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私厨 > 7、Chapter 007
    周屿白一个闪身躲到餐桌边,背对着她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热。”


    苏瑾颜瞄了一眼墙上的温控器,26度恒温,这栋房子不仅昼夜颠倒,四季也不甚分明,但她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些。


    她随手扯下围裙,回房给教授回了电话。


    教授没生气,但方才那阵不小的动静还是吓了他一跳:“jinyan,areyouok?soundslikeyourearguingwithsomebody?”


    她硬着头皮圆:“imfine,justdroppedmyphone.”


    “ok.takecare.”


    教授没再追问,转而提起下个月在dumbo有场纪录片首映礼。


    片名叫《alone》。


    导演是业内新秀,也是他从前的学生,苏瑾颜曾在专业课上看过他的作品,聚焦亚文化圈层,画面粗糙,构图随意,像一幅孩童随手的涂鸦画,但声音设计却格外突出。


    当时她坐在教室后排,画面乱的晃眼,噪点、过曝、失焦,几乎把新手拍摄会出的错出了个遍,可当第一道环境音出现,老式收音机刺啦啦的电流声在耳膜上滚过,她蹙着的眉头一松,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喘息、吞咽、停顿,像有人附在她耳边呼吸,音画卡得严丝合缝,眼睛在漂,灵魂却被牢牢钉在原地。


    放映结束后,她在椅背上靠了很久。


    怎么能有人把声音用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所以当教授问她有没有兴趣去首映礼看看,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学长的联系方式也推了过来,她立即发送了好友申请,心情好的不行,摔了手机的那点不快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个月有首映礼,还是她喜欢的导演。


    她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连时间地点都加了粗。


    再出来时,周屿白已经不在厨房了,她刚要打电话问,他的信息弹了出来:“不饿,上楼了。”


    苏瑾颜也懒得追问,她自己忙的颠三倒四,又要忙活手头的项目,又要为首映礼做准备,满脑子都充斥着画面与声音,完全顾不上他的少爷脾气。


    凌晨一点多,她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抻了抻酸胀的脖子,打算去洗澡。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转,有几处声音处理得不好,总觉得突兀,和画面貌合神离,可她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处理技巧。


    她伸手去衣柜里摸睡衣,眼睛迷迷瞪瞪,一时没看清挂到了什么,随便一扯,听见一声刺拉。


    “完了!”


    低头一看,那件旧睡衣被撕了个大口子,肯定是穿不了了。


    太晚了,她不愿翻箱倒柜,随意一扫,目光停在衣柜里一件吊带睡裙上。


    她去年暑假在soho一眼相中的,victoriassecret,粉色缎面,光泽感极好,花瓣刺绣在胸前镂空拼接出v字领口,荡领挂脖的设计,两根细细的吊带悬起一切,后背全露,波纹裙摆堪堪越过大腿。


    非常性感,也非常配她。


    她以前买衣服,从来只凭自己的喜好。


    后来那些喜欢的衣服大多卖了,只留了几件必需的偶尔撑撑场面,但贴身的衣物她留了下来,要么不好卖,要么太好卖。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是有点露,但她只在自己房间穿,洗个澡就回房,反正周屿白这个点也出去喝酒了。


    苏瑾颜喜欢洗热水澡。


    浴室雾气蒸腾,温温滚的热流抚过酸乏的皮肤,疲惫尽数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冲走。


    洗过澡,浑身畅快,人在热气里蒸得有些口干,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脚往厨房走,想去冰箱里拿点水果。


    二楼没开灯,只有浴室漏出的一点光。


    反正是每天都往来的一段路,擦黑也知道怎么走。


    身上真丝缎面的旧睡裙面料很软,走动时裙摆擦着大腿一路轻晃,微光漾漾。


    她拉开冰箱门,照明灯和冷气一起迎面打来,冷白色的光从上往下照着她,那件薄薄的睡裙半透不透,明暗交界间轮廓起伏,勾出一片她自己都未发觉的光景。


    “吃草莓还是樱桃呢?”头发还在湿答答地滴水,苏瑾颜完全没在意,嘴里轻轻哼着,“还是草莓吧,士多啤梨……士多啤梨啤梨苹果橙,和你试试这种……”


