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点了六个女人。
“这六个人我要了。”
被点中的六个人马上走出队伍,站到旁边。
其余人仍旧低着头,可有人攥住了衣角,也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懊恼。
这六个女人的容貌算不上好,比她们好看的,身材好的也不少,可偏偏就是这六个人被选中了。
红云女侠先看了看那六个人,又看向剩下的人,怎么也看不出差别。
红云女侠碰了碰林墨的手,然后小声问:“此人的挑选条件是什么?”
林墨挑眉,伸手点了一下红云女侠的额头。
红云女侠捂住额头,刚想问为什么要点自己,下一刻,她顺着林墨示意的方向看去。
原本厚实的长袍竟然被她直接看穿了。
她竟然能看到阴柔男人藏在袖袍下的另外一只手。
他的手上拿着一枚玉佩。
阴柔男人每碰过一个女人,手指都会在玉佩上停一下。
动作被袖袍挡着,若不是林墨让她看透长袍,红云女侠根本不会发现。
“这是?”
“用来确认条件的东西,只要触碰到特定的人,就会发热。”
红云女侠闻言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此人不是随便来买奴婢,而是在借牙行找人。
至于他找的是什么人,玉佩为何会发热,眼下还看不出来。
但她也没有蠢到要上前阻止。
这里是牙行,阴柔男人也已经付钱买人。
现在跳出去质问,不但问不出什么,还会先把他们自己暴露。
一直到这个人选完之后,他才走了出来,看了眼林墨和红云女侠,“我选完了,你们可以选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金子递到了牙人面前。
牙人立刻双手接过,掂都没敢掂,脸上已经笑开了。
“把人送去我定的地方,会有人接收的,懂吗?”
阴柔男人没有说是哪座府,也没有当着林墨等人的面报出地址。
显然,他来之前就已经和牙人交代好了。
牙人立刻恭敬地点头。
“懂懂懂!大人放心,保证一个不少地送到,我送大人离开。”
阴柔男人离开了这个地方,牙人弯着腰跟在旁边。
红云女侠看着他的背影,抬脚就想跟出去,却被林墨一把拉住。
“你想作甚?”
“我要跟着他啊!”
红云女侠还振振有词,似乎觉得这根本不需要问。
对方拿着那种玉佩来挑人,怎么想都有问题。
现在不跟,等人走远了,还去哪里找?
她说完便想甩开林墨的手,可林墨没有放。
“那不用跟了。”
林墨松开红云女侠,只剩下红云女侠一头雾水。
她看看已经走远的阴柔男人,又看看林墨,完全没弄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跟他,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牙人很快就走了回来。
“两位客人,是想要选哪几个人吗?”
林墨摆了摆手,一脸嫌恶的样子。
“这里太臭了,还是回去牙行看看册子得了,不过刚刚那位,是哪家府上的管家?”
牙人也不觉得突兀,只当那是林墨在刚刚那人的表现,反正他还是赚了一锭白银。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客官听小的一句劝,不要打听,可能打听多了,对东家也不好。”
“也是,还是你们懂得多啊,那便不问了,回去牙行挑人吧。”
林墨打个哈哈,两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回到牙行。
一路上,红云女侠几次想问,见林墨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男人的身份不对,林墨也不对。她现在只想弄明白,这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又有什么问题。
牙行内也没有其他人,牙人回到柜台前,递上册子,还没开口,林墨就抬手一个响指。
那牙人瞬间失了神。
他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捧着册子,脸上却没了表情。
刚才那副精明的样子也不见了,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红云女侠盯着他,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将会忘记我们来过这里。”
“是!”
牙人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红云女侠看了看牙人,又看向林墨,她本以为林墨只是知道得多,没想到他还藏着这种手段。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说?
“走吧。”
说完,林墨就拉起了红云女侠往外走。
红云女侠还在看柜台后的牙人,一时没有防备,被他直接拉出了牙行。
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街上。
片刻后,牙人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没有客人的牙行,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牙行里。
他是为什么回来了呢?
牙人翻了翻册子,没有找到答案,只能把册子重新放回柜台上。
走在街上,红云女侠没想到林墨竟然还能控制人的心智,吓得她连忙挣脱林墨的手。
她退开两步,长剑挡在身前,盯着林墨的手。
刚才那一个响指,牙人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若林墨把这手段用在她身上,她连自己中过招都未必知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墨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是指看穿那个太监的事情,还是说让那个牙人忘记我们的事情?”
红云女侠听到太监二字愣了一下。
“啊?什么太监?”
她问完后,脑子里便想起了牙行里的那个阴柔男人。
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那个阴柔男人,原来是太监吗?
红云女侠可不是蠢货,她很快就推断出了这个太监来选人,并不是什么大官的府邸需要人,而是给皇宫里的人挑选。
可这更说不通了。
她压下对林墨那种手段的忌惮,几步跟了上去。
“但...但皇宫不都是采选或者官府征召吗?根本不会在牙行里买人啊。”
林墨点头,然后看向了红云女侠。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红云女侠皱起眉头,她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是正常采选,根本用不着遮掩身份。
可那个太监偏偏跑到牙行里,还装成替大官府邸买人的管事。
他在防谁?
