。”
傅青岚问：“你问过他本人吗，他对传统能源秉持什么看法？”
“问过。”秦绪道，“他说，他支持政府的一切决定。”
傅青岚微微一笑，“他在说谎。据我所知，他一直在利用他的影响力替传统能源说好话，做宣传，如果所料不错，他是心甘情愿的。秦绪，你警告他一下，如果他不老实，我不介意做掉他。”
他的笑容很完美，但只有两分真意，剩下的都是讥讽和凉薄。
秦绪肃然道：“好，我明天就办。”
傅青岚喝了口水，问靳冲等人：“你们也说说，进展如何了？”
靳冲道：“韩家的情况老板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说了。齐家目前还可以，完全枯竭的有一处，工人已经撤出来了，三处有了枯竭的迹象。还有四个小矿主，其中一个景况堪忧，另外三个还好。”
在凤凰城，算上傅青岚自己，拥有黑晶矿矿山总共七人，只有韩家和齐家问题最大。
韩家就是傅青岚的三叔的老丈人家，因其是古武家族，传承长达数百年，矿山的年头也长，出现枯竭实属正常。
齐家也是如此，但他家的政治资本不如韩家雄厚，在传统能源上的动作不大——至少傅青岚还没有拿到证据，证明其参与推动传统能源合法化的阴谋。
傅青岚道：“接下来就是朱雀城了，孔家是重点调查对象，他家安保很有一套，不好查。在这个问题上，你们知道我的原则。”
他的原则是宁可不查，也不可暴露。
坐在靳冲旁边的壮汉开了口，“老板，我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既然你不知道该不该，那就是不该。”傅青岚不客气地说道，“我很敬佩我的外祖父，但这不妨碍我调查他的矿山，谁都不能阻止我找到我的父亲，你明白吗？”
那壮汉是个一根筋的：“你的父亲是他的女婿，我听说孔老先生很爱您的母亲，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参与到针对傅将军的阴谋中吧。”
傅青岚蹙了蹙眉。
庄北赶紧替他解释：“老程，老板之所以是老板，就是因为他能做到一视同仁。再说了，万一灯下黑呢？”
老程想了想，嘿嘿一笑道：“说的也是。”
傅青岚手里有孔家的矿山，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那些矿山功不可没。
所以，即便母亲是重要的媒介，他依然对外祖父心存感激。
但感激是感激，在他的内心世界里，感性代替不了理性。
只要他想找到父亲，就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线索，哪怕这条线索匪夷所思，哪怕不符合逻辑。
话题戛然而止，傅青岚让机器人取来三坛春光酒和三箱黑晶，说道：“朱雀不比凤凰城，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靳冲、程凉，以及一直没说话的王朝阳一起站了起来，三双眼睛晶晶亮的，齐声道：“谢谢老板。”
傅青岚也起了身，“路上小心。”
三人辞了行，庄北把他们送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傅青岚和秦绪。
傅青岚道：“让你过来还有一件事。”
秦绪道：“老板吩咐。”
傅青岚道：“伊丽莎白马上就回来了，你做个计划，十天之内我想看见她的死讯。”
“这……”秦绪有些犹豫，“恐怕有点难度。”
傅青岚道：“我会亲自配合你。”
秦绪释然：“行，我先出个计划，给老板过过目。”
傅青岚颔首。
……
不到七点，第五侦探事物所的庆功宴总算开始了。
第五音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谢大家，我先干为敬。”
“小音音客气了。”奚语也干了，“我得谢谢你，没有你，激发不了我的潜力。”
冯钰道：“事务所是大家的，音音不用客气。”
李沣笑道：“自打搬到这里，我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是。”
……
岳之昭未成年，不能喝酒，眼巴巴地看着大家伙儿互相感谢，热热闹闹地干了一杯又一杯。
他说：“姐，等我上了大学就来你这里实习。”
军校生是预备役，可以以实习生的身份打工赚钱。
商苒道：“你别说，我觉得昭昭是有点猎人天分在的。”
岳之昭满眼期待地问第五音，“姐，你觉得呢？”
第五音道：“不错，但还得好好学习。”
岳之昭的脸上有了几分得意，“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苏微云给大家盛蛇羹，“大家别只顾着聊天，多吃菜。这道蛇羹我尝过了，味道不错，而且大补。”
“确实很香。”奚语吸了吸鼻子，“小音音，你犯规了，不但武道天赋高，会雕刻，做的菜居然也不错，还让不让人活了？”
商苒附和：“就是就是，简直让人亚历山大，是吧云云姐？”
苏微云把一碗蛇羹递给她，“还好吧，能者多劳，有音音在，我的经济压力和生存压力都小了不少，我觉得很幸福。”
商苒深以为然：“这倒是。”
冯钰欣赏地看了苏微云一眼。
岳之昭调侃正在忙着吃蛇羹的奚语，“小语哥，你听到了吧？”
奚语扁了扁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五音不想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正要说点什么，就见投射在对面的全息视频中出现了关南的身影。
他在接受记者采访，谈及的案件与乔智亚、刘雅薇相关。
其他人见她看得专注，也纷纷看了过去。
关南说，乔智亚的被捕和人体器官买卖有关，具体细节还在侦查中，详情暂时不能透露。
一个记者追问，乔智亚靠演唱会就能过上豪富生活，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政府如此定案，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支持。
关南告诉他，政府在乔智亚家中搜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黑晶，而且，他的光脑中存有大量的没来得及删掉的交易信息，百世防护的总监刘雅薇是其情妇，她不但参与器官买卖，还亲自参与了对其亲生女儿的绑架。
“啧~”奚语看向第五音，“你说对了，真的是她。”
“虎毒不食子，我是真的没想到。”冯钰感叹了一句，又道，“不得不说，不愧是做总监的，绑架计划相当巧妙。”
“怎么说？”
“详细讲讲？”
岳之昭和奚语异口同声。
冯钰道：“我记得，郑星澜曾说过，郑悦乐之所以一个人跑到胡同里，是因为她在沙发吃零食，把饼干渣之类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郑星澜发了火，那孩子一生气就跑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卖了个关子，“你们理清其中的逻辑了吗？”
奚语眼睛一转，逗起了岳之昭，“你不是有天分吗，说一说呗。”
岳之昭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拖着腮，一边思考一边说：“从我的经验来看，郑星澜发那么大的火，肯定是因为郑悦乐经常把沙发弄脏，如果她经常弄脏，郑星澜可能就不会给她买那样的零食，如果不是郑星澜买的，那就可能是刘雅薇买的，而这，就是刘雅薇的计划，她利用郑星澜把郑悦乐赶出了家门。”
“啪啪啪……”商苒和苏微云鼓起掌来了。
奚语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还不错，继续努力。”
岳之昭并不谦虚，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五音觉得，这小家伙在她这里比在岳家开心多了。
但她不希望他常来，奚语说，伊丽莎白马上就回凤凰城了，说不定还会有针对事务所的行动，无论是谁，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都要谨慎起来。
除非她能想办法弄死伊丽莎白。
第96章 她想赚钱 按我说的做
想弄死伊丽莎白, 必须先跟踪，再侦查，了解其动向, 活动规律，安保情况等。
而弄清以上几项, 需要时间、人脉和帮手，难以在短期内达成。
另外, 从奚家对伊丽莎白的行程的掌控程度来看，他们对她有所针对，但她以为, 奚家有暗杀伊丽莎白的实力, 如果他们有那样的计划, 大抵不会让她知道, 提合作就太唐突了。
第五音只纠结了十几分钟，就把暂时这件事放下了。
晚上八点左右, 晚饭还未结束，郑星澜的通讯请求就发了过来。
他想知道刘雅薇和乔智亚的被捕是否与郑悦乐的失踪有关。
第五音这才发现，齐家购买人体器官一案已在凤凰城新闻爆了出来, 并引起了轰动。
该条新闻下已经骂声一片。
第五音翻了不少跟帖，未发现营救相关的照片和视频, 这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她告诉郑星澜, 此事她也是刚从新闻上得知，掌握的情况和他一样多，郑星澜便火急火燎地中断了通讯。
郑悦乐被齐家盯上了, 第五音有理由相信，只要她还活着，就仍处在危险境地, 郑星澜作为父亲，敢出面寻找，就说明有回护之意，他还算个男人。
这是除了冯钰之外，大家伙儿的共识——冯钰对男人没多少信心，她认为，郑星澜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一旦齐家人动真格的，他没有半分还手之力，说不定还会卖女求生。
第五音年纪虽小，但经历比冯钰丰富，她认为，无论男人女人，都有好的和不好的，都有在生死存亡之际保全自己的本能。
就像她把郑悦乐交给雾，除商苒和岳之昭质疑了两句，其他人都无条件地支持她的决定。
这固然是信任她的一种表现，但潜意识中未必没有“不想为陌生人以身犯险”的本能想法。