    余光一偏,俏皮的小调戛然而止。


    一盒草莓哐当打翻在地,尖尖红艳欲滴,像红宝石滚了一地,几颗熟透的摔爆出汁,溅开一片甜腻的红水,几滴湿湿凉凉落在她白嫩的脚趾上,她忍不住蜷了蜷。


    苏瑾颜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愣地盯着沙发上一团人影。


    黑暗里,四目相对。


    周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大概是在刷手机,屏幕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映出他直勾勾发怔的眼神,拇指悬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又好像在颤,抖出微微的影。


    沉默入侵,手机屏幕终于撑不住,暗了。


    他的瞳孔本能地一瞬扩大,去寻眼前唯一的光源。


    冰箱的照明灯,和站在照明灯下的她。


    苏瑾颜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光线低头一看,脸顿时烧的滚烫。


    发梢还在滴水,被热气蒸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和身上轻薄贴肤的睡裙几乎融为一体,内里什么也没穿,在这一片冷光下无所遁形。


    她慌忙扯了毛巾挡在胸前:“周屿白!你为什么在这?”


    “……喝水。”周屿白举起手里的苏打水瓶子,空的,“喝完了。”


    苏瑾颜看了眼空瓶,又被他的目光烫的慌忙躲开,她急的说不出话,只能抱着手快步往房间跑,谁知半路踩着一颗草莓,果肉瞬间化成一片湿软的泥,汁水爆溅。


    她向前滑了一跤,两只胳膊乱挥:“欸欸欸——”


    “小心!”


    看着她在眼前扑腾,周屿白终于回了些神,隔着几米伸手想扶,手伸出去才意识到有多傻,呆呆地悬在那里。


    她没管他,跑进房间把门用力一关,一声哐当在这座五层的townhouse里一层一层回荡。


    冰箱门还大剌剌开着,没人管。


    周屿白哐当跌坐回沙发里,脑子里还停着方才那一幕。


    她站在光下,整个人薄透如瓷,肤若凝脂,但不同于白种人那样发灰的惨白,她的白带着点暖,肌肤在热气里蒸腾过,还透着微微的呼吸感。


    她眯着眼,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的水大约还没干,走起路来哒哒的。


    很轻,并不惹人厌。


    每走一步,都汲走他的一点空气。


    眼尾的那颗小痣一晃一晃。


    那一瞬间,他像是滑进了一段利底亚调式——明亮,漂浮,美得不真实。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下来喝杯水,他在工作室里混了一整天那段该死的高频,耳朵都快炸了,瘫在沙发上时耳边还有嗡嗡的回音残留。


    竟让他忽略了她在洗澡。


    但他应该提醒她的。


    他看了一眼,很漫长的一眼。


    那一眼,热意蒸出来的淡粉色从耳尖一路漫到了胸口,那簇光似乎长了腿,顺着她的领口一直滑,料子很薄,潮潮地贴在身上。


    她探身去拿草莓时,胸前的影随着波浪荡领轻轻一坠,似细雨绵绵时微风拂开湖面,又像清晨雾气里一颗熟透欲坠的果子。


    他只记得当时呼吸一滞。


    耳边只剩下她随口哼着的什么东西,有点跑调,但不难听。


    脑子里那段高频瞬间更乱了。


    她跑了。


    她竟然跑了?


    她凭什么跑?


    做剪辑的人,基本的乐理知识应该有吧?


    强拍休止那一瞬间,重音落空,节奏反切,耳朵反而会更期待下一个音,发疯一样的期待。


    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舌尖突然又燥了起来,刚才那瓶苏打水好像和没喝一样,周屿白决定起身,去倒杯酒。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慢慢站起身来。


    刚起身,又顿住。


    难以置信地低头一看。


    “……damn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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