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苏昕又用手指勾起那个被卸下的电子脚铐。
从设计上讲,它确实很漂亮,黑色线条流畅,中间的蓝色宝石价值不菲,戴在她脚踝上危险禁忌。但许苏昕很清楚,任何用来约束人的东西,无论外表多么精巧,都必须先看穿内里的危险性。
她把它放回桌面,起身拿起那一叠飞机票,然后,她对旁边的蔡琴点了点头。
蔡琴会意,上前拿起装有脚铐的盒子,转身下楼。公寓楼下草坪边,正趴着一只温顺的金毛犬。蔡琴蹲下身,在许苏昕平静的注视下,将那只电子拷,扣在了狗狗毛茸茸的脚踝上。
做完这一切,许苏昕径直走向路边另一辆早已发动的黑色轿车,拉开门坐进后座。蔡琴快步跟来,手扶在车门边,俯身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担心地问:“这样……能行吗?”
“死不了。”许苏昕说,“也不一定是我输。”
她对着司机点点头,车子一路往机场开,她手指落在扶手上轻轻的敲击。
蔡琴看着她离开,牵着金毛往前走,心里挺舍不得的,但是更为她高兴。
车窗没关严实,冷风簌簌吹到许苏昕脸上。脑子里再次把事情盘了一遍,陈旧梦、签证……国外,去哪个城市,陆沉星主要发展地。
许苏昕舔舔唇。
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不开心,她闭着眼睛。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机场,许苏昕拿上自己的证件,走完一系列程序,登机。
年底,陆沉星公司会议扎堆,各种汇报、总结,再加上集团年会,她每天回来得比许苏昕还晚。
许苏昕给吴姨发了信息,让她做牛肉羹,再做一份桂花酒酿西米露,把之前腌好的羊排也烤了。
她特意补了一句:【一人份。 】
吴姨很快回复:【陆总今天又很晚回家是吗? 】
许苏昕:【是的,很辛苦呢,要好好补补。 】
吴姨:【好的,你几点回。 】
许苏昕说:【你做完也许就回了。 】
空姐过来询问时,她把手机打开,点开一张图片同空姐说:“你好,待会要是这个人上飞机,麻烦你来告诉我。”在空姐询问前,她温温柔柔的笑,说:“我太太,路痴,不认路。哎,小迷糊,她要是没来就不用等了。”
空姐认真看,“好的,混血儿,您太太很漂亮。”
半个小时后,广播通知飞机即将起飞。
许苏昕合上眼眸,拉下遮光板,戴好眼罩,向空乘要了条干净的毯子,径直走向头等舱的私人套房休息。
套房里预先放置了助眠的香薰,散发出好闻的柑橘香气。
许苏昕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有些旧了的小狗公仔,放在枕边,然后闭上眼睛。
起先短暂兴奋,后,吃了上次的药缓慢的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飞机平稳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
许苏昕短暂地开了机,屏幕上跳出几条未读信息,她没有点开,只是扫了一眼发送者的名字,然后利落地再次关机、提取登机牌,走向中转柜台,办理下一程飞往英国伦敦的手续。
她拿起手机刷上面的新闻,看网民评价,也看自己在香港上市的那家公司的股票。
蔡琴:【都安排好了。 】
许苏昕:【在哪儿玩呢。 】
蔡琴回:【公园。 】
许苏昕说:【小狗呢? 】
蔡琴:【你说的是我牵的这只,还是您那只。 】
许苏昕:【你牵的。 】
蔡琴:【我打算养了,还挺可爱。 】
又几秒:【您准备的东西明天送过去吗? 】
许苏昕说:【要是今天,砸碎就彻底修复不了了。你注意安全,她生气很吓人,不安全的,你换个人过去。 】
蔡琴:【我准备和可唯一起飞香港,去那边把事情处理了。 】
许苏昕:【维多利亚港很好玩。 】
【过年应该有烟花秀。 】
蔡琴给她发了好几张小狗照片,许苏昕翻着看,翻着翻着,看到陆沉星的照片。
很多是两个人生活上她随手拍的,她当时没觉得拍了多少张,如今回过神,发现1000张相片,里面有800张是陆沉星,每一张都是不同的神态。
陆沉星清晨煮咖啡时微蹙的眉,看文件时垂下的金色睫毛,被她逗弄后抿起的嘴角,或是深夜倦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侧脸。
她又切换到视频,把以前和现在的都看了一遍。
……啧。
这一路的航程漫长而安静,从东南亚的枢纽飞往欧洲古老而拥挤的心脏。当航班降落在希思罗机场,她步入这座由历史街区、地铁网络和数百万流动人口构成的庞大都市时,一种切实的隔离感随之而来。
在这里,陆沉星的信息网怕是很难找到她。
第二趟行程,她有些饿了,要了一份牛排。
当地天气很是不错。
许苏昕下飞机,穿过明亮现代的机场廊桥,踏入到达大厅。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这边的天蓝得透亮,阳光充沛。
“小姐。”来接她的是一位英国人,她母亲在世时就用着的管家。
管家接过她手中轻便的行李,引她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载着她去了位于市区一隅、安静且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
许苏昕到地方,环顾着这个可以俯瞰城市全景的陌生空间,第一反应是打给蔡琴。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思考后,又忍住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小姐这次打算待多久?”管家为她斟上一杯温水。
许苏昕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天际线,声音很淡:“待不了多久。”
这地方时她妈妈留给她的遗产,当初。陈旧梦喊她出国,就是陈旧梦票买太早了,她才想着去找陈旧梦,不然她的首选就是在这里躲躲。
她再次吞了药。
晚上躺了下来,睡不着。
好在她在飞机上睡了,一次两次失眠没关系,许苏昕在网上搜了搜,然后拿NS打了一把游戏。
一直玩到24点,一个邮件进来了。
许苏昕看了看,开头就是“qianshanyue”,好像是千山月的邮箱。
千山月:【你出国了? 】
许苏昕:【嗯。 】
千山月说:【陆沉星在找你,发了疯的找你。 】
许苏昕长叹一声,发:【听起来很焦虑。 】
千山月:【对,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
许苏昕:【我都安排好了。 】
千山月那边一直在输入中,许久没信息过来,许苏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别担心我。很安全。 】
她问:【你怎么找到我账号的? 】
千山月:【你小时候的游戏账号登录了。 】
许苏昕又打了会儿游戏,翻这个账号,她母亲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怎么好好打游戏,一天到晚跟刷经验一样,打架,成为自己护着自己的顶级恶女。
在这种圈子,没有人护着,会被往死里欺负。
许苏昕玩了会儿,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有人在攻击系统外围的防护,试图进行物理地址定位。不过他们请的防火墙团队已经阻挡了,并布置了混淆路径。
许苏昕皱眉,随手将游戏界面划掉,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点开邮件,正要找千山月闲聊几句,邮箱突然进来了一个视频附件。她随手点开,里面跳出的,赫然是曾经她和陆沉星同住的那栋别墅里的监控视频片段。
紧接着,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附件还在不停地往这边发送,里面两个人关系变了,更多是在吵架,是她在摔东西。
许苏昕心脏猛的一跳,想骂人了。
她躺在床上,交叠着自己的腿,明明都解开有一天多了,她总觉得腿上绕着一个无形的结,她要不停的去抓去捞。
走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有这种症状。
她又想起一些事。
最开始从icu出来,她头痛的厉害。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每次痛得发抖,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她痛得蜷缩不住,最终从床上滚落,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那时候忍不住,喉咙里疼痛嚎叫,一声接一声,狼狈得没有一丝尊严。
而章惠兰和许智祥就那样优雅地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像在观赏一个动物。
章惠兰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哭喊成这样……是不是精神真的出问题了?”
许智祥的回应更冷,更毒,“我看不像。这症状,倒像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瘾头发作了。”他顿了顿,给出最恶毒的判决,“直接联系精神病院吧,关起来,对谁都好。”
身体的剧痛和门外冰冷的话语,像两只手,把许苏昕的灵魂撕成两半。一半在承受着地狱般的酷刑,另一半却在无比清醒地燃烧着恨意。
她对陆沉星的恨,是清晰的,锋利的,刻在骨头上的。她发誓绝不会放过陆沉星。
只是眼下,门外那两个发出恶毒笑声的、更大的孽畜,正用现实提醒她仇恨的优先级。
所以,她必须把这股对陆沉星的恨死死地压回下去,先把眼前这两个人解决掉。
许苏昕在别墅待了一天,管家把手机递了过来,说:“香港那边打过来的,说是有一位陆董找你。”
算下来,她和陆沉星分别也有两天两夜,时间也差不多了。许苏昕接听。
起初那边无声。
许苏昕把手中的文件看完,她说:“叫一声。”
“许苏昕,你跑得很快。”陆沉星的声音明显压得很低。
“不然,我怎么是许苏昕,又怎么当主人呢。”
陆沉星冷笑:“你是主人?”
“对啊。”许苏昕语气轻巧,“但我没说是你的主人。”
陆沉星沉默。
许苏昕呼了口气,听筒里持续着无声的电流音,“怎么不说话了?”她恶劣地追问,“在咬牙吗?”
脱离陆沉星,她彻底暴露本性,恶劣极了,“前天让你说句好听的,你不肯。太不听话了,导致我现在……不太喜欢不听话的小狗。”
陆沉星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绷得很紧,“你在找死。”
“哦,对了。”许苏昕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不用再给我发那些视频了。我记起来了。”
陆沉星沉默了很久,再开口,咬牙切齿,问:“什么时候?”
许苏昕没回答,哪怕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她扬起的唇角,她再次问出那个和离开时一模一样的问题,“陆沉星,你想我吗?”
陆沉星依旧沉默,但沉重的呼吸声泄露了情绪的波动。
“再说一遍。”许苏昕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训导般的恶劣,“这次,要温柔一点,好好跟我说话……”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指令:
“你说:‘妈妈,主人,我错了。我不应该打破你的头,我不应该不听话囚禁你。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我永远是主人的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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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较短小,三次出了很多事,烦的,写不进去[爆哭][爆哭][爆哭]
要夸夸
第62章
许苏昕这个女人,在逃离后瞬间暴露本性。
她变得恶劣无比,轻松几句话就能精准地刺入人最痛的地方,激发所有不堪的回忆,让人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立刻了结她,让她永远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棺椁里。
陆沉星所有的克制都在摇摇欲坠,好在这么多年,她已经把那股暴戾压抑得很好。
陆沉星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执拗的较真:“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一直在装吗?”
许苏昕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声地摩挲着冰凉的钢笔。
“掉进湖里之前,还是之后?”陆沉星声音陡然发紧,追问不舍。
许苏昕避开了问题本身,语调严厉:“小坏狗,问问题的时候,你应该叫我什么?”
她划定了界限,不得到那个称呼,这个话题就休想再往前推进半步。
短暂的沉默。陆沉星再开口时,换了筹码,声音冷了下去:“你不担心我立刻撤资,毁掉你刚刚盘活的局面吗?”
许苏昕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慌乱:“我还得起。”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藏得深,只是怕一口气拿出来会惊动太多人,反而跑不掉。更何况,如今的我……不是拿不出来。”
她们都是顶级的野心家,赌得起,也藏得深。这一局,远未到亮出所有底牌的时候。
她要陆沉星变成她的狗。
她永远的狗。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都没有互相催促,任由寂静在听筒里拉扯、蔓延。
陆沉星声音低哑:“你跑不掉的。”
她呼吸着,那气息又沉又重,压着底下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疯意。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冲撞,砰砰作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三天了。分离焦虑会让你很难受。现在给你选择,明天,想不想和我视频?”
许苏昕抛出引导:“如果你想,该怎么说?”
正确答案应该是:主人,我想和你视频。我渴求你,我爱你,我激烈的需要你的气息,陪伴我陪伴我,给我……
但这次许苏昕没教她。一条真正聪明、且渴望被主人认可的小狗,必须自己悟透法则。
许苏昕下了最后通牒:“还有五分钟。你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沉默里吗?”
“你在哪儿?”陆沉星哑声问,声音里淬着鲜明的恨意,仿佛想用这纯粹的愤怒,逼得许苏昕退缩或屈服。
“你那么厉害,大可以继续找我啊。”许苏昕轻笑,声音黏腻得像蜜,诱人品尝。
她陶醉于这个追逐的游戏,“我好想,好想看到宝宝你找到我,一把抱住我的样子。那么克制,又忍不住……那场面,一定会让我,特别爽。”
陆沉星咬住后槽牙,“那你等着。”
许苏昕:“好哦。”
“对了,”她语气一转,像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妈妈给你留的‘礼物’,看到了吗?”
许苏昕让律师转交了一份文件。里面附了一张财产转让协议的生效副本,涉及一笔可观的资产。当然,资产本身对陆沉星而言不值一提,她根本不稀罕。但文件盒的最底层,安静地躺着一个被仔细修复过的小狗马克杯。
是许苏昕最初送给她的那个。
杯子曾被摔得粉碎,如今被许苏昕用特殊金缮工艺仔细拼接复原。在每一条蛛网般的裂痕上,都用纤细的金色漆线覆盖、勾勒,仿佛一只破碎后被金色丝线缠绕、固定、“困住”的小狗。
收到它的瞬间,陆沉星的第一反应是想再次将它砸毁,碾成粉末。可是……她的目光瞥向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我有想过你,”陆沉星的声音压抑着,“想到你就难受,愤怒。你呢?许苏昕,这段时间,你怎么想的?”
“头痛。”许苏昕答得干脆,“后来就不想你了,坏狗狗。你知道的,我一向只喜欢乖的……”
“你说错了。”陆沉星打断她,“你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乖的。”
是这样吗?
许苏昕低低地笑起来:“所以,你是想表达,我喜欢你吗?是吗?”
陆沉星本应该反驳,在说出上一句话时,她脑子里也是激烈的反抗,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心脏在狂跳,像极了晕厥的前兆。
“记性不错嘛,奖励你。”许苏昕说给出指令,带着施舍般的意味,“今晚,抱着我的衣服睡觉。还允许你,穿我的内衣。”
“我不会做那种……”
“事”字还未出口,听筒里传来干脆的忙。
电话被挂断了。
五分钟到了。
许苏昕严肃,完全冷血,必须遵行她的命令。
她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她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她重新拿上了自己的马鞭,将属于自己的掌控权一寸寸收回手中。
不听话,就是要惩罚,这是她订下的法则。
看着彻底陷入沉寂的手机屏幕,陆沉星胸口那股无处着力的躁郁猛地翻涌上来。这不被回应的失控感让她极端不适,手指倏地握紧,骨节绷得发白,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攫住了她。
她需要毁掉点什么,来填补这巨大的空洞,找回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她再次拨了过去,听筒里只有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
陆沉星甚至没来得及问出那个盘旋在喉头的问题:那你呢?许苏昕,用一种哪怕虚假的、温柔的说法……你想过我吗?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被金线精心修补的小狗杯子上,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绞紧心脏。
是看到它被修复的、一丝可耻的慰藉?是被这行为本身激起的更大愤怒?还是更深一层、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诘问:它被你修补好了,看似完整,那我呢?许苏昕,我身上这些因你而生的裂缝,你打算怎么处理?
“砰——!”
陆沉星猛地抓起东西,狠狠砸向地面,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几乎同时,韩时瑶推门进来,被眼前的场景钉在原地。陆沉星抬眸看她,眉眼间仿佛凝聚着一层骇人的黑气。韩时瑶本能害怕,立刻蹲下身,假借捡东西的姿态,仓惶地避开了那道几乎能将她刺穿的视线。
陆沉星的声音响起来,冰冷,“你知道她拿走了证件吗?”
韩时瑶喉头发紧,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这段时间,她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种解释。她更倾向于相信,以陆沉星对许苏昕事无巨细的掌控,这件事她本该是知情的,至少是默许的。韩时瑶声音发颤:“许小姐那天她说,您是同意的。我以为您之后没有追究,就是……就是默认知晓的。”
陆沉星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面翻涌的东西让韩时瑶遍体生寒。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种平静更令人恐惧。
接着,陆沉星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你喜欢她吗?”
陆沉星很敏锐。
韩时瑶原本可以随时告诉她,她没有,那是为什么?
韩时瑶哆哆嗦嗦更加回避。
倘若不喜欢,韩时瑶会立马否认。
只有真的喜欢,才会这样谨慎、害怕,连说一句“我不喜欢”都变成心理负担,觉得自己在背叛真实感受,愧对自己的灵魂。
陆沉星看着她躲闪的反应,突然达到一种冰冷的明悟。所有人,似乎都喜欢许苏昕。只有她,只有她是恨着的,很恨,很恨。
韩时瑶将地上碎裂花瓶残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动作尽量放轻。她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个被金线修复的小狗杯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试图缓和:“陆总,或许许总一开始,是想要和您修复关系的。这个杯子……”
“你很想要?”陆沉星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时瑶疯狂摇头。
陆沉星冷冷道:“想要,你也找不到她。她跑了。”
韩时瑶只能沉默,她品不出这话里真正意味。
陆沉星合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韩时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她才悄悄舒了口气。其实她知道许苏昕走了,而且走得比她想象中更周全。
前几天,许苏昕的人私下给她送来了一份装帧精致的聘书,表示如果她在陆氏干不下去,随时可以去那里任职,职位和待遇都已预留。许苏昕连这种“后路”都替她想到了。
但昨天高管会上,隐约又听说陆沉星似乎有重要行程,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这么看来,她或许暂时不用考虑离职。
这份来自许苏昕的“善意”,让她心里更乱了。在陆氏待了这么久,若此刻转头去许苏昕那里,总觉得像一种无声的背叛,也像主动踏入一个已知的、充满吸引力的危险漩涡。明知道许苏昕危险,还去近距离接近……这念头本身就让她感到一种战栗的、混合着恐惧与隐秘兴奋的不安。今天之后,她又想起许苏昕温柔的笑。
“许苏昕,你记起来了。”
陆沉星捏着拳砸了砸桌子,一下两下,像是砸在心脏上,但是,你还是去看心理医生,还是拿药。你欺骗我,也欺骗心理专家……
你够狠,够坏。
“你别等我找到你。”
她看着新进来的团队,说:“继续找,找到她母亲财产在哪儿,查她那个邮箱。”
陆沉星处理完公司的事,确认了年会时间,便径直离开了公司。
吴姨看她一个人回来,赶紧去准备晚餐。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身后瞧了瞧,没瞧见那个总是懒洋洋带着笑意的许苏昕,想问又不敢问,犹豫再三说:“我们小姐很好哄,你见她的时候,带捧花去,她肯定开心。”
陆沉星回头看她,眸色阴沉。
楼上房间里还是许苏昕那天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许苏昕走的那天除了不下雪,毫无征兆。
陆沉星却觉得冷,冷意灌透心脏,她猜到许苏昕会跑,没想到跑得这么突然,更没想到……这么可怕。
菲佣本要来收拾,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枕头上留着一根细长的、属于许苏昕的发丝。陆沉星盯着看了几秒,猛地转过身,面向窗外。
她回来时,天色刚刚擦黑,此刻已经黑透了。
陆沉星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亿,然后按下了某个指令。
几分钟后。
蔡琴接到了周可唯打来的紧急电话,声音很急,满是惊魂未定的颤音:“姐姐,客厅里,那个脚链,它自己突然引爆了!把茶几都炸裂了!现在全是烟!”