既然是本能，就无需思考太多，更没有必要站在道德的高地对其进行审判。
但第五音对郑星澜也不是毫无怨念，毕竟，她和伙伴们殚精竭虑地忙活了一整天，最后一分钱都没收到。
……
庆功宴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餐时分，第五音再看凤凰城新闻，齐家购买活人心脏的新闻被压下去了，新鲜出炉的‘九界会议驳回传统能源合法化和扩大化’的消息霸了屏。
网民们怨声载道，骂声一片。
但清醒的人也不在少数，在‘浅谈传统能源对人类社会的影响’这篇科普帖子的下面，网民的支持远胜于咒骂。
科普帖子援引的是艾萨克·波尔的论文，发布者是雾。
波尔的死很可能和这篇论文有关，而知道这一点的人并不多，据她所知，只有奚家兄弟、她，以及傅青岚。
那么，傅青岚是雾的概率就更高了。
冯钰也在看新闻，她问第五音：“雾之所以加入我们，是不是有同样的目的？”
第五音关掉光脑，在小流苏的脑袋上摸了两下，“他没说，但我觉得是。”
“依照我的经验，他的能量不小。”冯钰看了眼门外，“音音，你多和他联系联系，拉近一点感情，到时候咱们该配合配合，人多力量大，是不是？”
第五音体谅她思念儿子的心情，笑道：“冯姨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倒是。”冯钰点点头，“你这孩子比我当年能干多了。”
“哎呀，我起晚了。”商苒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几大步蹿到苏微云身边，“冯姨早，音音早。云云姐，咱们早上吃什么？”
苏微云打开烤箱门，“我起的早，烤了点蜂蜜小面包，鸡蛋煎好了，每人两个。”
“甜香甜香的。”商苒吸了吸鼻子，转身拿起餐桌上的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几大口灌完了，站着把两个煎蛋塞进嘴里，然后抓起四个小面包一阵风似的刮出去了，“我有任务，先走了！”
苏微云把装面包的篮子放在餐桌上，说道：“看来，她今天的任务是保密的。”
如果不保密，她一定会报备她要去哪里。
冯钰道：“麒麟佣兵团人不多，却很神秘，老板很少露面，大小事都是秦绪做主，如果商苒和他好上了，也算抱上一条大粗腿。”
第五音心头一动，麒麟佣兵团是傅青岚的，如果是保密任务，想必和传统能源相关吧？
还是有钱好，有钱就有帮手，有钱就有了势力。
“确实。”第五音附和一句，边吃边想赚钱的法子。
方方面面地想了一通，她还是觉得，去全息赌斗场捞上一笔最实在，性价比也最高。
她说干就干，收拾完厨房就独自出了门。
……
全息赌斗场。
上午人多，第五音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排到了她。
尽管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保镖对她的昵称记忆深刻，人还没到跟前，就上赶着点头致意了。
第五音略一颔首，推门进入对战室。
戴头盔，接驳光脑，进入备战界面。
她这次压了一万块，不容有失，便选了一架s型、防御和进攻兼顾的全能型机甲。
这种机甲要求操控者的精神力充沛、力量至少a+、速度a+，三者缺一不可。
武器照例选激光枪和陌刀，一快一慢，一长一短，互补性更好。
准备完毕，系统为她匹配了对手。
对手叫“没什么”，性别男，操控2s机甲，参数显示为速度型，武器是激光枪和激光炮的组合，胜33场，负8场，连胜5，赔率1.5。
五音不全：胜3场，负0场，连胜3，赔率4.3。
看完对方的战绩，第五音觉得，对方精神力高，敏高，打法大抵是速战速决。
一个恍惚间，她站到了擂台上。
“没什么”很客气，拱着手，做了个古武弟子才有的古礼：“道友请多指教。”
第五音正要还礼，就见此人手腕一翻，手雷似的小激光枪翻入掌心，两道白光朝她的胸口激射而来。
他不但是个速度型，还是个鸡贼的。
好在第五音的速度向来不慢，她启动弹射，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激光，激光枪在手，回射……
“没什么”没想到自己会失手，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难免准备不足，竟然一枪都没躲过，一枪命中胸口，一枪命中肩膀，机甲损坏百分之八。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卧槽，这都避开了，牛啊！”
“这位是新人，我没见过。”
“就打三场，都胜了，看来实力不错。”
“这个昵称我有印象，挺牛笔的一个女的。”
“胜三场就牛笔了？你是没见过牛笔的吧。”
“草，老子懒得跟你争，等着看结果吧。”
……
和观众一样，控制室里的光头和两个保镖也在谈论第五音。
一个黑衣保镖道：“‘没什么’精神力2s，速度型选手，打法奸诈，经常左右手一起开工，应该会终结五音不全的连胜吧。”
另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道：“这还用猜吗？你看她选的机甲，肯定新手小白。”
光头道：“你真是啥也不懂，老子告诉你，敢用这款机甲的都是高手。”
“确实。”黑衣保镖点点头，“我记得‘弄死你’就很喜欢用这款机甲。”
提到那个昵称，光头眼里闪过一丝敬意，他看了看双方的押注，“五音不全押一万，‘没什么’押三千，综合整场来看，押‘没什么’的更多，这一场无论谁赢我们都不亏。”
黑衣保镖道：“如果五音不全再胜一场，局面就不好说了。”
穿白色半袖的说道：“那有什么不好说的，如果她再赢，我们就干她。”
光头嘿笑一声，“你小子总算说对一回。”
说话间，擂台上以快打快，互攻了十几个回合。
“没什么”见自己的速度对第五音起不到压制的效果，心态便有些崩了，射击速度虽快，准度却越来越差。
相反，第五音熟悉了新机甲，不但速度跟得上，防御用得也好，精神力更是游刃有余，打得越来越轻松了。
她觉得，等她有钱了，也要买一款这样的机甲。
“五音不全，你的精神力真的是s吗？”没什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这人有病吧。
第五音腹诽了一句，说道：“那是我的……”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没什么”朝她弹射而来，左手枪右手炮，一起开火，封锁了左右上三个方位。
二人的距离在飞快缩短，想要闪避着实很难。
但第五音并非毫无准备，她哂笑一声，身形微晃，勉力避开激光炮，迎着激光向斜上方弹射……
电子播报：“五音不全的机甲损毁百分之三十，身体损毁百分之十。”
右肩甲处传来清晰的烧灼感，大片的烫伤产生的痛感足以影响手臂做动作的速度。
但第五音最擅长的就是忍，她毫无阻滞地做了个空中转体的动作，陌刀回挥，带起一片寒光，斜斜地劈在“没什么”的左肩甲上。
“锵！”
金属和金属的碰撞声尖锐且刺耳。
尽管机甲挡住了这一刀的大部分伤害，但碰撞时带来的力量冲撞让“没什么”身形不稳，机甲猛地下坠了片刻。
“没什么”下意识地稳住机甲，但第五音的激光又到了，接连射中他的胸口。
电子播报：“没什么的机甲损毁百分之五十八。”
百分之五十八，意味着机甲受损，难以正常操控。
“没什么”靠速度制胜，没有了速度，勉强坚持五分钟，就被第五音击杀了。
第五音的赔率降到4.0。
这一局她净赚三万三。
想了想，她在“退出”和“我要对战”间选择了后者。
赌注押两万。
机甲还是刚刚那一架，武器同样不变。
控制室里的光头变了脸色，“卧槽，这一局她要是还赢，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黑衣保镖道：“让毅哥上吧，调高机甲和武器的参数。”
“看着挺好一小姑娘，那么贪婪做什么？”光头一边操控大光脑，一边叨咕着，“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吗？”
他手动给第五音匹配了一个昵称为“意下如何”的操控2s机甲的对手。
对战刚开始，一个料想之中的视频申请便发了过来。
光脑立刻接通了，“北哥，我这边来了个小新人，赔率4.0，押两万，大部分观众选择了跟风，不得不手动操作了一下。”
北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眉眼，“你把镜头转过去，老板要研究一下。”
光头赶紧照办。
一个身材颀长、戴着银白色金属面具的长发男子出现在视频中，观察片刻后，他说道：“你描述一下五音不全。”
光头道：“好像是个小姑娘，身高一米七四左右，戴着口罩和帽子，体型苗条，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到目前为止打了四场，都赢了。”
长发男子沉默片刻，“如果她赢了不必为难她。”
“啊？”光头有些意外。
这一场五音不全要是赢了，他们至少要损失二十万。
他们赌斗场尽管不像其他赌斗场那么黑，但也从未那么善良过。
大老板这是转性了？
长发男子道：“就按照我说的做。”
光头赶紧点头：“是，老板。”
第97章 恭喜发财 冯钰的二儿子萧准
傅青岚摘下银色面具, 打开视频回放，一眼便认出了裹在机甲里的第五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庄北道：“岚少, 她是谁？我见过吗？”
傅青岚道：“第五音。”
“第五音？”庄北仔细地观察着，视频中,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恰好看了过来，目光是熟悉的冷静和锋锐, “还真是她，五音不全就是从她的名字来的？”
傅青岚：“当然。”
庄北耸了耸肩，嘟囔道：“挺好一姑娘, 怎么还去赌了呢？还赌那么大, 这要是输了, 两万块可就没了。”
