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铭微微转身。


    “说。”


    那名修士深吸一口气。


    “王长老他们在北面抓到了一名魔族大圣,后经搜魂,我们发现……最近数月,魔族一直在秘密往腹地最深处运送活祭......”


    姜铭眉头紧皱。


    “多少?”


    “查不到具体数量。”


    那名修士摇头。


    “但绝不会少。”


    “而且不只是人族,各族都有,甚至就连一些低阶魔族也被送了进去。”


    一旁的虚衡脸色微变。


    “连魔族自己都送?”


    “是。”


    虚衡闻言,不自觉看向姜铭。


    “这就不对了。”


    姜铭问道:“怎么说?”


    “若只是维持腹地那些魔阵,根本用不到这种规模的活祭。”


    虚衡皱着眉。


    “更何况,连魔族自己都开始往里面填,他们多半是在借那里的力量养什么东西。”


    姜铭眼神微沉。


    “你是说,祭品不是送给魔胎本身的?”


    “八成不是。”


    虚衡摇头。


    “魔胎若真需要靠这些血食维持,也不可能存在至今,更不可能反过来滋养圣魔界域这么多年。”


    “我担心的是有人在借魔胎这些年来逸散出来的力量做别的事。”


    姜铭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反而更加麻烦。


    如果魔族真的早就在胎域外围布置了某种东西,如今被薪火盟一路逼到绝境,再将各族生灵与低阶魔族一并送进去……


    那他们显然已经准备孤注一掷。


    “消息还有别的吗?”


    “有。”


    那名修士继续道:


    “那名魔族大圣只负责押送,并不知道最深处究竟有什么,不过据他所知,最近这几个月,腹地不少魔城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活人、血食、灵脉本源,能送多少送多少。”


    虚衡内心一惊。


    “果然。”


    姜铭低头看向星图。


    片刻后,手指落在最前方的一道防线上。


    “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虚衡估算片刻。


    “全速的话,三日。”


    “那就不等了。”


    姜铭抬头。


    “传令,城中留下足够人手救人,安置伤员,其余各部休整一夜,明日继续向前。”


    那名修士立刻抱拳。


    “是!”


    虚衡看出了姜铭的想法。


    “你想直接逼过去?”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姜铭声音平静。


    “那我们就偏不给。”


    说着,他望向城外。


    越来越多被解救出来的生灵正聚在那里。


    有人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痛哭,也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几个月来,像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看过太多次。


    姜铭缓缓收回目光。


    “这里拖得够久了,该结束了。”


    虚衡看着他那幅认真的表情,咧嘴笑道:


    “行,那就打进去。”


    就在这时。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天穹之中,有一缕极尽深邃的黑光一闪而逝。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股极为古老的魔意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扫过这片天地。


    城中无数生灵脸色骤白。


    一些修为较弱之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姜铭一步踏出。


    轰!


    半帝巅峰的气息轰然展开,将那股魔意挡在城外。


    过了片刻。


    那股魔意才逐渐退去。


    虚衡闭上双眼,仔细感应了一阵。


    “这......难道是魔胎的气息?”


    “不对,这气息太杂了。”


    姜铭也察觉出了这一点。


    “嗯,其中有血气,还有很多不同的魔族本源,甚至还混着别的东西。”


    “这玩意儿,绝不是魔胎本身!”


    虚衡笑道:


    “人皇大人英明。”


    说完,又忍不住猜测。


    “莫非是刚才那些活祭?”


    姜铭轻轻点头。


    “很可能,如果我没猜错,那股气息只是某种东西短暂泄出来的,先前那些祭品……就是在喂它。”


    “而且看样子,那东西已经快要成形了。”


    说着,他朝身后众人开口:


    “备战。”


    众人神色一肃。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薪火盟各部开始接管城防,伤者送往后方,擅长阵道的修士则抓紧修复城中残破的阵法,以防魔族趁夜反扑。


    ........


    第二日。


    天刚亮,低沉的号角便从城中响起。


    呜——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战旗铺展,各族修士重新列阵。


    姜铭站在最前方,沉声道:


    “出发。”


    轰!


    大军开拔。


    接下来的几日,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魔族的防线竟开始主动收缩。


    数座魔城直接被放弃。


    甚至有些地方连一名像样的强者都没有留下。


    可越是如此,姜铭心中警惕便越重。


    第三日。


    他们攻入一座空城。


    其内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只剩下一座座已经干涸的血池。


    姜释天看着眼前景象,脸色很难看。


    “师尊,这里不久前还有很多人。”


    姜铭没有开口。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愈发沉重。


    虚衡蹲下看了会儿。


    “刚废掉不久。”


    姜铭问道:“能追踪?”


    “很难。”


    虚衡轻轻摇头。


    “对方已经抹去了空间痕迹,不过大致方向还能判断出来。”


    说着,抬手指向远方。


    “还是那边。”


    姜铭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此后,第四座城、第五座城,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魔族正在主动放弃外围,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也尽数毁掉,至于那些原本囚禁在城中的各族生灵,大多已经消失。


    第五日。


    姜铭率领万族修士停在一片黑色荒原前。


    前方天地像被一层灰雾遮住,荒原之上没有任何草木,就连最常见的腐生植物都看不到。


    虚衡来到近前。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有空间法则荡开。


    很快,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果然有问题。”


    姜铭道:“发现什么了?”


    虚衡望着前方。


    “从这里开始,空间正在变得越来越稳。”


    姜铭目光微动。


    “稳?”


    “嗯。”


    虚衡点头。


    “此方界域大道有缺,不少地方的空间都算不上稳固。”


    “可前面不一样,越往里,空间越沉。”


    姜铭若有所思。


    “像是有什么力量一直压在那里?”


    “差不多。”


    虚衡抬起手。


    空间法则自指尖散开。


    前方虚空随之荡起一圈涟漪,很快便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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