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 第434章 Man!这并不好笑!
    兰利比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也比蒙哥马利县警与马里兰州州警那些永远迟到的红蓝警灯,提前抵达这片浸满鲜血的乡间支路。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全尺寸越野车与厢式清洁车顺着支路呼啸而入,轮胎碾碎薄冰,熟练而沉默地将整片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


    权力机器的善后程序一旦启动,其精密与冷漠的程度,往往比杀戮本身更让人感到战栗。


    一号防弹车的后门缓缓推开。


    陆深迈步走下车,他肩上依然披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右臂被剪开的衬衫袖口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露出里面缠绕得严丝合缝的白色医用绷带。


    “让一号车和三号车的人先撤回兰利。”陆深站在几十名兰利内卫特工围成的安全核心中央,目光平静地越过攒动的人影,对着身旁的卡特吩咐道。


    卡特点头照办,但内心还是很惭愧。


    在他的的认知里,让长官独自一人提着枪钻进三十多名职业雇佣兵的包围圈里搏命,而自己带着十名精锐保镖缩在树林边缘放空枪,这简直是职业生涯里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


    那种未能并肩作战的愧疚感,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切割。


    “老板……”卡特低下头,眼底翻涌着深深的自责,“今晚的事,是我们失职。如果我们跟着一起上去.....”


    陆深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部下。


    头顶探照灯散射下来的冷白光芒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


    陆副局长忽然笑了起来,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卡特结实的肩膀。


    “我们要是真的在刚才那场战斗里并肩开火,我现在就得一脚把你踹进波托马克河里喂鱼了。”


    “局长……这……”


    卡特愣住了,浓密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微微躬下身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陆深笑意渐渐加深。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单手弹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任由清苦的烟草味在舌尖蔓延。


    “1978年签署的一二三三三号行政命令,连同它前身的一一九零五号、一二零三六号法令,在第二部分.....划定了兰利的职能边界。


    中情局是对外情报机构,绝对不得在合众国本土境内从事任何执法、国内安全以及准军事性质的活动。


    至于1792年延续至今的《民兵法》,更是直接封死了武装力量介入本土治安的任何可能。


    这两条铁律叠在一起...”


    陆深眯着眼,


    “那十一名端着全自动突击步枪的小伙子,不管他们在人事档案上算兰利的正式雇员还是外包合同工,只要他们今晚在马里兰州的土地上开枪杀了人、以武力方式介入了一场实质性的战斗,我们的双脚就已经踩在了联邦法律的两条高压红线上。”


    实际上,这些人,也是陆深拿来虚张声势的..


    没想到,还真他妈的又那么头铁的人!


    卡特脸上的血色在褪得干干净净,原本古铜色的面庞在冷光下呈现出骇人的灰白,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陆深偏过头,朝着路边的积雪吐出一口混杂着些许血沫与烟草碎屑的唾沫。


    暗红的痕迹在白雪上一闪而逝,很快被飘落的冰粒掩盖。


    “更何况,按照华盛顿的安保规程,中情局副局长这一级别,究竟配得上多大的排场?


    财政部特勤局的全天候贴身保护名单上,只有总捅、副总捅、国务卿、国防部长,顶多再加上我们那位正牌局长,而且往往还带着诸多限制条款。


    副局长?


    没在那个名单里。


    换句话说,我今晚带着十一名全副武装的重装行动队员,开着三辆军用级防弹车在州际公路的支路上招摇过市,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越过了制度的边界。


    在这座城市里,任何超出规程的事情之所以能够发生,最终摆在国会山那群老爷们桌案上的,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要么,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从未向国会情报委员会通报过的总捅特别授权令;要么,这就是我在没有任何合法授权文件的情况下,搞出来的一套个人安排。”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卡特只觉得一股比冬夜更刺骨的寒意直冲脑门。


    他是个纯粹的行动人员,平素里信奉的是子弹的口径与出枪的速度,政治场上的弯弯绕绕总是让他觉得头疼。


    但在这一刻,顺着陆陆副局长那平静却又波涛汹涌的剖析,他那颗被火药填满的脑袋终于转过了弯。


    在这个被无数条法律条文、国会听证会和新闻媒体编织成蜘蛛网的国家里,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体制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自家这位副局长在兰利固然权势滔天,可一旦被政敌抓住了境内动用私兵的铁证,往《华盛顿邮报》或者《纽约时报》的头版上一捅,别说一个情报局的副手,当年水门事件里的松子照样得灰溜溜地卷铺盖滚出白宫!