蔡琴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是谁干的。
“怎么办?”周可唯在那边急问。
“人没事就好。”蔡琴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清理现场,别声张。先不要告诉苏昕。她估计是想从我们这里要消息。你别留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你打电话找消防。”
“真是疯狗。”
周可唯骂完,提醒女友注意安全。
她今天刚把那个脚铐收进盒子,准备找地方销毁,没想到对面的人竟能远程直接把它变成一颗小型炸弹。
周可唯等了很久,确认再无异常才敢靠近。现场一片狼藉,那特制的金属链带已炸得稀烂,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烟尘。
她小心拨开碎片,却发现镶嵌在锁扣中央的那颗蓝宝石,居然完好无损,在狼藉中幽幽地反着冷光。只是之前链带燃烧时冒出的黑烟,似乎给它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影。
*
黑夜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漫过窗沿,侵入房间。
陆沉星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报告,但只过了十分钟她就开始头晕。
会议结束,她点开下一份等待审阅的并购案文件。然后,她按照日程,打开加密线路,和私人医生进行每周一次的视频交流。
很好。一切如常,没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灯熄了。
黑暗吞没一切的瞬间,某种维持着的平衡仿佛也随之断裂。她的身体开始陷入一种奇怪的、脱离控制的焦灼与空虚。一种尖锐的渴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她想,她想要,她想掐死许苏昕,用疼痛和窒息填满这令人发疯的空洞。
陆沉星深吸气,试图压下这股火,侧过身。
床头,那两根冰冷的细链子依旧拴在那里。另一头,空荡荡的。她身侧的温度、重量,连同那个总在深夜纠缠她的灵魂,都不见了。只有枕上那根细长的头发,提示着曾经的存在。这景象荒谬极了,她好像用这两根链子,拴住了一只无形无质、却夜夜来索命的厉鬼。
厉鬼……
许苏昕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循环:“叫主人……叫妈咪……我就给你打视频。”
陆沉星抓着链条狠狠往下拽,用尽全力狠狠地往下猛拽。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坏东西。
一股燥热毫无征兆地涌上来,陆沉星开始发起高烧,意识在滚烫的昏沉与清晰的恨意间浮沉。她猛地掀开被子起身,跌撞着走向衣柜,想找点什么,或者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就在她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方形礼盒,从顶层搁板上掉了下来,“咚”地一声落在地毯上。
盒子很精致,上面贴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嚣张又漂亮:「元旦礼物。」
陆沉星盯着那四个字,高热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心头的火却烧得更烈。
她就这么自信?
自信到觉得在元旦还找不到?
陆沉星弯腰,捡起那个丝绒盒子。
她拆开包装,里面整齐叠放着的,是内衣。准确来说,是两件。
上面一件,是包裹着白色蕾丝三角包裹住云朵,布料少得惊人。底下则是一条同样材质,勉强可称为“内裤”的东西,但只有底部那一小块是蕾丝,两侧的腰线部分,被替换成了纤细的、泛着冷光的银质链条。链条在腰间闭合处,还挂着一枚极小、却绝对会发出声响的铃铛。
这根本就是一精心设计过的腰链。
一条为小狗准备的、华丽又屈辱的颈圈,最边缘还有颗像礼物又不像礼物的……糖果。
两个小时后。
电话打过去。
接了。
先是传来高跟鞋跟清脆地、不紧不慢叩击硬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苏昕出现在屏幕里。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精良的包臀裙,完美地束出窄腰与臀线。
她双腿并拢交叠,是一条黑色真丝。
脚踝处一根极细的金属链在镜头反光中一闪而过。她笑着,是充满支配感的坐姿。
她看着镜头,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审视。仿佛屏幕那头不是昔日纠缠的金主,而是需要她亲自训导、教育的所有物。
陆沉星的状态很糟糕,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正常热气,她穿着西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了,领口微敞,下摆整齐地扎进裤腰,勒出一截紧绷的腰线。
她立马去看许苏昕的脖领。
可是许苏昕的发丝,正好遮住了纹身。
陆沉星狠狠地攥着手,瞳孔在不自觉地细微震颤,透出一种强撑的、濒临涣散的病态。两个人都沉默着,陆沉星先开口:“纹身,你,说话。”
许苏昕歪了歪头,她给出一个模糊又挑衅的回答:“主动让妈妈说话,是乖狗狗。”
这个答案让陆沉星眼底的阴郁更深。她没有再追问。
许苏昕唇角微微勾,分明知道她会忍不住,“想我了吗?”
陆沉星回:“想。”
许苏昕说:“看着我的眼睛,不是说我想我了吗?”
陆沉星的眼睛从她的脖颈移动到脸上。
许苏昕:“嗯,继续。”
陆沉星补齐:“想到睡不着,彻夜难眠。”
视频画面之外的左侧房间,陆沉星的技术团队正紧盯着屏幕,团队负责人对上视频里人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的脸颊发热。
信号追踪,位置正在锁定。
“抱着我衣服睡了吗?”许苏昕开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陆沉星没及时回答,她冷冷抬眸,审视。
“抱了。”陆沉星看着屏幕,眼神死死锁住对方每一寸细节。
许苏昕说:“坐直。”
陆沉星身体向后,脊背离开靠枕,绷成一条笔直而僵硬的线。
“腿,打开。”
陆沉星的呼吸滞了一瞬,指尖掐进掌心包裹在笔挺西装裤里的双腿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打开。
许苏昕隔着屏幕欣赏且审视着她,像在评估自己小狗的服从度。几秒后,到她喜欢的角度,她满意地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好乖。”
陆沉星咬着牙,气息有些不稳。她死死盯着屏幕里许苏昕所在的环境:灯光明亮,背后是深色的酒柜,映出几排英文酒标,吧台上随意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上的标签有些模糊。酒柜上时不时会扫过一阵暖光,那时最后一层暖金色的余晖,接近黄昏。
八小时时差。
陆沉星的唇抿得更紧,成了一条苍白的线。就在这时,另一只私人手机屏幕亮起。
Jasmine:【定位锁定,伦敦,肯辛顿区。 】
最早的航班。
十个小时。
她在会英国落地。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许苏昕微笑看着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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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静静的深水
今天重振旗鼓了,明天见。
谢谢大家的鼓励爱你们! ! ! !遇到你们真的很幸福[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害羞]
第63章
按理说,定位已经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许苏昕的坐标明确无误。但陆沉星没有动,她依旧死死盯着视频通话的界面。
她呼吸有些重,薄唇微微翕动,像在压抑什么。但是也算是张开了一点点。
按理她应该会得到羞辱。
可是屏幕那头的许苏昕只是笑了笑,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餍足:“乖宝宝,是不是一直在等‘妈妈’投喂?”
许苏昕又开始了。
她释放着温柔,好像你听话,什么都答应你。
那种因“见不到”而灼烧的焦虑,此刻正缓慢地、无可逆转地转化成另一种更为空虚的渴求,像退行到最原始的口欲期,亟待某种实质的触碰或填塞来确认存在。
许苏昕要将她驯化,被这套“出现-奖励”的机制无声地训导。
“很难受吗?”许苏昕问。
陆沉星已经知道她的确切地址了,她完全可以关掉,但是……关掉,许苏昕就起疑心了。只要时间拖延的够多,完全可以让英国那边的人出马,直接抓住许苏昕。
陆沉星:“难受。”
许苏昕:“深呼吸。”
陆沉星深呼吸。
许苏昕问:“你抓到我,想怎么样?”
陆沉星没回答这个问题。
许苏昕说:“关起来吗?”
她低吟了一句,“你好会玩。”
陆沉星咽下喉咙间的干涩,转移话题,问:“你在吃什么药?”
许苏昕将镜头偏了偏,对准吧台一个小药瓶,晃了晃:“治头疼的药。你留给我的‘后遗症’,劲儿太大了。”
她转回脸,“今天要多久?”
像是奖励把这句话抛给她。
要多久要多久?要多久才能抓到她?
陆沉星还在估算,许苏昕说:“十分钟。”
许苏昕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你回答太慢了,我喜欢你本能的,全身心臣服。”
十分钟根本不够英国那边的人去抓她。
她瞳孔骤然缩紧,隔着屏幕紧紧锁住许苏昕的脸。
每一寸视线都像无形的手,恨不得穿透电子信号,真实地扼住对方的脖颈,用锁链缠裹每一寸肢体,拖回自己触手可及的牢笼里。
许苏昕发现了,有耐心的等待,她说:“想要时间长一点,就点头。”
陆沉星点头。
许苏昕似乎笑了,气音很轻,又说:“想延时……有条件。”她眯了眯眼睛,打量着陆沉星,“你就说,妈咪,我还想跟你说话,要好久好久。”
她的团队正盯着这场视频。
无疑会让她的羞耻心增加。
许苏昕很耐心等,“要不要引导,妈妈可以温柔一点?”
陆沉星一直沉默着。
许苏昕说:“只要你求妈妈,求主人,我都会有求必应。”
时间快到。
还有几秒。
“你今天嘴巴张的不大,有惩罚。”
那边主动切断了信号。总之,在陆沉星眼睫眨动的那一刹那,屏幕猛地暗了下去。
最后映在她视网膜上的,是许苏昕唇角那抹未来得及消散的、恶劣的笑意。
寂静和黑暗一同砸了下来。只有定位地图上那个冰冷的光点,还在固执地闪烁。陆沉星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没说,你为什么方才不说? ? ?
陆沉星心口闷得厉害,停得太快了。
她攥着手机,一时困住,她走到床边,俯身从枕上捻起那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发。
她迅速转身,疾步走出房间。门外候着的人齐齐看向她,目光各异,全都不敢看陆沉星。
陆沉星咬紧牙,屏蔽了所有外界的注视。
司机早已将车发动。 Jasmine开车紧随其后。她们没有等待任何航班,直奔私人机场,航线早在几日前就已提前申请妥当。
手续迅速办妥,飞机冲入夜空。
机舱内,陆沉星靠坐椅背,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唯有眼底压着暗涌。
“用最快速度。”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Jasmine将平板递到她面前,调出资料:“具体位置已锁定。我们正在深入调查,这些资产基本都来自她母亲生前,由专业团队打理。这些年,许小姐除了接手国内的银珠大楼,海外的财产从未动用过。另外,她在瑞士银行还有一笔巨额资金。”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之前我们的判断有误,以为她会去美国找陈旧梦,甚至,她故意在马场放出要去瑞士的烟雾。实际上,赤电被送去了香港,她非常隐蔽地去了英国。”
“嗯。”陆沉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光点上,“让英国那边的人加快速度,多布控几条线,要比我赶过去更快,钱不是问题。”
如果许苏昕那么容易被抓到,她就不再是许苏昕了。那将是砧板上的鱼,是待宰的羊。
但许苏昕不是。
她是无数人肖想、梦寐以求,又爱又恨的恶女。是能让人心甘情愿俯首,又恨得刻骨铭心的……主人。
Jasmine认真同她分析,“以许小姐的性格,她敢和您视频,会不会早有准备。”
陆沉星的目光从屏幕缓缓移开,落在Jasmine脸上,那审视的视线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凉意。
Jasmine被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维持着专业姿态询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陆沉星静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当前追捕行动毫不相干,却让她心脏骤然一紧的问题:“你喜欢她吗?”
Jasmine明显愣住,她只是对许苏昕有好奇心,毕竟这人居然能逃脱陆沉星的天罗地网。
陆沉星盯着她,“你喜欢她吗?”
Jasmine随即低头,用母语认真地说::“老板,我不喜欢她,您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爱上老板的女人,我有职业操守。”
Jasmine声音很稳。陆沉星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看向舷窗外的黑暗。
别人不能觊觎她。谁都不能。
“她是我的。”陆沉星补充道,语气里是偏执到病态的独占欲,她阴鸷的重复,“从里到外,连一根头发,一个念头,都是我的。”
Jasmine背脊挺直:“现在明白了。”
“是,她只是您的主人。”
这句补充或许足以激怒常人,对陆沉星却不一样。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发泄怒火,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沉稠的夜色,下颌线条绷紧,将所有翻涌的暴戾压成一片更深的寂静。
电话挂断。
许苏昕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视线下意识瞥向自己脚踝。
这几天那圈被锁链紧锢的幻痛迟迟不散,扰得她心绪难宁,索性找了条细银链扣在上面。
她眯着眼睛。
回忆陆沉星方才在屏幕里的模样,很乖,那种刻意收敛了爪牙、近乎温顺的乖。
许苏昕比谁都清楚,陆沉星这种狗骨子里最不驯。当年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回头就敢给她脑袋开瓢,是条养不熟、也杀不死的疯狗。
但许苏昕不介意。不介意花时间重新驯服,不介意……拿这条命陪她玩到底。
大不了两个人含恨而终。
管家轻声走近:“小姐,晚餐备好了。今天是按英式准备,还是中式……”
“英式能有什么好吃的?”许苏昕兴致缺缺,她对这边所谓的“白人饭”一向无感,“随便吧。让人去楼上把房间收拾了。”
“是。需要特别整理哪些区域吗?”
许苏昕思忖着,想到什么笑了笑,说:“买点小狗用具回来,建个囚笼。”
说着她起身,脚踝银链随着动作轻轻作响。她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低头看向地面。
昏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链子的影子细碎地晃动。
“怎么了?”管家询问。
许苏昕盯着影子,声音沉了下去:“重量不对。”
管家看向她脚踝上那条款式简单的银链,躬身询问:“我立刻去为您选购新的,您有没有特别偏好的设计?”
“都拿来试试。”许苏昕语气平淡,“我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管家疑惑:“需不需要给您找医生。”
不用。
医生说没得救了。
许苏昕说:“你帮我买块墓地。”
管家吓一跳,立即说:“瑞士、德国或者日本医疗团队都可以请来。”
许苏昕只是笑,说:“双人墓。”
新来的厨师还在磨合期,晚餐准备的鱼汤虽然鲜美,但盐度明显偏高。
许苏昕目光扫过餐桌对面,那把空置的座椅上,安静地坐着一只陈旧的小狗玩偶。
她舀了一勺汤慢慢喝。
饭后,管家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珠宝盒进来,里面是五六条设计各异的脚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许苏昕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伦敦。
英国这边接应的人立刻上前,语速很快:“陆总,许小姐的车在您来之前突然离开了别墅,我们怕打草惊蛇,没敢强行拦截,一直派车跟着。我们用了无人机监控!”
“她的人太可怕了,一直切断信号。”
陆沉星一言不发,脸紧紧的绷着。
她弯腰坐进车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咬着牙,“把拍到的影像转给我。”
Jasmine后上车,车门拉上。
团队的人迅速坐后面一辆,陆沉星吩咐,“让技术团队想办法。”
“有了,画面。”
对方立即操作,车载屏幕亮起,切入一段夜间行车记录仪的画面:一辆黑色轿车在昏沉的公路上疾驰,后方车辆紧追不舍。
镜头拉近,透过后车窗,能模糊看见后座女人的侧影,她之前散落的长发挽起,姿态异常松弛,仿佛不是在逃亡,只是在兜风。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陆沉星死死盯着抹侧影,画面里的女人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隔着屏幕和她对视。
她发现了吗?
隔着模糊的像素与飞驰的车速,许苏昕对着监视的方向,缓缓扬起一个清晰而肆意的笑容,红唇弯起的弧度。
陆沉星脸色骤然一变。
几乎在同一瞬间,前座一直沉默的司机忽然转过头,语气恭敬:“陆总,我们老板托我带句话,她说,总躲着您,挺没意思的。”
话音未落,后座两侧车门被猛地拉开,寒意灌入。一道黑影迅捷地探身进来,带着特殊气味的厚重黑布不容反抗地罩上了陆沉星的眼睛。
视野被彻底剥夺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看见屏幕里,许苏昕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无声定格。
黑暗降临。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对方显然清楚陆沉星的身手,先将她的手腕被牢牢扣住。陆沉星挣扎时,腕处的触感十分柔软,束缚带内侧衬着柔软绒布。
她旁边的Jasmine疯狂挣扎,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
车停下。
她被带下车,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然后是柔软的短绒地毯。空气里有旧木、冷空气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香气。
周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硬质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
陆沉星被蒙着眼,陷在彻底的黑暗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她知道是谁。
那声音停在她面前,带来熟悉的味道。
是第一次她遇到她那一款,很熟悉,很熟悉,她那时候不懂香水,只闻出里面的橙香。
后来她们抱在一起,她总克制不住去舔许苏昕的耳后和手腕,许苏昕教她她才知道是醛香。
一片寂静中,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蒙眼的黑布上,如同实质的抚摸。
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那眼睛,那呼吸全部在她身上。
所有感官放大,可是她不说话。
说话许苏昕,许苏昕,我恨你。
她的双手被反拷,每次挣扎她身上的西装都会多一分挣扎。
她听到她坐在床上。
许苏昕抬起脚,鞋尖在她腿上蹭蹭。
她会穿什么颜色的?
许苏昕换成鞋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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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其实一直在纠结一个点,我感觉大家会吃不消,所以把另外一半留下来了。
本来是想着写千金跑了,但是总觉得不对劲,她这个恶劣性子,她好像不会一直跑,她会反击。
但是她要是被抓到,咋整哦。
第64章
陆沉星身体站得笔直。
许苏昕的逃离毫无征兆,行动轨迹无法预测,陆沉星算准了她会迂回、会躲藏,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反击,直接在机场设好了局。
许苏昕并不着急,鞋跟隔着西裤面料,不轻不重地碾上她的腿。
视觉被剥夺后,其余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那一点坚硬的触感,像逗小狗那样儿,带来一种清晰的、令人战栗的痒意。
紧紧贴附着皮肤,一路蔓延至敏i感的腰和腹,然后停住。
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沉重。
陆沉星死死地咬着牙,立在原地,仿佛连骨骼都在压抑的愤怒中轻微震颤。
许苏昕的鞋跟又加了几分力,不疾不徐地碾着那片紧绷的肌肉。
然后,她往上用力一阺。
陆沉星腿就歪了,她肌肉贲张,立刻就要挣起,许苏昕鞋跟落地,揪住她的领带,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扯!
