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转头望来。


    姜毅盯着前方,眼中神光渐渐亮起。


    “这些裂隙彼此牵连,贸然震散一处,未必不会带动其他地方,先让为兄看看,能否寻出一条路。”


    姜昊闻言,干脆退开半步。


    “也好,论看这些门道,还是你的重瞳方便。”


    姜毅没有接话。


    下一刻,双眸之中,重瞳缓缓显现。


    嗡——!


    神光流转,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重天地展开。


    眼前那片混乱无比的时空,在他视野中顿时变得截然不同。


    修行至今,他对重瞳的掌控早已非当年可比。


    昔日师尊姬明空传授的诸般法门,他如今已有了更深领悟,并在此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看清虚妄只是第一步。


    如今的他,已能循着所见脉络,尝试干涉其中变化。


    片刻后,姜毅抬起右手。


    两指并拢,一缕神光自指尖延伸,恰好落在几道裂隙交汇之处。


    随即,朝前轻轻一划。


    “开!”


    轰——!


    两道璀璨光芒自姜毅眼中射出,贯入前方乱流。


    原本彼此交错的空间裂隙随之一滞,继而缓缓向两侧分开。


    嗡嗡嗡——!


    虚空剧烈震颤。


    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通路,逐渐显露出来。


    道路两侧,时空碎片仍在不断冲击,却始终被重瞳神光隔在外面。


    姜昊看了几眼,不由笑道:“还是哥你这双眼睛方便。”


    “要是换作我来,怕是得先打碎几层乱流,才能试出一条路。”


    姜毅道:“你的至尊血也不差,只走外围,未必需要我帮忙。”


    “那不一样。”


    姜昊咧嘴。


    “眼下有现成的路,何必再费那个力气?”


    “方才急着出手的,好像也是你。”


    “那不是怕你看得太久,想替你省些工夫么?”


    姜毅摇头失笑,没有再与他争辩。


    兄弟二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踏入通路。


    穿过层层乱流后,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崩碎的星辰,以及漂浮在虚空中的建筑残骸。


    姜昊脚步微顿。


    “这便是古战场内部?”


    姜毅没有立即回答。


    重瞳神光流转,视线越过附近废墟,向更深处探去。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应该没错,而且这里的时空比外面稳定不少。”


    姜昊仔细感应了一番。


    果然,穿过外围之后,那些肆虐的乱流便少了许多。


    虽仍有零星裂隙浮现,却已不妨碍正常行走。


    “外面乱成那样,里面反倒安稳。”


    姜昊望向身后。


    “莫非那些乱流只围着战场外围?”


    “有这个可能。”


    姜毅缓缓道:“此地既曾被封存,外围多半留有相应布置,前些日子的异变,或许触动了其中某处,才会让乱流短暂停滞,随后又重新涌起。”


    姜昊目光微动。


    “如此说来,更该找到那道仙光的源头了。”


    很快,姜昊来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前。


    石碑只剩半截,表面裂纹密布。


    原本刻在上面的文字,大多已被磨去,仅余寥寥几个古字尚能辨认。


    姜昊看了片刻。


    “……镇……界……”


    “后面的字已经没了。”


    姜毅走上前,用重瞳扫过碑面。


    那些早已磨灭的痕迹,在他眼中被重新一点点还原。


    可看了片刻,他便摇头道:


    “损毁的太重,勉强只能看出这里应当存在过一座阵台,规模恐怕不小。”


    姜昊重新看向四周。


    这一看,两人才注意到,附近那些散落的残骸之间,竟隐约保留着某种排列。


    姜昊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能看出是什么阵么?”


    “还不行。”


    姜毅凝视片刻,神情渐渐认真。


    “但这些阵纹的层次,恐怕还远在寻常帝阵之上。”


    姜昊眉梢微挑。


    仙阵?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贸然下结论。


    不过,若此地当真布置过这等阵法,其当年的重要程度显然还在预想之上。


    “先记下位置,继续往里看看。”


    姜毅收回目光。


    兄弟二人再次前行。


    沿途所见,愈发惊人。


    一根长达数万丈的断矛,斜插在一颗残破星辰上。


    矛身黯淡,尖端甚至已经折断,可周围数千里内不见半块漂浮的碎石。


    偶有陨石靠近,也会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向别处。


    再往前,一具庞大兽骸横亘于两颗破碎星辰之间。


    血肉早已不存,仅余白骨。


    可那骨骼深处仍有淡淡威压残留。


    姜昊停下脚步,仔细感应片刻,才抬手碰了近处的一截兽骨。


    铛——!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兽骨纹丝未动,表面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姜昊眼中闪过异色。


    “至尊级的生灵。”


    姜毅点头。


    “能历经这么多年,仍留下这样的骨骼,生前恐怕还不是普通至尊。”


    姜昊收回手,望着横陈虚空的庞大尸骸,轻轻吐出一口气。


    “残卷里只有几句,诸强陨落,星域崩毁,亲眼见到,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景象。”


    姜毅没有接话。


    一路走来,断兵与尸骸随处可见。


    可它们原本属于谁,又曾经历过怎样的厮杀,如今已几乎无人能够说清。


    就在这时,他目光忽然一顿。


    姜昊立即察觉。


    “怎么了?”


    姜毅低头看向脚边一块碎石,其表面竟沾着一滴暗红血液。


    姜昊随之望去,神情微变。


    “血?”


    他俯身查看。


    那滴血色泽略显黯淡,其中却仍蕴含着旺盛生机,与附近那些腐朽多年的残骸截然不同。


    姜毅眸中神光微闪。


    “留下不久,至多几日。”


    姜昊收起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许多。


    “这血液内残留的本源气息远非准帝级生灵可比拟,看样子,不会是先前闯进来的那几位准帝.....倒像一位兽族至尊.....”


    “可当今世上,所有已知的帝境生灵几乎都与我族有关,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某位沉眠于此的至尊?”


    姜毅轻轻点头。


    “不排除这个可能。”


    说着,朝前方望去。


    很快又在更远处的碎石与断壁间,发现了类似血迹。


    数量不多,间隔也远,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像有谁负伤之后,曾从这里经过。


    姜昊顺着血迹望去,心中疑惑更甚。


    若真是一位刚刚苏醒的古老至尊,究竟是旧伤未愈,还是醒来之后,又遭遇了什么?


    这片战场深处,莫非还有足以伤到帝境生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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