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左手悬壶济世,右手持剑杀生 > 第854章 这是你自作自受
    王野的话音落下之后,五指收拢。


    很轻的一声响,像捏碎一颗熟透的果子。


    厉飞雨的喉骨在王野掌心里陷下去,陷进去半寸,少年的眼睛睁得很大,视线越过王野的肩膀,落在跪在地上的父亲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叫爹,但气从破开的喉管漏走了,只剩下一点细碎的“嘶”声。


    王野松开手之后,少年软倒下去,后脑磕在断裂的楼板上,青衫洇开一片。


    这一瞬间,听雨楼里静得可怕。


    厉炎跪在那里,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跪着,看着儿子的脸。


    看了很久,久到王野拿出了屠苍剑,久到楼外三圣的气息又压近了半寸,他还是一动不动。


    “飞雨。”他颤抖着声音,轻声呼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厉炎站起来,抬起头看着王野。


    他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死水。


    他手掌一翻,一柄大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一根根亮起来,像血管在跳。


    他没握刀,刀自己悬在他掌前半寸。


    “你该死!”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完,刀落在手掌中,一刀劈出。


    这一刀劈出来的时候,蚀骨泽少了一半。


    不是形容词。


    从东岸到西岸,上万里的泽面被刀光从中剖开,泥浪左右翻卷成两道几十丈高的墙,墙上的骨壳虫、毒鳝、腐骨、芦苇,全被刀气碾成浆,喷到天上又落下来,像下了场黑雨。


    地底的火被这一刀压得从裂口里冲天而起,绿油油的火柱蹿了百丈高。


    王野横剑抵挡,那道能剖开四百里沼泽的刀光,硬生生在剑脊前一寸停住,炸成漫天火星。


    两人头哦那个是出现在了蚀骨泽的上空。


    “听雨楼楼主,不过如此!”他淡淡的说道。


    “杀手杀人,最忌讳带情绪。”


    “心乱一刀,就是自己的命,我这辈子从来没为谁动过真怒。”


    “今天破例。”厉炎提着刀往上走,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


    刀光再起,这一次是斜劈。


    八百里外的一座石山,从山腰被刀气掠过,山上半截滑下来,砸进湖里,激起千米巨浪。


    王野侧身,那道刀光擦着他的肋骨过去。


    他反手一剑,剑尖不见光,只听“铮”一声,厉炎的刀被弹开半尺。


    “这是你自作自受!”王野嘲讽的说道。


    厉炎不再废话,不等刀势收尽,反手拧腕,刀锋由下往上撩。


    这一撩,天顶的云被削出一道三里长的口子,云层往两边翻,露出后面惨白的天空。


    王野提剑下压,剑脊磕在刀锋上,两人隔着刀剑对了一掌,掌风外泄,把脚下残存的半边崖坪炸得粉碎。


    听雨楼的残骸彻底撑不住了。


    存在了上千年的黑木楼,塌得干干净净。


    王野和厉炎谁也没看它,听雨楼的众人早已经跑出来了。


    厉炎已经疯了,他出刀不再管角度,不再管身法,只求一个快、一个狠。


    刀光连成一片血色的幕,一息之内劈出十七刀,刀刀都是几千里外能断江河的杀招,此刻全砸在王野身周三丈之内。


    空气被劈得发出哀鸣,蚀骨泽的泥水被反复碾压,成了一锅滚沸的黑汤。


    王野在退,但他退得极有章法。


    每一刀劈来,他的剑只是轻轻一拨、一引、一带,把刀势往空处送。


    厉炎劈得越急,破绽就越多,王野的剑尖时不时从刀幕里探出来,用剑气攻击着厉炎。


    第十一刀时,厉炎的左肩被王野的剑气挑开,血飙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第十七刀时,王野不退反进。


    他从刀幕里钻进去,剑身贴着厉炎的手臂滑过,剑尖在他手腕上一挑。


    “当啷”一声,厉炎的刀脱手了。


    刀飞出去,插进百丈外的泥沼里,刀气把方圆十里的毒虫全震死了。


    厉炎空着手迅速后退。


    “你可真会伪装,让人第一眼看到你,以为你是归一境。”


    “接下来,你便领教一下我的领域。”厉炎看着王野冰冷的说道。


    他说完,抬手向天一指。


    天,变了脸色。


    千里的云在同一瞬间塌下来,从白转灰,从灰转红,最后变成一片渗人的暗紫。


    蚀骨泽翻涌的泥水凝在半空,那些还没落地就被冻住的水珠里,映着无数厉炎的脸。


    “我突破到圣者的这上千年,我总共杀了七位圣者。”


    “每杀一位,就在这沼泽里埋下一域。”


    “七域合一,我从来没用过。”


    “今天,我用它将你斩杀,给我儿子陪葬。”


    “血雨葬天。”他的声音传遍千里,彻底爆发。


    这是他作为听雨楼楼主的最终底牌。


    雨落了下来,准确的说,不是水,是血。


    每一滴都细如牛毛,每一滴都是一柄刃。


    血雨从天顶倾泻而下,落在崖石上,石头像豆腐一样被切出密密麻麻的沟。


    落进沼泽里,泥水立刻被染成暗红,翻涌的毒虫毒鳝成片成片地浮上来,全被切成碎末。


    这片血雨里,厉炎就是规矩。


    他站在雨中央,被血雨冲刷,身上那些被剑挑开的伤口在血雨中一寸寸愈合。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


    那把插在泥里的刀“嗡”一声飞回他掌中,刀身被血雨浇得通红。


    “在我的域里,我要你连站都站不住。”他看着王野再次说道。


    说完之后,血雨压了下来。


    王野抬剑去挡,第一滴血雨落在剑脊上,屠苍剑发出痛苦嗡鸣。


    第二滴、第三滴、第一百滴……雨密得像梳齿,把空气切割成细碎的絮。


    “领域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他抬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同境。”


    这两个字一出,血雨停了。


    不是被挡,是被平了。


    漫天血刃悬在半空,刃尖朝下,却再也落不下来。


    厉炎脚下的血泊倒流回天上,暗红的雨一寸寸褪色,变淡,最后变回清亮的水珠,“哗”地一声散了满山。


    连天顶那片暗紫的云都被“抹”回了灰白。


    厉炎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


    他体内的圣者之力像退潮一样往下落,一路跌,一路削,最后停在归一境的巅峰上,再也爬不上去。


    圣核还在,圣纹还在,可那些让圣者凌驾众生的东西,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道硬生生抹平了。


    他跌境了,跌到和王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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