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的电话打出去没多久,白凝冰的手机便接连振动起来。
第一个来电,是启元制药的总裁妮娜。
看见来电显示,白凝冰一颗心瞬间紧绷。
她迟疑片刻,缓缓接通电话。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妮娜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
妮娜很直白告知白凝冰,将即刻终止和白家所有合作,并且收回之前出让的六项药方专利授权。
白凝冰心头剧颤,急声询问:“妮娜,我们这些年不是合作得很好吗?为什么啊!?”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源,声音都在发颤:“难道,你....你这么做,真的是因为方源?”
“哼!”
妮娜冷哼一声,声线冷得像冰,里面裹着压抑的怒火:“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辜负了最爱的人!”
“白凝冰,你是真的没有心!”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白凝冰握着手机,整个人怔在原地,满眼的不敢置信。
方源真的是...F先生?
白凝冰向前一步,刚要对着方源开口发问,手机又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对接的合作银行负责人。
对方开门见山,通知白家后续授信直接停掉,原定的贷款不予发放。
并且,要求白家尽快还清贷款。
白凝冰双眸无神,连对方是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她都不知道。
一层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蹿,白凝冰指尖发凉,手机几乎要握不稳。
她怔怔地望着方源,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那句,“我就是F先生”。
一旁的苏婉蓉脸上的讥讽也僵住了,方才还笃定方源只是失心疯装样子,此刻心里第一次打起了鼓。
白凝冰声音发颤,轻声开口:“方源!你真的是F先生?”
“不可能!”苏婉蓉立刻出声反驳,语气慌乱,却少了先前十足的底气,“这咋可能呢!”
“方源在我们家干了十年保姆,天天围着孩子转,买菜做饭接送孩子,哪里有半点顶尖医药大佬的样子!”
她下意识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在她眼里,方源就是靠着白家养活的赘婿。
是任她随意呵斥的外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传说里那位手握重磅新药专利、整个医药行业都要争相巴结的F先生?
方源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带孩子、做家务,只是我愿意做的事,不代表我只能做这些。”
白凝冰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脱口而出:“可...可如果你是F先生,那你怎么还会花我的钱?”
方源侧过头,目光落在神色躲闪的苏婉蓉身上,声音清亮:“你可以问问你妈,这十年,我有没有拿到过你们白家一分钱!”
这话一出,苏婉蓉眼神猛地飘开,不敢和白凝冰对视,手脚都有些不自在。
白凝冰心头咯噔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婉蓉:“妈,我每个月按时转给你的钱,你没有给他?”
她明明每个月都会划出十万,用来补贴家用、给三个孩子买东西,一直以为这笔钱稳稳落在方源手里,由他安排日常开销。
原来这笔钱,从头到尾都被苏婉蓉悄悄扣下,私吞了。
真相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心上,白凝冰的心狠狠一沉。
一边是她自以为清楚的家庭,一边是被瞒了整整十年的账目,再联想到方才启元药业、银行接连打来的通知,无数被忽略的细节一股脑涌上来。
原来,这多么年。
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里。
她一直理所当然享受着方源无微不至的照顾,默认他没有本事,却从没有认真去探寻过他藏在温和皮囊之下的另一面。
如果方源真的F先生。
那他一边不动声色帮她扫平公司的麻烦,稳住白家的根基。
一边收敛锋芒,安安静静守在家里,打理家事、陪着三个孩子长大,替她稳住后院,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在外安心做白家的掌舵人。
可她还常常暗自觉得,是自己在施舍给他安稳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真是搞笑。
一股巨大的悔意和酸涩猛地涌上心头,白凝冰嘴唇微微发颤,心口又闷又疼。
“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那是给方源的钱!!!”
苏婉蓉强撑着辩解,声音都虚了几分:“我...我那不是替你们好好存着吗?家里到处都要花钱,我..我不好好规划规划...”
方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存着...规划?呵呵...,这学钱,你早就在牌桌上输光了吧。”
白凝冰脸色惨白,指尖微微发抖。
她刚要发怒,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她的助理,范子彬,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气息都喘不稳:“凝冰,不好了!”
他拿着手机,脸色发白:“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帖子,到处在传,说你...说你出轨多年,三个孩子都不是方源的!”
“公司...公司也炸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房间里。
白凝冰浑身一颤,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方源,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惊惧,声音都带着哭腔:“方源!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件事一旦传开,会毁了她们的!!!”
“她们...她们是你的女儿啊!!”
方源眉心紧紧锁起。
他心里确实恨白凝冰,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满心欢喜地爱着三个孩子。
可他再怨,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把几个年幼的孩子推到风口浪尖受人指指点点。
他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不是我做的。如果真想曝光,我早就动手了,不会耗这么久,一直和你拉扯。”
白凝冰此刻已经乱了心神,根本听不进去这番解释,只认定是他报复。
一旁的苏婉蓉当场气炸,指着方源尖声怒骂:“方源,你这挨千刀的!我孙女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能毁了她们啊!”
“你让她们今后怎么见人!?”
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白凝冰心里,她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嘶哑又声嘶力竭:“妈!你胡说什么呢,芊芊她们就是方源的孩子!”
“我没有出轨!”
她急得眼眶发红,连忙上前一步。
伸手想要拉住方源的手腕:“方源,你跟我回公司,我们一起面对媒体,公开证明!”
“孩子是你的!”
眼下网上流言满天飞,白家的声誉岌岌可危,三个孩子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
不管是为了白家,还是为了护住几个女儿,她都需要方源站在她这边。
可方源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眼神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怎么证明?空口白牙说一句,别人就会信吗?”
白凝冰的动作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发颤:“你...你想怎么样?”
方源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做亲子鉴定。”
“你不相信我?”
方源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白凝冰心上。
“我们俩都是O型血,珂珂玥玥都是AB血型。”
“单凭这一点,你让我怎么相信?”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父母双方都是O型,按理绝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单凭这一条,方源心里已经认定双胞胎不是他的骨肉。
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奢望,盼着至少芊芊是他的。
可白凝冰一直千方百计阻拦他做鉴定,那点奢望,也一点点被猜忌啃噬干净。
方源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白凝冰!别逼我对你动手!”
“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我要知道,她们三个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白凝冰心口反复拉扯,纠结良久,终于缓缓闭上眼,像是认命一般,轻轻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做。”
她抬眼看向方源,眼底浮起一层悲凉,低声道:“方源,你会后悔的。”
方源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悔恨,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我们走,现在就去医院。”白凝冰说完,转身就走。
方源刚要迈步,忽然开口:“等等。”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旁观的叶川。
“叶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帮个忙?”
叶川微微一怔,一脸纳闷:“方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麻烦你跟我们跑一趟医院,帮忙监督、全程见证采样过程。”方源语气郑重,“我担心样本中途被调换,有外人在场作证,结果才作数。”
----“哈哈哈,方源估计是被整怕了,害怕白凝冰又作假。”
----“方源!快回魔都吧,你家要被偷了。”
----“谁能想到,方源的养姐,居然是个恋爱脑。”
----“方源的命可真苦。老婆出轨、青梅落井下石,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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