傅青岚查了一下光头调教完的参数, “想赢确实有难度，但并非没有机会, 毕竟，这款机甲很好用，她很有眼光。”
庄北想起来了, 赌斗场刚成立时，傅青岚为了引起话题, 亲自下场, 连胜五十次，这款机甲用的最多。
但他还是觉得老板对第五音的滤镜太厚，让人不敢苟同, “人一旦迷上了赌博，就离倾家荡产不远了。幸好这边有岚少兜底，不然她小命都保不住。还有……如果她赢了, 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战斗已经开始了。
傅青岚本不想解释，但他不想别人对第五音有误解，遂道：“她不是迷上了赌博，而是想赚笔外快。赢了，两万变八万，输了她今天也有一万多的收益。至于保命，二十万的亏损还不至于让庄家对付她，她是有分寸的，否则押的就是四万了。”
如果庄家已然调教了参数，第五音依然赢了，在亏损不算肉疼的情况下，庄家大多认赌服输。
他认为，第五音在下注时，一定考虑了这个情况。
庄北不以为然，“我觉得，她是怕全部输掉后下次就没钱翻本了。”
傅青岚有些不高兴了，“我不想听你的高见，看完再说。”
庄北挑了挑眉，不敢再说，给傅青岚倒了杯酒，乖乖看全息实况直播。
“意下如何”真名叫何毅，是麒麟佣兵团的一个大高手，无极战力榜第501名，今天赶上他坐镇全息赌斗场。
他是默守陈规的那种人，喜欢一成不变，惯用黑色防守型机甲，搭配激光炮和双手大剑，进攻和防守兼顾。
此时，第五音处于下风，机甲受损百分之三十。
“意下如何”只有百分之十。
她谨慎地兜着圈子，试图寻找机会。
但“意下如何”此时占尽了上风，当然不会放任她养精蓄锐，寻找自家弱点，只见他用激光炮把第五音逼到擂台一角，双手持剑，朝她劈了下去。
第五音避无可避，举刀相迎……
在这个瞬间，庄北偷瞄了傅青岚一眼——他记得，何毅精神力2s，力量s+，机甲和武器的参数都调过，这一剑第五音很可能承受不住。
“锵！”
伴随着极其响亮的金属嗡鸣声，第五音“噔噔噔”退后三大步，陌刀被双手大剑压制，不断向她的头顶逼近。
庄北自觉预言准确，轻佻地“啧”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就见第五音竟然单手使刀，激光枪不知何时握在了左手，激光距离激射，“意下如何”反应再快也连中三枪。
拼刺刀时开枪，多少有点儿阴损，但十分奏效。
电子播报响起：“意下如何”机甲损毁百分之二十四。
“意下如何”弹射，激光炮同时射向第五音。
第五音早有准备，向右避让，激光炮擦着肩甲过去了。
弹射！
陌刀随之而上，一刀戳在其后心上。
“意下如何”往前一扑。
电子播报：五音不全机甲损毁百分之三十五，“意下如何”机甲损毁百分之三十五。
傅青岚笑道：“漂亮！再弹。”
第五音仿佛听到了他的指令，果然开启了第二次弹射，试图跟上“意下如何”，但令人意外的是，“意下如何”没有弹射，而是转过身，试图继续过招。
一个弹一个只退不弹，两架机甲“嘭”的一声撞到了一起。
电子播报又来了：五音不全，机甲损毁百分之五十一；意下如何，机甲损毁百分之四十七。
2s机甲性能强于s级。
五音不全要输了！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庄北再次看向傅青岚，后者面不改色，目光专注，像是在思考，如果是他，将采取怎样的动作摆脱眼前的困境。
于是，他问了出来：“这样的损毁程度，似乎很难翻盘了，如果是老板，下一步怎么办？”
傅青岚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五音先给出了答案，她在撞上的瞬间松开了右手紧握的陌刀，任由其掉落，抓住“意下如何”的右肩，激光枪顶住他的胸部部位，接连射击。
电子播报：五音不全胜！
庄北：“……”
“精彩！”傅青岚抚掌，桃花眼里柔情似水，“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对战了，也许，我该找个机会和她打一场。”
庄北小声嘀咕：“就算真打起来了，岚少舍得赢吗？”
“你不了解她。”傅青岚轻松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她是一个讲求实际的人，喜欢实打实的好处，在对战室里，我即便让了她，她也不会感激我分毫，不如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为了找到三株树，她第五音可以直接潜进伊丽莎白的家里；为了郑悦乐，她不惜打伤两个普通医务工作者，也要强行把人带走。
与其说讲求实际，不如说不择手段吧。
庄北提醒他：“岚少，我们和第五音接触的时间不长，对她不一定有足够的了解。”
傅青岚莞尔。
他们是一类人，他当然了解。
他甚至能猜到，第五音为什么要在赌斗场赌那么大——他想，当奚家告知她伊丽莎白不日回归凤凰城的消息后，第五音想要快速搞钱的决心和他当初开赌斗场赚钱的心情应该完全一致。
庄北了解傅青岚，知道自己劝不动，便不再多嘴，转而问道：“我不明白，何毅刚才为什么不再弹射？”
傅青岚道：“因为第五音的判断太准，她能跟上一次就能跟上第二次，何毅谨慎，害怕再被她戳一下。既然不想赌，就必须面对。他的选择也不算错，但第五音的精神力在他之上，对战经验也不弱于他。”
“真没想到。”庄北连连摇头，“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居然赢了无极战力榜501，而且还是在对方作弊的情况下，这未免太伤人了。”
傅青岚闻言收敛笑意，吩咐道：“你和光头联系一下，安慰安慰他。”
庄北答应一声，出去联系了。
傅青岚登上“雾”的光脑号，给第五音发了条私信：恭喜发财！伊丽莎白的事，我已有安排。
……
第五音收到信息时，刚出赌斗场，正在上楼梯，查看后，脚下不由一顿。
她明白，雾不是真的恭喜，而是隐晦地告诉她，这个赌斗场是他开的，而她刚赢的那一局足以引起庄家的注意。
如果庄家不是他，她不会这般顺利的离开赌斗场。
第五音回复：“谢谢。另外，如果可以，我想帮忙。”
二十几秒后，雾回复：等我消息。
这句话说的不太清楚，要么是等除掉了伊丽莎白的消息，要么是等一个带她一起除掉伊丽莎白的消息。
到底是哪一个，要看计划的安排和实施，雾现在无法决定。
第五音按捺住追问的冲动，回复：好。
雾没再回。
她去商场二、三楼转两圈，确定没有尾巴跟上来，这才下来，进了百世防护。
他们收到政府发来的庆功宴的邀请函了，冯钰和苏微云都需要新衣服，而且，奚语为事务所贡献极多，她不能没有表示。
如果他们都买了，就不差她自己的一套了。
谁不想穿得美美的新衣服参加宴会呢？
自打穿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豪横，四套衣服一万多块，她眼睛都不眨地付了款。
提着四个袋子回到了1689，将将推开大门，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妈，要不还是跟我回去住吧，家里离这不远，走一走就到了。”
冯钰道：“不用，我在这里更方便些。”
那应该是她的儿子吧。
第五音不想打扰人家母子叙话，便往厨房去了。
苏微云正在做中饭，见她大包小包地进来，惊讶极了，“你这是……赌斗了吗？”
第五音点头，“除了吴霁，事务所每人一套防护服。”
“每人一套！”苏微云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啊，我用不着，你快去帮我退了。”
“庆功宴你跟我们一起去，没有新衣服怎么成？”第五音找出一套米色的递给她，“这是你的，不喜欢我再去换。”
庆功宴一般都是武者，但她和冯钰都去，不想把苏微云单独留在家里，这件事早就达成了共识。
她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
苏微云知道拗不过，“好，我添些水就试。”
第五音洗了手，给自己倒一杯水，顺便也给眼巴巴看瞧着她的小流苏倒了一点，“冯姨的儿子为什么忽然来了？”
苏微云道：“说是路过，过来看看。”
第五音眉头微蹙，“路过？”
“你是不是觉得不正常？”苏微云压低了声音，“我也觉得，就像在咱们孤儿院里，那些自私惯了的孩子，从不会发自内心的惦记别人。音音，他对冯姨是不是有新需求了。”
“呵~”第五音哂笑一声，“未必是对冯姨有新需求，他也可能对我们有所需求。”
“啊？”苏微云穿上了短夹克，温婉的气质稍减，整个人精干利落，“你的意思是……如果真是，那怎么办？如果不是，冯姨会不会……”
说到这里，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厨房门被推开了，冯钰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冯钰的脸上笑意盈盈，那是她以往从未有过的慈母的笑容。
她说：“音音，这是我家老二，萧准。”
“萧二哥。”第五音起了身，“这边坐，饭菜马上就好，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吧？”
“第五女士不必客气，我马上就回去了。”萧准笑道，“前一阵子家里有事，没能过来拜访，今天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感谢你们对我母亲的照顾。”
他身形消瘦，眼型狭长，颧骨略高，双唇很薄，颜色也淡，目光在厨房里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第五音的脸上——第五音的高颜值让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有挪开。
“我们和冯姨是互相照顾。”苏微云也劝道，“我今天做的菜多，萧二哥千万别客气。”
冯钰也道：“你要是没有急事，就留下来……”
