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推开洞府石门的时候。
霜飞燕正盘腿坐在石床上炼化金煞玲珑珠的余韵。
眉心那颗金点一闪一闪。
煞气在经脉里走周天走得极其平稳。
“回来了?”
霜飞燕睁开眼。
看他脸色不错。
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泣血司蹲着人了?看你这表情,是蹲着了?”
“不枉费我这三天时间,可算是蹲着了。”
顾长歌往石凳上一坐。
把包三笑那块黑木牌从命牌里摸出来往桌上一搁。
“今晚亥时,黑松林,林间小会。”
霜飞燕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木牌黑漆漆。
入手沉甸甸。
“你真要去?”
“你上回说这拍卖会上有地煞七十二变的残篇。”
“可你也说了,那小会上拍的东西来路杂、见不得光,去的人肯定都是老油条。”
“你一个生面孔……”
顾长歌当然知道霜飞燕是在担心自己。
可马无夜草不肥的道理,是他一直秉承的原则。
人无外财不富,修炼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哪有靠着循规蹈矩就能突飞猛进的?
“飞燕,无需为我过度担忧。”
“地煞七十二变残技对于别人来说或许甚是鸡肋,但对于我来说,乃是一大机缘,我兜里揣着两万煞币,不拍白不拍。”
霜飞燕把木牌搁回去。
盯着他看了两眼。
那眼神跟看个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
“顾长歌,我有句话,你别嫌难听。”
“你说便是,我这人最喜欢听人劝。别人劝我那是耳旁风,你劝我那是圣旨。”
“少贫嘴。”
霜飞燕拿指头戳了他脑门一下。
戳得他往后一仰。
“你现在兜里有两万煞币,这在外门弟子里算大财了。”
“你一个煞气四层的新弟子,揣着两万煞币去拍卖会,万一让人盯上了,回来的路上给你来一刀,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长歌摸了摸脑门。
没吭声。
霜飞燕接着说。
语气越来越急。
“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散场了堵你,逼你把煞币交出来。你难道还打算事后让宗门主持公道吗?”
顾长歌听她说完。
还是没吭声。
霜飞燕以为他听进去了。
语气缓了缓:
“既然是为了功法,要不就改修血魔真经。”
“虽然我嫌弃它折损寿元,今生不打算再重修,可寿元折损总比送命强。”
“折个百八十年的寿元,好歹功法是完整的,你修到化煞期都没问题。”
“那残技只有前三层,后面是个什么样全缺着。”
“你拍回来,也未必能修出什么名堂。”
“万一修到第三层卡住了,上不上下不下的,白瞎了煞币不说,还耽误工夫,又要散功重修。”
“你想想,两万煞币砸进去,换来一个死胡同,你亏不亏?”
“飞燕,你说的有道理。”
顾长歌点了点头。
语气诚恳得很。
霜飞燕脸色一喜:
“你听进去了?”
“自然是没听进去,这《地煞七十二变》,我还是得拍。”
霜飞燕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眉头又拧起来:
“为什么?我刚才那些话白说了?”
“宝物自身有缘法。”
顾长歌把桌上的木牌拿起来。
在指间转了一圈。
“若因惧怕风险便退而求其次,即便修成功法,道心也会留下裂痕。”
“我今日因为怕人盯上就不敢拍地煞七十二变,明日遇到别的好东西是不是也不敢争?”
“后日遇到该拼命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敢拼?”
“今日退一步,明日退百步,我顾长歌修的是横推大道,自然是要一往无前!”
“道心这东西,一旦有了‘退而求其次’的念头,就跟瓷器上裂了道纹似的。平时不显,真到要紧关头一磕就碎。”
他把木牌揣回命牌。
“你想想,当年你在煞婴期跟人打架,要是你心里头想着‘这架打不过,我退一步吧’,你还能修到煞婴巅峰?”
“你早就让人打死了。”
“你能修到煞婴期,不就是因为你该拼命的时候敢拼命?”
霜飞燕张了张嘴。
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上一世在煞界几百年。
见惯了为了求稳步步退让最后退到悬崖边上的修士。
顾长歌这番话。
听着是狂浪不羁。
可细琢磨,还真就是这个大道之理。
“你放心。”
顾长歌看她不说话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上下抚摸着。
“此次拍卖会我自有分寸。”
“提前收敛气息、隐藏身份,只取所需之物便即刻离开,绝不会轻易暴露自身底蕴。”
“我进去之后往丙等席一坐,拍完东西抬屁股走人,不跟任何人多攀扯。”
“我已不是行事鲁莽的低阶修士,行事自有考量。”
满眼担忧的霜飞燕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顾长歌面前。
忽然伸手轻轻将顾长歌揽入怀中。
“你要是死在拍卖会外头,我可扭头就走昂。”
她声音有些不开心,下巴搁在顾长歌头顶上。
“你死了,我才不给你收尸。”
顾长歌闻着对方的体香,顿时体内封印的黑龙躁动起来。
“那还说啥,及时行乐!开始双修吧!”
顾长歌在她怀里仰起头来。
伸手就去扯她的白丝罗袜。
“啊?我错了我错了!”
霜飞燕往后一缩。
双手护住罗袜。
脸都红的滴血。
“放过我吧!我经脉发胀发酸,实在是不能再修了!”
“你一天修八个时辰,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我昨天修完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今天早上起来腿肚子还抽筋呢!”
霜飞燕再想推开顾长歌。
可是煞气二层怎么可能推得动煞气四层?
只见顾长歌一把揽住她腰。
往石床上一带。
嘴里还振振有词:
“修行路上岂可懈怠!卸甲!”
“距离亥时就一个时辰了!你留着力气去拍卖会不行吗?”
霜飞燕在他怀里挣扎。
拿手推他胸口,却不敢使劲,怕伤了顾长歌。
“卸甲!一个时辰够修一轮了!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双颊绯红的霜飞燕又气又羞,但也十分欢喜。
“速战速决你个鬼啊……别急别急,先运功,别岔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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