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天怀疑鳄川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这时,前边传来松果的喊声。


    “鳄川,象天,你俩干什么呢?”


    “快跟上!”


    “来了!”


    象天回了一声,又看向鳄川说道:


    “走吧,可能就是一只小妖。”


    “嗯。”


    鳄川点了点头,和象天两个跟了上去。


    他们在一家叫“醉月楼”的酒楼下停下脚步。


    门口一个伙计肩上搭着白巾,正扯着嗓子报菜名:


    “醉月楼招牌!”


    “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油焖大虾!”


    “还有新昌本地一绝!”


    “香酥鸭!”


    “外酥里嫩,金黄油亮,每天只做二十只,来晚了可就没有啦!”


    松果一听香酥鸭,急忙走了进去。


    “几位客官,楼上请!”


    伙计将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貂小妖点了香酥鸭、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和几碟时蔬。


    等了一会儿,菜陆续上来了。


    香酥鸭最后上,摆在桌子正中。


    鸭子不大,通体金黄,外皮炸得酥脆发亮,像刷了一层琥珀。


    鸭腿微微翘起,鸭脖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盘中还垫着几片新摘的薄荷叶。


    松果伸手就要去撕鸭腿,被烫得“嘶”了一声,又缩回来,吹了吹手指。


    “我来吧。”


    貂小妖用筷子将鸭腿轻轻一拨,鸭皮“咔嚓”一声裂开,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鸭肉白嫩,汁水从皮肉之间渗出来,带着一股果木熏烤的香气。


    松果再也忍不住,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


    “真好吃!”


    貂小妖也夹了一块,鸭皮酥脆,鸭肉紧实,确实做得极好。


    “啪!”


    四妖吃得正香,旁边一桌客人却忽然拍了桌子。


    那桌坐了三个人,看穿着像是走商的,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朝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算账。”


    “好嘞,客官!”


    伙计小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碟,又看了看柜台方向,弯腰笑道:


    “客官,一共八百二十文。”


    “多少?”


    中年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百二十文。”


    “伙计,你这账不对吧。”


    中年人皱起眉头。


    “我们上个月来吃,才七百八十文。”


    “就这几个菜,如今你要八百二十文。”


    “你们醉月楼坑人坑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是!”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噌”地站了起来,袖子一撸。


    对面那个年纪稍大的汉子虽没起身,却也放下了筷子,沉着脸。


    伙计急忙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还在,急忙摆了摆手。


    “各位爷,各位爷,您们听我解释。”


    这时,柜台后的掌柜急忙从柜台里绕了出来。


    掌柜的四十来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连连拱手。


    “几位客官,对不住,对不住!”


    他一只手虚挡在伙计身前,另一只手替客人续上茶。


    “我们这价格的确贵了,可我们醉月楼也没有办法啊!”


    “从上个月起,官府就要求我们每赚一贯钱要上交五十文,说是什么除陌钱。”


    “除陌钱?”


    短须中年人愣了一下。


    “什么除陌钱?”


    “就是每赚一贯钱,另交五十文给官府,不管你是卖酒的还是卖饭的,都要交。”


    “以前只有户税、酒税,如今又多了一道。”


    中年人听完,说道:


    “那是官府收你们的,关我们吃客什么事?”


    “客官明鉴啊!”


    掌柜的苦着脸,摊了摊手。


    “这除陌钱,官府是从我们头上收的,可我们小本买卖,哪有多余的利钱往里填?”


    “只能从菜价上找回来。”


    “我也不瞒您说,上个月我偷偷涨了一成菜价,就盼着老主顾别发现,别骂我黑心。”


    他弯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坛子,双手捧到桌上。


    “这是自家酿的酸梅汤,送几位解解渴。”


    “今天这顿饭,我给几位抹个零头,八百文,就当交个朋友。”


    短须中年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几个空碟子。


    “算了,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茬!”


    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八百文,放在桌上。


    看着几位客官出了门,掌柜的叹了口气道:


    “唉!”


    “这世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


    “伙计,伙计!”


    见此一幕,松果朝伙计喊道。


    伙计急忙跑过来:


    “几位客官,什么吩咐?”


    松果问道:


    “你们这除陌钱是什么东西?”


    伙计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听掌柜的意思,就是我们每赚一贯钱,除了之前的户税、酒税外,还要另交五十文给官府,说是什么军费。”


    “军费?”


    “嗯,听说是北边要打仗了,朝廷要加征军饷。”


    “可也没见打起来啊。”


    “你们这城里,怎么哪儿都要给官府交钱?”


    松果回想起之前,进城要入城税,现在吃饭要交除陌钱。


    “唉,谁说不是呢。”


    伙计叹了口气道:


    “就连街上卖包子的,都要交市摊捐。”


    “我听说,县衙里新设了个捐税局,专门管这些,凡是做买卖的,不管大小,都要交。”


    “这还没完,过些日子好像还要加收什么......”


    “小王!”


    掌柜的在柜台后喊了一声。


    “掌柜的,来了。”


    伙计将毛巾甩到肩上,急忙跑了过去。


    吃完饭,四妖出了醉月楼。


    沿街问了好几家客栈,说是也要什么税那税的,都涨价不少。


    貂小妖算了算身上剩下的银两,不多了。


    “算了,随便找地方凑合一晚吧。”


    貂小妖说道。


    最后他们在城东找了间废弃的土屋住下。


    夜幕降临,一阵阴风吹来,松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小妖,这里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在野外睡过。”


    貂小妖从包袱里拿出一条薄毯,递给松果。


    “给,这个给你。”


    松果接过薄毯,盖在身上,嘟囔道:


    “就是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月亮从云后照了出来,月光把土屋的屋顶照的发白。


    四妖闭上眼休息。


    “呼~”


    又是一阵风,吹动屋外那棵歪脖子树上的一片枯叶。


    叶子飘飘荡荡地落下,落在松果鼻子上。


    “阿嚏!”


    松果打了个喷嚏,挠了挠鼻子,半眯着睁开眼。


    忽然,一道黑影从屋外飘过。


    松果刚闭上的眼又瞬间睁开,拉着一旁的貂小妖道:


    “小......小妖,有......有鬼啊!”


    “什么鬼?”


    貂小妖被吵醒,揉着眼睛看来。


    “刚刚......就刚刚一道黑影从门外飘过。”


    “嗖!”


    这时,一道身影已经从屋内冲了出去。


    貂小妖一看旁边,鳄川躺的位置已经没了身影。


    “鳄川!”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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