“妈，孩子在家等着我呢。”萧准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又笑着对两姐妹说道，“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冯钰只好送他出去，第五音和苏微云也跟着送到了门外。
回来时，冯钰感叹道：“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过来看我。”
第五音给雾发了条私信，说道：“冯姨放心，他以后会经常来的。”
第98章 宴会厅里 她就那么死了
冯钰不知道第五音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以为自家孩子总算懂事了一回，心情格外好。
她把放在办公室的一袋子水果提到了厨房，笑着说道：“你们别笑话我, 当妈的有时候就是贱，无论和孩子的矛盾有多大, 也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你们看，香蕉和杨梅都是我爱吃的, 真没想到他还记得。”
苏微云关了火：“当然，如果我将来做了妈妈，可能也和冯姨一样。”
冯钰问第五音, “音音你呢？”
第五音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 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眼下的答案和他们不一样而已。
经历过混乱且残酷的时代, 十岁以下的幼童都不会那么天真，更何况她呢？
但想法归想法, 她毕竟没做过母亲，到时候雌激素旺盛，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也说不定。
不正面回答就是不想说。
冯钰和苏微云默契地放弃了追问。
第五音提起一只袋子, “冯姨，我送你的防护服, 试试看。”
“防护服？”冯钰瞪大了眼睛, “你给我买的？”
第五音耸耸肩，“难得参加聚会，咱们穿得好看点儿。”
冯钰垂下眼睫, 深吸一口气，“谢谢音音，谢谢！”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作为一个退伍军人, 她穿了大半辈子军装，现在回了家，惯常穿的也只有两套几年前的老款防护服。
第五音把袋子递给她，“先不忙着谢，先试，不合适好去换。”
冯钰接了过去，从里面取出一套浅驼色防护服——显腰线的、西装领小上衣，搭配颜色略深同色系直筒长裤，精致典雅，很符合她的年纪。
三分钟后，她把衣服穿好了。
苏微云道：“不得不说，我们音音眼光不错，很会买衣服。”
冯钰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了，她退后三步，美美地转一个圈，“真的好看吗？”
她个头高，腿长，很适合穿这样的套装。
“好看。”第五音推她出门，“冯姨快去照镜子。”
“我拿上衣服。”冯钰囫囵地把旧衣服塞进袋子，不复往常的沉稳，一溜烟地上楼了。
苏微云道：“‘幸福的人生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有悲苦’。音音，我们想个法子吧，别让萧二哥错得太离谱。”
第五音把小流苏抱在怀里，用精神力点了点它的小脑门，“我知道。”
……
第五音没去布告栏找任务，她给自己放了个短假，不是和奚语对战，就是练功和木雕，尽管只有三十多个小时，却也忙得不亦乐于。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庆功宴这天。
苏微云把小流苏交给李沣照顾，三人上了奚语的飞艇。
第五音坐副驾驶位，冯钰和苏微云坐后面。
今天的奚语比往日正经一些，头发以黑色为主，挑染几缕酒红，不太张扬，又保持了他固有的调性。
“小音音。”他捋了一下长刘海，“这个发色怎么样？”
“还不错。”第五音给面子地应承一句，把袋子递给了他，“这是奖励。”
“防护衣？！”奚语的衣服巨多，但这不妨碍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哈哈哈，谢谢小音音，是我喜欢的颜色。”
第五音给他买了一套黑色的，就是因为嫌弃他平日里的花里胡哨，所以，无论此刻的奚语是真情还是假意，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她道：“不客气。”
几分钟后，飞艇在武道中心的停机坪上落了地。
四个人刚下艇，就迎面碰到了奚言、傅青岚、傅玉宸、岳如雪等一大群人。
第五音眉头微蹙——她不想应酬。
但来都来了，就必须换个思维，只要参加这种活动，就避免不了应酬。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奚语率先打招呼，“嗨！”
奚言朝第五音三人点了点头。
第五音有样学样，朝奚言等一堆人点了点头。
冯钰和苏微云谁都不认识，躲在她身后装鹌鹑。
大家汇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大门走了过去。
“第五音，听说你们事务所的吴霁特别强，他来了吗？”前面响起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声。
第五音抬头看去，就见傅玉宸身边的张雨菲停下了脚步，半侧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其他人听见张雨菲有此一问，纷纷驻足，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第五音知道，如果她说没来，他们就会认为第五侦探事务所的第三名不副实，如果她说来了，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要求见上一见。
她说道：“吴霁确实很强，但他不喜欢人多”
“没来呀！”张雨菲挑了挑眉，“真的吗？”
第五音分别朝岳若雪和杜冰冰抬了抬下巴，“你们所里的人都来了吗？”
杜冰冰的性格比较耿直，“当然没有。”
岳若雪没有回答。
但这不妨碍第五音发起反击，“每个所都有来的，也有不来的，无所谓真假。”
“你还真是杆好枪呢。”傅玉宸乜了岳若雪一眼，拉着张雨菲往前走，“人家随口一说，你就当了真，非要质疑一下。”
岳若雪胀红了脸，嗫嚅着对其他人解释：“第五侦探事务所只有五个人，却拿了第三名，我对那位吴霁十分好奇，就八卦了一下，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不单单她好奇，张雨菲、杜冰冰她们都在聊天群里谈论多少回了。
“是啊……”杜冰冰想为她辩解，却被她哥杜潇潇拉了一下，知道不该在此地造次，悻悻地闭上了嘴。
乔筠起瞪了第五音一眼，小声安慰岳若雪，“不用想太多，你又没让她问，分明是她自己想知道。”
第五音微哂，拉着苏微云越过岳家人和乔筠起，和冯钰一起，快步进了会场。
奚语小声道：“小音音不但武力值高，口才也不错，怼得好，太爽了。”
走在前面的奚言和傅青岚相视一笑。
武道中心的比赛场馆有八层，一二三层都是宴会厅。
一般来说，猎人在一楼，佣兵在二三楼，但也不绝对。
一干人来得不算早，厅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喧闹至极。
除了奚语，第五侦探事务所的都是淡人，大家没有兴趣交际，从机器人里拿了酒，目光逡巡着各处，各看各的西洋景。
快到六点时，门口呼啦啦地进来二十几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位中等身材、体型壮硕的威严男子。
他大概七八十岁，额头宽阔，鹰钩鼻，虎眼薄唇，下颌蓄着一搓灰白的修剪精致的短须。
这位就是陶副元帅陶回了，所有人都认识他。
第五音也不例外。
“陶副元帅到！”有人用扩音器喊了一嗓子。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陶副元帅越众而出，走到宴会厅中间的小演讲台后面，举起右手，朝三楼、二楼、一楼的武者们挥了挥，又挥了挥。
“道友们，晚上好，我代表军部和凤凰城政府向你们说一声，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高亢，但不尖锐，很有感染力。
“啪啪啪……”楼上楼下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第五音不喜欢这个人，没有理由，纯粹第六感作祟。
她勉强听他讲了几句官话，就转移了大部分注意力。
演讲台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和陶回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陶演。
奚语告诉过她，高度怀疑陶演是梧桐潜力榜第二名，目前在军中服役，被陶家保护得很好，甚是神秘。
他的五官英气十足，穿着一身黑色防护服，八成新，略紧身，包裹着肌肉贲张的大长腿，很有男人味。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第五音不经意地瞥过去，就见傅青岚朝她勾了勾唇。
他今天也着意地打扮过，但方向不一样，墨色的中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眉眼，黑色休闲小翻领西服，口袋和肘弯处都有暗红色团花刺绣，美则美矣，就是过于阴柔，阳刚略显不足。
她想，如果傅青岚就是吴霁，那他的伪装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了，这种小白花的模样可不是一般男子能驾驭的。
啧~
这位大少爷要脑子有脑子，要忍功有忍功，要金钱有金钱，要背景有背景。
多好的合作伙伴啊！