陆沉星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踉跄,脖颈被迫仰起,呼吸骤然窒住,她跪在地上,西装压出了几道褶皱。
许苏昕的手劲极大,领带在她掌心收紧。
一套动作驯得又快又锰。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沉星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戏谑的凉意:“这么久了,连跪……都还没学会吗?”
陆沉星的喉头剧烈地滚动,吞咽着灼热的怒气,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许、苏、昕……”
“还要踩踩吗?”
陆沉星说:“我不需要。”
许苏昕的脚落在她的胸口,她拿了样东西。她踩一下,就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回响。
这声音陆沉星听过。一次是许苏昕曾将它含在唇间,一次是在章惠兰带来的模糊录音里,那背景音里细碎的叮叮声,不是风铃,是她的笑声混着这驯服的铃响。
铃声又被晃了一下,两下。不紧不慢,像在丈量她忍耐的限度。
“许苏昕,”陆沉星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低哑发颤,“够了。”
许苏昕的笑声轻轻响起,“是不是很没有想到,很屈辱?”
“没有。”陆沉星双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却绷得像块石头。她本能地仰起头,在黑暗中徒劳地“望”向许苏昕的方向。
那姿态里有一种罕见的迷茫,甚至像在无意识地寻求某种依靠。
许苏昕竟觉得……很喜欢。
喜欢她这副全然被动、任由探寻的模样。
她说:“你这样真会勾引人,很可爱,我很喜欢。”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陆沉星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竟真的……在慢慢松懈下来。
随即,鞋尖抵上了她的下颌,迫使她的头抬得更高,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屈辱的弧线。
许苏昕又摇了一下。
陆沉星脖颈肌肉贲起,试图偏头躲开那触碰。
许苏昕的鞋尖没有挪开,反而更用力地贴了贴她的脸颊。
“躲什么?”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责备,“不是应该……更兴奋吗?”
陆沉星的手握紧,兴奋吗,她的手很空,攥紧。想抓住什么,她该说些什么回应这个恶女。
许苏昕像对待某种不听话的宠物,用鞋侧在陆沉星脸上拍了两下,语气稍微沉了沉:“ BB ,生什么气?第一次见面,你开车撞我,给我打针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我现在……只是让你跪一会儿,很为难吗?”
“你是该死,许苏昕。”陆沉星说,“我当时应该直接将你撞得残废,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我现在很后悔。”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不够狠,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许苏昕很愉悦的笑了,她坐直身体,她手指顺进陆沉星头发里,迫使她抬起头,许苏昕盯着那蒙在她眼前的黑布,温声说:“乖乖的。”
“许苏昕……”
“嘘。”许苏昕手指压在她唇上,下一刻,许苏昕的手就拍在她脸上,“今天要叫主人。”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上,眼睛发热。她下意识想用许苏昕的手臂蹭掉蒙眼的黑布,动作却中途僵住,不再继续。
许苏昕低笑:“又撒娇。”
陆沉星浑身发颤,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兴奋。她突然清醒了一半,一口狠狠咬在许苏昕肩头,力道重得像要撕下一块肉。
许苏昕审视着她,然后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开牙。
没做,没亲,咬一口还挺容易清理。她看着自己手臂上,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将上面的痕迹擦去。她声音平静:“差一点,就让你得逞,留下痕迹了。”
眼前这个许苏昕是记起来一切的许苏昕,陆沉星被反扣在身后的手腕开始奋力挣扎,束缚带擦出细碎的声响,在她要猛的起身时。许苏昕立刻用膝盖抵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压上她的肩胛,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她俯身,贴近陆沉星汗湿的耳廓,气息温热,“听话一点。我知道你脸皮薄,特地没叫别人来,但是你不听话,我就只能让人来旁观。”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只余两人呼吸声的寂静。陆沉星仍旧跪在原地,头微微低着,被黑布蒙住的眼睛看不见神情,只有紧握的拳和微微颤i抖的肩膀。
许苏昕将地上一截细链捡起来,拖动的声音让陆沉星听清楚了,“你在做什么?”
许苏昕扣在手铐上,另一头锁紧床柱,她锁住了一条狗,确实不错,很美。
她以前居然没想到,还能这样玩。
许苏昕静静欣赏了几秒这副景象。
她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语气近乎温柔,比刚才的任何逼迫都更具掌控力:“你猜猜是什么,会兴奋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
“游戏刚刚开始,你只有一次答错的机会。”
她晃晃锁链,她问:“这是什么。”
陆沉星说:“我不感兴趣。”也就是说不玩这个游戏。许苏昕“嗯”了一声。她也故意不给机会,她快速的过,“下一个问题。”
许苏昕看着她颈侧跳动,手指抚上陆沉星的脸颊,触感细腻,她隔着一层布轻抚陆沉星。不玩这个游戏啊?
陆沉星的下颚线绷紧。
她的脸颊有点冷,许苏昕的指尖捏着她的西装,握住陆沉星腰腹,触碰紧实的马甲线,拧开扣子,掌心温热,贴上去。
看来这几天有好好吃饭,还是最好的手感。
陆沉星哑声回答:“……蕾i丝手套。”
许苏昕站起来,将她的脸更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腿。
“这里呢。”她发出一个上扬的鼻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猜,是什么,错了就要罚。”
陆沉星牙关咬得死紧。
裙摆极低,仅勉强遮住腿根。她将陆沉星的脸更深地摁在腿上。她轻声细语,“混血儿基因是好,鼻子真挺。”
隔着的密网紧贴皮肤,顺着密网往上的边缘,能触碰到一根极细的绳,包裹着腿向上,。
“还猜不出来”她似乎叹了口气,带着遗憾的残忍。
接着,她转过身,用臋和以下的腿贴着陆沉星被迫仰起的脸颊。弹性的密网与皮肤擦触,令人头皮发麻。
许苏昕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微微下压,如同坐在她脸上一般,让她充分感受那高挺鼻梁被媃软压迫的触感。
最终,陆沉星不得不再次开口,“丝袜。”
“嗯,真棒。”许苏昕的夸奖像羽毛拂过火炭,轻飘飘,随时能撩起火花。
陆沉星没想到这样也算对。
许苏昕继续再往上一点点就是纹身,让她陷入自己耻骨之下的区域,陆沉星本能去贴纹身。
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峃。
许苏昕听得笑,难得听到她说这么直白的字眼。
她低头,环抱着陆沉星,陆沉星脸埋在其中。
“这里呢”许苏昕问,呼吸让她的鼻子去蹭那V口,上下,放在中间。
陆沉星的呼吸又重又烫,沉默了几秒:“……领口。”
许苏昕继续向上,她的脸颊覆盖包裹,比云要软,马上是她的锁骨。
许苏昕带着陆沉星的脸颊落在另外一片锁骨上,陆沉星清楚的旁边是她的纹身,许苏昕说:“想知道纹身还在吗?”
陆沉星此刻就是一只被本能驱动的困兽,她想要,想到发疯。
明明许苏昕的手并未触碰,她却感觉对方的手指已探入她的喉间,堵住了所有呜咽。
“这个呢?”许苏昕手中那根细长的物件,像马鞭又似权柄,轻轻抬起陆沉星的下颌,时不时能听到铃铛声。
陆沉星无法分辨。
是驯马的鞭,还是逗狗的棒?
“……我的。”她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破碎。
“嗯?”
“我的……玩具。”
许苏昕轻轻笑了,显然被取悦。
“什么颜色?”
眼前只有黑暗。黑色?还是……她呼吸越发急i促,感官在密闭的灼i热里彻底混淆。
还是紫色,还是墨绿?
许苏昕穿得妈感十足。
“妈妈/色。”陆沉星足够聪明。
好杏感……
妈妈,主人今天穿得,好杏感。
“妈妈是很色……”许苏昕轻笑着向后仰去,抓着她的领带,将她圈在自己双膝之间,力道暧i昧而危险。
“你就是我的狗。”
“你总问我记不记得。”许苏昕顿了顿,“我记起来之后。然后发现,我也挺恨你的。”
她猛地捏紧陆沉星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我对你还不够好?你想砸死我,回来身边还多了个未婚妻,没有我的允许,还送别人一匹马当定情信物。陆沉星,你是不是太嚣张了,真把我当成什么温柔包容的慈主?”
陆沉星呼吸骤然一窒,被遮住的眼睛睁开,她疯狂挣扎自己的手,“你……在意这个。许苏昕,你很介意吗?”
许苏昕回以一声冷嗤,“想知道?”
陆沉星在吞咽,许苏昕不给她答案。
陆沉星胸膛起伏,低喘着挤出诅咒:“你该死……许苏昕,你就是该死!”
许苏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手上力道加重:“张嘴。”
陆沉星齿关下意识松开,唇间泄出一丝湿热的吐息。
“被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掐着下巴,听她发号施令,”许苏昕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问出那句最致命的话。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怎么办?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好了,我给你奖励。”
陆沉星的嘴唇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她不能叫许苏昕的名字。
最终,她听到自己嘶哑破碎的声音,像认命,又像绝望,“主人……主人……主人……”
陆沉星的声音开始扭曲,混合着哽咽与恨意,“我恨你……我恨你!”她像被逼到绝境的兽,猛地向前挣去,想要撕咬,想要破坏她 可双手被冰冷的链条狠狠拽回。
链条的长度经过精心计算,恰好让她能爆发,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她一次次扑向前,又一次次被金属的束缚拖回原地,只剩喉咙里滚出破碎的、一遍遍的呜咽。
“嘘。”
许苏昕的手指竖在她唇上。
许苏昕还是把奖励给她,“以前觉得你爱谁都无所谓,后来想起来,真是很不甘心,很不舒服呢。你是我的狗,还敢擅自站在别人身边。我会好好跟你算账。”她的手指捏着她的脸,“不急,陆沉星,我会好好训你的。”
“想知道你砸破我的头那一刻我想什么吗?”
她又问:“还要玩游戏吗?”
这次她给足了时间。
陆沉星吐出来的两个字是:“主人。”
陆沉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她像条被抽走力气的狗。她蜷起身,全身紧绷。
许苏昕狠狠地驯她这条恶犬,上方铃铛轻响。
她们待在一个空间。
陆沉星成了那个被锁住的人。
成了被锁住的恶犬。
“我在想,我死了怎么变成鬼,怎么把你拉进地狱,陆沉星,你这辈子就只能有一个主人。星星,又笨又倔,该怎么办,你这条狗,我死也要带上你一起……”
她的手指落在陆沉星的嘴唇上,“继续叫,很想听呢,乖狗狗。”
*
陆沉星混沌又清晰的感知到。
许苏昕坐在床边,她在看她,用一种与众不同的目光注视着她,熟悉,又强烈,也带着一种恨意,这是从前没有过的,她被强烈包裹。
她命令她,“下次见面不要叫名字。”
陆沉星的身体仿佛被烈火灼烧了
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眼皮外隐约透进光亮,阳光刺痛了还未适应的瞳孔,她猛地惊醒,身上毛毯滑下。
陆沉星迅速坐起身,喉咙干涩:“许苏昕?”
“……许苏昕!”
房间里没有回应。只有淡淡的、未散的香气悬在空气里。
她连着喊了几声,声音撞在空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句“叫主人”的指令像恶魔的低语盘踞在喉间,陆沉星牙关紧咬,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微张。
许苏昕在她耳边训导过。
“你叫主人,我就会出现,要求我哦。”
陆沉星手摸到一根细长的鞭子。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她立刻转头,瞬间就知道来的是谁,气息不对。
“陆董!”保镖和助理急切地围上来,“我们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要不要报警?要不要联系大使馆?”
陆沉星腮边肌肉咬得发颤,她镇定下来,声音沙哑:“不用。”明知答案,还是问出口:“人……没抓到?”
“没有。”保镖利落地解开她腕间束缚,助理小心取下蒙眼的黑布。
陆沉星紧闭着眼。
睫毛在阳光下细密地卷翘,直到她睁开,那双极地深海般的蓝色眼眸,空洞而冰冷。
光线刺目,她眨了两次,起身走向浴室,身后跟着太多人,属于那个人的气息被彻底覆盖、搅乱。
她看到地上躺着一根黑色的马鞭,只是长鞭上挂了一个铃铛。
她推开浴室门,反手关上,对着洗手池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讨厌。讨厌这些覆盖上来的、陌生浑浊的气味。
她想要那个气味。
许苏昕许苏昕,我要抓住你。
陆沉星手狠狠地撑着洗手台,脑子里一时回忆漆黑之中,许苏昕的训导,一时又回忆起她那番话。
“我们一起下地狱。”
骗子,骗子……是驯服她的鬼话。
明明当初嘴里说的是监控监控,嘴里一直在喊监控……想要逃离,想要抛弃。
*
陆沉星洗漱完,从房间出来,技术人员拆了一个监控递给她,在拆下来那边就结束了监控。
她醒来的一举一动都在许苏昕眼中。
陆沉星声音有些干涩:“现在什么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陆董。”
她望向窗外,眉心微蹙:“天怎么这么白。”
“伦敦下大雪了。”
陆沉星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正是一场纷扬密集的大雪。雪地已被践踏得凌乱不堪,布满深深浅浅的脚印,再也分不清哪一个,曾属于许苏昕。
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贴上胸口,隔着衣料,轻轻揉了两下,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高跟踩的错觉。
“Jasmine呢?”
“在隔壁房间,已经醒了,她被迷晕了。”
陆沉星状况算好的,她没有被用药。
许苏昕某种意义上是个暴力者,她对别人心狠手辣,每次必须见血。
Jasmine冲过来,喘着气,状态非常差,脸色惨白,昨天太惊险了,她和陆沉星不在一个地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说:“我的失职,需不需要为您叫医生。”
陆沉星戴上手套:“直接说,”
Jasmine迅速汇报:许苏昕不知所踪,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挖出来她其他隐藏资产。
陆沉星沉默地将换下的西装仔细叠好,放入纸盒。她换上一件黑色长大衣,“过去看看。”
距离她失联已近二十四小时。
尽管被迫沉睡了很久,那种失控的坠落感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清醒,更加尖锐地楔入骨髓。想要抓住许苏昕的念头,如同血管里奔流的毒液,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车子在雪中一路疾驰,将雪水碾得一片泥泞,最终停在许苏昕曾短暂居住的别墅前。
管家在栅栏里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Jasmine再次打那个网络号码,无人接听。许苏昕再次了无踪迹。
片刻,陆沉星摸向自己的脖颈,那条项链收紧,像是蛇紧紧的圈着她的脖子。
她抚摸着,将脖颈上的项链扯下来,她交给Jasmine ,“查一查。”
又补充了一句:“别弄坏了。”
————————
审核你好,请看清楚
1:撞是撞车
2:抵,是踩脚
3:重重,是咬手臂,擦拭,也是擦拭手臂
4 :又快又猛,不是在艹,是形容速度
第65章
陆沉星立在雪中,深深凝望着那个房间。
窗外积雪已深,四下一片冰封素裹的寂寥。
唯有那扇窗内透出橘黄色的暖光,光线柔和地漫过窗棂,落在莹白的雪地上,融开一小圈金色的光。
冰天雪地里,让人觉得暖和。
在这凛冽的寒夜里,生出一种近乎安宁的、十足的诱惑力。
许苏昕……是算准了她会忍不住走向这缕光吗?
那显得太没用了。
许苏昕。
某种意义上,许苏昕的忍耐很强,不达目的她不会罢休。
她想驯服吗?偏不让,偏不让。
陆沉星手攥紧。
里面的英国管家脸上始终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我们已经确认,许小姐目前不在。您可以进去查看。”Jasmine说。
陆沉星声音很平:“你很怕她吗?”
Jasmine猛然惊醒。
经过这次的事件,她潜意识里已将许苏昕彻底标记为“极端危险源”,而面对危险,人的本能就是规避,她想逃,也认为陆沉星该逃。
她们之间的主导地位要更换了吗?
陆沉星没再说话,转过身。助理早已拉开后方车辆的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车灯划破雪幕,慢慢的远离那一束暖光,陆沉星合上眼睛。
阴影里,她面无表情,却比任何暴怒都更难堪。
那不是计划受阻的烦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隐约触动的、冰冷而暴戾。
陆沉星思绪不受控地飘向那根项链。
如果只是条普通的项链……是否意味着,许苏昕在买下它、甚至为她戴上的那一瞬间,也曾有过那么一丝毫无算计的真心?
这念头像一缕幽火,刚燃起就被她强行掐灭。许苏昕的本性她太清楚,那更像一场即兴的表演,一个精致的陷阱。
可是这个想法又不停的侵吞她的大脑,她想让许苏昕有那一份真心。
Jasmine捧着她的项链,指尖隔着透明塑料点了点那微小的坠子,声音很轻:“许小姐,是不是在通过这个监控您?她怕什么?怕您失控,还是怕您脱离她的视线?也许我们能通过这些找到她的弱点。”
这话无意间精准地踩中了某根紧绷的神经。陆沉星倏然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她怕我脱离她的视线?”
Jasmine有点怕她,还是继续冷静分析:“她需要时时刻刻‘看’着您,才能确认掌控。这是一种极高强度的……”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关注,或者说,精神圈禁。”
陆沉星拿出那条项链,冰凉的金属链身落入掌心。她慢慢握紧,指腹反复摩挲过链条的每一个环节。
项链脱离她的脖颈变得温热,宛如毒蛇冰冷的鳞片,明知危险,却迷恋那种滑腻的触感。
Jasmine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从危险的思绪边缘拉回:“她今天提前离开,时间点卡得这么准,显然是收到了我们靠近的风声。这说明她对您行踪的掌握,比我们预想的更及时、更深入。”她停顿片刻,看向陆沉星苍白的侧脸,语气加重:“陆总,您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危险。
陆沉星极轻微地皱了下眉。
一直以来,她陆沉星才是那个令人不安的“危险”源头,是追逐与胁迫的施加者。现在,这种定义竟要颠倒了吗?
如果她此刻主动去寻找许苏昕,岂不正像自投罗网,将自己奉上任由对方驯化的祭坛?