    陆深静静地注视着冷汗涔涔的卡特,也叹了口气。


    这两种解释,引爆的政治后果截然相反。


    前者叫制度内走了暗门,顶多算是程序瑕疵;而后者,叫制度外蓄养私兵,是足以让整个行政当局跟着陪葬的违宪重罪!


    “所以,如果今晚这帮雇佣兵有一个是你们杀的,


    天亮之后,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传票雪片一样飞过来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要向全米国回答的问题,就不再是“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杀中情局副局长”,而是“我们这位副局长,昨天晚上究竟带着他的私人武装在马里兰干什么”!


    真他妈的操蛋啊……


    卡特重重地吐出一口白雾,无比颓丧地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冷风里几乎要结成冰碴,心中更是惊骇无比...


    这他妈的什么脑子啊!?


    难道老板在遇袭的那一刻,就特么的想到了那么多?


    ……


    就在这时,远处的支路尽头晃晃悠悠地驶来一辆深灰色的民用雪佛兰轿车。


    车子开得极快,在结冰的路面上划出一道略显狼狈的弧线,堪堪停在封锁线外围。


    车门推开,里德顶着一头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钻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的副局长高级助理,此刻显得颇为滑稽.....他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深蓝色羊毛呢大衣,领口却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暗纹的法兰绒睡衣领子,连皮鞋里都没来得及穿上袜子,脚踝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冻得通红。


    里德一踏进封锁圈,原本还在为政治哲学感到头晕目眩的卡特,瞬间如释重负地把那些复杂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右手虚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变得锐利而呆板,一秒钟之内完美切换回了那个不需要动脑子的贴身保镖模式。


    毕竟,高智商的政治博弈这玩意,天生就该交给里德这种连做梦都在背诵联邦法典的哈佛高材生去操心。


    “老天爷保佑,您还完整地站在这里。”


    里德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快步跑过来,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在陆深染血的袖口和周围的尸袋上扫了一圈,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陆深点了点头。


    里德扫了一圈,接着道:“我已经让人起草了紧急公函,天亮前通过兰利的机要渠道,同时摆在白宫办公厅主任和司法部长的办公桌上。


    我们得将您今晚前往贝克庄园的全部行程,正式定性为“受国务院直接委托的秘密跨部门公务会谈”,从驶出兰利大门的那一刻起,全程属于履行联邦高级官员职务范畴。”


    陆深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里德那张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青的脸上。


    “这个定性是整盘棋的死活眼,局长。”


    里德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睡衣领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一旦确立了公务遇袭的性质,今晚后续产生的所有医疗账单、安保升级费用、外围人员抚恤、乃至整个联邦调查局动用的一切侦查资源,全部由联邦财政无条件兜底。


    更重要的是,您在现场击毙武装分子的所有行为,在法律层面上将自动归类为“履行职务期间的紧急正当防卫”,司法部连提起质询的法理依据都没有。


    可如果这份公函晚了一步,让政敌抢先将今晚定性为您的私人社交行程……那麻烦就大了。


    国会山的独立检察官会追着您的屁股问很多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为什么一个副局长在私人聚会时随车携带重型反器材步枪和军用级夜视仪?