思及此，第五音立刻回以一笑。
她的漆黑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笑意，就像漫天的乌云散去，露出了皎洁清冷的星辉。
傅青岚恍了下神，自失的一笑，视线微扬，便锁定了刚刚走到二楼栏杆前、盛装出席的伊丽莎白。
他看了眼光脑，秦绪在三分钟前汇报过，她会作为赞助商，参加这个与其无关的宴会。
那么，她是为谁而来呢？
物色男宠，会晤陶副元帅，以及和第五音、奚语打个招呼？
一箭三雕，确实非来不可。
再抬头，伊丽莎白的目光依然定在他的脸上。
他便甩了一下盖住左脸的长刘海，直视对方，灿灿烂烂地笑了笑。
大概是动作有些大，奚言也看了过去，与伊丽莎白对了个正着。
伊丽莎白穿着黑色紧身衣，单手搭在栏杆上，俯下身，露出胸前的一抹春光，见他也看了过去，还魅惑十足地眨了眨眼。
恰在这时，陶回的演讲结束了，宴会厅里再次掌声雷动。
奚言道：“她是不是觉得她特别美？”
傅青岚反问：“你不觉得她美吗？”
奚言托了托鼻梁上的平光金丝边眼镜，“我向来不太喜欢那种赤/裸的动物性的美。”
“动物性的美。”傅青岚咂摸了一遍，“x感嘛，有什么不好？”
奚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比起外表，我更关注内心和头脑。”
“不不不。”傅青岚耸了耸肩，“成年人不用做选择，我都想要。”
三位大佬你方唱罢我登场，二十几分钟后才进行到表彰环节。
首先表彰佣兵团。
积分最高的是凤凰火佣兵团，由古武家族凤氏组建，代表着梧桐界私人组织的最高战力，无极榜单排名第一。
其次是宇宙集团所属的宇宙佣兵团。
最后是岳家所属的山岳佣兵团。
当山岳佣兵团的团长上去时，岳如雪和她的四位哥哥先后看了第五音一眼。
但第五音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她的关注重点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从楼上下来了，正在和陶回等人热情寒暄，她的领口比先前拉严了几分，但胸前的起伏更大了，就像一把搭上了箭矢的绷紧了弓弦的弓，时刻吸引着一干男人的目光。
第五音必须承认，她是一个擅长拿捏男人心思、擅长外交，且野心极大、攻击性极强的女人。
她只要活着，就不会放弃狙击第五侦探事务所。
“……第三名，第五侦探事务所。”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第五音的思索。
奚语推推她的肩膀，对冯钰和苏微云说道：“我们上去了。”
苏微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冯钰道：“快去吧。”
最近几日，‘第五侦探事务所’的名头在凤凰城猎人界非常响亮，只要打开论坛，就能看见好几条对他们所的讨论。
第五音和奚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领奖台。
伊丽莎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俩，眼中的恶毒和仇视藏都藏不住。
奚语心大，更是习惯了被瞩目，他自信地抬起下巴，边走边笑着挥手。
第五音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谁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耳语声开始此起彼伏。
“卧槽，第五音这么漂亮的吗？”
“那男的就是奚家二少吧，还挺帅。”
“他有女朋友吗？”
“我看没有，第五音太美了，只要不瞎，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啊，这个第三名的水分很大。”
“确实，难怪奚家佣兵团的排名不高，想必那几天都给第五音忙活呢。”
……
尽管岳若雪知道，第五侦探事务所从来都是五个成员，但这不妨碍她听闲话听得心满意足。
乔筠起道：“看来她这名声洗不白了。”
岳之煦摇头，“只要她在公布官网昵称，就一定能洗白。”
乔筠起问：“你觉得她是羽化飞升？”
岳之煦道：“我怎么想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可以洗白。”
岳之曜冷哼一声，“她不可能是，她也洗白不了。”
岳之曦和岳之晖没说话，二人定定地看着台上站着的、容貌和他们的奶奶有六七分相似的第五音。
第五音和奚语一起，淡定地接过凤凰城副市长颁发的五块幽冥玄铁打造的黑色猎人徽章。
“奚语，第五音，厉害啊！”负责送花居然是治安部的关南，他欣赏地看着第五音，“恭喜你们事务所以最少人数，拿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排名。”
奚语道：“拼死拼活地杀了三天，总共睡了不到六小时，全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侥幸而已。”
他竟然谦虚了一句。
第五音赶紧附和：“的确，南哥谬赞了。”
第一第二名的三个大哥和一个大姐齐齐看了过来。
那大姐调侃：“如果靠拼命就能拿到第三，那大家伙儿早就拼命了。”
“嗐~”奚语嘿嘿一笑，“我那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
“哈哈哈……”周围的人大笑了起来。
奚言朝自家弟弟点点头，颇为自豪地对傅青岚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番应对也算轻松诙谐，我家小鱼长大了。”
傅青岚正要表扬两句，就见伊丽莎白朝他们走了过来，便把话头咽了回去，“伊丽莎白女士，一向可好？”
伊丽莎白迈着模特步，婀娜多姿地到了二人跟前，“我很好，十八少最近怎么样，有傅将军的消息了吗？”
今天的她面容有些憔悴，肤色如纸，眼窝微青，涂着深红色口红的大嘴一张一合，音调抑扬顿挫，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傅青岚笑容不变，诚恳地说道：“伊丽莎白女士是今天第一个关心家父的人，非常感谢，可惜，家父目前依然没有消息。听说格雷家族在大陆上人脉极广，如果有家父的消息，还请女士第一时间通知我，届时定有重谢。”
“重谢吗？”伊丽莎白的目光在他裆上一扫，“好像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周围的人窃笑了起来。
傅青岚道：“那倒是，彼此彼此。”
伊丽莎白沉了脸，把矛头对准了刚刚路过的第五音，“这位姑娘不错，想必符合十八少的审美。”
第五音闻言扭过头，“我还成吧，至少比较专一。”
“哈~”傅青岚也笑了，“小音音懂我。”
伊丽莎白道：“与其说专一，不如说无能，无能的人往往活不长。”
“非常好。”傅青岚依旧不恼，“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伊丽莎白扫视第五音、冯钰、苏微云，“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走了。
第五音说：“随时奉陪。”
傅青岚挠了挠长发，对奚家兄弟说道：“不是在开玩笑嘛？她怎么还认真了呢？”
“同情你。”奚言托了托眼镜，“女人心，海底针，放之四海而皆准。”
周围的观众散开了一些，但议论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女士对上的到底是傅十八，还是第五音？有什么大瓜是我没吃到的？”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几人有矛盾。”
“也许，问题就出在傅十八身上，毕竟这位是无极颜霸。”
“二女争夫吗？”
“想什么呢，傅十八再无能也是大元帅的亲孙子，傅将军的独子，伊丽莎白还算够格，第五音算什么东西？”
……
岳若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岳之曜低声道：“真是丢人现眼。”
岳之曦蹙着眉头，“我们去那边，眼不见心不烦。”
乔筠起道：“烦什么，看看她的热闹不是挺好吗？”
岳之曦没搭理他，回头找了找，拉着岳之晖退出人群，朝陶演走了过去。
岳若雪看见了，赶紧跟着过去了。
快到近前的时候，陶演忽然走动起来，步伐很快，目标明确，正是第五音三人。
“第五女士。”他喊了一声。
第五音循声看过去，就见陶演挥手示意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苏微云小声道：“你们认识？”
冯钰道：“应该是他认识音音，音音不认识他。”
“打扰了。”陶演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陶名演，在杜将军麾下。幸会，第五女士。”
第五音道：“幸会。”
陶演道：“第五侦探事务所排名第三，第五女士想必实力不俗，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第五音明白了，这位是来试探的，试探她是不是羽化飞升。
她说道：“抱歉，最近没时间。不过，大比武马上就到了，说不定我们能碰上？”
“好啊。”陶演并不纠缠，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他的眼里有光，那是对异性有好感的信号。
第五音不太喜欢被搭讪，更不喜欢被人索要联系方式，但到目前为止，陶演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便道：“可以。”
刚加完，岳之曦、岳之晖和岳若雪等人就到了。
岳之晖道：“演少，好久不见。”他也在杜将军军里，和陶演一样，职位都是少校。