只要她们见面,许苏昕就会拿起那根带着铃铛的、象征屈从与掌控的马鞭。
……那东西,是许苏昕故意留下的吗?一个等待她识别的标记,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挑衅。
车子驶回酒店。这家酒店有许苏昕母亲早年的股份,此刻住进来,仿佛呼吸的空气里都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对方的痕迹。
Jasmine为她推开套房门,低声汇报了几项紧急待办的公务。陆沉星心不在焉地听着,走到落地窗前。
窗玻璃映出她的面容。与凌晨时分的苍白紧绷截然不同,此刻她的脸颊竟透出些许血色,眼底那圈因焦虑和失眠带来的青黑也淡去了不少。连她自己都微微一顿。
一种奇异的、被彻底耗尽后又重新注满能量的平静感,笼罩着她。仿佛一场高烧终于褪去,虽然虚弱,但神智是许久未有的清明。
她的眼睛也前所未有的阴鸷。
现在是凌晨三点,国内上午十一点。
视频会议接通,各地高管陆续上线。不少人面露诧异,陆董极少在这个时间召开紧急会议,更别提特意关照了彼此的时差。
陆沉星快速布置了几项英国本土的合作跟进,并将原定的归期后延。她的指令清晰简短,听不出情绪:“优先处理伦敦这边,国内事务压后。必要时,你们可以联线Jasmine 。”
“明白。”
会议继续进行,但陆沉星的余光无法从地毯边沿那抹暗色皮绳上挪开。
是那根马鞭。它安静地躺在那儿,陆沉星脑子里猛地又撞进许苏昕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带着冰冷的戏谑:“等我都回忆起来,什么都得介意。我会跟你算账,一笔一笔算清楚。未婚妻?陆沉星,你玩得挺大。”
许苏昕仿佛收紧了什么绳子,勒紧了她的咽喉。陆沉星的手指按上颈侧,用力揉压了两下,试图驱散那阵缺氧的钝痛。
陆沉星别过脸,不去看那根绳子。
会议画面里,所有高管不约而同地停下,目光透过屏幕聚焦在她突兀的动作上。
陆沉星将手肘稳稳撑回桌面,指尖抵住下颌,声音冷硬平稳,切断了所有探究:“过敏。继续。”
开会的高层都看出来她唇角在往下压。
很明显的不适,像是随时都要发狂,有那么几个居心不良的,直接不敢抬头看,陆沉星眼睛一扫就紧盯着他们,会议非常压抑。
其实陆沉星听得并不认真,只是在完成每天的任务。她脑子里不停的在想,昨天蒙混过关的问题,什么颜色,许苏昕穿得什么颜色?
陆沉星有种很强烈的想法。
许苏昕穿得是紫色。
她全身上下都在回忆,昨天脸部接触的那一切,丝袜、裙摆、领口,还有那里……
会议开完。
Jasmine回来了,将陆沉星的项链放在盒子上,她盯着看,问:“什么情况。”
“她果然在监视您呢。”
陆沉星的手指握紧。
她紧紧地攥着项链。
Jasmine说:“暂时还没有动,您看怎么安排。不需要帮您销毁?”
陆沉星深深的看着她。
Jasmine说:“明白,这种事不用问,我马上解决。”
她伸手去拿项链,陆沉星的手搭在上面,用非常礼貌高智的话回她,“你很像一种动物。”
项链交给陆沉星,里面的植入的东西被取走。
蛇头果然是带毒的。
许苏昕的真心都是带着毒液。
她无比遗憾,当初没能直接带走许苏昕,应该直接多注射一些精神药物,让她昏昏沉沉,从此只能待在自己这里。
许苏昕这一消失,完全找不到人,陆沉星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把整个伦敦挖了个遍,陆沉星也发了悬赏令。
许苏昕就像是人间蒸发,藏得连续痕迹。
陆沉星有许多恶毒的法子。
给她扣一个经济型犯罪的帽子,让她不得不现身,但是,这招胜算要么不高,要么就是许苏昕进去。
等许苏昕进去,她再把她弄出来,许苏昕就再也无法跑掉了。
不急。
她才花费精力把许苏昕推上去,就是要许苏昕彻彻底底掉在自己掌心里,永远永远无法逃离。
这两天,陆沉星反复的做梦,她梦许苏昕坐在床边,她的鞋子踩着自己的身体。
腿、手、还有胸口。
她的身体在梦境里无法醒过来,她扑过去撕咬许苏昕。想知道属于自己的标记有没有被清洗掉。
耳边是那一阵阵的“叮叮”声。
许苏昕是在逃跑吗,不像。
她更像一个耐心的驯兽师,隐在暗处,隔着距离,精准地摇着铃。
第三天。
Jasmine查到一个信息,许苏昕要继承遗产,就需要和律师交接,她本人必须在场。
她们可以盯着这点,如果许苏昕在短时间全部交接完,那么会再次错失机会。许苏昕反利用这点,陆沉星可能……
如果许苏昕选择延期,一年、两年,也能再次消失在人海中。所以她们要快,一次性抓住许苏昕。
黑夜入侵,陆沉星捏着手机,打过去,无人接听。但是这个号码,并不是什么空号。
就是说明,有可能许苏昕能接。
她们玩得就是心理战。
陆沉星其实知道正确答案,就是叫她主人,她也许会接了。
以许苏昕的恶劣,她大概率也不会接。她会戏弄陆沉星,像那天一样,你就是我许苏昕的狗。
陆沉星捏着手机,那瞬间她的眼珠子几乎是要掉在屏幕上,她为什么要叫许苏昕主人?
明明是她把自己抛弃了。
【主人。 】
发过去的那一秒紧绷着身体,她的双手狠狠的攥紧,手里屏幕即将被她捏的炸开。
如果许苏昕在,她肯定能掐死许苏昕。这次掐住了,她会在把许苏昕全身上下都绑起来。
可是下一秒。
电话打过来了。
一直沉寂电话居然响了,一声接一声。
那一瞬间,整个身体细胞都在开花,然后迸发出沁出甜美果汁,她身体在流淌一种气息的蜜。
纹身也在发烫。
那些字也在颤栗,不停的呼叫。
许苏昕你赢了吧?
陆沉星冷着脸。
那边声音响起,“在呢,宝贝,想我了?”
陆沉星呼吸沉重。
许苏昕居然真的接了。
许苏昕的声音很有耐心,“……委屈了?”
陆沉星无法开口。
那种丢了颜面的那种尊严自尊心的拉扯她神经。
“啊。宝贝,我的大脑多巴胺分泌。”
陆沉星说:“你没死?”
许苏昕轻轻地“唔”了一声,像在思索,“……你先不要生气,先不要着急,你知道我在听到你说主人这两个字,我的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不知道。”陆沉星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她,有时候认为自己更多的是恨。
“你的舌尖轻扫你的牙膛,那种痒痒酥酥的感觉,就是主人这两个字给我心里的触感。”
说完,她笑:“是不是在跟着我做?”
陆沉星动作停下。
刚刚舌头不自觉的扫过牙堂,轻轻扫过,痒痒软软的,唇瓣是痒的,她闷着呼吸。
许苏昕轻哼了一声,说:“我的脚趾在蜷缩,神经会带动腿,跟着收紧臀腰,那些杏奋都在这里释放了,会舒服很多,你试试?”
那种宛若久旱不逢甘霖的那种空虚感袭击,直接传达到到四肢百骸。
许苏昕:“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现在想要主人一点也不羞耻了?”
陆沉星无声。
许苏昕说:“我听到你的心跳了,很平稳。”
陆沉星呼吸已经稳下来了,就没有那么急促了,她手指捂住自己的胸口,降低跳动的频率。
许苏昕的声音更轻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手掌往左侧移动,捏捏。”
“我知道你好委屈,全身细胞都好可怜。”
“它应该也不开心。”
“要不要我帮你哄?”
“成年女人口腔温度37°左右,但是我现在很想你,体温达到了37度以上,还是很烫的。”许苏昕温温柔柔的,她手指仿佛在勾着什么一下一下的转。
不是铃铛。
明明隔着电话,但是陆沉星身上仿佛就那一块儿被烫到了一样。有一种很羞愤缠在她身上。
快感一直在身体里面激荡。
她无法忽略。
许苏昕太恶劣了,“你在训我?”
最先出现问题是她的口腔。
好干。
“现在该叫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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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事耽搁了
没写太多,今天比较忙
训得爽爽的。
本来计划多写一点的,没想到事好多[爆哭][爆哭]明天我努努力
第66章
想要对话继续下去,就要为她们的关系续费,也就是那一声“主人”
“我会弄死你,让你彻底在我掌心里。”陆沉星愤愤地喊着,又把那两个字泄愤一般喊出来。
许苏昕说:“你那天都喊了一夜,怎么还这么害羞。真是可爱的要命。”
“我会抓到你的,主人。”说完,陆沉星一愣,喊习惯了,后面那两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你好乖啊。”
许苏昕笑着,听着就很幸福,“狗狗,你是想抓到我啊,那主人要不要帮你实现愿望呢。”
陆沉星有个只有许苏昕能看穿的习惯。
她认主之前,得先用最毒的话垫底,来平衡她的自尊心,撑起她炸裂的恨意。
她把那些诅咒摆在前面,才不算真的屈服。
许苏昕要做的就是。
拔掉她叫主人前的木塞,让她心甘情愿的喊,让她认认真真的,跪在自己脚边喊主人。
她们的通话再次续费。
许苏昕说:“呼吸。”
陆沉星平复自己的状态,深呼吸。
许苏昕问:“你把项链摘下来了?”
陆沉星问:“你知道?”
还有其他监控?
许苏昕说:“你助理没查吗,里面有体温监控,你的体温会传给我。高烧,低烧,或者失温,都会有数据。”
她的话很轻的落入耳中。
起初是不可置信,后来心脏不受控的兴奋的跳动,太快了,她摁都摁不住。
许苏昕说:“特地为你挑的呢,很适合小狗戴,真的很怕你生病。”
陆沉星问:“你有这么好心?”
许苏昕沉默了片刻,她说:“因为我要彻彻底底掌控你,连你的体温也要。让你这条疯狗,因为我的一句话愤怒,再因为我一句话,体温飙升,因为靠近我失控,失控,你知道你高c体温多少吗?”
这话穿过屏幕,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成功的调动了陆沉星的情绪,成为主导者,许苏昕掌控她的体温,她的情绪,她的……身体 陆沉星合上眼眸,将情绪往下压。
她那双有力的手狠狠的给收合。脸在她的引导下开始发红。
许苏昕继续:“可惜,不然刚刚你就知道自己体温飚得有多快,妈咪训你的时候,你有多喜欢了。”
那种感觉再次飙升,不用许苏昕看,陆沉星就知道自己的体温再疯狂的往上升。
“够了。”陆沉星喊停结束。
“还不够。”
许苏昕轻笑,叹着气,说:“宝贝,再给我续续费吧,真的,一回想你被训的失控,就很幸福。”
陆沉星牙齿咬紧,但是身体不受她的控制。
“就是忘记弄个测血糖的。不然还可以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下次加个弄血糖的好不好?宝贝?”
陆沉星心理快过大脑应了一声好。
在心里应完她就后悔了。
“前天夜里,你体温超过37.5,不过那时候你应该在是做梦了,以我的观测来说,你应该是在春梦。是不是梦到我在踩你?”
陆沉星:“只是感冒。”
许苏昕连她的梦都可以掌控,太可恶了……
许苏昕的手指又轻轻转了两下。
那一直在她指尖灵活翻转的物件,忽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没急着捡,声音里含着一点慵懒的逗弄:“猜猜看,妈咪刚才玩的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励。”
陆沉星的视线落在那枚金属物件上,顿了顿,低声说:“手铐。”
“错了。”
许苏昕笑起来,俯身将它拾起,“项圈。”
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陆沉星如梦初醒。身上还残留着某种情动后的热意,皮肤下奔涌的潮汐尚未完全退去。
与此同时,电话被切断了。
复杂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
一时是尖锐的烦躁,恼恨这敲门声打断了那来之不易的通话,她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定位;一时又隐约有种可耻的庆幸,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许苏昕言语间的掌控与训斥。
这庆幸混沌不清,带着自我厌恶的情绪,让她分不清,头很乱。
她垂着眼眸,整个人浸在一种厌世的沉寂里,戾气丝丝缕缕从身上散出来。
Jasmine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直到陆沉星点了下头,才谨慎地开口:“查到了。”
陆沉星抬起眼:“位置?”
Jasmine快步走近,将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陆沉星垂眸翻看,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Jasmine低声道,“有人透露,许苏昕的长期合作律师是陈文灿。只要盯紧她。查她近期的行程和异常通讯记录,大概率就能摸到许苏昕的踪迹。”
许苏昕不可能把身边每个人都置于绝对监控之下,让他们按着自己意愿行事。只要从这些关键的外围人物查起,就能将她们的网撒下去。
没事。
陆沉星合上文件。
这次她可以忍,也可以等。
夜幕更深。
陆沉星的焦虑症再次发作。
按理说,有过那短暂的通话,她本该好受些。可此刻,她极度渴望许苏昕的气味,渴望到身体里每一寸都在发痒、发疼。
可惜,身边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物品。
想要。想到指尖都开始细微地发抖。
许苏昕是她的瘾。
她很想把这个瘾彻底扼杀。
她想把她狠狠圈进怀里,咬住她单薄的肩膀,用牙齿去磨蹭她锁骨上的那颗星。
混乱的思绪中,她大脑率先为她找到解药。
那根马鞭。
上次许苏昕故意将它留在地毯上。她一直没去碰它,缀在上面的小银铃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成了一只哑铃。
陆沉星走过去,双指夹紧冰凉的铃舌,将马鞭捡起来,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很痒,像是舌尖抵着舌苔那样,酥酥麻麻。
陆沉星将那根马鞭抱着,很用力控制着铃铛,只是松了一下手去拿那根项链,铃铛叮叮的响了起来。
“叮铃……”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在房间里荡开。
偶尔她会想起以前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想着她们在别墅里,许苏昕在里面等她,下雪了,许苏昕突然出现给她撑伞。
然后那个人如何抛弃她,如何羞辱她。
这些记忆混合着炙热的痛楚与冰冷的占有欲,成为她所有等待与追寻里,最隐秘而持久的燃料。
陆沉星的身体在发热。
她无法分清是因为焦虑引发的,还是许苏昕说的那句话,许苏昕连她的体温都观测。
一想到她那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变化,就觉得很共感。
许苏昕应该也会爽。
另一个房间。
许苏昕刚洗完澡,赤着脚走向床边。她一条腿刚踩上柔软的长绒地毯,正弯腰去拭脚踝上滚落的水珠,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爱犬,37.4,37.5,37.7,37.7,37.7,37.9】
好快好快。
直逼38度。
要*潮了?
绒面裹住她的小腿肚,无声吸干了那些晶莹的水迹。她呼出一口气,微湿的发梢垂在颈边,被气息拂得轻轻晃动。
发淸的小狗。
陆沉星身体的烧,持续了一夜。
*
伦敦又飘起了雪。
许苏昕坐在阳台上欣赏雪景,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明显是没睡好。
陈文灿为她沏了一壶锡兰红茶,茶汤红亮,香气醇厚,与国内清雅的花茶不同,入口的味道会更显沉实,带着几分微涩的底蕴。
许苏昕低头吹了吹热气,浅浅品了一口。
陈文灿将一碟方糖推近些,“失眠了?药没起作用?”
“嗯,”许苏昕放下茶杯,眼尾倦意里透出一点难以捉摸的慵懒,“被勾引了一夜。”
陈文灿闻言稍顿。陆沉星吗?
那人出了名的冷淡疏离,怎么看都不太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如果是许苏昕的话……许苏昕调i.教的?
许苏昕唇边噙着笑意的弧度,显然还在回味。
陈文灿不再多问,将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许苏昕接过来翻阅,目光在某一页停住,眉梢轻轻一挑:“悬赏金额这么高?”
“是。”陈文灿点头,“早上又涨了一次。”
许苏昕笑着将文件合拢,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有几分戏谑:“缺钱吗?缺钱的话,你倒可以去试试,把我的信息卖给她。”
陈文灿失笑,摇头:“不缺。”
“是我都要动心了。”
一个亿。
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她的项上人头。
弄得她都想举报自己了。
许苏昕最两年疯狂积累财富搞钱,现在这个毛病还没改,跟掉进钱眼里没差别。
许苏昕说:“以前我真的太温柔了。”
“挺想把她关起来,装在笼子里,每天叫一声主人才有饭吃,不叫主人就是一巴掌,叫亲爱的,就让她上床睡觉。”
许苏昕缓慢交叠着长腿,捏着那杯红茶,看着茶叶打旋,“我还没囚禁、关过人呢,以前没有察觉到这种美妙。”
陈文灿是正常人,听到这话头皮发麻,许苏昕像是被自己这个念头取悦了,唇角微扬,“你说,要不要学学看?”