又是谁让他来的?
红云女侠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麻烦。
京城里的事一旦牵扯到皇宫,就不会简单。
何况她来京城,本就是为了周大人的事。
“怎么样都不可能跟周大人有关系吧?”
她说得有些迟疑,眼睛却一直盯着林墨,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呵,那关系可不小呢,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林墨继续向前走去。
红云女侠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眼,还是跟在了后面。
她也不知道林墨在卖什么关子。
但她可以确定,刚刚林墨施展在牙人身上的那一手,她躲不过去。
但对方没有做这么做。
这人到底想干嘛?
先是牙行里的太监,现在又要带她见人。
林墨像是早就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等她自己追上来问。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可周大人的事不能不查。
两人在京城的小巷中穿行。
红云女侠记了几次路,很快就发现这些巷子绕来绕去。
若是让她自己再找一遍,她未必能找到这里。
林墨却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每到岔路便直接转弯。
难道他不是第一次来?
红云女侠看着他的背影,疑问又多了一个。
可昨天他们是三人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来京城,对一切都带着好奇感。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平房。
林墨让开路,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进去看看。”
红云女侠没有动。
她先看了看屋门,又警惕地看了林墨一眼,颇有一种这厮要害老娘的感觉。
牙行里的事还没说清楚,现在又让她先进一间不知道住着谁的屋子。
换成别人这么做,她早就拔剑了。
“里面是谁?”
“进去就知道了。”
林墨没有解释。
红云女侠更觉得有问题。
但她还是握住剑柄,用剑鞘推开了屋子的门。
木门打开,门后并没有人。
这让红云女侠松了口气。
她转头瞪了林墨一眼,就走了进去,林墨也跟在后面。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民房,可以说是一室一厅的结构。
房间没有门,只有一块布帘挡着。
屋里的东西也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木凳,还有一个茶几。
红云女侠站在门边,没有急着往里走。
有人住在这里。
桌上没有灰,茶几上还摆着壶。
只是从她进门到现在,里面的人都没有露面。
林墨倒是没有半点顾忌,走到桌边,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里面传来了声音。
咚,咚。
里面传来了声音。
“来了,是谁啊。”
红云女侠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双眼一下瞪大了。
她不会听错。
这声音她记得!
握着剑柄的手马上用力,那天夜里的事情也跟着回到了脑子里。
那些倒下的人,那场杀戮留下的残影。
他竟然在这里?
布帘被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红云女侠猛地抽出长剑,指向了那人。
剑锋离对方不远,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能刺过去。
唐延星也没想到会在京城见到红云女侠。
他停在布帘前,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在看到红云女侠拔剑后,唐延星倒是没有多少惊慌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指着自己的长剑,又看了看红云女侠。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里,要杀了我的话,无所谓。”
唐延星自顾自地走到了茶几前,从壶里倒了杯清水。
红云女侠的剑跟着他移了过去。
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唐延星时要怎么办。
抓住他,问清楚,或者直接为那天夜里死去的人报仇。
红云女侠没想到林墨竟然会带她找到唐延星。
她更没想到唐延星竟然就藏在京城。
这是什么?灯下黑吗?
现在真见到了,她反而没有立刻出剑。
唐延星太平静了。
加上林墨既然能直接带她找来,就不可能只是让她杀人。
外面的人若还在找唐延星,多半会在浙江搜索。
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来到天子脚下,然后住在这样一间民房里。
她想起了那天夜里的杀戮,手里的剑又往前送了一点,不过理智还是压住了冲动。
她扭头看向林墨。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林墨耸了耸肩,“我觉得你会对他为什么在这里会更感兴趣一些。”
红云女侠没有收剑。
林墨这句话,等于承认唐延星出现在京城另有原因。
这个原因,还可能和刚才牙行里的太监有关。
可林墨知道多少?
唐延星端着那杯水,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红云女侠认识这个人,而且看样子,是这个人带她找过来的。
可唐延星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他在脑子里把见过的人过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能和林墨对上的脸。
对方既然能把红云女侠带到这里,显然知道他是谁,也知道红云女侠为什么要找他。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过江湖上,自己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去想林墨是谁,已经没什么用了。
毕竟江湖上,自己没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唐延星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水,又看了看抵在自己面前的剑。
剑尖离他的喉咙很近。
只要红云女侠把手往前送上一寸,他连杯里的水都来不及喝完。
不过唐延星还是叹了口气,“红云女侠,一个武功中流的侠客,你确实担得起侠客这个名头,如果我是你,那我就会一剑解决我自己,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红云女侠明显不吃压力,她的剑跟唐延星的喉咙只差一寸,往前一送就能血溅当场。
唐延星越是让她动手,她越觉得这屋里有问题。
“杀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来京城。”
听到这个问题,唐延星看了眼林墨。
眼神里的意思很简单:你让她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吗?
林墨看懂了,却没有接话。
唐延星也没指望他真能替自己开口。
他只是想不明白,红云女侠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呢。
只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屋外传来了声音。
几道身影直接从屋顶落在了门口。
那是靴子落地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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