陶演道：“好久不见。”
岳之晖道：“这是我大哥岳之曦，小妹岳若雪。”
岳之曦伸出手，“经常听人提起演少，今天总算遇到了。”
岳若雪瞟了第五音一眼，“演少好。”
第五音懒得听他们废话，毫不客气插了一句，“你们聊，我们去吃点儿东西。”
“好。”陶演滞了一下，“好吧，有时间联系。”
第五音颔首，拉着一老一少往自助餐的方向去了。
冯钰道：“这位岳家千金对陶演很感兴趣，很可惜，陶演喜欢咱们音音。”
“是吧？”苏微云揽住她的胳膊，“我觉得，在这个宴会厅中，至少有一半单身男人喜欢上咱们音音了。”
第五音：“我是联盟币吗，人见人爱？”
冯钰道：“不，联盟币多俗，配不上你，你是黑晶。”
第五音：“……”
“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场馆的门窗瑟瑟发抖。
宴会大厅里静了一瞬，旋即有人道，“地震了吗？”
“爆炸，是爆炸了。”
人们潮水般地向出口涌了过去。
不知何处传来工作人员主持大局的声音，“道友们不必慌张，一架飞艇在三公里外发生爆炸。治安部的人何在？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好前往爆炸地点进行勘察和取证。”
人群的流速变缓，一条通道从门口往后蔓延，关南和他的同事们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第五音分得清爆炸和地震，更是能根据声音听出彼和此之间的距离。
是以，她揽住面色发白的苏微云，对冯钰说道：“冰淇淋做得不错，冯姨也尝尝吧。”
“好。”冯钰道，“看来，我们凤凰城又有大事发生了。”
苏微云道：“难道是有人闹事了？”
第五音四下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站在香槟塔旁的傅青岚，他和一个中年男子聊得热烈，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像是看热闹，又像是没心没肺。
可能是伊丽莎白吗，只有她刚刚离开了这里。
雾说要弄死她，是前天的事，应该没有这么快！
思索间，现场稳定下来了，但宴会厅还是空了不少，可以想象，爆炸地点一定多了不少架飞艇和机甲。
奚语过来了，“小音音，我们也走吧？”
第五音问：“去看热闹？”
奚语道：“当然！”
他不是演员，如果是表演，演不出眼下这种自然而然的雀跃和八卦。
第五音觉得，这个爆炸肯定与奚家无关。
……
走出宴会厅，奚言已经等在外面了。
第五音跟着两兄弟上了飞艇，几秒钟后就抵达了事故现场。
现场至少有五六十架飞行工具，把事发地的天空围得水泄不通。
奚家的飞行员驾驶技术高超，勉强钻过缝隙，挤到了最前面。
凤凰城内没有公共照明，几架悬停的飞艇开了远光灯，方圆五百米内亮如白昼。
透过舷窗，第五音清晰地看到了飞艇解体的惨烈景象：机体碎成了十几部分，零件飞得到处都是，乘客大约五个，尸体不太完整，但头部都在，辨认起来没有难度。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防护服的女性的脑袋被削掉了一半。
半边脸上的一片片小雀斑可以证明，她就是伊丽莎白。
苏微云只看一眼，便坐回了原处。
冯钰不咸不淡地评价：“真惨。”
“这回不用走着瞧了，可真好。”奚语笑嘻嘻的，“哥，你觉得是谁干的？”
奚言道：“目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奚语又问第五音：“小音音，如果政府插旗，咱们要不要拔？”
第五音反问：“你想拔？”
奚语很坦诚：“我非常想知道那位英雄是谁？”
马路上来了一批机器人，开始收集飞艇残片和人体残骸，并一一搬到了运输飞艇上。
第五音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即便咱们拔了旗，治安部也不会用我们。”
苏微云道：“为什么？”
奚语忽然明白了，“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嫌疑人？”
苏微云担心地看着第五音，“格雷家会不会针对咱们？”
奚言道：“格雷家族对于梧桐界来说是外人，梧桐界的人不会放任他们为所欲为。伊丽莎白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也一样死无全尸，他们来了也未必能讨到好。我的看法是，格雷家族在梧桐界的行动会更加隐蔽，但只要有目标，计划就一定更阴损。”
苏微云悄悄松了口气。
冯钰感叹：“还真是。”
奚语提出疑问，“就因为阴阳了几句，就怀疑你杀了她，是不是有些牵强了？我觉得关南不至于那么愚蠢。”
第五音依然看着外面。
运输飞艇开走了，清洗马路的大机器人准备就绪，大压力的水流一喷，鲜红的血便顺着浑浊的水流进了马路两侧的排水沟。
一个张扬漂亮的女性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尽管见多了生死，但第五音依然默默感慨了一下。
她说：“他是不蠢，但有蠢的。”
话音将落，她的光脑便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
奚语问：“关南吗？”
第五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熊伟。”
说罢，她按下同意键，顺便开了免提。
“第五音是吧？”光脑中果然传出了熊伟的粗粝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治安部熊伟，请你马上来政府一趟。”
“有什么事吗？”
“伊丽莎白死了，我们怀疑和你有关，请你马上赶到政府一楼询问室。”
通话断了。
第五音道：“麻烦言少送我一趟吧。”
奚言给驾驶员做了个手势，又道：“如果需要律师团队，请尽管联系我。”
第99章 必须盯紧 第五音很紧张
政府, 一楼询问室。
第五音推开门，不徐不疾地走了进去。
小姑娘顶着一头乌黑卷曲的短发，黑色的长外套内搭紧身小背心, 大长腿被黑色九分弹力裤包裹，脚蹬一双同色薄底短靴, 可谓英姿飒爽，气质斐然。
尽管在宴会厅见过了, 但坐在询问室里的几个大老爷们还是看得聚精会神，挪不开眼睛。
熊伟最先开口：“第五女士，请那边坐。”
长方形会客桌, 关南、熊伟等人坐一头, 第五音独自坐一头。
第五音完全没有嫌疑人的自觉, 拉开椅子坐下, 顺带着翘起了二郎腿。
关南朝她笑了笑，“第五女士, 我们只是例行……”
“关南，我可没说是例行。”熊伟打断了关南的话，“这位女士刚和伊丽莎白有过摩擦, 人就死于非命了，她有很大的嫌疑。”
第五音道：“如果仅仅是因为口角几句, 就要置人于死地, 只怕凤凰城要死一大半人。”
除了熊伟以外，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熊伟道：“但无论如何，伊丽莎白已经死了。而她和你之间的矛盾显然不是今天才有的, 第五女士，请你务必说实话，你和伊丽莎白有什么恩怨？”
第五音以为, 他对自己是有针对的，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说明其可能与暗杀她的人有一定的关联。
她说道：“很抱歉，我自问和伊丽莎白女士没有矛盾，她对我的针对莫名其妙。”
熊伟道：“据我所知，在猎人酒吧三楼，你们曾经有过摩擦。”
“猎人酒吧？”第五音假装回忆了一下，“对，确实有过摩擦，但不是我和她之间的摩擦，而是她和我们一群人的摩擦。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要派人偷听我们的谈话。熊先生，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也替我们查一查，平白无故地被人恨上，作为一个刚刚创业的年轻人，既惶恐又不安。”
关南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熊伟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认为，这个答案应该由第五女士告诉我们治安部才对。”
第五音道：“熊先生，我记得大联盟律法有规定，谁主张谁举证，难道不是吗？”
熊伟：“……”
因为难堪，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希望同僚们说点什么，替他挽回些许颜面。
但关南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十几秒钟，熊伟找到了突破口：“我记得，你拔过欧阳飞亚的旗，在体育场试图暗杀欧阳飞亚的人就是伊丽莎白的手下，你们是不是因为那个案子有了矛盾？”
“不知道。”第五音道，“但你这么一提醒，我也那么觉得了，她之所以针对我，肯定是因为我破坏了她的暗杀计划。熊先生，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查一查欧阳飞亚，他和伊丽莎白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欧阳飞亚有没有作案时间。”
“这话说得没错。”傅青岚推门而入，“熊先生，据我所知，格雷女士喜新厌旧，抛弃的男宠向来不少，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格雷家族的仇家遍布无极。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毕竟案发时我们都在宴会厅，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他一边长篇大论，一边拉开长桌中间的椅子，潇潇洒洒地坐了下来。