    陆深眯起眼睛,在呼啸的夜风中缓缓点了点头。


    ……


    三分钟后,四辆挂着国务院特殊通行证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一路闪烁着刺目的远光灯,粗暴地冲开了外围的警戒线,在距离陆深不到十米的冰面上猛地刹停。


    事实上,这位老谋深算的国务卿先生早就已经站在庄园二楼的落地窗后,听见了远处夜空中传来的沉闷爆炸声与重机枪的咆哮。


    那一刻,他那颗在华盛顿官场浸淫了数十年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比谁都想立刻冲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同样比谁都惜命。


    贝克硬生生按捺住焦躁,端着早已冰冷的酒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直到庄园外围的国务院安全局特工确认兰利已经接管现场,一切尘埃落定且绝对安全之后,这位国务卿大人这才拿出了“闻讯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的姿态。


    车门还没完全停稳,六十几岁的詹姆斯·贝克便一把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这位政坛常青树此刻全然顾不上什么大国政治家的体面。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进融雪的泥水里,溅起一裤脚的污渍,银白色的头发被直升机旋翼的狂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兰利特工的人群,直直冲到陆深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吐出了第一句话,


    “不是我干的。”


    陆深没回话,也没有看贝克那张因为急切与惊魂未定而微微扭曲的老脸。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卡特勾了勾手指,


    “枪。”


    卡特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入腋下枪套,拔出那把西格绍尔P226手枪。


    他反手捏住冰冷的枪管,将沉甸甸的枪柄双手托起,恭敬地递到陆深面前。


    旷野之上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仿佛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裹尸布;然而四周十几辆越野车的雪亮大灯与天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交织在一起,却将这方寸之间的雪地照得通体雪亮,连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都纤毫毕现。


    陆深伸出手,接过手枪。


    咔哒。


    他用大拇指与食指扣住套筒,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后一拉,随即松开。


    黄铜弹壳被推入膛线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在雪夜里清晰得就像是死神在耳畔打了个响指。


    詹姆斯·贝克感觉自己的膀胱瞬间有点不受控制!


    他身后的四名国务院贴身特工脸色剧变,本能地想要去掏腰间的武器,却在同一毫秒被周围二十多名兰利内卫端起的MP5冲锋枪死死锁住了眉心。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钉在他们的胸口与咽喉上,只要手指稍动半分,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陆深手里垂着那把已经上膛的手枪,向前迈了半步,离贝克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


    他的枪没有举起来,


    漆黑如深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国务卿。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刺骨的寒风里被无限拉长、冻结。


    四周只有引擎的低鸣与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陆副局长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愤怒和猜忌...乃至杀意都仿佛被埋在深雪底下。


    整整十秒钟。


    对于走过无数政治钢丝的詹姆斯·贝克而言,这短短的十秒钟,漫长得几乎超过了他整个人生。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后背的衬衫被瞬间涌出的冷汗浸透,冰冷地粘在皮肤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眼神里露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闪躲,面前这个男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不管自己是不是合众国的国务卿,


    肯定立马急性铜中毒!


    审视结束。


    陆深紧绷的下巴松弛了下来,温和的笑意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顺手关上保险,陆副局长将手枪随手丢回给卡特,像是丢开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确实不关你的事。”


    “呼...


    法克!!!!!!!!!!!!!.”


    贝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竟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皮鞋后跟磕在冻硬的雪块上,险些踉跄。


    国务卿先生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狠狠地摇着头,声音里尽是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羞恼,


    “陆,这并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欺身向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贝克完全笼罩,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刚从旁边水沟下挖出来的生铁,


    “难道国务卿先生觉得,我被暗杀这件事,很好笑吗?”


    贝克张了张嘴,所有刚想冒出喉咙的场面话,在触及对方眼底那抹实质般的暴戾时,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堵在了嗓子眼。


    他闭上了嘴,脸色铁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贝克摇摇头,今晚这桩差一点就改写了华盛顿权力版图的血案,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揭过。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足以掀翻半个华盛顿的桌子,大到接下来必然会有一大批人为此人头落地....


    最终...


    血流成河!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他是一个....


    没有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


    这家伙....


    有意识地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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