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渊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忍不住问道:


    “师尊,除了这些,您还看出了什么?”


    姜道玄稍作思索。


    “也不算多,只知道一点点。”


    烛渊轻轻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毕竟相隔年代太过久远,又涉及准仙王层次的存在,能看出这些,已经极为难得。


    他正要开口,便听姜道玄继续道:


    “镇封之人名为玄垣,尊号玄垣仙君。”


    烛渊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停住。


    “至于这道封镇留下的时间,则来自于第三次异域入侵时期......”


    话音落下。


    四周一时无声。


    烛渊渐渐睁大双眼,瞳孔中满是错愕。


    连姓名、尊号,乃至封镇留下的时代都已经知道了,这便是师尊口中的……只知道些大概?


    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将这点杂念压下。


    眼下最让他在意的,是最后那句话。


    第三次异域入侵?


    关于诸天曾经历过八次异域入侵的事,他如今也已知晓。


    可自己当年所处的时代,也只是第六次异域入侵时期,再往前追溯,第五次异域入侵便已只剩零星残缺的记载。


    至于第四次,他更是几乎闻所未闻。


    而眼前这道封镇,竟还要更早?


    烛渊重新望向那些金色纹路,心中疑惑愈深。


    封镇历经漫长岁月,或许还能从力量残留中看出施术者的境界,可究竟留下于哪一个时代,师尊又是如何判断的?


    尤其方才那番话,语气笃定,分明不是随口猜测。


    姜铭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追问,姜道玄便再次开口:


    “眼下,这些金纹虽是玄垣仙君留下的准仙王级大道烙印,可岁月太久,镇封之力已衰弱许多,其内沉寂的意识本源一直在缓慢恢复。”


    “一边衰减,一边恢复,若始终无人干预,这道封镇迟早会压不住它。”


    姜道玄说到这里,略作停顿。


    “目前能看出的,大致便是这些。”


    现场安静下来。


    烛渊久久没有说话。


    姜铭也有些发懵。


    大致……就这些?


    这叫一点点?


    烛渊看着自家师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毕竟,他与真武当年为弄清此物,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最终一个身陨,一个深受其害。


    可即便付出如此代价,他们真正弄明白的,又有多少?


    只知道此物来历诡异,危险至极,绝不能任其苏醒。


    至于它究竟是什么,封镇又出自何人之手,始终没有答案。


    而如今,师尊只站在这里看了几眼,便将其来历、层次、形成缘由,乃至封镇者的名号与所处时代,一一道了出来。


    烛渊沉默半晌,终于幽幽开口:


    “师尊,您说的一点点……是不是和我理解的一点点,不太一样?”


    姜道玄侧过头,似笑非笑看着他。


    “有吗?”


    烛渊:“……”


    有吗?


    当然有!


    而且差得是不是稍微有些远了?


    烛渊嘴角微抽,终究没敢将心里那些话说出来,只叹了口气,道:“我与真武当年若能早些知道这些,也不至于摸索那么久,如今想来,我们查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恐怕都不及您方才这一眼。”


    姜道玄轻轻摇头。


    “所以我才说,只是多知道了一点点。”


    烛渊顿时不想说话了。


    一点点。


    行,您说一点点就一点点。


    姜道玄似是察觉到了烛渊的小心思,当即道:“境界与手段不同,能看见的东西自然也不同,你又何必拿今日之事,去苛求当年的自己。”


    烛渊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向那些金色纹路。


    当年许多无法理解的变化,如今有了答案,再回头看,竟已是另一番感受。


    姜铭站在一旁,同样心绪难平。


    他一直知道族长大人手段莫测,可今日才发现,这种差距远不止体现在力量上。


    面对魔胎,无论是他,还是烛渊与真武前辈,都需要谨慎试探,再从残留痕迹中逐一推断,若稍有差池,便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可那些困扰他们许久的疑问,到了族长大人这里……似乎根本没有这个过程。


    看一眼,然后就知道了。


    姜铭忍了忍。


    最终还是没忍住。


    “族长大人,方才这些……都是您直接从魔胎中看出来的?”


    姜道玄微微颔首。


    “不错,其中留下的痕迹还在,只是你们暂时看不分明。”


    姜铭下意识望向魔胎。


    在他的感知中,那团暗金色物质依旧晦涩难明,除了令人心悸的压迫,几乎再无所得。


    至于外围的金色纹路,更是稍一凝神,便觉帝道震动,难以久视。


    原来东西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自己看不懂。


    烛渊瞥见他的神情,心里倒是稍稍平衡了些。


    看来,觉得不可思议的,也不止自己一个。


    不过很快,他便收起这点念头,重新看向姜道玄。


    “师尊,既然已经认出了这道封镇,您可看出玄垣仙君当年是如何将它镇压在此的?”


    “还有第三次异域入侵……那一战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将一尊准主宰的核心本源留在这里?”


    姜铭闻言,也随之望来。


    可姜道玄却摇了摇头。


    “这些还不知道。”


    烛渊微微一怔。


    姜道玄神色坦然。


    “我能看出它如今的状态,也能辨认封镇留下的信息,却不意味着能凭这些,将当年的事情尽数还原。”


    “这尊准主宰因何遭受重创,玄垣仙君又为何将其封在圣魔界域,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仅凭眼前这些,还不足以下定论。”


    听到这里,烛渊总算明白了师尊先前那句“一点点”的意思。


    来历与状态看清了,可藏在这枚魔胎背后的那段往事,仍有许多空白。


    他缓缓点头。


    “也是,隔着如此漫长的岁月,能留下眼前这些东西已是不易,想再查清当年的事,恐怕还得另寻线索。”


    话音刚落,便听姜道玄说道:


    “线索未必没有。”


    烛渊面露诧异。


    “师尊是指……”


    姜道玄笑道:


    “你莫不是忘了,真武道友当年为何会流落至天墟?”


    烛渊先是一怔,随即想起师尊曾提过的那段往事。


    “那座仙人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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