熊伟并不回答前面的质疑，只道：“有光脑就可以指挥，在不在现场都一样，二位如果不介意，我们想看看你们的光脑。”
第五音心里咯噔一下，尽管她和伊丽莎白的死没有关系，但她的光脑里存着雾的私信——一旦让人知道她和雾之间有联系，她未来的日子必将举步维艰。
而且，营救郑悦乐的相关私信也不能随意曝光。
“不好意思。”傅青岚道，“我很介意，除非你们有搜查令。”
第五音心里紧张，但面上不变，“我也介意。”
“呵~”熊伟冷笑一声，在光脑上戳了戳，“可以，发给你们了？”
傅青岚耸了耸肩，“我是守法公民，只要合法合规，我都乐意配合。”
熊伟给一个身形消瘦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那男子便朝傅青岚走了过去。
关南看向第五音。
第五音想逃，但意志力把她死死地按在椅子上，连眼神都没往门口飘一下。
她想好了，被人发现也没关系，大不了不做猎人了，离开凤凰城，去x基地做个大荒流民。
“嘀嘟！”
“嘀嘟！”
屋子里同时响起了光脑接受信息的声音。
第五音打开，看到了熊伟发来的、有政府电子公章的文件。
傅青岚对走到跟前的工作人员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查阅搜查令，几段话而已，按说扫一眼就能读完，但他扫了好几眼。
那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五音身边，“第五女士，得罪了。”
第五音知道，但凡有一点犹豫，对方都会更加怀疑自己，不妨让他查，查完了再做应对。
她镇定自若地打开光脑，外放出来，“你们想看什么？”
那工作人员道：“私信，通话记录，转账记录。”
第五音先打开通话记录，里面基本都是事务所的内部通话，再往前翻，还有贾女士和郑星澜夫妇、岳之昭等人的。
与柴渊的通话记录没有了！
看来，有人提前黑进自己的光脑，把某些敏感的东西删掉了。
第五音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查完通讯记录，再查私信和转账记录。
雾的相关信息不见了，最近几条是她和吴霁的对话，所聊内容都与异兽攻城相关，而转账记录中，关于赌斗场和姬清羽的部分被清理干净了。
雾的思维缜密，不但去掉了不该存在的，还把应该存在的补齐了。
第五音佩服！
那工作人员朝熊伟摇了摇头，熊伟便起了身，几大步凑过来，一直看到十几天前，什么都没有发现，悻悻地坐了回去。
傅青岚的更是如此。
他基本上没什么私信，只有通话记录。
傅青岚语气凉凉：“几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熊伟看看第五音，又看看傅青岚，目光中的不甘显而易见，“暂时没有，如果有，我会继续传唤你们的，希望二位最近不要离开凤凰城。”
“凭什么？！”傅青岚拍案而起，“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又是搜查光脑，又是限制人身自由，打量本少好欺负吗？本少明天就要去朱雀城，只要你们敢拦，本少就敢投诉你们滥用公权力。”
“你……”熊伟想回击，又咽回去了，再开口就弱了气势，“只是建议而已，如果你不心虚，在城里呆几天又何妨？”
傅青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你赔偿我的经济损失，我在城里呆一年也没有问题。”
熊伟：“……”
“岚少说笑了。”关南赶紧打圆场，“没那么严重，不至于，真不至于。我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格雷家特别重视此案，不得已而为之。”
“是啊是啊。”检查光脑的工作人员附和，“岚少放心，只要我们不联系您，您想去哪儿去哪儿。”
熊伟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
第五音知道，如果没有傅青岚，她大荒的任务都接不成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确如此。
她起了身，跟着傅青岚一起往外走。
“第五女士，你和傅青岚什么关系？”熊伟没完没了了。
“跟你有关系吗？”第五音正要回答，被傅青岚抢在了前头，他回过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厌恶之色，“熊伟，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关南也道：“熊哥，我们还是找找证据吧。”
“证据？”熊伟道，“伊丽莎白刚对他俩说‘走着瞧’，转眼就死了，我不信她的死与他们无关。”
傅青岚嗤笑一声，“怪不得治安部的办案效率如此之低。”
这是不争的事实，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傅青岚长臂一伸，揽着第五音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你管我们什么关系？少来惹我！”
二人一起出了询问室，一个高大颀长，一个纤细窈窕，都是一身黑色，从背影看格外登对，格外养眼。
待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熊伟恨恨道：“肯定是他们！”
关南微哂：“我不那么认为，傅青岚有钱，但身边就那几个保镖，案发时都在武道中心。第五音能力不俗，但她既没钱也没人脉，能买到针对飞艇的中子分解弹几乎不可能。”
其他二人点了点头。
熊伟道：“说不定是傅青岚动用了傅家或孔家的人脉。”
关南摇头：“熊哥，证据，我们需要证据。”
另一个没怎么说话的叫满少原，他和第五音打过交道。
他说：“熊哥，即便傅青岚武道天赋不行，人家也有个做大元帅的爷爷。依我看，如果格雷家重视伊丽莎白，那就让格雷家自己查，咱没必要得罪人家。”
“草！”熊伟道，“伊丽莎白一死，咱们凤凰城的治安又得被其他界诟病了，老子真是够够的了。”
满少原道：“咱们凤凰城已经算好的了，神鹿界更乱，熊哥何必庸人自扰？”
“好个屁，中子分解弹都用上了，你们看着吧，上边肯定重视，搞不好大家工作不保。”熊伟把大屁股往后一送，椅子摩擦着地板挪了出去，“我不管你们，从明天开始，老子必须盯紧第五音。”
关南耸了耸肩，“行啊，那我去盯傅青岚。”
第100章 地质专家 黑龙域的矿脉
傅青岚身高一米九左右, 臂展极长，即便第五音不矮，在他的臂弯里也一样小鸟依人。
二人第一次肩并肩地出了门, 心理上都很微妙。
傅青岚感觉到有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是难以形容的别样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而第五音的心头虽然有过片刻的柔软,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无论在末世还是无极, 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倚靠别人得来的安全感, 很可能是镜花水月。
所以一出门她就垫了一下步, 从傅青岚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笑道：“多谢岚少, 不然还得听他啰嗦几句。”
傅青岚手上一空，心里有了一瞬的失落。
走了两步, 他才说道：“不必客气。再说了，这件事肯定没完，从现在开始, 你我都要小心，以免被某些人扣上黑锅, 泼上脏水。”
走廊里拢音, 他说这番话时并未降低音量，只要想听，整个一楼的人都能听到。
第五音微微一笑, “随便，反正我心里没鬼。”
“当然。”傅青岚与她对视一眼，桃花眼水雾蒙蒙, 掩盖了他的真实情绪，“他们在我们身上花费的时间越长，治安部的效率就越低下。”
“啪！”
询问室里传来愤怒的拍桌子的声音。
二人无动于衷，颇有默契地在某个微型摄像头上不动声色地一扫，拐个弯，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大概是为了避嫌，傅青岚朝奚家兄弟的飞艇挥挥手，就上了自己的飞艇。
奚言坐在舷窗旁，一边给傅青岚还礼，一边问正在上艇的第五音：“什么情况？”
第五音道：“熊伟认为，因为伊丽莎白说了句‘走着瞧’，所以我们就先下手为强了。但没有证据支持，我估计要纠缠一阵子了。”
“呵~”奚语冷笑一声，“据我所知，熊伟是治安部最混蛋的一个，今天一看，名不虚传。”
苏微云问：“那我们怎么应对？”
第五音打开光脑看了看，没有雾的私信，“不用管，什么都不耽误。”
冯钰点点头，“查就查呗，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奚言示意驾驶员起飞，“这样也好，有他们浑水摸鱼，格雷家族不好下手，你们还能安全些。”
“对啊大哥。”奚语恍然大悟，“还真是！”
第五音笑了笑，“奚大少一语惊醒梦中人。”
奚言托了托眼镜，嘴角泛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叫什么大少了吧，言哥和奚言都随你。”
言哥，阉割，太难听，直接叫名字又显得没礼貌。
“好。”第五音把二者结合了一下，“奚言哥。”
“嗯。”奚言莞尔。
……
回到书房，傅青岚用大光脑登上“雾”的账号，打开与第五音的对话，想了想，又关掉了——正值敏感时期，一旦治安部发狠，采取某种监控手段，个人隐私未必能够得到有效保证，冒这个险不值得。
庄北把一杯酒放到办公桌上，“岚少，这么大的案子，治安部肯定要找猎人协助，会不会有纰漏？”
傅青岚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细细体会醇厚的酒香，以及药物成分带来的微辣口感，“这桩案子的最大败笔是给了那些狗东西将传统能源合法化的借口，而不是有没有纰漏。纰漏一定会有，但只要他们抓不到人，就相当于没有。”