陈文灿背后倏地窜起一阵寒意,她无法作答。
她希望许苏昕千万别真的动这种念头。
出发前蔡琴的再三叮嘱过她,一定要看住许苏昕,她太疯了。
许苏昕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必须做到的主。要不是上次陆沉星的人到得及时,恐怕许苏昕真会想方设法将人掳走。
陈文灿稳了稳心神,轻声提醒:“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把遗产继承的最后手续敲定。办妥之后,您才能彻底接手财产。”
许苏昕静了两秒,方才那层危险的兴致还没褪去,让她看着格外危险,她捏着桌上平板,看陆沉星的悬赏令 “走吧,是该收尾了。”
*
许黛暄早年极看好房地产,认准多囤地就是硬道理,也因此积累下惊人财富。许智祥正是借此东风发家。
后来,许黛暄不信任许智祥,觉得这行水深,许智祥那个脑子玩不转的,带走了一大部分资金,这笔遗产一直由专人打理。
许苏昕前往银行提取遗嘱原件,身边跟了不少保镖。主要还是防着国内那些不肯安分的老家伙,怕有人活够了,拼死也想拉她垫背。
她利落地签完所有文件,将名下财产悉数接管。剩下的,便是让各项资产继续运转起来,再逐步调整、整合。
许苏昕现在很富有,不过她觉得不太够。
她寻思以后“小狗”多挣点钱。
让她顺势当个首富。
管它什么时候能成,女人总要有野心。
许苏昕从银行保险箱里取了文件,利落地签妥几份协议,便转道去了马场。
“皇家猎苑”是伦敦近郊颇负盛名的大型马场,占地开阔,绿草如茵。许苏昕先去看了两场热身赛,随后便向馬廄要了一匹纯黑色的奥尔洛夫马。她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骑马装,束起长发,显得利落而挺拔。
她抓过缰绳,翻身上马。那马起初颇有些烈性,昂首喷息,不肯就范。许苏昕却稳坐鞍上,手腕着力,控住缰绳,一边俯身贴近马颈低语安抚,一边从助理手中接过马鞭,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它的腹侧。
几个来回拉扯与磨合之后,马匹终于服顺。许苏昕一抖缰绳,策马驰入跑道,风声掠过耳际,她嘴角微微扬起,痛痛快快地骑了两圈。
身体在这种运动中,狠狠的颠起来,达到运动感的发泄。让昨天被撩起来的劲消散。
待她轻勒缰绳翻身下马,那匹高大的黑马主动低下头,温顺地凑近,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马很好训,只要比它强,它会认主。
助理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匆匆道:“刚刚楼下的人说,陆沉星来了,马上就到。”
“她还挺快。”许苏昕神色未变,顺手将马鞭抛给旁边的教练,接过外套利落穿上。助理示意她走贵宾通道,这样能避开正门,直接离开。
两人步履不停,许苏昕边走边划开手机屏幕。数据显示陆沉星定位在酒店,体温数据都显示高烧,许苏昕还以为她感冒了,准备找个医生给她看看呢。
她几不可闻地低哼了一声。
这狗东西……倒挺会装。
车门打开,许苏昕弯腰坐进驾驶座,伸手去拉安全带。
一股玫瑰香气率先侵入鼻腔。
身体察觉到危险,她眉心一蹙,尚未抬头,冰冷的金属触感已死死抵上她的额头。
余光里,陆沉星坐在她前面的座椅,膝边放着一大捧猩红玫瑰。她一只手稳稳握枪 枪口原本与许苏昕的额角尚有寸许距离,却在许苏昕偏头看过来时,猛地用力下压。
许苏昕眼睫微微一颤。
难怪毫无征兆,她的心脏猛跳,枪头很硬,有使用过的火药味。
枪抵在她的额心,将冬日的冰凉全部传入她的皮肉里,那是一种能夺取她生命的凉意,濒临暴走的危险气息在车内疯狂弥漫。陆沉星紧紧盯着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许苏昕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她能清晰感受到从前方传来的、陆沉星身上的热度。陆沉星在兴奋,在失控地激动,因为猎物终于落入掌中。
司机的腿上也被人抵了一把黑枪。
这个英国男人吓坏了,哀求的看着她们。
许苏昕唇角很淡地弯下,“陆沉星,你还挺乖,自己来找我训。”
陆沉星没有喊她的名字。
那双眼睛里湿漉漉的雾气还没散,潮湿、尖锐、又粘稠,她的灵魂在肆意奔走,她成了彻底恢复本性的怪物。
她似乎也忘了人类的语言该怎么用。
每一次,“许苏昕”这三个字滚到喉咙口,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卡住,咽不下,也吐不出。
许苏昕眉心皱起,心脏在快速跳动。
她移开视线,远离那个枪。
许苏昕静静看着她。
忽然,许苏昕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敲了敲车窗。
几乎同时,后方五辆车悄无声息地围拢而来,将她这辆车严实实裹在中心,全是她的人。
“我不喜欢你把这个玩意对准我。”
许苏昕声音冷冷,不悦的看着她的枪口,她生气,又被她这种危险刺激到。
她看向外面的车,这也是她的诱捕计划。
她命令,“抓起来。”
车上的人迅速下来包围,陆沉星的枪纹丝未动,盯着她的眼睛,冷声开口,“陈旧梦在我手里。”
许苏昕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个丢下我走掉的朋友,你觉得我会在意?”
陆沉星凝视着她的眼睛,“她跑过三次,三次都被我的人抓回来。她爸妈天天来求我放人……哦,对了,人现在差不多快被打废了。”
许苏昕神色微微一凝。
陆沉星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许苏昕抬脚就踹,陆沉星却精准地用膝盖抵住她的腿,手指更用力地收紧,逼她抬头,。
这些都是陆沉星的底牌,她在手里攥了很久,只有把许苏昕抓在手里她才能拿出来。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这声音已经无法分清是她大脑在喊。还是她的大脑在喊,她的眼睛如饥似渴的看着许苏昕。
陆沉星开始发颤,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混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沉沉砸向她,但是她并没有直呼她的名字。
她说:“做主人的,是怎么对待擅自逃离的狗的?”
许苏昕没给答案。
陆沉星继续说:“我会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一点一点,磨掉你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她贴得更近,呼吸几乎撞在许苏昕脸上,声音低而危险,一字一字碾进她耳里:“让你再也离不开我半步。”
“你永远是我的。”
“我要囚禁你,我要把你关起来,我要你……”
许苏昕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好好说话。”陆沉星并没有清醒。
她眼神阴鸷,嘴唇发颤。
“汪。”
抓住你了主人。
————————
想让许苏昕抓住她,玩一玩小狗,小狗被玩玩肯定遭不住。
但是陆总手里有底牌啊,她疯得不轻,病得也好重。
其实我也很享受这种抗衡刺激。
着急,太强了她们俩。
不瞒你们说,大纲都改了几次
第67章
“把她抓起来。”
许苏昕冷声命令着,“都没听到我的话吗?”
陆沉星手中的枪对准窗外,她手速极快的上了消音器,一枪打过去,啪地一声,直接打碎玻璃。
几个保镖都吓到,他们可没带枪,不敢轻举妄动。
陆沉星认真警告说:“枪口无眼。”
她看向许苏昕,“你再跑,我弄死她。”
许苏昕一脚踩在她的膝盖上,身体往后仰,两个人的距离拉开,“把枪放下。”
陆沉星的手掂了掂,手中的枪对准后面窗户,直接打在那几个准备往前摸近的保镖的脚边。
坐在前方司机再次被吓到,捂着耳朵,嘴里不停的发出,“ Help! Help!”
“你给我冷静!”许苏昕的脚踩在陆沉星的腿上,她能感受到陆沉星开枪的后挫力。
陆沉星冷静的将枪轻轻放在了那捧玫瑰旁边。馥郁的花香与金属上未散的冷冽火。药味隐隐交融,形成一种突兀又危险的气息。
许苏昕问:“你什么时候关着她的?”
陆沉星沉默着没说话。
许苏昕鞋跟狠狠用力往下压:“装什么沉默。”
陆沉星沉沉的看着她,“你要跑的时候。”
“赛马场?”
“更早。”
许苏昕仔细回想,那从年前开始了,她当时做了两手准备,一掏空公司那群老东西跑路,二,把公司推起来,榨干再跑路。
她自认为做的很隐秘了,没想到让这个狗东西看出来,还暗地窥视她这么久,许苏昕沉默了几秒,很想抽陆沉星。
许苏昕说:“埋伏挺深。”
许苏昕那时候焦头烂额,完全不会想还有个人盯着她,“你以前就跟踪我?”
陆沉星没有回答,她那双眼睛在说:“无时无刻。”
陈旧梦落在陆沉星手里,许苏昕并不意外。只是人面临危险时,总会下意识地抱有侥幸,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苏昕一直把事往好处猜测,猜测陆沉星没拿这件事来威胁自己,是她还不够疯不够狠。
她选择相信陈旧梦骚里骚气的在国外惹了风i.流债,被哪个女人缠住了。
惹上一段混乱的情债,比被陆沉星恶犬缠上好。
陆沉星要是真狠起来,连她许苏昕的命都要夺走,更别说陈旧梦的了。
陆沉星的状态明显在爆发的边缘,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继续逃,许苏昕。我不介意先弄死她,再和你继续玩游戏。”
不爽。
非常不爽。
这个念头疯狂灼烧许苏昕。
很想陆沉星把关进笼子里,太会撒野了。
许苏昕手指收了从来,她之前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收敛了,她两边活动了一下颈骨。
然后,一脚朝着陆沉星踹过去。
陆沉星手指猛地收紧,狠狠掐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要出国那天,我们通完电话,我就在机场,跟你同一班航机。”
当时许苏昕其实准备飞的,后来放不下团队,加上她那些钱,所以她选择下飞机。
可以想象,她一旦飞去美国,迎接她的是什么地狱。
这段时间陆沉星不停的把她往上推,就是等不及了,是她在云端上放了囚笼,等不及要许苏昕快点入笼。
只是许苏昕有所察觉,提前跑了。
许苏昕说:“我要和她通话。”
陆沉星稳稳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枪身,“等你学会听话。”
听话?这是跟主人说的话?
许苏昕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车外的人都在等她发号施令。
许苏昕整个人向后仰进座椅里,郁躁地呼出一口气。
可惜,完全压不住,愤怒几乎将她吞没。
陆沉星淡淡开口:“开车。”
副驾上的人立刻用枪口抵了抵司机的腿。司机一颤,本能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碾过潮湿的坡道,融入伦敦街头的车流。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眸底皆是一片恨意的稠冷。
伦敦又开始下大雪了。
远处建筑的尖顶在纷扬雪幕中渐渐模糊,钟楼上的指针无声转动。
街道两侧店铺的橱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积雪覆盖的人行道上投下一片片朦胧的光晕。
那五辆车仍紧紧跟在后方,车队行驶在一条尚未清扫的辅道上。雪压实了,在轮下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陆沉星的目光像沉沉地落在许苏昕脸上,更确切地说是她脸部之下的脖颈。
很不巧,许苏昕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将一切可能暴露的皮肤都藏得严严实实。
她安静地坐着,长腿交叠,侧影在车窗外的雪光与灯影间半明半暗。
车停下。
陆沉星拉开车门。
冷风裹着雪沫瞬间灌入,猛地扑在脸上。车内原本被体温烘得有些恨郁的气息也被冲散。
许苏昕并没有动。
这个时候把陆沉星扑倒不是没有机会,然后把这个贱狗关进笼子里。
但,只要进了这个酒店,那许苏昕可能很难再出来了。
陆沉星一把拽过她的手,迅速将刚才那把枪拿过来,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拿起那捧玫瑰。下车时,她衣摆利落地扫过积雪,拉着许苏昕便朝酒店大门走去。
两人都穿着黑色长大衣,脚步又急又重,陆沉星紧紧攥着许苏昕的手腕。
这二位气势太压人,前台两位金发接待不由得停了交谈,视线追着她们。刚拐进电梯厅,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着啪的一声,不知是谁先动的,或许只是指尖碰到了一起,像点燃了引线,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陆沉星的手猛地卡上许苏昕的脖颈,将她重重抵在冰凉的墙面,滚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许苏昕呼吸一窒,在陆沉星稍松手的刹那,反手就一巴掌甩过去!
陆沉星反应极快,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向上狠狠一折,她靠近她,盯着许苏昕的掌心,声音压得低哑:“打这么重,你手不疼?”
许苏昕冷嗤:“那我轻点打,让你更爽?”
陆沉星没答,捏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用力蹭了两下。
这时电梯门彻底打开,她掐着许苏昕,一步步将人逼进去。
手指用力戳亮楼层键,电梯开始上升。两人对峙的站姿让她不满足,她猛地伸手,将许苏昕狠狠摁进自己怀里。
这个恣势,像捕获,也像禁i锢。
到楼层。
陆沉星似乎嫌她动作太慢,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套房,脚步又快又急。
——嗯,就这样。
——最好永远这样。
有那么一瞬,陆沉星甚至阴暗地想:不如就让她一辈子都走不了路,永远依附着自己。
推开门的那一瞬,她直接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低头就去寻锁骨上那颗星。
可就在陆沉星逼近的刹那,许苏昕抬膝猛力一踹,正中她腿弯。
陆沉星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磕在地毯上,原本撑着的那条腿很快松了力,整个人跪了下来,手里的玫瑰花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跪在许苏昕面前,双手死死扣住许苏昕的脚踝,发狠往下摁,她扬起头看许苏昕。
许苏昕居高临下的回视她,唇瓣动了动。
“贱狗。”
陆沉星声音嘶哑:“你为什么总往别人那儿跑……就非要离开我是吗?”
她手指越收越紧,
倘若许苏昕今天不肯服软。
她暗暗催促期盼许苏昕别服软。那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折断这双腿,让她再也跑不掉,永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死死抓着许苏昕的腿,像一株寻着光向上疯长的绞藤,执拗地、绝望地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彼此的血肉里。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她一遍遍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碎又重组,最后混着滚烫的鼻息,砸出一句颤抖的话:“我恨你。”
“我要吃了你。”
许苏昕合上眼眸。
“让我给陈旧梦打给电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些条件。”
陆沉星扣住她的手,警告她,“如果,你想听她的惨叫声,我可以打过去。”
“毕竟,你差一点就跟她私奔了,不是吗?”陆沉星说:“我当时真想把她杀了,她也是出国避难,没人知道她死在哪儿。”
*
许苏昕手撑着桌子,她用陆沉星的手机,陆沉星站在她身后,手指从毛衣摆往上,落在她的腰腹间。
许苏昕拨通了陈旧梦父母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蓝秋凤带着哽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董,求您放了梦梦吧,我们保证看好她,不让她再去找许苏昕,真的。她再也不敢通风报信了,我和她爸爸一定把她关在家里,绝不让她出门惹事……”
接着是陈震涛接过电话,语气紧绷而谨慎:“陆董,那个项目的资金我们已经按约定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到位,我们能还清的。梦梦是有错,您多担待,但说到底她年纪轻不懂事,留在您那儿也是给您添麻烦。不如让我们接回来,我们亲自管教,绝不再让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项目!说梦梦啊!”蓝秋凤情绪激动的大叫,她抢过话头,声音里全是哀求,“您把旧梦放回来就行,她就是个暴脾气,没什么用的大小姐,跟苏昕、山月比,就数她最没出息。您放心,这次她真的知道错了,上次我们配合您演的那场戏,理由也编得周全,她肯定没起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哭着说:“……求您,让我们再见她一面,成吗?”
许苏昕手臂上的肌肉倏地绷紧。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翻涌的呼吸勉强压稳,她头痛欲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眼睛扫向桌边。
上面放着酒店为客人备好的烟,黑蓝盒。
她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许苏昕平时从不碰烟,也不懂烟,烟味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她皱着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
她仰头把酒灌下去,再抽一口烟。她用这种方式强压着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气息。
陆沉星的手指就挤进她的指缝,用力扣紧。接着指尖一用力,将那截燃着的烟直接从她指间抽走,摁熄在酒杯里,“不喜欢你抽烟。”
“怎么,”许苏昕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呛出来的哑,“这么喜欢我抽你?”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她肩胛上,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紧得像要捏碎骨头。
“……许苏昕。”她的声音又沉又哑,“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许苏昕觉得应该再给蓝秋凤打过去,至少让她不要再那么担心,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无法落下。
蓝秋凤身体一直不好,就陈旧梦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她不太喜欢陈旧梦和许苏昕玩,觉得太危险了。
陈旧梦真应该听她的。
许苏昕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阿姨,别急,我会想办法把旧梦带出来。 】
那边几乎是秒速回了电话过来。
许苏昕握着手机,恐慌裹着愧疚漫上心头。她抬眼看向陆沉星,眼眶已然红了。陆沉星静静看着她,问:“你就这么担心她?”
许苏昕用力闭了下眼,蓝秋凤在那边不停的求她,让她救救陈旧梦,陈家之前和她家里一个行业,也是重创,玩不过陆沉星。
许苏昕艰涩开口安慰,“别急,我想办法。”
她将手机息屏,眸子再睁开,将声音压稳:“直接谈吧。怎么才肯放人?”
“你明明知道答案,”陆沉星贴着她的耳朵,“何必多此一举问我。”
确实。
许苏昕并不回她,曲起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声,她很有耐心的等着。
这种感觉就像许苏昕随时会摇铃铛,让她不受控的去听她的命令,陆沉星不喜欢,她扣住她的手指,“既然是交易,该由你先拿出筹码。许苏昕,这一次,我不想输。”
陆沉星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她强势的说:“明天离开英国。”
许苏昕:“我在这边还有工作……”
“嘘。”陆沉星一手紧环着她的腰,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她嗅着她颈间味道,“我不会给你机会,许苏昕,你必须跟我走。你手段我清楚。”
许苏昕比谁都恶劣,现在两个人把问题摊开了,她对陆沉星绝对不会收手。
但是,这种抓捕主人,掌控主人。
她有前所未有的快乐,把长久以来的空虚填满了,她舒服的要淌出泪来,“我等了很久,整整五年,许苏昕五年!”
许苏昕强忍愤怒,“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放了陈旧梦。”
陆沉星问:“你很在乎她?”
她的手指穿过腰,触摸耻骨上的纹身,她把手掌盖在上面。
许苏昕皱眉,忽略她的手指,坦然答道:“她是因为我才被你扣下的,我有这份责任,也在乎她安危。”
陆沉星静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呢?”她手指往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又轻又沉,“我帮你把这份责任解决掉。”
“陆沉星!”
“在呢,主人。”
陆沉星把声音灌进她的耳朵,“还跑吗,还跑吗,主人!”
她这个恶犬,不是把主人狠狠的控制在掌心了吗?
说出来她就觉得很舒服。
她很喜欢,喜欢把主人欺负透,让高高在上的主人,让掌控一切的主人,上下都流泪。
许苏昕克制着。
这条疯狗。
许苏昕手撑着桌子,提醒自己忍。自己手中没有筹码,陈旧梦随时有危险,先把陈旧梦弄出来,弄出来之后……
根本不需要学什么囚禁。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许苏昕心里最后那点属于“人”的最后一抹白,就像指尖沾上的雪,轻轻一捻,便彻底化得无影无踪。
许苏昕捏着手机,她手中号码都打出去了。只要一声令下,她的人现在就能冲进来,双方混战,她不一定会输。
耳边又想到蓝秋凤的哭声。
“苏昕,苏昕,你救救旧梦吧,旧梦一直没想过背叛你,每次我们去找她,她都让我们别去找你,这么多次,我都没去找过你。苏昕……我就旧梦这一个孩子,她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陆沉星的手指继续,摸她,许苏昕深吸口气,没阻止,双手撑着桌子,陆沉星用她的水把纹身涂湿。
最后,她转身在陆沉星脸上扇了一下。
“我会让你因为今天而后悔,你记住。”
“你后悔认识我了吗?”陆沉星笑着,“许苏昕,有点晚了。”
许苏昕笑,“是后悔了。”
后悔自己记忆恢复的晚,更后悔五年前玩得太轻。
这是一条恶犬,她该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主,从一开始就把她关进笼子里,用铁链锁住,往死里驯,驯到她骨子里只有跪下的本能。
恢复记忆,就像唤醒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恶劣天性。不必伪装,无需理由,想作恶便作恶。她扯了扯嘴角,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
陆沉星一把抱起来,将她压进床褥,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她手指攥住她的毛衣往上拽,指尖急切地摸到锁骨。
直到手指摸到那颗星星纹身上,贴着一小块方形药片,边缘整齐,散发出淡淡的药味。
“你要去洗掉?”陆沉星盯着看问,她伸手去拽,那个星星像是病了,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许苏昕偏了偏头,唇角勾出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你说呢?”