庄北道：“那怎么办？”
傅青岚在大光脑操作几下，进了大荒网，“随便吧，即便没有这件事也有别的事。”他在大光脑上点了点，“看看吧，又在招募水军和黑客高手了。”
“滴滴。”
庄北的光脑响了，他看了一眼，问道：“秦绪来信息了，岚少有空吗？”
“你让他稍等。”傅青岚的视线快速从各个帖子上扫过，全部看完后，又重新回到财物版块。
那是一条关于黑晶矿的消息，矿脉在黑龙域，是无极大陆的十大险境之一，距离凤凰城大约三万五千公里，离x基地八千多公里。
发帖人叫‘嘲风’，自称地质专家，帖子用词专业，基本符合专家身份。
发帖时间在二十分钟前。
目的是寻找拥有雄厚财力和强大武力的合作伙伴，共同组建一个探险队，共同勘探，共同拥有。
下面跟帖上百楼。
傅青岚知道，每一楼都可能是一个排名靠前的佣兵团，或一个颇有底蕴的大家族。
那么，消息可信吗？
发帖人和貔貅、囚牛同一系列，是不是某个群体发的钓鱼贴呢？
黑龙域拥有百万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地形复杂，很难在短时间内确定黑晶矿的位置，发帖人正是基于这一点才敢公开在大荒网上招标，也是基于这一点，他才不好判断这条消息的真假。
“嘟嘟嘟……”大光脑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我们被追踪了吗？”庄北紧张地凑了过来。
“呵~”傅青岚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拉出虚拟键盘，两只骨节匀称的大手飞快地敲击，不到一分钟，警报声就停止了。
山风凛凛这个号不能用了。
傅青岚收起键盘，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庄北问：“岚少，没事吧。”
傅青岚道：“没事，废了一个虚拟网址而已。”
庄北又问：“那大荒网还能上吗？”
“当然，不然用不上一分钟。”傅青岚指了指他的光脑，“联系秦绪。”
庄北怀着“我家老板太牛笔了”的心情向秦绪发起了通讯请求。
秦绪秒接。
“岚少。”
“顺利吗？”
“非常顺利，人已经出城，前往x基地了，但岚少似乎有了麻烦？”
“意料之中。”
“猎人论坛和佣兵论坛都发布了伊丽莎白与岚少对峙的视频。我认为，有人试图用舆论向政府施压，把你们的嫌疑人身份做实。”
傅青岚闻言打开光脑，在相关帖子里看了看。
伊丽莎白的名声不好，即便这样，也有五成猎人一边为她说话，一边黑他，说明里面的水军不少，这一波舆论确实是冲着他来的。
这也说明，经过梁晓晨一事后，他得到了复辟传统能源组织的极大重视。
黑龙域很可能是针对他下的诱饵。
那么，他要不要上这个当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好问题。
“不要紧，他们做不实。”傅青岚离开猎人论坛，又去佣兵论坛看了看
在那里，讨厌伊丽莎白的居多，声讨他个人的还不如讨论第五音颜值的多。
“那倒是。”秦绪的大手在络腮胡上抹了两把，“就是到哪儿都要带着尾巴，怪烦人的。”
傅青岚道：“我们明天去朱雀，老秦接一下任务。另外，熊伟那人欺软怕硬，没多少下限，很可能亲自针对第五音，你多派几个人留意着。”
“是。”
……
岳家，训练馆三楼，岳之煦的训练室。
岳之曦问：“小雪，你那朋友确定没有认错？”
岳若雪也在倒“春光”药酒，“奚家的飞艇很多猎人都认得，不可能出错。”
岳之晖点头：“我在军队也听说过，猎人们卷的厉害，各大家族的飞艇一打眼就认得出来。”
岳之煦道：“不知道治安部是怀疑奚家，还是怀疑第五音。”
岳若雪把他们叫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析这个，她迫切地想知道，第五音会不会陷入这个麻烦中，会不会影响大比武。
岳之曜嘿嘿一笑，“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必分彼此，要是参与了就都参与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岳若雪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知道，如果奚家参与了，配合的人就多，破绽就少，案件难以侦破，第五音就是安全的。
她顺着岳之曜的逻辑说道：“如果奚家没参与，第五音也不会参与？”
潜意识里，她不想得到这样的答案。
“不大可能。”岳之曦和岳之煦一起开了口。
岳之煦给岳之曦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岳之曦道：“刺杀伊丽莎白等同于向格雷家族宣战，即便奚家有这样的魄力，也不会与毫无背景的第五音联手。”
他是岳家未来的掌权人，资质不错，年龄颇长，看问题也会深刻一些。
“我也这么想。”岳之煦深以为然，“而且，我认为此事与私人恩怨无关。格雷家支持传统能源，奚家则反对传统能源，但他们做的是媒体，向来主张中立，应该不会如此激进。而第五音实力太弱，一没钱二没势，拿不到中子分解弹，她的可能性也不大。”
岳之曜有点不服气，“那二哥觉得是谁？”
岳之煦摇头，“应该是反对传统能源的组织。这件事很诡异，咱们不好瞎猜。”
岳之晖道：“如果第五音和傅青岚联手呢？我记得傅将军反对传统能源。”
“傅青岚？”岳之曜嗤之以鼻，“他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
岳之曦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岳之曜：“……”
岳若雪若有所思，“当时，伊丽莎白针对的确实是傅青岚和第五音两个人，难道真像大哥和二哥说的，他们俩都搅进能源这场纷争里了？而且第五音已经行动，坚定不移地反对了传统能源？”
岳之曜道：“不好说。依我看，不如小雪拔了治安部的旗……”
“你小子胡说什么？！”岳之曦瞪了他一眼，“我们岳家不趟这趟浑水，小雪若是好奇，不妨多结交一些人脉，关注一下此案。”
说到这里，他端起了酒杯，“我去练功，大比武没剩几天了，你们也多练练，尤其小雪，不可懈怠，知道吗？”
岳之晖道：“大哥说的是，八卦归八卦，不能耽误正事，这是小雪成年后的第一战，必须重视。”
“确实。”岳之曜挥了挥拳头，“小雪加油。”
岳之煦离岳若雪最近，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别老和自己较劲，无论她怎么样，你都是我们最喜欢的妹妹。”
其他几个一起附和：“是啊是啊。”
“嗯，谢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岳若雪把酒杯举了起来，“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一起！”
……
岳若雪把几个哥哥送出门外，关好门，坐回沙发上，她重新倒了杯酒，浅抿一口。
些微的烧灼感让整个腹腔温暖起来，进而漫延到四肢，最后归纳于经络。
不得不说，傅青岚的药酒做得着实不错。
如果第五音和他有了男女关系，必然对她在武道上的发展大有裨益。
第五音若在大比武中展露头角，岳家人会如何？
宣布她是岳家的真千金？
一想到这里，岳若雪就感觉胸膛像被压上了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霸占了第五音的人生，第五音无辜，而她是既得利益者；但理智还告诉她，即便如此，她也不该放弃岳家的资源，以及岳家父母和哥哥们的爱。
想要留住这一切，她就必须把第五音比下去。
无论婚姻还是个人实力。
算了，多思无益。
只有好好准备，未来才会无怨无悔。
岳若雪晃了晃脑袋，起身训练去了。
……
当天晚上，第五音就发现了跟踪而来的机甲。
人类大联盟虽然充斥着强权，但法律的约束力还在。
没有证据，她认为熊伟不敢乱来，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把人约束在所里呆了两天，确定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思，才开始接任务。
情况特殊，接大荒的任务有些冒险，刑事案件又比较耗费心力，接几个民事案件正正好。
大家一起在附近跑跑腿，赚点儿小钱，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练功上，以应对马上到来的大比武。
期间，冯钰的二儿子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便验证了第五音的想法，冯钰的二儿子之所以探望冯钰，只是为利，与亲情无关。
冯钰始终不知情，但失望的次数多了，报以希望的次数就少了，在又一次的不良沟通后，她再也没提起过萧准。
没有了大案子，日子过得相对轻松，时间也过得快。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一号是岳之昭开学军训的日子，第五音没去送，但送了李沣亲手打造的一把绳镖，那孩子喜欢得不了，当即学习了使用技巧，表示一定勤学苦练。
二号，治安部在刑事板块插了伊丽莎白的旗子，破案奖金高达十万，每日报酬七百，拔旗的帖子盖起了六十多层的高楼。
第五音知道，自己按兵不动，治安部消耗不起，肯定要走这一步。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经历了几波猎人的询问后，奚家老太太的生日宴就到了。
八月十日上午十点半，第五音一行人坐上奚语派来的飞艇，前往奚家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