陆沉星眼神一暗,手上力气更重,“下面也是吗?”
许苏昕猛地抬手,五指狠狠卡上她的脖子,拇指与食指深深陷进颈侧,截断了她的动作。
许苏昕手指非常用力,几乎要掐入她的喉咙里,另一只手抄入她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把枪,枪口冰冷地抵上陆沉星的脸颊,用力往下一压。
陆沉星感觉不到似的。她握住枪管,缓缓将它从自己颊边移开,一路引到眉心正中。她仰着脸,眼睛直直望进许苏昕眼底,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朝这儿打,打死我。”
陆沉星缓慢沉下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压没了。
陆沉星呼吸落在她面上,她无视危险看着许苏昕,陆沉星一把攥住她的膝盖,将她的腿分开,“你今天打了我两个耳光。”
许苏昕威逼腰和腹,直接抵达她的唇,“才两个?”
陆沉星低头往下看。
那冰凉的黑枪卡在她们之间,每次皮肤她们都贴得很近。
许苏昕用枪头往里拍,“拉了保险。”
陆沉星看了一分钟。
许苏昕说:“再赏你一个。”
扇得她跪进她腿间。
陆沉星手臂箍住她的腰将人猛地拖近,手指扯开扣子,视线落向她耻骨一那处的纹身还在,颜色深灼,烙印般刻在皮肤上。
她低头去嗅,闻上面有没有药味。
高挺的鼻尖蹭着她,许苏昕想骂了。
陆沉星恨恨地看着她,她要把她改成跪着恣势,而后狠狠彻底侵占那片属于她的领地。让高高在上的她也跪着,不能逃。
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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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夜快乐宝宝们。
谢谢你们在2025年看我写千金,嘿嘿,马上2026年啦,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许愿!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8章
冬天冷,屋里的暖气开到最足。
两个人干了一架,身体都在发热。
陆沉星先喝了一口奶,润了润,喝完,才压着她的腿,强制帮她把毛衣脱了,目光钉在她的纹身上。
就差一点点,许苏昕就将那个星星纹身洗掉了。
之后她如法炮制,选择检查另外三个字,她问:“你不怕痛吗?”
许苏昕勾了勾唇,笑。
“你觉得我在意那点痛吗?”
陆沉星一想到许苏昕竟真打算把这印记彻底抹去,所有毁灭的冲动便猛地窜起,她努力克制情绪,她指着耻骨上的三个字,“这个呢,你也让人帮你清理?”
她们之间的情感总是这样,带着无法克制的破坏欲。
许苏昕当然不会,那太耻辱了。但是这也说不准,她的性子有时候自己都摸不透。
她没给答案,唇角的笑隐去。
她起初想,算了,由着她,忍过去。可是每忍一分,她都觉得屈辱,脑子全是弄死陆沉星。
许苏昕抬脚就踹在她肩头。陆沉星受力后退半步,许苏昕已抓起最近的枕头砸向她,随即转身扑向柜边的水晶杯。
可陆沉星太快了。
在她侧身的瞬间,一只手已铁钳般摁住她的肩,狠狠往下压。膝盖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拧过她的腕向后剪去。陆沉星的大衣早脱了,此刻她扯下领带,三两下缠紧许苏昕的手腕。
她曾经的职业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快速结了一个越挣越紧的结。
陆沉星看着被自己扑倒、再也无力挣脱的人,那种膨胀的占有欲终于彻底爆发,将她牢牢裹紧。
许苏昕脸压入枕头上,她呼吸一声接一声,重而乱,那种不爽的、被羞辱的感觉撕扯心脏,她咬紧唇,无视陆沉星勾着她内裤往下退的手指。
“你在想陈旧梦吗?”陆沉星问着。
千山月性格清冷,顶顶的好学生,陈旧梦成绩一般,性格浪,许苏昕每天都她厮混在一起,大学也是。
陆沉星把手机拿了过来,她问:“你不是想打电话吗,现在要不要打?”
她绝对是故意的。许苏昕冷着脸,目光阴鸷地盯住她。陆沉星俯身靠近,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她要拨出去,许苏昕警告,“你试试看!”
陆沉星很喜欢她这个表情,她真想打出去,她被嫉妒折磨的发狂,许苏昕能为了陈旧梦心甘情愿被自己抓住,她就是在乎她。
她直接按下拨出键,再去吻她的唇。
许苏昕猛地转过去,狠狠咬住她的脖子。
痛觉上来,陆沉星发出哼音,许苏昕一口用力咬下去,在她眯眼时,再次踹了她一脚,手机脱手,屏幕落在床上。
许苏昕抬脚用力猛蹬,将手机踢飞。
手机甩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她骂:“你找死。”
陆沉星手指贴着自己的脖颈,“是,我在发疯。”又低低笑了起来,“你咬我,你咬我。”
陆沉星很开心。
她反复用指腹的纹理去感受。
之后,她低头狠狠咬上许苏昕的唇。用一切去掠夺,去吞噬,断绝一切空气的强取。
两人在厮打扭扯间互不相让用尽力气,肾上腺素狂飙,往高处攀升。
她们之间引燃的这场火,不管不顾,烧得绚烂又绝望。像用尽全身力气,只为在这一刻彻底焚尽能痊愈的可能性。
陆沉星让她跪着。
这只欺主的恶犬,连最后一层都没退,就将手指茶在里面,许苏昕喉咙里干渴。
陆沉星放在里面,喊她主人,喊一声进一下。
她故意的贴着许苏昕的耳朵,“我这么一叫你,你就跳的厉害。”
许苏昕唇发颤。
陆沉星把这句话灌入她的耳朵里,一声一声,她知道许苏昕的点,亲她的耳垂。
她把自己的手掌贴在许苏昕的下巴上,让许苏昕也来感受,她们之间的恨意多么浓烈,是最直接的水色,不掺杂其他一起杂质。
“滚。”
陆沉星很故意,她还去看许苏昕的表情,此刻的许苏昕很美,是由她掌控的。
她的眼睛开始疯狂盯许苏昕所有见无人可见的美,喜欢,很喜欢。她也要让许苏昕露出很喜欢的表情。
“贱狗贱狗贱狗。”
许苏昕骂着她。
陆沉星将她的垂落的头发顺到耳后,去咬她的耳朵,叼着,继续。
陆沉星继续让她喝茶,根全浸到水里,掌心悉数用高频率的打上去,她跟许苏昕说:“我们第一次,是你先丄我,今天也是我们第一次,我丄你。”
许苏昕的脸闷在枕头上,陆沉星把她的脸调整过来,让她呼吸,在许苏昕要*的时候,她就去恬许苏昕的唇。
许苏昕脑子浮浮沉沉,她想到最初陆沉星来英国,她已经把人弄到手了。
但是因为陆沉星的人来的太急,她只能遗憾的放过陆沉星,那时候陆沉星躺在地毯上,她就觉得很不舍得放过陆沉星。如果……当时她把人弄走了,现在难受的就是陆沉星,挨打的就是陆沉星。
恢复记忆,那些关键节点就在她大脑里重现,因为最初两个人都不会,陆沉星一看就不会,许苏昕又很来瘾,她先查资料弄的,直接让陆沉星一次就上瘾。
后来,虽然陆沉星百般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但是丄床非常积极。
许苏昕手指攥着,视线朦胧的回头看,陆沉星全身野性,以前那个小怪物彻底长大了。
在黑暗的空间里,光线昏沉不定。她感到极度缺氧,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手腕上束缚的领带,是她曾用来蒙住陆沉星眼睛的那条。
怪就怪在,当时许苏昕没能把人逮走。陆沉星的唇印上来,她把许苏昕的脸调整,让她侧枕,她想要亲许苏昕,靠近时却突然要问:“我可以亲你吗?可以吗?”
许苏昕仿佛跪在了某种审判台前,为自己过往的狠与恶付出代价,但是她没有想赎罪,她说:“去恬。”
陆沉星这个时候很爱亲她,所有吻技都用这里。
最后陆沉星洗了个脸。
许苏昕给她了三个耳光,她用三根指全部还了回去,甚至更多。
*
时间到凌晨,三点。
密闭的房间里,陆沉星把许苏昕抱在怀里,她靠着床头,从后圈着许苏昕腰,每次许苏昕的发丝遮住纹身,她都会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发丝拨开,认真的盯着上面的纹身,贴在上面,再嗅嗅,没有药味,全是杏味。
杏花开满了她全身,陆沉星迷醉在这种爆发后的疲惫中,这代表许苏昕再也没有力气跑了。许苏昕的两条腿都是软的,陆沉星觉得非常好,许苏昕就不会再跑掉了。
她贴着许苏昕的脸颊,“你说,我爱你。”
许苏昕合着眼眸,陆沉星手指抬着许苏昕的下颚,她此刻特别特别想听,“你说。”
“滚。”
陆沉星闷着那一口气,锲而不舍,去撩开她的唇。
许苏昕错开她的脸,陆沉星又把她的脸调整过来,继续和她亲。
退开些许,她看到许苏昕眼睛里的恨意,心脏又胀,又痛,她很满足,“你是我的,逃不掉了。听话,许苏昕,你要听我的话。”
许苏昕眼睫动了动,没有完全睁开。陆沉星胸腔里那股怪异的热望在疯狂跳动。
她想听,想到发疯。她贴着许苏昕的耳廓,想说什么,脑子里却是空白。她只能一遍遍用嘴唇去蹭那微凉的耳垂,直到终于找到一个能撬开对方齿关的句式:“主人,你说,‘我恨你’。”
字字钻进耳道,许苏昕不理她。
陆沉星咬着牙,贴着她的耳道,用最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很低很低的,让她无比羞耻的妈性词,她自己都不听到,但是全传入许苏昕的耳朵。
“你说,‘我恨你’。”
沉默在昏暗里蔓延了很久,久到陆沉星以为又要落空。
终于,一声沉重而压抑的闷哼响起,“……我恨你。”
“再说。”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恨透了你。恨不得一辈子摆脱不了我。
这诅咒会跟着你,一直跟到死。
沙哑的声音混着某种两个人都未察觉的遗憾在落下,那本质里的白色被数不清的脚印踩到淤泥,才成无法清洗的脏。
她们太恨了,恨到都无视了那一丝丝心疼
人是抓回来的,抢回来的,陆沉星比谁都清楚,许苏昕这条两条长腿有多么能跑,哪怕折到底,把她*烂,她还是能一脚踹过来,然后潇洒离开。
所以,她知道许苏昕不会留在她身边,她会把许苏昕看得更紧,更深,让她哪里都去不了。
许苏昕疲惫地昏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仍能听见耳边低沉压抑的声音,一声声念着她的名字“许苏昕”。偶尔意识模糊时,似乎还混杂着含糊的“主人”。
许苏昕并不想醒来,整个人浸在阴湿混沌的梦境里,挣脱不得。头骨都像要裂开般钝痛。
她把这天定位为,陆沉星砸破她脑袋第二个地狱日。
两个人都在地狱的烈火里,沦陷进众合地狱,肉/体和灵魂都在一起煎熬,分不清谁在惩罚谁。
陆沉星半夜身体起了高烧,烫得许苏昕很不舒服,她长呼口气,把人推开,陆沉星又自己追过来,再次把她搂在怀里。
许苏昕空洞的看着厚重的窗帘。
屋里是绝对的静音,可是她耳朵里总是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种哭声,许苏昕无端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她无助的嘶喊,眼睛干涩的厉害,压抑的难过侵袭了她的大脑。
她伸手去拿杯子,捏着陆沉星的下巴给她喂了口水,陆沉星眼眸合着,呼吸一声声的重。
许苏昕等她喝完再给她喂,试了试她的唇,不干了,再把杯子往回去,她刚要躺回去,陆沉星的手抄入她的后颈,把口中的也喂给她。
水润湿干涩的口和喉,陆沉星狠狠的压着她,手几乎嵌入她的骨头里。
真该让她死,渴死。
直到许苏昕这水喂完,陆沉星低头蹭在她锁骨上,然后揽着她开始睡觉,那温度从最高缓慢往下降,指又去碰,她要放。这样她们就是最亲密,互相吃进身体里,不可分。
天亮了,大雪歇落。
风在路灯和长椅边上呼啸,建筑都合上了门窗,无处可去的人低头步履匆匆。
明明把人抓到了,
许苏昕醒得很早,却根本没睡好,整个人陷在一种沉郁的躁意里,太阳xue突突地跳。
陆沉星已换好衣服,蹲着身替她穿好鞋,随即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出房间。她脚步很急,掌心温度依旧偏高,低烧还没退。
许苏昕一言不发,弯腰随她上了车。
车子朝希思罗机场疾驰。伦敦的建筑覆着一层未化的雪,在晨光中显得寂静而疏离。抵达机场后,陆沉星攥着她的手一路穿过大厅,径直走向登机口。
整个航班信息都被处理得极为低调,从英国到美国,过安检,进贵宾通道,直至踏入机舱包间。
陆沉星随即将她圈进怀里,手抵在她颈侧,虎口卡着脉搏,呼吸近在咫尺。
刚下飞机,许苏昕的身体猛然一晃,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苏昕看了五年心理医生,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是怎么了,应激,愤怒,以及一种强烈反抗。陆沉星伸手过来扶她,她狠狠地甩了陆沉星的手,她眼周一圈红着,凸显着她的眼眸。
陆沉星起先愣了愣,然后狠狠的掐住了她的手腕,许苏昕往外走了两步,大脑深处有个声音在吵:她绝对不会让你走出房子,她会彻底把你关起来,跑啊,快跑啊……
可是……
她的心理又控制着她的腿。
在跑和走之间,她做不出结论,腿麻木了。
陆沉星直接上前要将她抱起来,许苏昕用尽力气推她,陆沉星双臂有力将她钳制,将她抱起。
陆沉星大步朝着迈出去,无视许苏昕的掐在她脖颈的力气,也无视所有下飞机的人。
在肯尼迪机场往来的人流中,她就这样抱着许苏昕径直穿过大厅。车子早已等在门口,她将人塞进后座,双手撑在座椅两侧,扳正许苏昕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许苏昕,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也欢迎你,入驻囚笼。”
许苏昕的腿还在持续发麻,她深吸口气,“什么时候安排我和旧梦排见面?”
“你叫她旧梦?”陆沉星不悦地说,“我有答应你们见面吗?”
许苏昕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用,没用……暴力没用。
陆沉星说:“你可以打我,可以发怒。但是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逃离我的视线。”
同时,她察觉到许苏昕抗拒的冰冷,陆沉星伸手落在她的后脑上,让她们的侧脸贴在一起。
许苏昕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被迫贴着她低烧的皮肤。她能听见陆沉星的呼吸,一声,又一声,像某种兽类在确认爪下猎物的生命力,然后大口的吃掉。
陆沉星松开手,坐回对面的位置。
车子一路狂奔。
许苏昕再次有了眩晕的不适,想干呕,要喘不过气,她本来想忍,后来手搭在窗户上,用力锤了一下,“把窗户打开。”
陆沉星说:“这里面全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相比许苏昕的不舒服,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吞噬里面的香气分子。
车窗降下的瞬间,冷风灌入,陆沉星眼底还沉着未褪的、未餍足的干涩,很清晰的展露她的遗憾,像未尽兴的兽在伺机而动。
许苏昕微微侧过脸,深呼吸。
纽约冬日清晨的天际线在眼前铺开,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折射着苍白的天光,冰冷、锐利,排列得整齐而疏离。
是一种干烈的、不带水汽的很冷,与伦敦那种浸着雾霭与旧砖石气息的湿冷截然不同。这里透着一股资本主义式的效率与距离,缺少了英伦那股子哪怕阴郁也仍缠着些许诗意的浪漫。
抵达别墅。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被疾风卷着推近。
许苏昕眨了眨眼,眸中湿意被她狠狠压了回去。
车门被拉开。她推开陆沉星伸来的手,自己一步跨了出去。靴跟踩在石子上,细微地崴了一下,她绷直小腿,站稳。
别墅里灯火通明。
许苏昕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陆沉星。
陆沉星站在车边,眼底骤然迸出几乎灼人的狂喜,甚至朝她扯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
许苏昕喉咙发紧,话堵在那儿。陆沉星先开口,“我一直以为,我会在夜里抓住你,再亲手把你扔进去。”
而现在,是许苏昕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
许苏昕继续往里走,面前是一道沉重的黑色铁门。门无声地自动滑开,她将腿迈进去,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最后她闭了闭眼,彻底踏入。明明身上没有任何刑具,她却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押解的重刑犯。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对某种结局的确认。
恨意在胸腔里猛烈膨胀,几乎要撑破肋骨。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沉重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别墅内部的一切在她眼前展开。
宽敞、冷调,看似与寻常的美式豪宅并无二致。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清晰的雪松香气,冰冷、沉郁,像某种恶兽久居于此,将气息浸透了每一寸空间。
“你一直住在这里。”许苏昕语气肯定。
“住了三年。”陆沉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一年租房,要念书。第二年住公司。第三年……”
“找到这里。很合适,风景很好,别墅布局也漂亮。”她抬起眼,看向许苏昕的侧脸,“很适合关着你。”
许苏昕胸口起伏几次。
然后她看见——整个客厅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屏幕。四面墙上,一块块分割的屏幕正无声播放着画面:五年前的别墅,玄关、走廊、卧室……一幕一幕,全是她。
她的眼睛被这种疯态的病症的画面灼痛,心理医生的话猝然闯进耳里:“她在盯着你。还有个很奇怪的点,她把你们之间记得太清楚了。”
许苏昕指尖发麻。
陆沉星说,“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复盘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留恋。一遍又一遍。许苏昕,关于过去,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甚至……你撒在我身上的每一寸光。”
那股好不容易压下的麻痹感,再度顺着脊椎窜上来。
陆沉星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唇上,落下一个吻。她牵着许苏昕一步步朝里走,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兴奋交织的暗光,向她展示这牢笼的一切:“你最后跟我说,监控,监控,监控监控监控……我问你还要不要我,你依旧只说监控。所以,我就把所有的监控都带走了。”
她认真地看着许苏昕,“我听话吗?”
察觉到许苏昕细微的轻颤,她贴近耳畔,声音喑哑,一字一顿:“主人。”
我最恨的主人。
许苏昕向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眼眶发酸,泪意奔涌。她手指用力,试图挣开陆沉星的手,却被对方更紧地攥住。
“我一直在等你记起来。”陆沉星盯着她,“记起来了,那我们回到最初。这次,我买别墅。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你一辈子在这儿。”
许苏昕颤抖地抬起手,几乎要一巴掌挥过去,却被陆沉星猛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陆沉星呼吸缠着她的脖颈:“我很开心,许苏昕……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陆沉星,你疯了,该去看病。”
“看病?”陆沉星低笑一声,那双蓝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沉了下去,“我一直很清楚我自己的病症。我的药就是你。”
这些年,陆沉星把对她的“恨”当成兴奋剂,一步步往上爬,像攀登没有尽头的阶梯。只为了爬到站在云端的许苏昕身边,抓住她的脚踝,让那个从不低头的人,和她一起下地狱。
她靠得更近,“主人,现在你还敢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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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太疯批了。哈哈哈没想到大家都看过我的疯美人,那时候背德加疯批,后来再也没写了。哈哈哈,
这个算是我重新回归老本行写的,是我22年的预收,吃得消吗。
但是我又控制不住想写[爆哭][爆哭][爆哭]
第69章
空气里暴动着某种疯狂的因子,像无形的病毒在窜流,一旦沾染,理智便宣告溃散。
若将过去与现在并置,就会发现,两人的相遇始于“恶”。许苏昕看上陆沉星,便抢、便占;而陆沉星这条狗跟着她这个恶主,把她的每一分手段都揣摩透,学得青出于蓝,加倍奉还。
“你不敢你不敢、你不敢、你不敢了,许苏昕!”陆沉星贴得极近,呼吸灼热急促,“你变得不敢了。”
这些字句狠狠砸进许苏昕耳中,冲击很强,许苏昕并没有被刺激的接过她的话,偏过头,“你是要哭了吗?声音听着……真可怜。”
可怜?
陆沉星眼眶骤然烧热,又一次抵过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执拗:“我知道答案。所以这一次,我做的很好。”
那句“你敢吗”,是威压,是她在释放自己的恶。把这句话拆解,细品,总觉得底下藏着其他意味。
许苏昕压着所有愤怒,她审视着陆沉星的眼睛,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同时,她自己的呼吸随之收紧,脖颈的线条微微绷起。
但是,她只是推开陆沉星的脸,转身朝客厅中央走去。
那些视频画面都暂停着,定格在不同的瞬间。乍看杂乱,排列却十分有逻辑和条理。
从最初许苏昕对她的强迫,到炽热的喜爱,再到毫不留情的冷漠抛弃。时间线非常清晰明了。
许苏昕虽说记起来了,却也并非细节到能对应每一天、每一件事。陆沉星想复盘弄清什么不言而喻。
一帧一帧看过去,到最后戛然而止,并有当初陆沉星用花瓶砸破她头的那一段。
最后,许苏昕的视线移动到陆沉星身上。
视频在陆沉星的手机里。
大家都是疯子,要弄清对方的逻辑,自我解剖就行了。
她们对视,眼底的笑意都在散。
晚上八点,别墅进行晚餐。
桌子上全是许苏昕的爱吃的,每一道都符合她的口味,甚至,鲜榨的果汁甜度都恰到好处。
两个人坐对面,她们用的慢条斯理,量不大。
饭后,家庭医生先给许苏昕做了检查,许苏昕只是晕机引起的倦怠,补个觉就好。至于陆沉星,她的高烧又起来了需要挂水立刻退烧。
陆沉星问:“我这次能痊愈了吧?我已经把我的‘药’抓回来了。”
医生是一位亚裔,给她做完一系列检查摇摇头,有些无力的说:“高烧没退,病根未除,之后可能还会反复。”
陆沉星皱眉:“之前的检查结果有问题吗?”
“身体指标没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她之前的病历,“是心病没除。”又啧了声儿,“更严重了。”
陆沉星的病,是这五年在异国硬熬出来的。她每一刻都在想回去,想抓住许苏昕,可计划未周全,只能忍。日复一日,把自己熬成了这副病态。
医生又开了几种药,“按时服用,尽量控制情绪,避免大起大落,病情或许能暂时稳住。”
陆沉星“嗯”了一声,视线错过医生迅速锁向正往楼上走的许苏昕。相较于她的持续低烧,许苏昕的状态几乎算得上“正常”。陆沉星在沙发上只坐了几分钟,便自己抬手拔了针,针孔处沁出一点血珠,她也毫不在意手指贴在上面摁着,等着血小板凝固。
不需要指引,许苏昕自己找到的房间,隔着门她都感受到那股疯感。
房间里,四面墙贴满了照片。
全是许苏昕,早些年的,近期的。
陆沉星在国外手头一有宽裕,便立刻雇最好的私家侦探跟拍。起初她还没有发达,不敢暴露,都是远距离,镜头光线不好;后来她有钱了,请的人更为专业,也正好赶上许家走下坡,那时四面八方的狗仔无孔不入,许苏昕不再避讳镜头,照片便一张比一张清晰。
每一天,陆沉星就靠这些照片活着。夜里开着灯看,关了灯还要捏一张在掌心。她必须不停地、反复地注视她,才能维持呼吸的本能。
许苏昕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是她在香港与拍卖官交谈时被拍下的。她穿一袭黑色长裙,颈间戴一条蓝色钻石链坠,纤细流光。当时她察觉到了镜头,侧目看过去。
照片拍得极其清晰,甚至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出相机冰冷的反光。
再往前看,还有几张许苏昕22岁时的照片。那时她穿着一袭剪裁极贴身的黑色旗袍,手里闲闲捏着一柄折扇。即便照片拍得模模糊糊,那股掩不住的气质依旧破纸而出。
她又傲,又妖。
她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没好过。
其中甚至夹杂着她动手打人的画面。这些若流出去,每张都足以成为送她进去的证据。
许苏昕向来不爱拍照,留下的影像极少。陆沉星搜集的这些,倒像一部为她私人定制的成长纪录片。
陆沉星从身后贴近,鼻尖抵在她颈侧,深深吸气。曾经无数个发病的夜晚,她在这间房里苦熬掏空又填不满的渴。此刻她的身体一点点被填满,细胞都在无声嘶喊。
许苏昕淡声问她:“有在这里自己弄过吗?”
陆沉星脸颊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热度,回:“很少。”
很快她又很坦诚,“……弄过。一边恨你一边弄。”
“弄得满手都是。”
陆沉星含住许苏昕的唇,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薄唇,谨慎地感受那份温度,怕这是假的,怕只是一场梦。
许苏昕的身体看在贴满照片的墙上,像极了艺术品,不管镜头怎么捕捉那些照片都没有她鲜活,陆沉星吻着,又停下来喘气,手指掐进她手臂,用力将她揉进怀里。
“想在你的狗窝里做?”
这话刺中了陆沉星,纵使她以前没有这种念头,现在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卑劣与疯态的占有。她应该想。
很想,身体里的因子在爆炸。
陆沉星再次吻上去,许苏昕抬手,手指抵在她唇间。
“要讲条件。”许苏昕声音平静,眼底却沉着不容退让的光,“你让我来,我来了。陆沉星,如果我们之间找不到一种平衡,我随时会走。”
“我不会让你离开。”陆沉星打断她,攥紧她的手腕,像怕到手的鸟真会振翅飞走。
“你足够自信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吗?”许苏昕问,“我会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离开,”她迎上陆沉星的视线,一字一句,“大不了我们之间,残一个。”
陆沉星心脏被暴躁的情绪挤满,呼吸发沉。
许苏昕的手指落在她脖颈上,这次她没掐,在那紧绷的皮肤上缓慢蹭了蹭,动作诡谲的温柔,她说:“这里。”
陆沉星先把许苏昕抱去洗澡,再把许苏昕放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枕头。
她低头贴着她的面颊,吻着她的唇,用自己的床单包裹着她,让自己的气息将她覆盖。
许苏昕呈现出一种被禁锢的美,陆沉星想,弃养小狗的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陆沉星双膝跪在她的腿/间,她看着许苏昕,长长呼出一口热气,再用力的吻下去。
她好喜欢亲许苏昕,像是把许苏昕关进小屋里,然后占有她,和那个被抛弃的自己做嗳。
她能察觉到许苏昕的沉默。
每当许苏昕停止对她宣泄愤怒,就一定是在盘算。盘算别人,想别人……她怎么能想别人!
她从许苏昕的唇一路的吻,往下退到她的脚边,吻住她的脚背,那眼神是痴迷的占有欲。
第一个夜晚,她不停的打着标记,让许苏昕和自己的小窝融为一体。
*
许苏昕睡了两觉,白天就是熟悉这个别墅,由陆沉星带着,晚上吃完饭她入睡很快,精神回转,不再是那种昏昏沉沉。
第一天她并没有被束缚,今天早上起来,她的脚踝上就多了一根链子,尽头是在浴室。
陆沉星在浴室里洗澡,她一到晚上就发烧,医生有诊断,是因为她没办法在睡觉的时候用眼睛放哨,所以会焦虑,要等一段时间,许苏昕和她多待一段时间,她就能好转。
许苏昕被她烤了一晚上,口干。她喝着水,她打开床柜,看到了一样眼熟的东西,一枚蓝宝石袖扣,宝石很明亮,它被妥帖地收在丝绒衬里的小盒中,养护得极好。
她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条领带。
倒不是她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这条领带是当年找老师傅定制的,料子是罕见的暗纹提花,交织着些许酒红的细线。她用了一阵子,后来喜新厌旧,便不知丢去了哪儿。
没想到会在这里。
许苏昕站在抽屉前,手指蜷了蜷,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是诧异,还是别的什么。
她继续喝水,润了润干涩的喉,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她收拾一片锋利的碎片,推开浴室。
陆沉星正在沐浴。
她走过去,环住陆沉星的腰。
陆沉星关了花洒,许苏昕的握着碎片抵在她的颈侧,她喊她,“陆沉星。”
然后,用力碎片往里压了压,“我的耐心也足够了,精神也恢复了,现在能好好和你谈了。”
陆沉星骤然发力,要去扣她的手腕。
“这里是动脉。”许苏昕没退,反而继续往下施力,血珠顿时渗了出来,“你可以试试,我相信你不舍得死的。”
放在之前她没有得到许苏昕,可能愿意和许苏昕一起死,现在不同了,她拥有了许苏昕,占有欲刚刚得到满足,她会很不舍得,就像许苏昕夺回一切那样,面对死亡会很不甘心。
确实让她说中了,这两天她尝到了甜头,她在自己的地盘里不停的标记许苏昕。陆沉星停了挣扎,她抬头对上镜子,和许苏昕对视着,碎片插入的地方就是那天她选的位置。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抵脖子,但是,这次能清晰的感觉到杀意。
陆沉星的手缓慢覆上她握碎片的手腕,“这是你留给我的……第一个印记。”
“放了陈旧梦。”许苏昕说。
“不然,下次就是刀,或者是其他东西,我会杀死你,亦或者弄瞎你。等你死了,残了,我会有新的狗,比你听话,比你乖,然后我们会一生一世。至于你……”她长吸一口气,“忘干净。”
陆沉星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名字,一听就全身绷紧,她看到血再往下滑,想把碎片拔出来。许苏昕并没有松手的想法,唇角噙着嘲讽的笑。
陆沉星喊着她名字,轻而哑。
许苏昕冷声,“我说过,我跟你来,这就是条件。但如果你不守承诺,”她往前送了送碎片,“咱们要么死一个要么残一个。”
陆沉星真切地感受到那股锐痛。她并不在乎,无所谓被许苏昕弄残,只是愤恨。她嘴唇动了动,“你果然……最不在乎我。”
许苏昕低头,靠着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很像陆沉星之前那么做的,“……很痛啊陆沉星。以后不要再流血了,好吗?”
许苏昕巴掌落在她脸颊上拍了拍,然后她手上不知道从哪里又多了一个碎片,放在自己脖子上,她说:“那这样呢。”
碎片也会像插入陆沉星脖子里一样,插入许苏昕的脖子里,然后喷出鲜血,也许陆沉星不怕死,不怕被她弄残,但是她怕许苏昕……许苏昕是不会自我伤害的,但是她疯,她会为了降服陆沉星不择手段……许苏昕在笑,她是在拿命跟自己赌。故意的故意的故意……
许苏昕启唇:“一。”
“好。”
陆沉星清晰的看见自己张开了嘴。像一种刻进本能的服从,在最极端的对峙里依然生效。
陆沉星张着唇,声音从齿缝间溢出:“好……我放了她。”
许苏昕手中的碎片掉在地上,掌心抚摸着她的身体,陆沉星身材非常好,马甲线很明显,她的手指在上面打了个转,又拍了两下。
“真烫,昨天又烧了一夜。身体里面的水,是不是快烧干了。我要是选在晚上,你是不是只剩下血可以流了,嗯?”
陆沉星的唇在褪色,每次呼吸会带动脖颈皮肤,非常痛。许苏昕又曲着手指弹了她一指,她抬头,冷冷的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之后她推着陆沉星出浴室,让她躺在床上,许苏昕坐在她腿上,说:“很痛吗?”
陆沉星“哼”了一声,在生气。
许苏昕问:“打哪个电话?”
陆沉星说:“不在这个手机上。”
“行。”许苏昕拿起座机,拨通菲佣的电话,又一把按住陆沉星,“别动。”
菲佣上来见状吓得尖叫,立刻去叫医生。
医生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大变,陆沉星脖颈上那个碎片插得深,冒然取出来很危险。
许苏昕安静地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里,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医生赶紧上工具,小心翼翼取出嵌在皮肉里的碎片,止血、缝合,包扎,说:“最好去医院。”
陆沉星咬着牙,取下来比留在里面更痛,她问:“会留疤吗?”
医生回:“你去医院处理得及时,应该不会。”
陆沉星沉着眉,似乎并不打算去。
医生说:“不去医院,感染了可能会死。”
伤口缝了两针,打了破伤风。医生给她查体温,很是诧异,陆沉星持续多日的高烧,今天竟在缓慢地消退。
医生临走前看了眼许苏昕,她手上没有伤口,显然并非徒手抓握碎片,只是沾了陆沉星的血。
医生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提着医药箱离开。
许苏昕重新看向床上的人:“什么时候放人?”
陆沉星最初不打算真放。此刻她垂下眼,认真思忖。她不想再听见许苏昕口中反复出现“陈旧梦”“旧梦”“梦梦”这些称呼,每一声都像针扎,让她很不舒服。
可若放得太早,难保消息不会走漏,横生枝节。
陆沉星:“马上了。”
许苏昕指了指面前的地板:“过来。”
陆沉星从床边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她的手需要扶住脖颈上的药棉。
“跪下。”
陆沉星唇角细微地动了一下。
从前她喊许苏昕主人,她总带着愤怒与不甘,如今终于把人困在了身边,她就喊的很自然,她认为许苏昕是她囚禁的主人。
所以。
她的双膝跪了下来。
许苏昕说,“叫。”
陆沉星抬起眼,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许苏昕。”
“再说。”
“主人。”
许苏昕将手指探进她唇间,压住舌尖,缓慢地拨弄、调整,像在确认某种无声的服从。片刻后抽出手,指尖湿亮:“你想让我当你的主人?”
陆沉星声音沉着,她僵硬的错开这个回答,“就算放了陈旧梦,你再跑,我也能要她的命,千山月的命。”
许苏昕说:“你是想我说。你是我的狗,对吗?”
陆沉星无声地望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颈间包扎的纱布边缘隐隐渗出一线红。
许苏昕沉沉地看着她,目光重重压下,她说:“我为什么要跑?”
陆沉星没听懂里面的意思,她双手握住许苏昕的膝盖,指尖用力,脖颈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乎要挣裂纱布。
许苏昕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跪直。”
陆沉星身体往上迎,“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许苏昕捏住她的下巴,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道:“嗯,陆沉星,我是你的药,那么该怎么医你,得由我说了算。”
陆沉星猛地一怔,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的空白。发烫的大脑处理不了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她沉默良久,最终选择将其归为幻听。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险些溢出的狂喜。很久,她说了一句,“今天放人。”
许苏昕将双指压在她颈侧未愈的伤口上,稍稍用力,疼痛袭来,陆沉星眯起了眼睛。
“这是你的奖励。”许苏昕说,“痛吗?”
这次陆沉星听清了,每一个字都砸进耳膜。
许苏昕……是在训她吗?
陆沉星忽然愤然发觉,自己竟因为这个认知,从脊椎窜起一阵战栗的兴奋。
许苏昕看着她骤然亮起又强行克制的眼神,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明明已经把人抓起来了,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她喜欢的局面发展,陆沉星总觉得哪里不好。
她的手搭在许苏昕的腿上,手指往上升,往里面套,她撩起许苏昕的毛衣,低声说:“我要吃。”
暗扣都未解,就往上推,她要把嘴巴堵得严严实实,那种口欲期的空虚感需要很用力的填满,好爱好爱。
她的口腔温度很高,能烫到许苏昕的皮肤。
许苏昕必须把陈旧梦弄出去。
陈旧梦不能留在陆沉星这里,哪怕是把陈旧梦送回去,让她家里人看着,也比在这里好。以她对陈旧梦的了解,陈旧梦绝对会想办法跑回国,她跟她爸妈待不住。
陆沉星开始吸,高烧让她渴极了。
第70章
陆沉星的唇包裹着,她烧了几天,渴得厉害,喉咙里吞咽,许苏昕能感受到的舌。
痒意顺着的神经密密麻麻的传,许苏昕身体往后靠。
陆沉星将脸放在中间,像是某种动物的易感期,她需要不停的往里,要让许苏昕的气息强烈的将自己的覆盖。
许苏昕合上的睫毛颤颤。
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陆沉星根本不想放了陈旧梦。她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捆在一起,让她们彻底消失。
这样许苏昕身边,就只剩下她。
许苏昕闷哼一声,陆沉星抬起头看她。许苏昕微微垂着眼,眸底那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然后摁着她的额头往后推。
许苏昕的手移开时,陆沉星一把抓住,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用力蹭了蹭。
“许苏昕,”陆沉星声音低哑,她吻了吻许苏昕的掌心。
刚刚吃下的糖味还在嘴里,她捏着许苏昕的掌心,再让许苏昕把另一颗糖捏着喂给自己。
以前陆沉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贪恋,五年前她也吃过,记忆里她没有这么馋。
陆沉星又把许苏昕抱到床上
许苏昕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太能吃了,想给她一耳光。
陆沉星趴在她衣服里,她嗅着里面的气息,把自己狠狠地罩起来,许苏昕看她马上眸子又蓝又亮,像极了那种凶猛的狼王一边进食,一边在警惕的放哨。
许苏昕嗅到更多是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陆沉星将那块碎玻璃捡起来,拿去冲洗,擦拭干净后用了一块昂贵昂贵的丝绒布包起来,放在柜子底层。
许苏昕看着她动作,不理解,但是没制止,她说:“还磨蹭?”
陆沉星:“等会儿。”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声音有点飘:“……醉奶。”
也可能是失血导致的晕眩。那块碎片划出的伤口不深,却足够让她眼前发花。
菲佣进来收拾房间,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用餐。陆沉星身上还穿着许苏昕随手给她套上的浴袍,前襟染着几点已干涸的血迹。她没换下来,安静地坐下,面前只摆着一碗流食。
饭后,她坐在沙发上,将许苏昕圈进自己怀里。陆沉星先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陆沉星的人联系了蓝秋凤和陈震涛,通知她们下午去接人,两口子不敢置信,甚至在那一瞬间感恩戴德,谢谢陆沉星放过陈旧梦。
陆沉星凉凉的说,“人性就是这样,你牺牲的自由换陈旧梦。她父母反而感谢我放过她们。”
许苏昕沉默地看着现场传过来的视频。
陈旧梦明显吃了苦头,人清瘦了一圈,西装外套松松搭在手臂上,身上穿着厚的羽绒服,她被蒙着眼睛,额角贴着块药棉,由四个保镖半扶半押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却竭力加快。
陆沉星偏过头,一直盯着许苏昕。许苏昕面上没什么表情,陆沉星不相信她无动于衷,她看得更细,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关心她?心疼她,心疼到做不出表情吗?”
陈旧梦并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谁,她被带出门外,蓝秋凤立马是从车上冲下来的,一把将她紧紧搂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梦梦,梦梦你怎么样?他们还有没有再打你?妈妈这就带你回去,这就回去。”
陈旧梦伸手要去扯蒙眼的布,蓝秋凤慌忙按住她的手,声音发抖:“别拆、别拆,好不容易出来了,人家不让看。我们遵守规定,先回家,回家就好了。”
她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女儿塞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声急i促响起,很快驶离了这片寂静的别墅区。
陈旧梦终于能扯下布条,所有情绪涌上来,狠狠地骂了声儿,骂完问:“苏昕呢?她怎么样了,我被抓起来,还没接到她,你们有找到她吗。”
陈震涛怒道:“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这些?”
蓝秋凤说:“她没事,你听我说,她在国内得到了资金支持,然后把公司那些董事和股东的钱全部卷走了,现在跑英国去了,你别去拖累她了。也别招惹她,万一连累我们怎么办!”
陈旧梦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谁支持她的?”
“不行你自己查,现在多少人恨她。陆家那两口子干仗,都看中许苏昕手中的几块地,许苏昕最开始答应把银珠大楼割过去了,现在又留了一手把银珠大楼摁在手里,陆家也在找她,你别添乱了……”陈震涛说:“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你有她一半聪明就不会被抓起来,要不是通了几个关系,我们就只能给你收尸。”
蓝秋凤小心翼翼的检查她的身体,看她有没有受伤,“你老实一点,不要拖累苏昕了……”说着,没由来的委屈,到底是谁的错啊,蓝秋凤很怕她再次跌进去,“回去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行不行啊?”
陈旧梦哀嚎,“我才放出来,我还要锁在家里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人家的,完全没有逻辑……”
“绑架绑架,要钱要钱!就是盯着你!要你爸爸拿赎金,咱们家里那点钱全投进去了!你怎么一天天这么不争气,你还想把苏昕拐到美国,她要是跟着你出事了,还怎么活?”
蓝秋凤捂着脸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陈旧梦叹气,赶紧给她妈擦泪,“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你别哭了,我不搞事了,花了多少钱啊,家里很困难吗,公司呢?”
“就剩下美国这点产业苟延残喘了,回去什么都没了。”陈震涛说:“你妈这段时间,急死了,去了几次医院,你好好待在公司,争争气,行不行?”
陈旧梦沉默了会儿,经过这一遭,她也变得成熟了,“知道了,我会好好在公司给你们帮忙,不添乱了,对不起了妈,你别哭了。”
“不哭不哭,这不怪你,流年不利,不怪你。”
许苏昕掐断视频还给陆沉星,陆沉星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你好像失算了,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去找你。”
许苏昕抿着唇。
陆沉星说:“你离开的时候和千山月通过电话吧?”
“她只会以为你跑了,你在躲我。英国我也安排好了。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陆沉星贴着她的脸颊,“主人。”她将许苏昕抱得很紧,“以后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马上要下雪了。”
人在接近冬日,也就是秋末那几天会很期待下雪,但是,在冬日里待久了,更期待难得一见的太阳,让太阳把身体晒暖和。许苏昕经历了几个雪天,所以对她的话并不心生期待。
陆沉星说:“你以前想要我,把我强制在身边养了一年,我关你一年,也很正常吧?”
许苏昕问:“一年你就会腻吗?”
陆沉星不喜欢“腻”这个词,眉头皱了起来。
回到客厅,陆沉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客厅中央放着一把定制的轮椅,做工精良,两侧装有金属卡扣,能将人的腿牢牢锁住。
陆沉星想把她放上去,这条疯狗彻底失控起来,连路都不想让她自己走。
许苏昕没坐,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然后一拳砸向陆沉星的脸。陆沉星侧身避开,一把将她按进轮椅里,声音低哑:“只是试试,这样就可以带你出门了。”
轮椅上的铐子泛着冷光。许苏昕抬腿就踹在她腰腹上。
最后,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手腕被同一副手铐连着,谁也挣不开。
碎片不如刀锋利,缝针没大问题,只是许苏昕直逼动脉,再深入一点就很危险。
虽然美国很开放,见怪不怪了,但是医生一时间还是没看出来她们谁是神经病。
三天后,下了一场大雪。
雪势很猛,别墅上下很快覆上厚厚一层白。清早便有佣人在清扫道路,门外已经贴上了崭新的红对联。
屋里没挂日历,许苏昕这些天也没特意留意日期。她静静看了会儿那片刺眼的红,才后知后觉地猜到,可能是过年了。
陆沉星醒了,从后面圈着她的腰,问:“今天想吃什么?过年。你吃饺子吗,过年吃这个。”
她刚醒过来,嗓子有些慵懒,“主人,你还在等她们来接你走啊。”
陆沉星慢慢的说:“她们都有家,过年要跟家人待在一起。”
这话现实,有家的人过年都在团聚,只有她们一人一狗无家可归。
许苏昕说:“我对过年不感兴趣,尤其是在国外过年。”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陆沉星说:“你说过年和我在一起最开心,你忘记了,我们当时还做了一晚上。你拿了一个小东西,把我们连在一起,说永远不分开。”
许苏昕自然记得,她说:“陆沉星,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在一起不情不愿,又耿耿于怀我不要你,那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一直在一起的?”
陆沉星认真想。
她回:“就是过年啊。”
“所以,才过一个年,你怎么喜新厌旧的那么快,喜欢就一定要,不喜欢就立马丢掉。”
她语气恨恨,“真难受。”
许苏昕唇角勾了勾。
两个人的呼吸将玻璃窗熏得模糊,水汽凝成珠,慢慢往下淌。
陆沉星的手指抵在玻璃上,截住滚下去的水珠,“许苏昕。”
“嗯。”
她又喊了一声。
许苏昕没有回答。
陆沉星低声又问:“……恶人被恶狗咬,是天造地设,还是咎由自取?”
这问题有些深,谁也答不上来。可凡事总讲因果,作恶的人,终要自食恶果。
但她们都清楚另一件事,若两个人都选择忘记与原谅,那么往后所有痛苦,便都是自找的。
许苏昕抬手,用手指在玻璃上抹开一小片清晰,只露出一双眼睛能望出去的空隙。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
这场雪和记忆中那场并不相同。
那年雪灾,铺天盖地,压垮了好几棵树。陆沉星还天天出外勤,许苏昕每天都会去等她。陆沉星从公司门口出来,总能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穿大衣的女人坐在里面,宽大的袖子里永远藏着一片发热的暖宝宝。两人手指相碰时,许苏昕就会把它悄悄塞进她掌心。
好几次,许苏昕甚至直接撑伞站在雪里等。
现在——
不可能了。
两个穿得很厚实,陆沉星将伞递向许苏昕。许苏昕握住伞柄,手往前一送,伞尖如利剑般,不偏不倚顶在陆沉星的喉咙上。
随后,她松开手。
伞坠进厚厚的雪里,眨眼便被吞没大半。
陆沉星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湿冷的伞柄,动作却顿住了。几秒后,许苏昕走到台阶上,两个人系在一起的脚链拉直,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线,陆沉星直起身,那柄伞被雪覆盖。
屋内布置的很喜庆,大多数东西换成了红色。
许苏昕所有的信息渠道都被陆沉星牢牢控制。自她在英国签下那些文件后,所有授权便移交到了陆沉星手中。
原本她在别墅一层设有临时办公区,如今直接撤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栋别墅。
Jasmine来了也只能在大门外安静等待。
许苏昕被彻底隔绝开来,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结,都先经过陆沉星的手。
那些人表面上恨她厌恶她,私下却一个个都念着她。陆沉星比谁都清楚,许苏昕从不缺人。只要她愿意,身边更是永远都不会缺“忠犬”。不过没关系,陆沉星这条疯狗,早已学会如何囚禁一个主人。
她要藏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再看见。
陆沉星握着许苏昕的手机,逐条翻看涌入的短信和邮件,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旁边,两边对比。
许苏昕祝福堆叠如山——千山月、陈旧梦、楼鸢、李薇柠……甚至还有古冰与韩时瑶。再看看自己的,完全不对,许苏昕那些更像是一个个在花枝招展的妖怪,在对许苏昕说:我爱你 陆沉星面无表情挨个看。
再全选,删除。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千山月的聊天窗口。
千山月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
许苏昕:【继承了遗产,同乐。 】
千山月问:【不回来了吗? 】
许苏昕:【再说。 】
千山月又问:【那陆沉星呢。 】
陆沉星握着手机,眯了眯眼,回:【一条疯狗要她做什么。 】
千山月:【好吧。 】
陆沉星动了动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除。
她想让千山月因为一两句话先心生期待,以为自己会被爱。
这样反复拉扯,看千山月因为她一句两句心动,到最后让千山月发现,她都无法分辨和她聊天的人是谁,会不会格外痛苦,格外难熬?
她又继续打字,朝着许苏昕看过去。
她手机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李薇柠发的:【苏昕姐,你在哪啊,我可以去找你,我想你吗……我最近总是想到我们小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勇敢一些就好了,我们是不是最早相爱。酥酥姐我爱你。 】
陆沉星在心里将这些字念出声。
念到最后几个字,我爱你,我爱你?
她偏了偏头,颈骨发出细微的轻响。眼底沉着的冷意是藏不住的杀意。
两人视线在半空对上。
陆沉星来不及收敛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i动了一下。
许苏昕也许知道身边这些人对她的心思,只是她向来游刃有余,从不让任何一根情丝真正缠住自己。
菲佣倒水为许苏昕倒了一杯水,许苏昕说:“谢谢。”
菲佣端着水杯站在她旁边。突然有些进退不得,她被紧绷的空气裹得浑身不自在。
陆沉星看向菲佣,“你明天不用来了。”
菲佣吓得一抖。
陆沉星再去看千山月发给她的信息。
千山月:【希望你新年万事如意。 】
陆沉星发现没办法回,她不知道许苏昕会怎么回,怎么祝贺,她更不会撩i人,让对方为她心生荡漾。她选择最安全的回答:【我恨陆沉星。 】
除夕夜,夜幕降临。
别墅里的佣人都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用餐前,陆沉星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推到她面前。许苏昕抬眸冷冷扫了一眼,还是动手拆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她抬起眼:“我当年送你的,不是这个。”
五年前的那个新年,雪下得很大,她们在一起过。许苏昕特地为陆沉星准备了一件礼物,那时陆沉星很喜欢,是一条蓝色项链。
“不是这个?”陆沉星盯着她。
“我原本想送你的那个礼物,当时被我扔了。”许苏昕语气平淡,“扔了之后,我又觉得毕竟是过年,临时花两个小时,随便重新买了一个。”
她顿了顿,“当时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你用花瓶砸破我头的时候,我忽然懂了。”
“懂了什么?”
许苏昕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抬起被锁链扣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细响,“我不告诉你。”
她低笑两声。
那股想知道答案的焦灼猛地窜上来,陆沉星死死盯着许苏昕。
“你不是已经把我关起来了吗?”许苏昕迎着她的目光,“有些事,一起关着不就好了?何必在意过程?”
二十岁那年的新年,她们躺在一张床上,做到凌晨。一个假装沉睡实际贴着抱住她的腰,一个彻夜未眠,盯着天花板,那成了后来数年里最清晰的分割线。
自此之后,决裂,分离,彼此憎恨。
陆沉星一直看着许苏昕,眼睛燃烧着灼灼的渴望,她想知道当初那件被扔掉的礼物是什么,更想知道为什么许苏昕后来选择不要她。
她甚至觉得许苏昕早就明白,她知道的比自己多,只是故意不说,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冷淡,看着她一个人困在病灶中心,反复溃烂。
“许苏昕,”陆沉星声音发紧,“你是已经……痊愈了吗?”
许苏昕放下酒杯:“不想告诉你。”
陆沉星换了个问法:“那你把它扔哪儿了?”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陆沉星扯了扯嘴角,自己接了下去:“你不是想知道,如果当时我真杀了你,之后会怎么做吗?”
她语速很慢,像在拆解一道陈年的伤口:“我带了枪。原计划是杀了你,再自我了断,最后烧了那栋房子。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背起你,一路跑去了医院。”
“所以你这五年,一直在后悔?”许苏昕看着她,“后悔没杀了我,所以只能躲在暗处忍着,咬着牙往上爬,回来后第一件事还是想杀我?”
“对。”陆沉星答得干脆,“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怎么死。可真的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不太甘心。”
“因为什么?”
陆沉星低下头,盯着桌布上的纹路,好几秒后才抬起脸。她明显不想回答,嘴唇细微地颤了颤,最终还是挤出声音:“我觉得……你躺在那里的样子,好痛。”
纵使不愿意回忆,那些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这个恶人,丢弃她的恶人,嘴唇在一张一合,她说痛。
许苏昕静了片刻,终于开口:“立交桥下的江。这么多年,不是被水腐蚀了,就是被冲往下游,或者早就埋在淤泥里了。”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陆沉星把今天晚上这顿饭定义为年夜饭,许苏昕没有戳穿,这算什么年夜饭,年夜饭是要开开心心的,有庆祝有氛围,她们这样更像是一个恶人一个恶犬,在平白直叙的说杀人手法。
不过无所谓了。
陆沉星可能想把事情做的全面些,特地开电视放了春晚,许苏昕扫了一眼上楼,洗澡。
桌子上的礼物她并没有拿上去。
陆沉星在楼下坐着,灯光下再鲜艳闪亮的项链也会因为不被喜欢而黯淡。许苏昕确实不喜欢宝石。
她喜欢什么呢。
她喜欢马鞭,还有项圈。
楼上的水声,客厅熄灯,上楼。
陆沉星从身后抱着许苏昕,吻着她的脖颈,在她下颚上咬了一口。
水把两个人淋透,陆沉星又把她翻个面,她们湿漉漉的贴在一起。
陆沉星得了一种奇怪的爆食症,天天要吃,不吃许苏昕,她就不舒服。
许苏昕没推开她,陆沉星咬住。之后又想亲许苏昕,许苏昕躲了躲,不给她亲。
陆沉星掰过她的脸,非要亲。
陆沉星将许苏昕抱回卧室,将脚踝上的锁链戴在许苏昕腿上,然后扯着锁链,吻在她的脚颈上 骤然降临的黑暗与束缚中,一种隐i秘而汹涌的兴奋在她血液里窜动,即便她尚未完全理解这感觉的来由。
但是她很喜欢看许苏昕被全部掌控的样子,这是她一个人的许苏昕。
许苏昕视线不可忽略的落在她的腹部,看到那个狰狞的疤,陆沉星握着她的手贴上去,那里的疤凸出来,今天这里又开始发痒。
许苏昕以前不想问,是怕问了情况不可控,如今……她的呼吸微急,问:“你自己纹的。”
陆沉星“嗯”了一声。
许苏昕问:“什么时候?”
陆沉星沉沉的看着她,片刻声音有些闷,“砸你的一个星期,我拿着针,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我讨你欢心,我想要你。我看着它发炎、溃烂,最后结痂。而你,你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许苏昕呼吸跟着沉着,她继续问:“上面增生的疤呢。”
陆沉星明显不愿意说,用眼睛狠狠瞪着她,很久,许苏昕另只手“啪”拍她脸上,“说。”
打的隐隐有痛觉,陆沉星将许苏昕的手放在脸上,她继续说:“我出国后,在出租房里划的,很痛很痒,好了也是,我拿刀割开的,许苏昕……”她低头吻住许苏昕的唇,许苏昕错开了她的脸,她板正继续去吻,“你在颤抖?”
许苏昕掐着她的脖子,翻身,坐在她身上,她问:“买了吗?”
陆沉星抿了抿唇,“抽屉。”
许苏昕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副黑色的皮质项圈,许苏昕微微愣捏着,她看着陆沉星,并没有解开,而是说:“自己戴上。”
陆沉星没动。
许苏昕的手拍拍她的脸,“戴。”
陆沉星捏着她的下颚,抬头去亲她的唇。
两个病态而扭曲的人躺在昏暗的床上,她把项圈的牵引绳放到许苏昕手中,自己戴上项圈,眼睛红着。
许苏昕抓住那根锁链,手扇在她脸上,说:“张嘴。”
陆沉星唇微微张。
许苏昕扯着绳子,微微歪着头:“还有**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